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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左岸重情,右岸多欲 文 / 冷秋语 更新时间:2012-2-17 10:56:23
 

 

冷艳回到了那个属于她的小窝,房间里一切照旧,窗台上的百合开得很艳,看样子是刚插上去的。钢琴,那台钢琴一尘不染,冷艳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它。

宝儿站在她身后嘿嘿地笑着:“怎么样?不比你在的时候差吧!”

“宝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冷艳感激地看着她,如果说这个冷漠的城市还有人真正地对她好的话,她想那个人就一定是宝儿。她没有任何的目的,更不会向你索取什么,只是纯粹地对你好。

“切,跟我还说这些。你要真想感谢我啊,我倒是有个好办法。”宝儿一脸的诡异。

“说来听听。”

“这不,你大老远地回来了嘛!再怎么着我们也得隆重地给你接风洗尘是不?这不,我晚上约了兄弟姐妹们一起到蓝色地带玩,你要真想感谢我,晚上这单你就买了吧!”

冷艳这才明白,绕了这么大一圈儿,整了半天是让她买单,她朝宝儿大吼着:“有你这么做姐妹的吗?接风洗尘哪有自己买单的道理。”

宝儿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说:“我这不是给你机会感谢我嘛!”

“得!反正我脸皮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个也是众所周知的,感谢我们就不谈了,所以啊!这个宝儿同学啊!晚上那个接风洗尘继续继续啊!”冷艳差点儿笑得抽风。

宝儿躺在沙发上一副认栽的表情,不过她喜欢这样的冷艳,至少她会觉得现在的冷艳比较正常。只是她不曾察觉冷艳将心事埋得更深了,深得连她自己都难以发现。

 

晚上他们在蓝色地带订了个包房,古乐是第一个到的,他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冷艳了。其实时间也不长,算算也就二十来天,但对古乐来说却像是二十多年。

冷艳到的时候,一群人都已经到齐了,不过让冷艳意外的是阿莉居然也在其中,这不得不让她感到很讽刺,不想见到的人,却一不留神就出现在了你面前。

并且她就坐在自己的好友胡可的旁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子,长长的头发直直地垂在肩上,看起来娇俏可人,但不能细看,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她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虽然这样看起来阿莉显得更年轻清纯一些,可眼角的鱼尾纹却出卖了她的年龄。

当阿莉看到冷艳的时候,竟做出一副好似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样子。

冷艳愣在门口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就被宝儿一把拽了进去将她往古乐旁边塞。冷艳瞪了宝儿一眼,这家伙明显故意的,五六个人硬是给整了个迷你包,害她几乎都要坐到古乐怀里去了,冷艳暗自感叹,还好自己比较瘦小。

她一抬头就与古乐深情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最怕古乐这样的眼神,每每古乐这样看着她,她就恨不得打个地洞钻下去。

不是古乐不好,而是他太好,好到少了男人该有的阳刚之气。凡是只要冷艳喜欢的,他绝对举手赞成,凡是冷艳想要的,他绝对倾尽全力满足。

记得有次去番禺的长隆欢乐世界,她说要去玩雪山飞龙,古乐就硬着头皮上,结果从位置上下来时站都站不稳。还有一次,她说要去玩过山车,车子还没开出多久,古乐就开始一个劲儿地狂吐,搞得一车人破口大骂。另外的一次坐太空梭,古乐叫的声音比谁都大。不顾一切确实让人心生感动和同情,但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应该懂得“量力而为”四个字。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冷艳瞟了宝儿一眼,一脸的埋怨,明知道她最害怕见到古乐了,却还要故意整她。

宝儿是出了名的活跃分子,从她到这包厢就没消停过:“来来来,这人都到齐了,我们来举杯为我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赛过杨贵妃、美过西施的冷小姐接风洗尘。”

听着宝儿那一番台词,冷艳差点儿没拿起酒瓶砸她,冲她吼着:“你能再夸张一点儿吗?”

这冷艳的接风酒下肚了,胡可拉起阿莉的手,一脸幸福地说:“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你们未来的嫂子,阿莉,我女朋友!”胡可嘿嘿地笑着。

阿莉的肘子猛地顶到胡可的肚子上,讪讪地笑着说:“别听他胡说,我们不过是普通朋友。”说完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胡可,“你要再敢坏我名声,要是被我老公听到万一休了我,我可跟你没完。”

“好啊,好啊,我就等着你跟我没完。”胡可哈哈地大笑着。

冷艳知道,刚才阿莉的那句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假装没听到似的朝他们笑着:“胡可,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老没个正经,难怪一直没女人肯要你。”

“喂!你别一来就揭我老底好不好。在朋友面前总得给我留点儿面子嘛!”

“就你那比城墙还厚的脸,还需要留面子给你吗?”

