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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美国5:网络空间的作战策略 文 / 东鸟 更新时间:2012-2-13 9:34:30
 

近年来,美国不仅将网络空间战略提升到国家安全、经济安全的高度,还将网络空间视为新军事领域,极力建立并维持美军的优势地位。作为全球科技、军事第一强国,美国早在20多年前,就已开始选拔网络战士和组建网络部队。

 

 

 

 

 白宫网络安全特别顾问的网络战争

2009年,美国《连线》杂志走访众多超前人士,以盘点12大足以改变世界的疯狂想法,但最后发现发动网络战争竟然居首位。2010年12月,《外交政策》杂志网站发表题为“全球思想家读书俱乐部”的文章,列出了全球思想家正在阅读的20本书。其中一本名为《网络战争:国家安全的下一个威胁及应对》的书排名第八(2010年4月出版,以下简称《网络战争》)。该书作者之一是理查德·克拉克(另一作者是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学者罗伯特·克纳克)。理查德·克拉克对许多中国人来说很陌生,但在美国却是一位知名人物。他是前美国国防部助理,服务过七届美国总统,担任过乔治·布什、比尔·克林顿两位总统的网络安全特别顾问。

书中列举了以色列对叙利亚、美国对伊拉克的战例,指出网络战争是真实的,是超越战场的,而且已经在全球打响。克拉克还设想了网络战争在15分钟内造成的灾难性破坏:计算机病毒让军方E-mail系统瘫痪,造成炼油厂和输油管道爆炸,空中交通管制系统瘫痪,货运和城市铁路列车出轨,金融数据被涂改,美国东部电网断电,轨道卫星运转失控。随着食物紧缺,资金链断裂,整个社会很快分崩离析。最糟糕的是,攻击者的身份一直是个谜。

《网络战争》一书发展了网络战争的思想,最有意思的是,书中有关网络战争的战略思想与当年的核战略思想十分相似。克拉克之所以写这本书,是源于2009年2月他出席核战略家Bill Kaufmann的纪念晚宴。克拉克曾是Kaufmann教授20世纪70年代中期在麻省理工教研究生时的学生。晚宴上,大家讨论如何更好地发扬老师思想的问题。于是,克拉克决定把老师的思想原则运用到网络时代。所以,这本书可以理解为献给Kaufmann老师的礼物。

20世纪40年代末期和整个50年代,美国的战争政策是:如果苏联入侵西欧,即使他没有使用任何核武器,美国也会向苏联及其东欧盟友、中国发射整个武库中所有核导弹和核轰炸机。20世纪60年代,战略空军司令部第一次将系统核战争计划正式化,制定了“统一联合行动计划”,攻击涉及发射3423枚核炸弹和核弹头,针对654个目标(军事基地和城市工厂的混合),仅在苏联就可以杀死约2.85亿人。许多在兰德公司工作的智囊库人员感到惊愕。问题不仅在于计划的非道德性,而在于它的非理性。因为当时苏联正在建设核武库,如果美国发动全面进攻,杀死亿万平民并摧毁苏联工业,苏联将用仅存的核武器全力报复。或者,苏联预计美国会发动攻击,他们就会先发制人地抢先进攻。到了21世纪,美军网络司令部提出“网络行动的国家军事战略”,强调“主宰”攻击能力,“先发制人”,确保“战略优势”。

肯尼迪总统上任时,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聘请兰德公司的战略家做助手,让他们给参谋长联席会议准备了一份备忘录,问了96个关于核战争计划的问题。后来,这张问题单获得了“96支长号”之称。根据问题答案,肯尼迪写了统一作战行动计划。克拉克对“96支长号”很熟悉,他问了关于网络战争的20个类似问题,其中包括:“如果我们有一天醒来,发现美国西半部因网络攻击停电了,我们该怎么办?”及“我们是否只有在被网络战武器攻击时才动用网络战武器回应?”还有“在和平时期和危机时刻,我们如何表达我们网络武器的意图?有没有办法用我们自己的网络武器来阻止对手的进攻?”克拉克撰写《网络战争》的中心思想就是,现在是开始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了,也就是如何防止网络战争爆发。如果不能阻止的话,如何限制网络战争的破坏性。

