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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尸经迷踪 文 / 三天四夜 更新时间:2012-3-1 9:24:53
 

 

 

 

 

两只鼠儿过地洞,

不堪狼狈上大街。

我既知悉愿相助,

相赠车马避难急。

飘红接过张大胆手中的纸条,脸上也是一阵惊诧。

张大胆道:“翠梅姑娘留下的么?”

飘红道:“绝不是,翠梅她不识字。”

张大胆疑问道:“那会是谁?是不是身边还有谁知道这事?”

飘红肯定道:“不可能。”顿了顿,又道,“假如真有人知晓我要出院,那也不能知晓我们会出现在这儿,这条密道,之前连我自己都不曾肯定,再说,就算有人知道有这条密道,却如何清楚密道的出口在哪里?除非亲自走过,不然,那就是会掐指算知。”

张大胆疑惑不语,半晌过后,才道:“相信这条密道荒废有好长时间了,会是谁呢?”他自言自语,“难道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飘红道:“他若一直跟着我们,怎可以快我们一步先给我们预备好车马?难道他有分身术不成?”

“这确实不可能。”张大胆赞同道。

飘红扫一眼马车,目光落处,忽而笑道:“先不管此人是何用意,我却知道,他必定是一个小气鬼。”

张大胆不解道:“此话怎讲?”

飘红笑了笑,说:“假如不是小气鬼,那必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穷鬼。”

张大胆听得不知所云,心下暗道:“飘红姑娘真不识道理,人家慷慨解围,她不但不心存感激,反而指责人家不够大方,可以一出手就相赠车马的主,怎又会是一个穷鬼或小气鬼?”

飘红目光微动,道:“哥哥是否在想,我很不识抬举?”

张大胆心下一惊,强颜镇定道:“没……没有,姑娘多心了。”

飘红俯下头,道:“哥哥那样想了,我也不会怪你,只是此人既然有心帮咱们,却为何送一只这么幼的马,好像还是刚断奶不长的母马。”又微微一笑,问,“你猜,小马拉得动我们两人么?”

张大胆道:“试试不就清楚了。”

飘红挠了挠马肚子,微微一笑,道:“只怕咱们压垮了人家的小马,那该如何好哦!”

张大胆道:“姑娘是说我们有车不坐?”

飘红道:“那岂不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既然别人有心帮忙,我们又何必苦了自己。”

张大胆摸摸脑袋,不知所云道:“那姑娘的意思是——”

“上车。”

两人上了马车,飘红先钻到帘内,道:“哥哥也坐进来吧。”

张大胆道:“不了,我在前面赶车。”

飘红没多强求,或许她了解张大胆的为人,正直得有点傻;还有一点,她更知道此时他身子上下俱是污泥裹身,相信也无人能够轻易认得出他来。

哪知,小母马并不听张大胆的使唤,蹄子在原地“嘀嘀”扬着土,就是不愿前行半步。张大胆高高扬起鞭子,却没有挥下,此时他的牛脾气也上来了,“腾”一声跃下马车,悻悻道:“我就不信,今天我治不了你。”

话音刚落,只见小马一声长嘶,竟不用他动手,扬起蹄子乖乖向前走去。马蹄声、车辙声,听去是那么缓慢,张大胆索性也不坐车子,伴着小马,徒步一起行走。

飘红温柔的笑声自车内飘出,道:“哥哥,看来小马很不喜欢你,它这是不愿驮你呢!”

张大胆脚下不停,道:“我看它是驮不动才对。”

小马又一声长嘶,张大胆乐呵呵道:“小畜生,你还懂人话不成?”