“得了得了,说不过你。要说这辈子什么女人能制住我,那就非你冷艳莫属了。我可跟你们说,这可是忠言逆耳啊!要想不被一个女人欺压,就一定不能让她知道你太多的秘密。我就是在这上面吃了亏,所以我这辈子都注定要被这个老巫婆欺压,将来我娶了媳妇儿还得更加提防着她,否则要哪天不小心得罪了她,她就有可能将我的老底全都向我媳妇兜售出来。那个时候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女人可不比男人,跟你再怎么称兄道弟,那说翻脸的时候就可真翻脸了。”冷艳得意地看着他,拍着他的肩膀说:“哥们儿,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些晚了吗?所以这辈子啊,你最好对我好点儿。”

“是是是。”胡可一边笑着答应,一边将手搭在阿莉的肩上介绍着,“阿莉,冷艳是我最好的姐妹,她跟我们就像亲兄妹一样,所以以后你对她可要客气礼貌一点。冷艳,阿莉是我的女人,所以以后你可得给我多照顾着她,别让她乱跑,要是我不在的时候你没帮我看住她,我拿你是问。”

听胡可这么一介绍阿莉没好气地朝他肚子上捅去,埋怨着:“谁是你的女人了,你再胡说信不信我阉了你。”

胡可可怜巴巴地看着阿莉,嘀咕着:“开个玩笑而已嘛!你也忒狠了。”

宝儿还不知道阿莉就是冷艳的超级情敌,走过来笑着说:“胡可你也真是的,什么不好开玩笑,拿人家一已婚女人开什么玩笑。来喝酒喝酒!”

宝儿一把拉过胡可,这两人绝对的是对冤家,没多一会儿刚才还滔滔不绝的胡可便被宝儿放倒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古乐,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酒后胡言乱语,一把将他提了起来鄙夷地说着:“你小子别用那么深情的眼神一个劲儿地望着艳儿好不好,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喜欢他啦!可是你就不能像个男人那样拿出点儿男人的样子来吗?瞧瞧你那熊样,难怪艳儿看不上你。”

胡可说这些的时候,已经含糊不清,古乐也没往心里去,他一直都是这么一个固执的人,总之他认定的事,别人怎么说他根本就不在乎。他朝胡可笑笑说:“我知道,我知道。你赶紧找个女人把婚给结了就成了,别今天换一个明天换一个,你说我才认识你多久,你换的女人我手和脚加起来都数不清了。”

“我……我……”没多一会儿胡可就躺在沙发上不顾宝儿杀猪般的吼叫声睡着了。

古乐嘿嘿地笑说:“宝儿,你瞧瞧你,你一开唱就吓趴了一个。”

“什么,胡可他是自己喝醉的好不好。”宝儿不由得瞪了胡可一眼,用手推了推他见他没反应,便骂了句,“没出息的,每次都第一个倒下。”

骂完胡可,宝儿抬起头看到阿莉正看着她,吐了吐舌头尴尬地说:“这个……胡可啊……每次出来跟我们一起玩都第一个喝醉。”

阿莉笑笑不做声,宝儿觉得有些尴尬捏了古乐一把埋怨着:“都怪你。”

冷艳坐在角落里看着打闹的宝儿和古乐,突然觉得宝儿和古乐才是天生一对,而古乐似乎也只有在这一刻才能展现真实的自己。刚这么想着,不巧古乐就朝她这边看来,看到冷艳正在看他,古乐索性放下话筒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冷艳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可古乐毫无察觉似的坐了下来,拿起酒和她喝了起来。坐了一会儿冷艳实在觉得无聊,就催促着宝儿离开,她实在是无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古乐总是满眼深情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跟阿莉她又不知道该聊什么。

古乐和阿莉扶着胡可,宝儿走路跟跳舞似的,冷艳急忙走上去扶着她。他们一行人刚走到大门口就全愣住了。叶泉怀里正搂着一个女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他还没有注意到阿莉和冷艳。

当他走近时不由得也愣住了,他看了看阿莉又看了看冷艳,最后目光锁定在冷艳身上,他一把推开戴晓红朝她走去,她想要逃跑,可是她没办法推开宝儿独自跑掉,只好扶着宝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艳儿……”

“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冷艳……”叶泉走上去一把拽住她。

戴晓红看了冷艳一眼,这张脸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故意走上来挽着叶泉的胳膊醋意大发地问着:“她是谁?”

不等叶泉开口,冷艳就抢先一步说:“带你先生去看看精神科吧!”

“你是谁?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的男人。”戴晓红毫不示弱地看着冷艳,她就是要让她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已经不属于她了,她就是要看到她痛苦的样子。

“我不过一路过的,我有什么资格教训人,但请你们也别胡乱骚扰别人。”

“神气什么,老公我们走!”戴晓红估计将“老公”两个字叫得特别重,生怕冷艳听不见似的。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阿莉此刻正愤怒地瞪着他们,扶着胡可的手不由得用力捏得很紧,还好胡可实在是醉得厉害,只是明天酒醒以后他会发现胳膊上有一块青掉的地方。

冷艳不再去看叶泉,扶着宝儿一步一步地离开,心疼到不能呼吸的时候,才发现任何语言都是奢侈的表述。

她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不过她记得,自己不曾哭过,一滴泪都不曾流过。

不是不想哭,而是哭不出来。

虽然已清楚地知道他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可当她亲眼看到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痛了。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为何要这样残忍地伤害她?