克拉克认为,问题不在于中国或其他国家,会无缘无故地启动他们嵌入美国电力网、金融网络和军事通信系统中的“逻辑炸弹”,从而终结美国这个现代经济和超级大国。因为这种可能性,并不比20世纪五六十年代战略家认为俄罗斯人会突然发动第一次核打击的可能性更大。真正的问题是,潜在敌人可能利用他们的网络武器寻求威慑优势,以及美国需要提前采取神秘措施以抵消这种优势,并避免网络战争严重损害美国经济,或者蔓延成为炸弹和子弹的战争。

由于美国的电力网、金融网络和军事通信系统更依赖于互联网,在网络攻击中更为脆弱,所以克拉克强调,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可信的防御”,使潜在的攻击者不能确认他们的网络攻击能否击垮美国或使总统因恐惧而束手束脚,从而阻止敌人发动攻击。目前,将美国的关键基础设施剥离网络已经不可能,克拉克呼吁采取几个合理步骤,包括:要求最大的五六个互联网服务提供商监测逻辑炸弹和其他入侵者痕迹,紧缩电力网的接入点,隔离国防部网络。

 国家网络依赖度决定网络优势度

克拉克在书中还对“网络战争”进行了定义。所谓网络战争,是指政府或有政府支持的、非法侵入他国计算机或网络,或干扰他国计算机系统运行的行为,目的是篡改、伪造数据,或中断破坏计算机、网络设备和计算机控制系统。网络战争可在瞬间发生,没有固定场所,从银行到国家防控体系,人们依赖的系统都有可能成为攻击目标,其后果是真实的且能快速波及全球。从叙利亚、伊拉克、爱沙尼亚、格鲁吉亚和韩国所经历的网络战争来看,通常有两种形式:一是通过网络攻击摧毁对方的防御能力,使常规攻击更容易,如以色列致盲叙利亚防控系统,成功空袭其核设施;二是通过电子邮件或其他网络媒体发动宣传攻势,挫败其士气。

如何评估一个国家的网络战能力呢?克拉克提出了“三要素衡量法”,即综合考虑网络攻击能力、网络防御能力和对网络的依赖度。若分别对上述3项打分:

美国:攻击能力8分,依赖度2分(分数越低,网络依赖度越高),防御能力1分,总分11分;

俄罗斯:攻击能力7分,依赖度5分,防御能力4分,总分16分;

中国:攻击能力5分,依赖度4分,防御能力6分,总分15分;

伊朗:攻击能力4分,依赖度5分,防御能力3分,总分12分;

朝鲜:攻击能力2分,依赖度9分,防御能力7分,总分18分。

按照此种打分,美国竟然成为网络作战实力最弱的国家,不仅比中、俄脆弱,甚至不如朝鲜这样的小国。而且即便那些不具有网络作战能力的国家或非国家行为体,也可以通过雇用黑客等手段将美国置于高度网络风险之中。

按照上述方法评估,可以得出结论:网络依赖度越低的国家,网络战中的优势越大。所谓网络依赖度,指的不是接入宽带网的用户数或智能电话的拥有量,而是电力、铁路、输油管道及供应链等关键基础设施对网络化系统依赖的程度。在防御方面,中国得分较高,因为它能在紧急时刻把整个国家的网络与其他网络断开。朝鲜在防御、网络依赖度方面得分最高,比中国更容易高效控制网络,所以,针对它的大规模网络战所能造成的损害就极低。

网络依赖度越低的国家,其在网络战中的优势就越大。那些对网络依赖度低的国家,一旦对美国开展网络战必将造成有力打击,反过来,美国的网络报复所造成的损失又微乎其微。对“敌人”来说,把高度依赖网络的美国作为攻击目标是一种极大“诱惑”。

克拉克对网络战实力的排名方式,显然不能为多数国家认同。美国不仅在网络战的理念战略、作战准则和作战样式等方面拥有先机,而且在网军和网络攻防能力建设方面更是占据绝对优势。《美国外交》杂志发布的互联网调查显示,在问及“哪一个国家具有最强的网络战争能力”时,47%认为是美国,32%认为是中国,11%认为是俄罗斯,3%认为是以色列。可见,美国的网络作战能力,并不像克拉克所“谦虚”的那样弱小。因此,克拉克片面强调网络依赖度带来的脆弱性,强调网络攻击的不对称性,不过是美国这个“网络国家”强烈的危机感和紧迫感的反映,同时也为美国进一步强化网络战实力提供了借口。