小马似听懂了似的,拱了拱脑袋,飘红“咯咯咯”忍不住笑了起来。

日近中午,马车很快转入四平正街,街头显得有些冷清,张大胆望一眼自己那门庭冷清的肉档,心里很不是滋味。

车子在四平街缓慢走着,发出清脆的响音,有些好奇的人闻声望来,他们脸上无不同一的表情,奇怪且厌恶。

四平街本就通达南北,位置特殊,商客往来频繁,对于路过一两辆别致一点的马车,没人会觉得奇怪。但赶车的马夫,相信从没见过有这么脏的,所以人们脸上都很好奇,猜测车内坐着的会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

张大胆刻意低下了头,不知是生怕有人认出他来,还是不想见到那一张张讥笑的脸。总之,他把头压到了最低处,反而他身边的小马显得神气不少。

夕阳客栈里的小伙计狗二在门口笑迎,张大胆走近时,他赶紧招呼:“客官,前面的路还长着呢!何不进来歇个脚,本店有上等的好酒好肉招待,吃好上路也不迟。”

张大胆心底得意一笑,想:“看来我便是脏,也还是有人欣赏的。”他不觉挺了挺胸,头也直起来不少。走过夕阳客栈的门庭,却听身后的狗二又另一番道,“穷鬼就是穷鬼,衣服没了颜色也不着急洗。”

张大胆只觉脊梁骨冰凉,一股怒气从心底蹿涌上来,真恨不能回头给他两剐子,再寻他家掌柜好好说道说道,管管这狗眼看人低的小人。

“哥哥,犯不着和这样的人生气。”飘红似猜到他的心思,安慰道。

张大胆悻悻道:“我没生气。”

飘红悠悠道:“那就好。”

马车一直前行,飘红又道:“哥哥,你去孙寡妇那买几只饼子,我们路中将就着吃。”

张大胆心下一惊,忽生一阵忐忑,但还是拉住车子,朝烧饼房走去。

孙寡妇看去好像永远都是那么忙碌,她那小小的饼炉内也像永远都有取不完的饼子,五花肉葱饼,酒糟芝麻饼,醉鸡丝香饼……垒在桌面上一摞一摞的。张大胆走上前,她眼皮都未抬,便道:“客官要什么?”

张大胆不禁暗颤,倒吸一口气,慌乱自怀里掏出一两碎银子,放在桌前。

孙寡妇停下手上的活,瞧上一眼,奇怪地望了望张大胆,问:“客官要什么?”

张大胆发现她没认出来自己,放下微悬的心,拿手指指碎银,又指了指五花肉葱饼,然后点了点头。

孙寡妇会意一笑,略是同情道:“原来是不能说话,真是可怜。”她端来一碗水,用手指蘸上水,在面桌上写道:“几只?”

张大胆脸红了红,也用水写道:“买光。”

孙寡妇取来数张新鲜的荷叶,包成四五份,垒在桌前,然后看着张大胆,点了点头。

张大胆微一愣,写道:“多了。”

孙寡妇写:“刚好。”

张大胆写:“谢了。”抓起最上面的两包,便逃也似的跑了。

孙寡妇凝望他的背影远去,才嘴角一笑,懒懒收起桌上的银子,照旧抓起黑漆漆的铁钳,忙乎起来。

小马似乎早已等得不耐烦,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飘红接过荷叶包,吃吃道:“哥哥去了这么久,想必是看上人家了吧!”

张大胆脸一红,道:“休要胡说。”

飘红娇笑道:“哥哥也不小了,难道心里就没心上人?”

张大胆心念一转,责备道:“姑娘还来取笑,我可真生气了。”

飘红银铃般笑道:“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她打开荷叶,从怀里取来一方白色的香巾,抽出中间的一只饼包起,送到帘外,柔声道,“哥哥肯定肚子饿了,先吃一只上路。”

张大胆怔了怔,盯着那方让油污点黄的香巾数秒,把手放衣服上擦了又擦,也不晓得是干净了还是更脏,接过饼子,道:“谢过姑娘。”

飘红微微一笑,也拿起一只饼子送进小嘴,哪知,她只轻口一咬,竟在饼中吃出一张发黄的纸来。

午时过去,天空逐渐变了颜色,一大片乌云自东飘来,在四平街空中弥漫。风,似乎也大了许多,给人一种非常凉爽的沁感。

四平街往西南方向走的民道上,有一辆马车飞沙扬土,风尘仆仆,兼程急行,焦促的马蹄声犹如暴雨狂来,回响四野。人们一闻便知,车上的人必定有着某种不简单的事,才会如此行程。