 

其实,今天在此碰到冷艳并非偶然。

戴晓红是得知他们在这里唱K后,才算准了时间带着叶泉过来,她倒是要看看,冷艳看到叶泉怀里搂着其他女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刚一到家,戴晓红将包往沙发上一扔,板着脸一副醋坛子打翻的样子,不停地追问:“那个女人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叶泉端起酒杯一口将酒全喝了下去,心中莫名地扯痛,既然她如此绝情,既然她已不肯再原谅自己,那么就让这个秘密永藏心底吧!

他故作从容地说:“亲爱的,对不起。刚才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像我以前的女朋友了,不过她已经死了。刚才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我……我知道我自己……”叶泉不知道这个谎该要怎样撒下去,可是既然已经伤了一个女人,他真的真的不想再伤另外一个女人。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看好他们这段感情吧!又或许在她心中只有那个死去的人,再或者她之所以跟他谈恋爱,只是把他当做是他的一个影子吧!

看着叶泉如此悲伤的神情,戴晓红竟莫名地有一丝疼惜。

“嘘!亲爱的别说了,过去的我们就让它过去吧!”

看着戴晓红,叶泉心里充满了感激,他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了,既然已经伤了一个女人的心了,那么就好好珍惜眼前这个女人吧!

 

回到家阿莉怎么也无法入睡,叶泉看冷艳时的那种眼神让她生不如死,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前段时间他们不都还纠缠在一起,咬着耳根说着情话吗?

可是如今,如今为何?为何他可以推开怀里的女人,为何一遇到冷艳他的眼神都可以从她身上跳跃过去。

她无法容忍自己所爱的男人这样对待自己。她更加无法容忍一个女人以那么孤傲的姿态赢得了自己,还赢了叶泉。

“我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冷艳她凭什么!!!”阿莉歇斯底里地吼着,疯狂地摔着房间的东西。一番发泄后,她躺在沙发上静下心来,她玩弄着喝完的啤酒罐,突然一把捏紧,捏得易拉罐沙沙作响。

二十六年了,这二十六年里,死亡、流浪、背叛一切的扭曲都只是诠释爱的化身。回首二十六年的疼痛,留下的仅仅只是爱。可是这份爱却在二十六年后仍得不到满足。

阿莉不禁想起一句话来,两个人最可怕的不是第三者的侵入,而是没有第三者出现的考验。她冷笑着,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经得起考验的?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的眼神又变得凶狠起来,“第三者”,“第三者”,“第三者”这个词不断地出现在她的脑袋里。对,就是第三者,就是冷艳这个第三者,不然,不然叶泉是绝不会抛弃她的。

冷艳没出现以前,他们的感情是很稳定的,那个时候叶泉每天都会给她电话,后来她的工作越来越忙,见面的时间也少了,但周末的时候也总不忘一起吃个晚餐。

而今,叶泉不但没有了电话,更不会主动打电话约她一起吃饭,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冷艳。那一刻阿莉的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对,她还有最后的筹码。这个筹码不仅可以让叶泉甩掉戴晓红还可以让叶泉永远地忘记冷艳,这个筹码将一辈子地把叶泉套牢。

这么想着,很快阿莉的心里就出现了一个计策。

 

天灰蒙蒙的,让人感到莫名地烦躁,看起来像是要下雨。房间里很阴暗,让人感到压抑,冷艳一个人在家待了一个上午,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也显得烦躁不安。

离上班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看书,此刻是静不下心来的。听音乐,已全然没了那个心情。突然想起昨晚有位客人点了首《菊花台》因自己没有谱而无法演奏,翻起身来拿起笔记本就开始在网上搜索。找出来以后,她便找来一张白纸将曲谱一个一个地抄下来,曲谱的美妙使她沉醉其中,被困窘折磨的灵魂此时也插上了翅膀,在白云之巅翱翔。优美而哀婉的旋律,在细雨中纷飞回荡。

曾听过这首歌,当时全然没有此刻这种感觉,怎样去定义一首好歌,她想可能全凭当时的感情吧!

冷艳从丽江回来后就到左岸去上班了,她接替了白翔的位置,此刻她就坐在与他相同的位置,弹着同一台钢琴,弹着同一首曲子Kiss the Rain。一曲结束,她弹起了《菊花台》,不知道远在天国的他是否能听见,又是否会喜欢这首曲子。

她刚一抬头就看到叶泉一脸灿烂地走了进来,显然他没有注意到她。冷艳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窃喜,但很快又被另一种失落感代替。

此时咖啡厅的人还不算多,那个他们都熟悉的位置仍旧是空着,叶泉匀惯性地走过去坐下,戴晓红微笑着走过来一本正经地递过餐牌:“先生,请问喝点什么?”

“就由老婆大人全权安排吧!”

戴晓红娇羞地扫视四周,还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满眼风情地瞪了叶泉一眼转身离开。

听着他们的对话,冷艳如同万箭穿心一般的难受。

叶泉,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难道你这样在我面前秀恩爱,只是为了看到我的痛苦吗?叶泉,我就那么让你可恨吗?