 从被动防御到先发制人的战略演变

从克林顿到小布什,再到奥巴马,美国先后颁布四个总统令加强网络空间安全,国家信息安全战略也经历一个从被动防御到主动攻击的演化过程。

克林顿时代,主张保护基础设施,实行全面防御战略。1984年后,美国发布10多个国家政策、通告、总统行政命令和国家计划,对如何维护关键基础设施和信息系统的安全提出具体要求。小布什时代,强调网络反恐,实行攻防结合战略。“9·11”后,小布什公布《确保网络空间安全的国家战略》,确定了在网络安全方面的三项总体战略目标:阻止针对美国至关重要的基础设施的网络攻击;减少美国对网络攻击的脆弱性;在确实发生网络攻击时,使损害程度最小化、恢复时间最短化。这份报告是美国在网络安全方面出台的第一份国家战略,凸显了小布什对网络安全的担心与重视。2008年初,小布什赋予国防部更大的网络战反制权,允许美军主动发起网络攻击,要求美军具备进入任何远距离公开或封闭的计算机网络的能力,然后潜伏在那里,保持“完全隐蔽”,并“悄悄窃取信息”。

早在2007年,在美国空军主办的一次关于网络战的讨论会上,高级军官就鼓吹网络战“进攻优先”。讨论会名为“网战必胜”,集中了美军鼓吹网络战的主要人物:主管空军网络作战事务的第八航空队司令埃尔德中将、前空军参谋长江普、前空中机动司令部副司令贝克,以及网络战理论家、空军智库埃克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格兰特女士。美国空军参谋长的网战特别助理、有“网战教母”之称的拉尼·卡斯做了关于网络战的主题演讲。她一语道破美国积极打造“网军”的天机:“就像空战一样,网络空间作为一个新的作战领域,当然是进攻优先。如果仍然采取守势,则为时太晚。如果不能统治网络,也就不能统治其他作战领域。”

奥巴马时代,强调网络威慑,实行攻击为主战略。奥巴马上任不久,就采取了两大重要决策:削减包括F-22战机在内的传统武器;高调组建网络司令部,大幅增加网络武器的投入。这体现出一个思路:从实体战场逐步转向网络,达到从“实体消灭”到“实体瘫痪”的目标。奥巴马的网络战战略显现出“攻击为主,网络威慑”的主题。2009年5月,美军战略司令部司令奇尔顿上将公开说,如果有敌人攻击并使美国重要网络瘫痪,将考虑动用武装部队对其实施军事打击。“先发制人”则是这种战略的最好诠释。

2010年9月,《华盛顿邮报》披露,五角大楼力求在网络战争中先发制人,并达到“5D效果”(欺骗、拒止、分离、降级、毁坏5个英文单词的首字母均为D)。国防部副部长威廉·林恩此前提出一项网络战略,将对军方计算机系统采取“积极防御”措施。林恩称,这是“美国网络防御措施的根本性转变”。网络司令部司令亚历山大直言不讳地表示:“我们不得不拥有攻击性能力,以实时摧毁企图攻击我们的人。”

2011年5月16日,美国公布《网络空间国际策略》,高调宣布“网络攻击就是战争”,表示如果网络攻击威胁到美国国家安全,将不惜动用军事力量。美国保留一切回应重大网络攻击的所有必要方式,包括外交、信息技术、军事和经济手段。6月4日,国防部长盖茨在新加坡发表演讲时,首次表明在确认遭到来自他国的网络攻击时将“视之为战争行为并予以武力还击”。一位美国军方人士称,这一战略意味着“如果你关掉我们的电网,我们也许会向你们的烟囱里发射一枚导弹”。

2011年7月14日,国防部副部长威廉·林恩发布首份《网络空间行动战略》,以加强美军及重要基础设施的网络安全保护,提高国防部和国防承包商网络系统的防御能力。具体而言,就是行动战略不限于设置防火墙,而是强调传感器、软件和情报部门所搜集数据的使用。行动战略包括五大支柱:第一,将网络空间列为与陆、海、空、太空并列的第五大“行动领域”,国防部以此为基础进行组织、培训和装备,以应对网络空间存在的复杂挑战和巨大机遇。第二,变被动防御为主动防御,从而更加有效地阻止、击败针对美军网络系统的入侵和其他敌对行为。第三,加强国防部与国土安全部等其他政府部门及私人部门的合作,在保护军事网络安全的同时,加强重要基础设施的网络安全防护。第四,加强与美国的盟友及伙伴在网络空间领域的国际合作。第五,重视高科技人才队伍建设并提升技术创新能力。