雨还未下,马车却停了下来,停在西南山的脚下。

一条黑衣汉子应声跳下车,站在马车的左侧。接着,一只玉葱般的手自车帘内探出,轻轻划开帘门,只见一名身着霓虹绫裳的倾城女子,钻出车厢,跃下地来。

黑衣汉子直直看了两眼,道:“姑娘穿上这身衣服,确实要好看多了。”

霓裳女子吃吃道:“是吗?”

原来,这两人正是张大胆和飘红,他们此刻穿着的衣物,却是有人早已在车厢内准备好了的。马车行至半途,两人下了车子,在一条清水小溪中洗干净脸和头发,然后换上这身干净的衣服,才接着匆匆上路。

张大胆道:“想来此人还挺细心周到,可惜就是不太了解我。”

飘红望一眼他,发现他身着的黑衣尺寸确实有些宽大,就笑笑说:“哥哥,回去飘飘院,我亲手给你裁一块好料子,亲自为你缝制一件合衬一些的衣裳。”

张大胆脸微红,婉拒道:“在下不敢麻烦姑娘。”

飘红抿嘴偷笑,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一时间风急电掣,天空猛地炸响一记闷雷,惊起小马连连发出数声嘶叫。张大胆和飘红同时仰起头,看到黑暗的空中乌云密布,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看来真要下大雨了。”

拾过目光,飘红不免抱怨起来道:“该死的雨,来得真不是时候。”她虽是满声怨气,但脸上却丝毫地看不到,写着的俱是担忧和焦急。

张大胆道:“姑娘无需担心,咱们即刻上山,相信绝不会耽误了姑娘的正事。”

飘红明白他这是在宽慰自己,但还是渴望道:“希望如此吧!”

张大胆一笑。

西南山脚下,本有一座历经百年的关帝庙,早年因战乱民荒,庙门今已断去香火。张大胆卸下车马,将马拴在庙门口的老花梨树上,再备了点青草,两人才拔脚起程,直奔山顶的南阳观而去。

山风,似乎更猛烈一些,掠过耳际,惊如万马奔腾。茂密的松林,都不堪风声而低头;萧萧的枝叶,迎风一浪接过一浪。

天空——又响来几声惊雷。

慌张下,飘红抓住张大胆的手,犹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需要别人的保护。张大胆没有退避,因为他看见,西南山虽不比凤凰落那样险峻,却也谷壑千丈,一不小心,跌下去是必死无疑。或许这种时候,男女道德远不及保护弱者重要,至少她拉着他的手会感到一种安全感。况且,她也不是首次这样,想起昨夜时的她,不禁一阵脸热。

飘红目光错落,问道:“哥哥,你的脸怎么了?”

张大胆支吾半声,道:“没……没有……”

飘红似乎早已明白,微微一笑,道:“哥哥是个好人,我要真有这样一位哥哥,那就好了。”

张大胆道:“姑娘言重了。”他偷偷看了她一眼,心下忖道,“我亦不是如此。”

飘红轻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哀愁,似乎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很多悲伤的事情。她暗暗瞟了眼他,眼中的那份哀愁反而更重更浓了。

沉寂来临,好像许多不愿提及的往事都会在脑海中不请自来,张大胆想起未及谋面就已去世的父亲,早逝的母亲,还有曾老头和那已经不知所踪的紫檀木匣……

风声,忽而变得反常地平静。天,却更暗了。

飘红微一抬眼,他们终于在暴雨将要来临的前刻,站在了南阳道观前的石阶下。

南阳观,南阳仙人开宗立户之地,传说此人精观星象、天理、占卜、卦算,还精通一手绝妙的医术。

二三十年前,历府富可敌国的财富,凤凰落百步十八蛇的霸气,西南山南阳观的道家仙气,无不是人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话题,此三地曾被人们笑比汉后晋初,三足鼎立。