她的手指仍旧不停地在琴键上跳跃着,只是她的心情已不如琴键上的手指那么欢快,不知不觉中一首《菊花台》瞬间转变成了Kiss the Rain。叶泉疑惑地朝冷艳的位置看去,心想这位钢琴师也太离谱了吧!这《菊花台》刚弹了一半怎么就转换成Kiss the Rain了,虽说咱们对钢琴一窍不通,但不要怀疑我们的欣赏水平嘛!

冷艳急忙回过头,看着琴键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弹着,心早已被一块一块地分离。叶泉觉得那个弹琴的背影有些熟悉,却又拿捏得不太准确,正准备上前去询问时,戴晓红端着咖啡笑盈盈地走了上来:“先生,你的咖啡。”

“喂!你有完没完,还跟我来这套。”

戴晓红坏笑着不做声,叶泉又接着问:“这趟回去感觉怎样?”

“挺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戴晓红,道:“我们来做一个心理测试吧!假如说那桌子上放着一个易拉罐装的啤酒,你觉得它是满的还是空的,或者只剩下一半?”

“不来不来,这个整人的。”

“你就猜一下嘛!”

“不猜,不猜。”

两人就这么打情骂俏着。

“好了,别闹了,我得去工作了。”

戴晓红离开后,叶泉的心这才静了下来,可刚一静下来,刚才的琴声就在他脑海里不断的回荡,那个人的背影看起来特别眼熟,他猛一拍脑门儿:“我怎么就那么糊涂!”

即刻站起身来就跑了出去,他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一巴掌,他那么迫切想见那个人,怎连她的背影都没认出来。

她绑头发的那个发夹还是他送给她的,他站起来飞一样地跑了出去,服务员在后面追着喊:“先生你还没买单。”

戴晓红闻声赶来阻止了她的同事,和她嘀咕了几句那人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看着叶泉消失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愤怒,她知道他一定是注意到刚才弹琴的冷艳了。看来在他心中仍旧是放不下那个女人,不过没关系,他们越是这样纠缠不清,游戏才会越好玩。

就在戴晓红得知冷艳到这上班第二天便又跑了回来,她就是要赤裸裸地伤害她,看到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她就是要让她看看自己所爱的男人在她面前与另一个女人亲密的样子。

她恨这个女人,无可言语地恨!

 

叶泉追了很久都没能追上冷艳,其实她就在转角的一个地方躲了起来。看着叶泉不断奔跑的身影,心痛不可抑。说好要放手,虽然没有叶泉的日子很难过,但她也要坚强地活下去不是吗?

“那个男人已经不爱你了,那个男人就在你离开后就已经有了别的女人,这一切都是你亲眼看见的,就在刚才他们还很亲昵地在一起,难道你还不肯死心吗?”泪水滑过脸颊,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天空中下起了毛毛细雨,她喜欢在这样的细雨中漫步。她神情呆滞,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她抬头一看,那个人正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他一把捏住她的双肘。

“叶泉,你放过我吧!”

“艳儿,你真的不肯给我机会吗?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你一声不吭地玩消失,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以为你气过之后就会联系我,可是没有,那天在KTV碰到你,你竟然那样说,艳儿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她冷笑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着:“你真的会难过吗?你也会难过吗?你怀里搂着其他的女人,你竟然还跟我说你难过!叶泉,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艳儿,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我原本以为你不理我,时间久了我就可以忘了你,可是我做不到,即便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做不到,艳儿,我不能没有你。”

她一把推开他,泪流满面,歇斯底里地吼着:“你知道我为什么到左岸去上班吗?因为我发现那个女人也在那里上班,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你们到底有多恩爱,能恩爱到什么时候。我就是要亲眼看看,你被她甩掉时伤心欲绝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她心里分明想说,叶泉我也好想你,这些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就不肯哄哄我?你知道女人是需要耐心哄的。可话一到嘴边却变成了刚才那样,那么决绝,那么无情。

“艳儿,真的要这样吗?”

“对,我就是要这样,看到你痛苦不堪的样子,我心里就阵阵满足。前些日子不还口口声声说爱我吗?可没多久你青梅竹马的情人便找上门来了,现在呢?又把她甩了还是骗回去了?这才多久,我没想到你怀里竟又搂着另一个女人。叶泉,你太让我失望了。”

“如果我说,我现在已经够难过了,那么你满意了吗?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了吗?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不离不弃地在我身边。”

“你还说过,你会牵着我的手,一直走向世界的尽头。叶泉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那些所谓的誓言,其实到头来不过都是谎言,世界是没有尽头的,我们两个总有个会先死,又何来不离不弃呢?”说完,冷艳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冷漠地与他擦肩而过。

只是叶泉没有看到,冷艳在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泪如决堤的洪水,肆意泛滥着。心,是真的痛啊!

不是她不想原谅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原谅他!