这个行动战略历经两年时间酝酿,被推迟了6个月公布,部分原因是为了避让白宫此前发布的《网络空间国际策略》,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希望通过反复斟酌,删除过于军事化的词汇,以反驳认为美国正将网络空间军事化的观点。因此,《网络空间行动战略》也被称作“网络3.0”防御战略,看起来没有过于好战的倾向,仅仅是用于主动防御和自卫反击。

国防部在行动战略中加入“积极防御”元素,比如运用传感器和软件让网络更具抗打击性。这可让国防部提高辨识能力,以便快速识出攻击者,并且最大限度降低损失。但这一连串的行动可能会最终跨过防御线,进入进攻状态。美军开发的网络武器可以阻止敌方使用计算机攻击美国,这包括破坏对手关键网络的电脑病毒,比如“震网”病毒。威廉·林恩也称,适用于武装冲突的法律同样也适用于网络领域。这暗示在某些情况下,美国保留使用真枪实弹来打击报复网络攻击的权利。

在这个战略中,“主动防御”和“网络威慑”两个概念最耐人寻味,美国网络安全防护将由“被动防御”转向“主动防御”,由守转攻以形成强大的网络威慑能力。林恩称,网络攻击将是未来任何冲突的主要组成部分,无论是否涉及国家或恐怖组织,必须准备好回击来自网络空间的敌对行为,主动防御性战略的“压倒一切的重点是威慑”。参谋长联席会议副主席詹姆斯·卡特赖特表示,行动战略只是一个“开始”,未来10年,美军将不再仅是打造更坚固的“防火墙”,而是要主动侦查可能攻击己方的对手,进行防范和报复。一旦遭到具破坏性的严重网络攻击,美国将借助各军兵种组成的常规军事打击力量,给予还击,即以物理实体战争对付和摧毁进行虚拟攻击的敌对方。卡特赖特还称,需要使敌人明白,他们需要为严重的网络攻击付出代价。弦外之音十分明显,未来美军网络攻势色彩将越发清晰,互联网将牢牢地与美国军事、政治捆绑在一起,成为其维护霸权战略的武器。

 “二战”后国家安全体制的最大改革

现在,美国不仅将网络空间提升到国家安全、经济安全的战略高度,还将网络空间视为新的军事领域,极力建立并维持美军优势地位。互联网正改变着现代战争的作战样式,也引发“二战”后美国国家安全体制的最大改革。美国也由此成为全球首个公开将战争机构引入互联网的国家。

从20世纪90年代起,美军就开始大量招募网络人才。1993年,国防大学率先成立旨在培养信息战人才的信息资源管理学院,首批16名学员被称为第一代网络战士,任务是在网络空间与敌人展开全面对抗。1996年,美国建立了名为“Vigilant”(警觉)的秘密网络部队,是一个有超过600名志愿者的联盟,成员遍布22个国家,其中不乏顶尖公司的科技部门负责人,以及美国前间谍。该部队长期注意恐怖分子、贩毒团伙、犯罪歹徒等恶势力在网上的活动,有时也会像其他间谍一样,混在酒吧里获取情报,但很多情报还是从网上获得的。

1997年6月,美国第一批网络战士参加了国家安全局组织的秘密演习,几名黑客不仅成功闯入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和华盛顿、芝加哥等多处军用计算机网络,而且还有效控制全国电力网系统,初步探索出对计算机网络实施信息攻击的基本方法与途径。在美军最高学府国防大学,军官入学后首先配发的是手提电脑,首先领取的是内部网络口令、身份确认编码和电子邮件地址,首先接受的教育是网络知识。西点军校也一样,宿舍里没有普通大学都配有的空调,每人床头却有一台计算机。

“9·11”后,美国多个机构网络系统遭受多次攻击。2002年,小布什签署“国家安全第16号总统令”,要求国防部牵头,组织各政府部门制定网络战战略,组建史上第一支黑客部队:“网络战联合分遣司令部”(JFCC-NW)。部队于2007年2月编入作战序列,网军正式作为独立兵种应运而生。2006年底至2007年初,国防部组建了一支全新的网络媒体战部队。除组建这两支部队外,美军还在各军种配置网络作战力量和指挥机构。此外,陆海空三军都组建了各自的网络部队,执行战场战术行动。按计划,整个美军的网络战部队将于2030年左右组建完毕,全面担负起网络攻防任务,主要职责是实施网络作战指挥、重点看护和攻击。