哪知,昔日的一夜间,历府和凤凰落等一干人皆神秘死去。却不料,三足独身的南阳观也在不久后人去观空。之后,有人曾在西南山后峰发现了一座石墓,墓前有碑,却无字。人们大胆猜测,此墓就是南阳仙人的墓冢,然谁也道不清,有“道家圣人”之称的南阳仙人是如何仙去的。

雨,终于开始爆发。一阵雷声过后,大雨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砸向石阶,发出低沉的声响。天空越发地昏暗,张大胆和飘红一径掠过南阳观的山门,始终不曾放慢脚步,两人甚至都无心欣赏山门左右那副南阳仙人亲笔提下的联对:“南阳仙地道隐家,观前山中显幽雅”。

南阳观的正殿紫心苑,是当年南阳仙人会客及训诫徒弟的重要场所,殿前那尊道家先师张道陵圣像,神态栩栩如生,历经数十载,依旧如昔,但金身铜像上的一双眼珠,却不知给谁挖了去,在昏天暗地的此刻,看去显得更加异常诡异。

张大胆踱动方步,眉目微拧。他亲眼见到凤凰落一片颓废,历府大宅一片残败,如今南阳观也同样一片凋零,当年叱咤风云、威震四方的三足鼎,现今都是这样的下场,他心中更加感悟出了岁月的无情。他道:“飘红姑娘,你来此地是——”

飘红凝视殿前的铜像,良久才回神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来此地该要做什么。”

张大胆一阵惊愕,怔了怔,疑问道:“姑娘的话,在下有些不明白。”

飘红目光闪动,叹道:“其实二十多年前,我家也是南边有名的茶商,家中父亲是长子,足下还有二弟一妹。要说我家姑姑长相那可算水灵,只可惜年幼时就体弱,虽不见常生病,却也只得整日待在闺阁之中。有一日,家父从燕京打理完家族的生意归来,顺道带给姑姑一只波斯国的碧眼白雪猫,姑姑本来就寂寞,见了猫儿,甚是喜欢,天天和猫同食同寝。那一段日子,姑姑真地很开心。”微顿,又深叹一口气,接道,“可是好景不长,不久姑姑就生病了,家父请来南阳仙人给姑姑卜了一卦,卦相是大凶,家里人都急坏了,想了很多辙子,但过后不久,姑姑还是走了。据姑姑身边的丫鬟说,姑姑在临走前,曾写过一封信给南阳仙人,但丫鬟却不清楚信中具体写的是什么,她只在一次无意中听见姑姑说,家族有遭天谴的厄运,只是姑姑那时早就神志模糊,所以也没人把这话放在心上。”

张大胆听过半晌,似乎从飘红的话语中想起了什么,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问道:“那姑娘来此地是想找到那封信,还是寻南阳仙人?”

飘红道:“姑姑死后,家中接连发生了许多怪事,没有多久,家里人真地遭受了灭顶之祸。唯独我,侥幸捡了性命,之后让乡野一位好心人给收留,可是没过几年,好心人也死了,我只得四处乞讨,在青楼中给那些女人洗衣服……”她似乎有些讲不下去,对于从前那些辛酸的过去,回想起来,还是那么记忆犹新。

几声雷过,她的泪痕也出现在了脸上,或许她早已习惯了眼泪的味道,所以拭也不拭,便又道:“如今南阳仙人不知所踪,到底是死是活,生难见人死不见尸,其实我也早就知道,再来也是徒劳。”

张大胆道:“姑娘此前早已来过?”

飘红道:“来过几次,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张大胆安慰道:“姑娘不要担心,你是个好人,老天爷自会如你的心愿的。”

飘红咬了咬嘴唇,道:“人们都说南阳仙人早已仙去,都说后峰的石墓便是他的墓冢,但不知为何,我却始终不相信。所以我会经常来这里,为的就是哪一天能够碰见他。”

张大胆一阵心疼,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心居然会感觉到痛。他叹道:“姑娘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假如南阳仙人真是死了,那姑娘等来的岂不都是一场空?”