这么久,她一直在等待,她很想,很想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可是他却没有来找过自己。

“叶泉,你知道吗?我真的会如我所说的那样,不管发生什么都将对你不离不弃,即便我人不在你身边,但我的心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曾经没离开,现在没离开,将来也不会离开。因为我无法忘记了,我真的忘不掉你,即便知道你是个花心的大坏蛋,可是我还是忘不了你……”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她已分不清楚那些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是头痛得厉害,她感到周围的一切都似活了一般,不停地旋转着。

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此刻,她只想找个人倾诉,放声大哭一场。

她醒来的时候是在古乐家里,看着那陌生的房间她欲爬起来,却感觉全身无力。这种感觉让她莫名又想起了白翔。

如果他没有死的话,他定不会如此地伤害自己。白翔,那个如天使一样的男子。

“你醒了。”

古乐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我怎么会在这?”

“你晕倒了。”

古乐轻描淡写地说着,可他从来都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她绝对不是晕倒了那么简单。

“告诉我。”

“你真的晕倒了。”

“告诉我!”

冷艳坚决的口吻不容他拒绝。

古乐沉默了一会,像是做出很大决定,张了张口却又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冷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告诉我!”

“你边哭边给宝儿打电话,说了很多很多,你情绪非常激动,宝儿问了你很久你才告诉她你在哪,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晕了过去,并且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被人拿光了。”

冷艳不禁苦笑,这个世界还真是会落井下石,并且那么及时,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还好没失身。

“艳儿,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古乐情绪激动地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疼惜。

冷艳朝他笑了笑,点了点头,便转过头睡去。她心里知道,无论这个男人对她多好,她都无法将自己的心掏给他。

她的心为白翔伤过一次,为叶泉死过一次,如今她已经不再有心了。

现在的她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她再去左岸上班的时候,却被戴晓红堵在了门口,她先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拽着她离开。

“你要带我去哪?”冷艳挣扎地问着。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戴晓红在一个小胡同里将她甩开,小胡同里灯光昏暗,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起码没有安全感。

风呼呼地吹着,像是很多人在你耳边一起不停地唠叨一般,让人烦躁不堪。

“我叫戴晓红,上次我们见过,现在我们还成了同事。”

冷艳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找我来该不会就是说这些吧!直接一点吧!我想咱们也没必要绕弯子。”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那我就直说了,离开叶泉。”

“好!”

戴晓红猛地一怔,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轻易地就答应,她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听清楚我说什么了吗?”

“嗯!”

“那你……”

“我跟他早就结束了。”

“哦?那你为何还到左岸工作,是为了怀念你们之间的感情吗?我听说你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不过很凑巧,我跟他也是在那认识的,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你们怎么认识的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咱们各做各的事,井水不犯河水,我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那就请你离开左岸吧!像你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到哪都可以找到工作的。”戴晓红更加变本加厉地说着。

“不!”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跟他早就结束了吗?那为何又不肯离开?”

冷艳不想多跟她解释什么,因为这是她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别人来安排她该如何如何。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的。”

说完冷艳头也不回地朝左岸走去。曾经她看到过这样一段话,左岸的魅力在于它的热烈和丰富,右岸的影响在于它的实际和隆重。左岸是思想政治,右岸是市场经济。左岸属于艺术和雄辩,右岸属于股票和经营。左岸敏感而简单,右岸优雅且富有。左岸拥有耐心,右岸崇尚效率。左岸可以体会韵致,所谓耐人寻味;右岸能够带来成就,意即功成名就。左岸的成功标志大概是志得意满、应者云集,“于会心处大笑”;右岸的胜利象征却可能是富可敌国、翻云覆雨,“得真味时痴狂”。

总之,左岸重“情”,右岸多“欲”。左岸是心灵的,精神的;右岸是肉体的,物质的。

而这个叫左岸的咖啡厅给她的感觉亦是如此,左岸重情,不是吗?所有的情感纠葛不都是在这里发生的吗?

她在那个熟悉的钢琴旁边坐下来,手指轻快地在琴键上飞跃着,仍旧是那首最熟悉的旋律,每天她都会弹上两遍,开始和结束。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自那晚以后,冷艳再也没在左岸见过戴晓红,更没见过叶泉。这两个人如同空气一样消失在这个世上,却又如同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冷艳上班时间只有两个半小时,晚上八点半到十一点。今天的天气仍旧不是很好,外面飘着雨,雨天虽然很讨厌,可冷艳却固执地喜欢。

雨水稀稀落落地飘洒下来,她抬起头迎面接着那落下来的雨水,有些冰冰凉,但这种感觉很好。她闭着眼睛,嘴角勾勒出一丝完美的微笑,心得到了片刻的宁静,她贪婪地享受着这种感觉。

蓦地,她感觉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眼前一黑,接着她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黑暗且潮湿的地方,还有水不断地滴落下来,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她从地上爬起来,拧了拧眉心,头还是疼得厉害。这是一间破旧的农民房,从四周的环境来看,这里已经废弃了很久了。

“我怎么会在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醒了?”一个冷漠且不友善的声音在房间里传了过来。

冷艳闻声望去,眼睛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黑暗,可是却突然被人用一道强光猛地照射,她本能地急忙伸手去挡住眼睛。

“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等眼睛重新适应了光线以后,冷艳才发现,就在她不远处的那个人正是戴晓红。

“怎么是你?你想怎么样?”