2009年5月26日,奥巴马发布总统令,宣布对国家安全体制进行“二战”后最大一次改革。“9·11”后建立的国土安全委员会保留,但工作人员与国家安全委员会联署办公。合并后的工作班子成为国家安全参谋部。总统国土安全和反恐事务助理同时向总统和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负责。国家安全参谋部下面增设一个机构:“全球接触科”,从而放弃小布什的单边行动政策,重视盟国和联合国等国际组织的意见。

6月23日,国防部长盖茨下令组建网络司令部。该司令部隶属于美国战略司令部,总部设在国家安全局的总部所在地马里兰州米德堡基地。盖茨提名国家安全局局长、四星上将亚历山大兼任司令。为了建立网络司令部,陆军、空军、海军和海军陆战队4个军种在过去一年间整合了各自的网络部队,建立了中央指挥部。五角大楼也训练网络安全专家,为网络司令部储备人力。网络战司令部的职责是保护美国军用网络系统不受外国攻击,并对美国攻击别国网络系统的能力加以整合,将帮助美国国防部“确保在网络空间的行动自由”。此后,网络战司令部开始整合各兵种的网军力量,进行作战序列部队编制。

在网络安全权力角逐中,国家安全局取得主导地位,国土安全部屈居次要位置。无论是网络防御还是进攻,都被军方主导。除传统电子防务承包商外,美国网络安全产业界都将向美军提供网络行动支援。至此,美国网络作战国家指挥体系基本构建完成:白宫网络安全办公室总协调各部门,网络司令部协调各军种,以国家安全局为代表的军方为主导,以国土安全部为代表的政府部门为辅助。相关技术部门还包括国家科学基金会、国土安全部网络安全研发中心、国防部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美国国家标准和技术研究所等。

 陆海空三军网络司令部磨刀霍霍

美国空军发展网络部队起步稍晚,但速度更快而且规模更大。2006年,空军颁布《空军战略计划》,明确把网络空间正式界定为一个全新作战领域,提出了掌握天空、太空和“网空”控制权的概念。根据计划,空军网络司令部于2007年夏天建立,但是后来推迟到2008年底,总部设在路易斯安那州巴克斯代尔空军基地,任命威廉姆·洛德少将为司令。网络司令部管辖65个空军中队、预备役和国民警卫队,此外还有4个空军联队,包括大名鼎鼎的第67网络战联队。2008年10月,空军正式宣布一个编号航空队,即第24航空队将作为空军航天司令部的一部分被赋予网络作战任务。2009年8月19日,第24航空队正式成立,这也使其成为美国空军最年轻的航空队。2010年1月25日,美国空军宣布第24航空队已具备初始网络作战能力,有超过5400名人员支援或者执行24小时的网络空间行动,包括3339名军事人员、2975名文职人员和1364名合同制工作人员。其所属联队的人员则超过10000人。

海军网络司令部于2002年3月批准成立,是掌管海军网络系统、协调情报技术、情报处理、空间需求和海军的军事行动中心机构。2002年12月,海军司令部在弗吉尼亚比奇的小溪流两栖作战基地正式挂牌,开始统一指挥海军舰队信息战中心、海军网络防御特攻队等海军网络战单位。司令部直属人员为60人,指挥全球约7000名海军网络部队。2005年海军网络战司令部把前海军安全活动小组纳入麾下,司令部任务也有了根本变化,成为海军信息行动、网络系统的领导部门。2010年1月26日,海军宣布成立独立建制的海军网络部队,具备15000人规模,每年仅用于网络防御的费用就高达10亿美元。司令部内有一个特殊的分队“海军红色战队”,该分队由海军陆战队上尉斯科特·巴赫楠和海军少尉丹·克拉克共同领导,包括两个小组,有34个精通密码技术的网络工程师和7个技术高超的黑客。

2001年,美国陆军司令部开始筹建计算机网络战办公室,随后建立计算机应急响应分队。当时,陆军网络企业与技术司令部(也称第9信号司令部)的主要职责是运营和防御陆军的网络体系,保证作战部队在军事行动中的任何阶段自由运用网络。从作战番号看,就是陆军第2集团军。2001年,随陆军转型,第9通信司令部成为统管陆军信息结构的唯一操作与管理部门,整体负责美国陆军信息网络的运作、管理和防护。2010年10月,陆军正式创建陆军网络司令部,集中陆军现有保卫全球计算机网络系统的资源,将陆军网络企业与技术司令部(即第9信号司令部)、第1信息战司令部等多个部分的陆军组织机构合并在一起,负责监管陆军情报和保密司令部的网络行动。司令部的军职和文职人员将超过21000名。