飘红幽幽道:“那又如何,难道我能去把后峰的石墓挖开看看么?看看里面躺着的究竟是不是南阳仙人,还是该作何?”

张大胆道:“那也不是,仙人毕竟不是普通人,真要去挖开他的陵墓,也不是我们后辈可以做的。”

飘红哂然一笑,道:“不挖开他的陵墓,去看看却是可以的,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

张大胆提醒道:“可是现在雨这般大,还是等小一点再去吧!”

两人同时望向外面,透过檐下似珍珠般晶亮垂挂的雨帘,发现天更加地暗,雨下得更加地急,风则越来越烈……

雨声未歇,雷声再起。飘红柳眉一皱,道:“哥哥,我们现在就去石墓。”

话音刚落,人就欲出紫心苑,张大胆阻拦道:“姑娘先莫急,外面风大雨急,还请姑娘再稍等片刻。”

飘红止住身影,疑惑地望着他,似乎在说:“我不是说过了,现在就要去。”

张大胆回敬一笑,转而面色一正,走到张道陵的铜像前。飘红始终目不离视看着他,心中暗暗猜测他到底要做什么。张大胆站定身子,双眼正视铜像的那对窟窿眼数秒,然后恭敬拜了拜,说:“道仙在上,后人张大胆,本无意冒犯,因事情急切,向先人后观借正殿罗幔半面,待事情过去,张某必将以新奉还,重修先人的金身铜体。在此誓谏,如日后忘却,必遭五雷轰顶,分尸而死。”他又拜了拜。

飘红更加奇怪了,平白无故发如此毒誓,实不是一般常人所会为之。

张大胆回望一眼,忽然纵身跃上堂台,绕身铜像后面,用力扯下铜像左后侧垂挂下来的罗幔,然后看了看,跳下堂台,直奔飘红身前。

飘红呆了呆,抬眼望去他手上的罗幔,心中疑惑更深,要这么块破洞如星的碎布何用,有必要发那种毒誓么?她不禁问道:“哥哥要这个做什么?”

张大胆微微笑道:“它虽是破了点,但如果把两面合一合,破洞不就没有了?”他看了看外面,又道,“风雨无情,姑娘要这样走出去,不招病才怪。”

飘红似明白了什么,轻叹道:“哥哥这样做,实是不值得!”

张大胆笑道:“姑娘别这么说,我陪着姑娘一路走来这里,不就是来护佑姑娘的么?”

飘红黯然垂下眼帘,双肩微微颤抖了两下,暗道:“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为我。”抬起眼,望见他那张诚恳的脸,心下更不是滋味。

一阵风过,张大胆把简单折就的罗幔由头给飘红披上,飘红望了望他,清澈的眼神下,不觉浮现过一丝浑浊的不安。张大胆为之一震,看着她在雨中纤瘦的身影,思忖道:“她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出了紫心苑,雨水好像小了些,雷声也不炸响了。但张大胆总是不敢分神,尽管自己早已湿透,也要紧跟住飘红两步的距离,以免山道湿滑,出现意外。

飘红不知明不明白张大胆的苦心,头也不回,只一个劲往山顶冲去。

细雨蒙蒙,浸湿眼帘,脚下,愈发泥泞难行。

张大胆边行边说:“据说西南山后峰是南阳观的道家禁地,我们此次贸然上山,会不会有所冒犯?”

飘红脚下不停道:“我们只是上去瞧瞧,又不做什么,谈何冒犯?”