戴晓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怎么样?你说我想怎么样?因为你,叶泉把我甩了,你说我想怎么样?”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遵守了我的承诺,我并没有去见过他。”

“哈哈……哈哈哈……”她嘴里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声,陡然走到她面前,眼神瞬间变得毒辣起来:“是的,没错,你的确没见过他。可是就因为你没见过他,他还是把我甩了,你说我要怎样才能化解心中的怨恨呢?”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如果不是你,他根本就不可能会甩了我。他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他爱你,他说他无法忘记你,他说他不想再次失去你,错过你。他说,即便是你不原谅他,他也会一直等你。他还说了,会喜欢上我,只不过是一时迷失了自我,因为我身上有种跟你相似的东西,冷艳,凭什么?凭什么我是你的一个影子一个替身?”

冷艳凄凉地苦笑,他说他爱她,他说他无法忘记她,他说他不想再次失去她,错过她。他说,即便是她不原谅他,他也会一直等她。这简直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在心里呐喊,真的吗?叶泉这是真的吗?还是他为了想甩掉眼前这个女人而找的借口?

“如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那么他就不会那样伤害我。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我,他就不会去招惹你。我在他心里算什么?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戴晓红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怒目切齿地看着她:“臭女人,少在我面前装,给我打,狠狠地打。”

两人人抓着冷艳往地上一推,拳脚如雨点一般朝她席卷而去。

“疯子,戴晓红你这个疯子,放开我,快放开我!”

戴晓红脸上却露出满意的笑容,淡淡地说:“我费尽心思才靠近他,如果就因为你,我便输得一败涂地,这会让我感到耻辱,不怕告诉你,叶泉我是要定了,并且我要人财两收。冷艳,我恨你,我讨厌你,我就是要看着你痛苦,看着你失去至爱的痛苦。”

冷艳只觉得背脊发凉,这个看起来清纯善良的女孩子怎么可以如此心狠手辣?

“瞪什么瞪!”她蹲下来,手在冷艳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拍了拍,“今天不过是个小小的教训,你最好给我记住,永远地消失在叶泉面前,否则……”

“否则怎样?杀了我吗?”冷艳毫不示弱,在叶泉的面前她都不曾示弱过,何况是这个女人。

“不,杀了你,想死还不容易吗?自己找个楼往下一跳保准一命呜呼。不过落到我手里,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因为我知道你在乎什么。”

她厌恶地甩开手,站起来拿毛巾擦了擦手,对身后的两人打了个手势,三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冷艳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她觉得自己全身都麻木得失去知觉了,只有眼泪不停地流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吃力地爬到手提包旁拿出手机,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的时候,她泪如雨下。

“艳儿,你在哪?”

“我……”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快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晓红打电话来说看到你被两个面相凶恶的男人抓走了。”

“我……”冷艳没想到一个女人竟可以坏得让人说她好,她发疯一般地大叫起来,“啊!!!”

“艳儿你到底怎么了?你先别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现在在哪?”

冷艳不知道自己对着电话都说了些什么,当叶泉找到她的时候,她只记得自己扑倒在他怀里失声痛哭着……一想到戴晓红这个女人,她就浑身颤栗,她狠狠地修理了她一顿,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还满怀热心地跑去告诉叶泉她出事了。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讨厌我?为什么?”

“艳儿,没事了,没事了……”

叶泉紧紧地抱着她,吻着她脸上的那些伤和泪水:“艳儿,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艳儿,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叶泉,你告诉我,我们真的还能重新开始吗?”

“只要我们彼此心中还爱着对方就可以。”

她恍恍惚惚地想起戴晓红说的话来,他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他爱你,他说他无法忘记你,他说他不想再次失去你,错过你。他说,即便是你不原谅他,他也会一直等你。他还说了,会喜欢上我,只不过是一时迷失了自我,因为我身上有种跟你相似的东西。那些话都是真的吗?她很想亲口听叶泉说一遍,不过一想到戴晓红那张脸她就感到后怕,只怕这个女人不会就此罢手。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求着,不管她怎么伤害自己都可以,但求不要伤害到叶泉。她已经失去了白翔,她不想再失去叶泉了,即便是自己不能拥有他,她也希望他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

 

这些天叶泉一直陪着她,他哪也不肯去,把公司的事情交代了一番便把手机也给关了。叶泉是个怎样的男人呢?

一个成功男士?不,不能这么评价他,因为一个成功的男士不可能三十岁了还未成家。一个男人不管在事业上多么成功,只要他没有家,或者没有一个完整完美的家都算不上是一个成功男士。

叶泉一米七八的身高,四方脸,鼻子平广,嘴唇略显得有些微薄,但看起来却很舒适,略显得有点胖,他总带着一副平光眼镜,给人以认真的感觉。他说人长得不好看,所以弄副眼镜来装斯文。

还真别说,他戴眼镜的时候确实比没戴眼镜好看很多。

他剪着平头,平时对穿着特别讲究,因为对生活质量的高标准,使得他这个三十岁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或许说了你也不信,这个男人竟是做化妆品生意的,早年的时候他自己跑业务,可能是有张油腔滑调的嘴,使得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生意好过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业务员。当年也不知道多少女同事在暗地里骂他变态。

俗话说男人三十而立,叶泉二十五岁的时候开始自己创业,刚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很艰辛,不过经过五年的努力,如今他的公司在X市的化妆品行业里也要算龙头老大了。他之所以能够如此成功,还多亏了他刚出社会不久就被逼上了绝路,流浪的时间里让他学会了很多东西。

“你真的决定了吗?”