美军战略司令部也有两支战略黑客部队,其构成了美军网络防御与进攻的盾与矛。“全球网络作战联合特遣部队”(JTF-GNO),负责保护五角大楼在美国本土和全球范围内的网络系统,应对每天数十万起试图攻入美军网络的攻击;“网络战联合功能构成司令部”(JFCC-NW),负责对敌人发动网络攻击。例如,在战时快速侵入敌方电脑网络系统,使敌军的指挥网络和依靠电脑运行的武器系统全面瘫痪。两支部队都是由世界顶级电脑专家和黑客组成,人员包括中央情报局、国家安全局、联邦调查局以及其他部门的专家,甚至还可能包括盟国顶级电脑天才,成员平均智商在140分以上,因此也被一些媒体戏称为“140部队”。美军网络司令部成立后,战略司令部把这两支部队合二为一,由网络司令部监管所有军事网络的指挥和控制。前者的主要任务是:“在执行保卫美国及美国的领土、资源、基地等的任务中,优化美军的作战计划、行动部署以及兵力管理系统,利用最少的兵力和资源达成军事行动的胜利;并且开展美国战略部所部署的计算机网络进攻和防御战,以及一切与之相关的协调、整合活动。”后者的主要任务是保护五角大楼在美国本土和全球范围内的网络系统,对美军网络进行防护。

根据对美军黑客项目跟踪了13年的防务专家乔尔·哈丁的评估,美军已有3000~5000名信息战专家,5万~7万名士兵涉足网络战。如果加上原有的电子战人员,以及近期拟征召的2000~4000名“士兵”,美军网络部队人数应该在88700人左右。这个规模,相当于7个101空降师。

 “网络风暴”演习全国总动员

“网络风暴”系列演习从2006年开始实施,迄今已经举行过3次。2006年和2008年的演习,是假想反全球化分子攻击美国和加拿大的网络。演习结果是他们不仅切断了美国的电力供应,扰乱海港和空港的交通,还破坏了通信系统,令美国政府真正认识到网络攻击对美国社会产生的巨大破坏作用。

2006年2月,美英等4国举行“网络风暴Ⅰ”演习。演习模拟恐怖分子、黑客等发起破坏性网络攻击,导致能源、运输和医疗系统瘫痪,网络银行和销售系统出错等。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国防部、国务院、司法部、财政部、国家安全局以及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等参与了演习。

2008年3月,国土安全部举行“网络风暴Ⅱ”演习。18个联邦机构、9个州、40家公司和5个国家参与,当时堪称史上规模最大。来自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和新西兰5国,陶氏化学公司、ABB公司、思科系统公司、美联银行、微软等40家企业的网络专家在演习期间要面对约1800项挑战,包括黑客入侵、网络欺诈、服务器被攻击等。与“网络风暴Ⅰ”相比,“网络风暴Ⅱ”的规模和难度均有所增加。演习耗资600多万美元,仅制订预案就耗时18个月。

这两次演习都是由美国网络战部队人员分成两组进行模拟网络攻防战。攻方通过网络技术甚至物理破坏手段,大肆攻击美国能源、信息科技、通信与交通等关键部门以及著名公司企业的网站和基础设施;守方负责搜集受攻击部门的反应信息,及时协调行动,制定对策。举行演习的原因是美国计算机和通信网络面临“真正的、不断加剧的威胁”。黑客会侵入敌国银行系统,修改或删除账户,导致敌国政府失去信任,引发社会动荡。

2009年11月,美国举行“网络拂晓”电子战演习(即“网络风暴Ⅲ”),为发动与应对全球网络战作准备。国土安全部会同商务部、国防部、能源部、司法部、交通部和财政部,联合11个州和60家私营企业,以及澳大利亚、英国、加拿大、法国、德国、匈牙利、日本、意大利、荷兰、新西兰、瑞典和瑞士12个伙伴国参与了演习。这些企业来自金融、化学、通信、水坝、防务、信息技术、核能、交通和水资源行业。演习内容是针对互联网身份认证系统和域名系统的攻防战。演习设想的网络攻击后果,包括通信、电力系统等重要公私部门运作受重创,以及遭受生命损失。来自各地的黑客通过互联网针对美国政府网络和关键基础设施网络实施攻击,攻击次数超过1500次。