张大胆道:“姑娘所言极是,我们只是上去瞧瞧,又不做什么。”他突地顿下脚步,望望不远处的山峰,又瞧了瞧飘红在山道上挣扎前行的背影,咬咬牙,又复紧赶上去。

西南山后峰和凤凰落后山断崖传说都是外人禁地,不经同意,不得擅自进入,否则,就会惹下杀身之祸。虽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西南山和凤凰落再也没了当年那些叱咤风云的人物,但规矩早已深入人心,故此,张大胆才会有此一问。因为两地不仅是禁地,还是凤凰落和南阳观众人死后的荣耀归宿之地,在张大胆看来,活人去打搅死人,总归不是很恰当。

大约半炷香后,两人终于爬上了峰顶,只见眼前有一大片空地,长满了青翠的乔灌树木,淡淡的雾气在雨下林中氤氲弥散着,一座座整齐的山坟若隐若现散落在雾气中。刚刚经过一场大风大雨的洗礼,植物看上去俱是精神百倍,像烈日后及时冲了个凉水澡,摇摆着慵懒的身体,干净的枝叶,连那一座座山坟前的墓碑,竟也一尘不染。

轻风伴着小雨细细吹来,张大胆和飘红却无心欣赏这道家圣地的景致,分散开来,左右寻找着那传说中的无字碑。

突然,一声惊叫响动天际,张大胆心下一惊,暗道:“不好。”他来不及细想,转身朝飘红搜寻的方向奔了过去。

数丈之外,只见飘红一动不动立在雨中,张大胆紧走数步,却见她目露惊恐,脸色苍白,雨水渗透进罗幔,流下脸颊。她的嘴唇在轻微地抖动,不知是因为太冷,还是看到了什么。

张大胆也随之望过去,一时也惊得目瞪口呆,只见不远的一棵大树下,一座比周围的山坟稍大一些的石墓冷酷卧着。他几乎一眼便知,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字碑墓,因为他已看见了那块没有一字的石碑。但令他和飘红无比吃惊的是,石墓已经让人顶上开花,刨出的泥土大片散落,无字碑也歪倒在地,两把闪亮的铁锹生生插进土里,石墓看去简直一片狼藉。

“这究竟是谁干的?”吃惊过后,张大胆失声道。

飘红怔怔不语,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直步朝石墓走去。

张大胆只得满心疑惑跟了过去,飘红停在墓前,柳眉微颦。

石墓后背的砌石已被人凿开,让人不解的是,下面并不直接是棺木,而是几层红黑两色的砂粒和黄土。砂土都让人悉数给铲了出来,难怪从远处望来,石墓周围会有这许多的泥土,但不知为何,掘墓者好似并没有打开棺木,因为棺盖上不但没有铁锹的伤痕,反而还有许多未被清理完的黑色砂粒。

张大胆费解道:“墓都挖了,偏偏棺木不曾动过,实在叫人奇怪。”

飘红凝视道:“或许他们并不是普通的盗墓贼。”

“不是普通的盗墓贼?”张大胆望着她,喃喃道。

飘红一扫石墓周围,目光落处,道:“普通的盗墓贼,图的无非是墓中陪葬的金银或财宝,你说南阳观的这些老道,他们有何供别人惦记的?再一点,我不知哥哥有没有发现,这墓周围除了你我,还有三双不同的足印,依我看来,盗墓贼或许还在此峰顶上也说不定。”

张大胆四下张望了数眼,还是一脸糊涂道:“姑娘这话,叫在下甚不明白。”

飘红一笑,道:“哥哥且看地上,这里除去你我,是否还有两深一浅三对脚印?咱们先不管他们是谁,来挖老道坟墓的目的,单瞧这脚印的深浅,哥哥是否已经猜到,这必定是雨中或雨后才可以踩得出来。”张大胆摸摸脑袋,其实他根本就没看出来。飘红接着道,“哥哥再看这脚印下的积水,是否早已明白,盗墓者只比我们早一步先走。也就是说,盗墓者很可能就是在午后下雨的半个时辰后至我们来到这里前的这一段时间内才离开的。”

张大胆还是一片云雾,问道:“这脚印会不会是上一次下雨时留下的?”