“嗯!”

“你说这人也奇怪,我都三十岁了,本过了谈恋爱的时期了,却任性得像个孩子似的,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谈过恋爱一样。”

看着叶泉囧囧的样子,冷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还能跟叶泉在一起,她也没想到叶泉会如此在乎她。她靠在他胸前,呢喃地说:“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可幸福了。”

“为什么?”

“因为跟你在一起就是一种幸福!”

叶泉宠溺地看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我又何尝不是呢?”

蓦地,门铃响了。

“有人按门铃,我去开门。”

说完叶泉就走了出去,冷艳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一件叶泉的外套也跟着朝客厅走去。这叶泉说也奇怪,钱他有的是,可是却偏偏租了一间一房一厅的单身公寓来住。

看着叶泉站在门口半天没反应,冷艳好奇地走了过去,却听到门外一个女人说:“我怀孕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很熟悉……

当她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那些话便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披在身上的衣服陡然滑落,她脚下一软,几乎跌倒在地。

“我本想自己去做掉的,但我又觉得孩子毕竟是我们的,我想你应该有知情权和决定权。”阿莉面无表情地说着。

屋内的冷艳却泣不成声,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紧握的拳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门突然关上了,她听到他们远去的脚步声。

她重新躺回床上,擦干眼泪,静静等待着叶泉回来,事已至此,她只能等他最后的决定。

叶泉回来得很晚,出去的时候他还精神抖擞,可是此刻的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突然像是老了好几岁。

他一声不吭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苦闷地抽着烟,不时地挠头。看着走出来的冷艳,他吃力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不喜欢这三个字,以后我都不想听到这三个字。”她回到房间换好自己的衣服重新走了出来,她想对叶泉说:祝你幸福。可是这几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原来自欺欺人也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艳儿。”

他突然站起来冲到她身后紧紧地抱着她:“艳儿,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阿莉怀孕了,我必须要对她负责,她说她想要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我不愿意承担责任也没关系。可是我怎能……”

“我明白,我都明白。”她一把挣开叶泉疯狂地跑了出去。

她还能说什么?她还能做什么?她还能奢求什么?

前一秒,她还靠在叶泉怀里说,跟你在一起就是一种幸福。而现在她却又独自一人走到大街上吹着冷风。

幸福,或许从来都不属于她。

 

再见到阿莉是在三个月后,她哭红着眼睛跑来敲响了她的门,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阿莉?”

“想不到我会来吧!”

阿莉情绪相当激动,猝不及防地给了冷艳一巴掌,然后又猛地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贱人,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阿莉如同嗜血的魔鬼一般幽怨地看着她。

“阿莉,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婊子,我没想到你竟然心肠那么坏,你怎么会如此地歹毒呢?为了得到他,你竟然连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待他?如果说你恨我,你大可来报复我啊!你干吗对我的孩子下手?他还是一个未出生的生命,他知道什么?”

阿莉泣不成声,蹲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自己,全身不停地颤抖。

冷艳只是懵懵地看着她:“阿莉,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冷艳,你真跟你的名字一样冷血啊!事到如今你竟还跟我装。”她又如精神病人突然犯病一样,猛地扑向冷艳,并且不停地尖叫嘶吼着,“还我孩子,还我孩子……我知道你不甘心,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喜欢着叶泉哥,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对我的孩子下手,冷艳你太狠了,难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阿莉,你觉得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虽然说我不喜欢你,但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你。阿莉,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孩子怎么回事……”

“装,你这个臭婊子,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阿莉拽着她是又打又咬,如果不是宝儿和古乐及时赶到,冷艳想那天她或许就被阿莉活活掐死了。

古乐冲进来一把推开阿莉,将摔倒在地上的冷艳扶了起来,关切地问着:“艳儿,你没事吧!”

冷艳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朝他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阿莉又要扑上来,古乐用力地将她一掀,朝她吼着:“你这个疯女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问我干什么?你先问问她都干了些什么。你这个小骚货,除了魅惑男人你还会什么?有本事你别靠男人。”

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面孔狰狞,一副欲把冷艳一片一片撕碎的样子。冷艳身体不住地颤抖,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为什么会这样?阿莉,我已经将叶泉还给你了,为何还不肯放过我?到底要怎样,要怎样你才肯罢手?”

“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阿莉,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当然不知道了,杀了别人的孩子有谁会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的?我今天就要跟你同归于尽。”

说着阿莉再次朝冷艳冲了过来,古乐猝不及防被阿莉一把推开,她猛地扯住冷艳的头发,然后她按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朝墙壁撞去。

“去死吧!为我的孩子偿命吧!”

“艳儿!”