在弗吉尼亚州郊外,一座用夹板搭建的模拟军事指挥所旁,20多人聚集在一起,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他们看上去和普通人无异,有的身着整洁的衬衫、西裤,像是会计师;有的穿着彪马牌运动衫,头戴棒球帽。他们的头儿则身着黑色T恤,胸前的标牌上写着:黑客。这是一群职业黑客。

作为演习的进攻方,他们的任务是利用一切致人身伤害的手段,入侵一个有一万名假想居民的虚拟网络,切断通信联络、修改社会保险账号、破坏电网,使城市应急系统陷于瘫痪。演习的防守方在不远处严阵以待,他们由10支队伍组成,分别来自美国军方、军事学院(如西点军校、空军学院等)和民间安全防务公司,甚至包括未成年的电脑奇才。他们的任务是保护虚拟网络不受黑客袭击。

此次演习反映出国防部此后颁布的《四年一度防务报告》中提及的“竞争全球公共空间”(包括海洋、大气层、外空以及网络空间)的概念。演习目的在于检验重要部门遭大规模网络攻击时的协同应对能力,验证美国是否对这些威胁做好准备。参演国数量是2008年“网络风暴Ⅱ”的3倍。这反映出美国已意识到随着网络攻击越来越复杂,单纯依靠美国的力量已经不够,必须加强国际合作。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两国政府也对此次演习极为重视,不仅政府参与,甚至两国情报机构也参加演习。

奥巴马上任后,美国网络空间安全战略走向了新一轮整合。国土安全部、国防部、国务院都强化了各自的系统整合。国土安全部优先侧重完善关键信息基础设施,使其免受黑客攻击威胁;国防部研究如何将军用信息系统的安全标准、技术、策略运用到民用部门,同时研究如何实施以“预防性打击”为主要手段的“积极防御”来消除境外威胁。国务院则注重网络外交手段的应用。

 五角大楼特别部队的网络攻势

美军意识到,网络已经成为舆论宣传的重要阵地,对战争进程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2006年底至2007年初,为快速反击新闻媒体对时任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和伊拉克战争的批评,以及他不喜欢的其他新闻报道,国防部决定成立一个全天值班、专门负责互联网的特殊部队,与美国军方认定的“负面”舆论作战,主要任务是迅速地“将话讲清楚”,“力争纠正错误信息”,使美军对抗“不准确”新闻、引导利己报道的能力大大增强。

新部队不但要在网络“征战”,大幅发布利于美国的新闻报道,反击不利宣传,还将邀请知名专家、政客和说客在广播、电视等传统媒体助阵。该部队成员不仅具有较高的计算机水平,还具有深厚的新闻宣传理论知识,个个都是出色的“记者”。他们在网上力争纠正错误信息,提高美军在网络上宣传报道的能力,成为新闻快速反应部队。可见白宫和五角大楼已开始重新审视网络宣传能力。小布什曾经提到,当今美国的敌人也同样非常懂得利用互联网宣传,因此,专挑“错”(对美而言)的媒体战部队将成为美国的“喉舌”。拉姆斯菲尔德2006年初坦言,“媒体被美国的敌人玩弄”是一件令他睡不着觉的事情。国防部长助理史密斯说,网络部队成立后,可以确保国防部“对爆炸新闻更及时地作出反应”。

根据2006年10月3日负责公共事务的国防部长助理多伦斯·史密斯提交的备忘录,网络小组由4部分组成,任务是对批评作出反应和提供“信息产品”。

新闻媒体:制造信息产品,并分配给DVD、互联网、视频作品交流平台优兔及录制网络广播的Podcasting。

快速反应:“开发信息和向新闻媒体提供产品”,包括向编辑邮寄信件。最近几个星期,五角大楼发给几十个新闻机构的信件呈急剧上升之势,它们已经被贴上国防部网站,有些信件是新成立的网络小组不愿公开的,有的则是要求媒体纠正“错误”的。

电视和电台:“进一步增强向电视和电台的民间和军队受众提供新闻产品的能力。”