飘红又一笑,道:“不可能。虽然下过一场大雨,很多线索会变得难以分辨,但哥哥不要忘了,假设盗墓者是上一次下雨时来的这里,那应该有半个月左右了吧?假如我记得没错。”她看了眼张大胆,接道,“半个月前的脚印,经过烈日的暴晒和山风的吹打,相信也早已干透了,等来今日这场大雨,脚印中肯定会积满了水,而此刻却恰恰相反,水都渗进了土里,哥哥说说看,这脚印到底是新的还是旧的?”

张大胆这时才真正明白了,顿时佩服万分,赞扬道:“姑娘的细心,实在我之上,这等简单的道理,我却看不出来。”他看着她。

飘红动容道:“哥哥,你说老天爷是不是在可怜我,给我一个机会,我们掀开棺盖瞧瞧,看看里面躺着的究竟是谁。”

张大胆道:“这样不会有所不妥吧!”在他心中,人死之后就该得到安息,轻易挖坟开棺,那是要断子绝孙的。更何况,这也不是大丈夫所为。

飘红沉默地站着,其实在她心里,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一声尖利且严厉的怒斥声自不远的一处密林中传来:“两个小贼在做什么?”

张大胆一惊,飘红却望将过去,只见一个青衫道袍打扮的女子站在那里,目光凛凛地瞅着他们,在那清秀的眼神里,飘红看到的竟全是仇恨,她心底一震。

道衣女子接着叱声道:“你们两个小贼到底做了什么?还不快离我师父的墓冢远点。”

张大胆暗叹:“好不饶人的牙齿。”他嘴上虽抱怨着,脚下却不自觉已后退了四五步。

飘红目光一凛,怒道:“你怎这般凶悍?”

道衣女子似没听见她的话,飞身扑向墓前,放声“呜呜”大哭起来。飘红柳眉微皱,静静看着。张大胆有些不忍,安慰道:“你别哭了,这真不关我们的事,你有话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他心里想,这道衣女子定是看见自己师父的墓被人盗挖,一时悲痛,才会如此伤心哭泣。假如她要自己帮忙把她师父的墓重新填实,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是,或许他想得过于简单了。

细雨烟蒙,哭声依旧,声到高亢处,听者心里也是暗涌酸楚。

张大胆怎堪忍受如此悲恸的哭声,可又该如何?毕竟与她不相熟,何况自己现在还是盗挖别人师父墓葬的嫌疑人,怎谈去安慰别人?

飘红面如霜纸,冷淡道:“你哭也没用,你师父的墓和我俩无关。”

张大胆看一眼飘红,心下忖道:“人家师父的墓穴被盗挖,伤心亦是在情理之中,飘红姑娘此时说出这样的话,实有些绝情。”其实,他哪知道飘红说出这话,乃是要极力去撇清和这件事的关系。

道衣女子果然停下哭声,转过眼来,那眼神犹如利箭一般,生生刺入两人的心脏。她狠狠道:“这里除了你们,还会有谁?”接着,她眼一瞧地上,又道,“你们还有同伙在哪里?”

飘红哧哧一笑,道:“你是否偷听了我们谈话?”

道衣女子利目微敛,严肃声讨说:“想不到你还要恶人先告状,看来不对你们使点手段,你们是不把其余三名同伙交出来了。”

飘红笑笑道:“小小年纪,不但是个小贼,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诬赖道妇,看来,我真小看了你。”她故意激怒她,就是想瞧瞧她到底是不是南阳仙人的徒弟,因为从没听说道观还收女弟子的,对于她的突然出现,飘红早就心存着怀疑。

哪知,道衣女子并没有因为飘红的言语而怒起,反而微阖双目,滚落下两滴清泪,放声痛哭道:“师父,徒儿没用,徒儿不肖,徒儿照顾不好你老人家,徒儿让你失望了……”她不停自责,哭得亦更伤心,更加大声,更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张大胆顿觉惶惶不安,好似墓穴就是自己亲手挖的,他望了飘红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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