宝儿惊呼着冲了过来,她没想到一个女人发起疯来竟是如此恐怖,刚才不由得被震慑住了,这会儿才恍然觉醒过来。

古乐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将阿莉按住,可她却死死地拽着冷艳的头发不肯松手,痛得冷艳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宝儿见没办法,跑进房间找了把剪刀硬是活生生剪下了冷艳的被她拽住的头发,冷艳这才得以解脱。

她全身失去力气,虚脱地倒在地上。宝儿上前抱着她,目光凶狠地瞪着阿莉,双手不由得紧握成拳头,嗖地站了起来,一巴掌响亮地掴到了阿莉脸上。

“你到底要怎样才开心?非得把她折磨死了你才满意吗?有本事就把自己的男人看住,别让他出来拈花惹草!”

“哈哈……哈哈……我折磨她?她抢走了我的男人,杀死了我的孩子,你居然说我折磨她……为什么你们都同情她,可怜她,为什么没人同情我,可怜我,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我才是!”

“没有……我没有……”

冷艳瘫软在地上不住地摇着头,泪流满面地说着。

看着神情崩溃的冷艳,古乐心里很是疼惜。阿莉见古乐心不在焉,对着他按住自己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古乐吃痛手一松,她爬起身来转身就跑了出去,并恶狠狠地说:“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看着阿莉冲进了电梯,他们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古乐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整天陪着冷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声不吭的冷艳,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换了一块冰敷的毛巾放到她的额头上。

“艳儿,你别这样。”

一想起阿莉那抓狂的样子,她心里就很难受,她怔怔地看着古乐,说:“古乐,我真的没有。”

“我相信你。”

“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孩子为什么会突然没了,古乐我真的没有做过。”

“行了,艳儿,别说了。睡吧!睡醒了就没事了。”

他轻轻抚摸着冷艳的秀发,他很想说,艳儿我们走吧!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城市,简单快乐的生活。那里没有叶泉,没有悲伤……

可是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女人的心全都被那个叫做叶泉的人占据了。很多时候他都想不明白,叶泉到底有什么好?他承认在事业上叶泉是个成功的男人,他赚的钱是他古乐这辈子可能都赚不到的。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成功古乐都觉得他是个失败的男人,他总处理不好自己的感情,总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一副慈悲心肠,可最后呢?身边的女人一个个全都被他弄得遍体鳞伤。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彻彻底底地占据了她的心,让她的心里没有一丝可以容下他的位置。

他记得刚认识冷艳的时候,冷艳曾跟他说过,她说,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离不开他。只要一想到要离开他,连呼吸都会痛。她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只需陪在他身边便好,只要他在我身边,我的心就能静下来,很幸福很幸福,我很享受这种平静,这种平凡的幸福。不需要惊心动魄,不需要海誓山盟。她说,古乐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真的离不开了吗?

离不开了,他已经变成了我的血液,流淌在我的身体里,如果他离开了,我便会死。

可是你们并没有在一起多久。

古乐,我该怎么跟你说呢?有时候爱情不是拿时间来衡量的,爱得深与浅不是用时间可以计算的,有的人哪怕是那么一眼,也可以一辈子不忘。有的人,哪怕是生活在一起几十年,转身的时候说不定就已经忘记对方的模样了。

从前古乐不相信世间会有这样的爱情,当他第一次见到冷艳的时候,才明白她所说的那种哪怕是看一眼,便可以一辈子不忘的情感。

看着睡着的冷艳,他细细地端详着那张脸,没有倾国倾城之貌,但看起来干净、舒适,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就是她对世俗的天真,相信世间一切的美好,就是这种纯真使他深陷其中。

“艳儿,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古乐紧握着冷艳的手,眼神坚定地说。

宝儿从厨房端着粥,正欲进来就听到古乐的这番话,一抹悲伤直射心底,她看了一眼睡着的冷艳深吸了一口气,自我安慰着:“宝儿你不可以这么自私,艳儿已经失去得太多了,你跟她比起来已经很幸福很幸福。所以,你不可以,也不能从她身边把古乐抢走,绝对不可以,明白吗?”

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走进去说:“古乐,出来喝点儿粥吧!”

看着宝儿手里的粥,古乐急忙走上前去接过来,说:“让我来吧!”

看着古乐和宝儿,冷艳心中很不是滋味,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如果不是她,宝儿和古乐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着宝儿为自己牺牲了那么多,她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自己再不争气,那真的是太对不起宝儿了,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宝儿好好地振作起来。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说:“我自己来吧!古乐你也累了,出去喝碗粥休息休息吧!”

“可是……”

“放心吧!我没事了!宝儿快带他出去。”

“那好吧!如果你还想吃什么就叫我。”叮嘱完,古乐这才跟着宝儿走了出去。

他轻轻关上房间的门,看着正在盛粥的宝儿,这才发现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阿莉抓出几道血痕来。

“你的手没事吧!”他走上前一把握住宝儿的手。

“没……没事……”宝儿脸不由得红成一片,古乐这才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急忙缩回自己的手,支吾着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喝粥吧!”

宝儿急急地埋头喝着碗里的粥,只是一个劲儿地往自己嘴里塞,全然不知道那粥究竟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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