代理人:“向代理人社区提供信息和图像资料。”主要由经常公开发表言论,且多数时间代表五角大楼的立场的分析家组成。

美军特种作战司令部下面设有一个民事与心理战司令部,其下有一个心理战大队(第4心理战大队)。大队有许多个心理战营,任务是研究、制作和散发宣传品。各营下属有心理作战直接支援连,由后勤组、后勤保障组、宣传组、动态情报组、轻型印刷组、视听器材组和扩音组组成,直接配属在美军师、独立旅和特遣部队的心理作战行动。从2003年1月起由心理战特遣部队“特遣技术作战小组”,开始用电邮、传真、行动电话等信息战方式,不断向伊拉克的将领与官兵实施策反与招降,甚至动用电磁脉冲炸弹对伊拉克国家电视台实施攻击,以瘫痪其所有电子设备,企图造成信息不明的环境,瓦解伊拉克军民士气。

2011年初,推特和脸谱在西亚北非的威力,震动了国防部。美军意识到,网络作战力量不足以应对这场社交媒体大战,必须开发专门的系统、打造专门的部队,保障在网络作战领域的绝对优势。因此,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公布“社交媒体战略交流”计划,专门研究社交网络信息传播方式和特点,即时发现“敌对国家或组织在社交网站上故意散布的欺骗性信息和各种假消息”,并进行有效反制,防止舆论危机出现,投资高达4200万美元。国防部对外声明举例称,社交网站上曾经出现针对某个区域的谣言,民众要求对该地域进行攻击的网上舆论近乎狂热。这则网络谣言恰好被网络监管单位发现,并及时发布正确信息,平息了事态。国防部的新项目希望达到两个目的:首先是帮助军方理解社交网站中正在流动什么信息;其次是在社交网络中塑造舆论导向,发挥正面宣传作用。

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指出,在社交媒体领域,美军察觉和防御行动很大程度上依赖机会。因此必须改变目前依靠运气(系统自动侦查分析行为恰好追踪到了问题)以及不成熟的人工方法的状况。所谓“人工方法”就是依赖操作人员使用半自动系统对社交媒体进行侦查、检测、分类、评估、追踪以及影响。可见,五角大楼想做的远非仅仅是追踪和分析推特用户之间的对话,而是希望能够利用自己的信息去应对和影响社交媒体运动。此外,“社交媒体战略交流”计划还具备鉴别的能力,能够分辨社交网站上不利于美军的信息,是偶然发生还是敌对国家、敌对团体有目的的行为。“社交媒体战略交流”计划将在2016年研发完成。

2011年3月17日,英国《卫报》爆出一则惊人消息:负责中东和中亚军事行动的美军中央司令部正秘密研发一种软件,利用伪造的用户身份在网上密集发表观点,进而秘密操纵社交网站,推广有利于美国的舆论宣传。美国Ntrepid公司与中央司令部签订合同,共同研发“在线个人管理服务”软件,造价276万美元。主要功能是:一个美国军人拥有10个可以显示不同国家IP地址的身份,以在社交网站上发布吹捧美国的信息和意见。合同规定要求每一个“马甲”的背景、经历和具体细节等个人资料都必须以假乱真、掩人耳目,伪造身份必须来自除美国外的世界各地。中央司令部表示最多只会安排50名冒充来自世界各地不同身份的美军运作该软件,扰乱敌方视线且不被“敌方高手”察觉。

合同要求每个军人在美国都有一个虚假的IP服务地址,冒充来自美国海外不同国家。这项技术也称之“交通错位”,指的是该软件的操作者利用海外不同国家的身份,掩护真实身份以及屏蔽不被美国接受的观点。该软件也将是美军“真诚声音行动”(OEV)项目的一部分。“真诚声音行动”项目起初是一种心理战争术,属于网上舆论战项目。最早用于北约联合部队打击伊拉克境内“基地”组织在网上的支持者,专门向伊民众进行有利于美军的宣传,对抗基地组织和其他武装分子的各种反美宣传,争取伊拉克民心。这项创意正是出自美军“反暴乱行动”专家、现任中央情报局局长彼得雷乌斯上将。此后,美军投入2亿美元对该项目进行深度研发,并在中东地区展开行动,用于打击巴基斯坦、阿富汗以及中东极端主义者,目前被美国看做是反恐的重要手段。现在,“真诚声音行动”的范围已大大扩展,不仅针对伊拉克,还针对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中东多国,旨在同当地的极端主义思潮争夺舆论阵地。

此外,为加强对社交网站的掌控,美军情报部门开始向“可视技术”等专门研发监控软件的企业提供资助。“可视技术”研发的软件每天能处理100万条网上聊天信息,对象包括脸谱、推特和优兔等知名网站。国家安全局希望借助这款软件密切监控外国的社交网站,以便从中发现可供利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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