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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文 / P.D.詹姆斯 更新时间:2011-12-11 15:48:49
 
埃玛·拉文汉姆博士离开剑桥学院比计划中的要晚,吉尔斯已经在食堂吃过午饭,在她装行李的时候,他向她交代了走之前要办的事。她知道他很想拖延她的时间。吉尔斯从来都不喜欢她每个学期离开三天去圣安塞尔斯神学院讲课。他从没有公开反对过,也许是担心她会认为那是对她私人生活不可原谅的干涉。但他用更缓和的方式表达他对这桩与他无关的事情的不满-;作为一名宣誓的无神论者,他也并不尊重神学院。可他又很难以她在剑桥的工作有多么辛苦为由阻拦她。
出发晚了就意味着会遇上周五晚高峰的堵车,车子走走停停,让她对吉尔斯耽误她的时间心生怨恨,也恼怒自己为什么没能坚决地反抗他。上个学期末,她开始意识到吉尔斯的占有欲更强了,对她的时间和感情都有更多要求。现在,因为有希望能在北方的大学谋得一个教授职位,他想结婚了,他觉得这样她才最有可能和他一起走。她知道他对与什么样的女人组建家庭有很明确的想法。不幸的是,看起来她好像正符合那些要求。她下定决心,至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要把这件事,以及工作上的所有问题彻底抛在脑后。
她和学院的合作开始于三年以前。她知道塞巴斯蒂安牧师以他惯有的方式招募了她。他先在剑桥的熟人中传播了意向。学院要求的是一名专业学者,最好是年轻的,在每个学期开始的时候办三场关于“英国国教诗歌传承”的讲座,这个人还要有些名望——或者将会有名望,能和年轻的教士候选人交流,还要符合圣安塞尔斯的精神气质。至于这些气质到底是些什么,塞巴斯蒂安牧师认为是无须解释的。塞巴斯蒂安牧师后来告诉她,设立这个职位是出于学院创建者阿巴斯诺特小姐的意愿。像其他很多事情一样,这个想法也是因为受到了她在牛津高教会派朋友的强烈影响,她相信被授予神职的圣公会教士应该了解他们教派的文学遗产。埃玛——二十八岁,新近被任命的讲师——被邀请进行了塞巴斯蒂安牧师所说的非正式会晤,讨论她每年在这里工作九天的可能性。他们给了她这个工作,她也接受了。埃玛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诗歌的范围不应该只限于圣公会作家,也不应该对作品创作时间进行限制。她告诉塞巴斯蒂安牧师,她希望在课程中增加杰拉尔德·曼利·霍普金斯①的诗歌,并将课程所涉及的时间跨度扩展到现代,包括艾略特②这样的诗人。塞巴斯蒂安牧师显然认为自己找对了人,很愿意把这些具体的课程安排交由她来决定。他参加了她主持的第三次研讨会,当时他沉默不语,显得有点吓人。除此之外,他对课程的进展情况没有更大的兴趣。
①杰拉尔德·曼利·霍普金斯(Gerard Manley Hopkins,1884—1889),英国诗人,他在写作技巧上的变革影响了二十世纪很多诗人。
②艾略特(T.S. Eliot,1888—1965),英国诗人、文学评论家和剧作家,一九四八年获诺贝尔文学奖。
在圣安塞尔斯的那三天以及之前的一个周末,对她来说日益重要,她总是非常向往,而且这里也从没让她失望过。剑桥的生活充满了紧张和焦虑。她很早就取得了大学讲师的职位——她想也许是太早了。如何在她所热爱的教学和开展研究工作之前取得平衡是个问题;她还要承担管理的责任,还要向牧师一样关爱那些越来越愿意把她当做第一个倾诉对象的学生们。很多人都是家里第一个上大学的,他们因为负载着家人的期望而显得烦恼和焦虑。有些从前一直是A等成绩的学生会发现书单长得令他们心生畏惧。还有一些人非常想家又不好意思承认,觉得没有准备好去面对令人胆怯的新生活。
除了这些压力以外,还要面对吉尔斯对她的要求以及她自己复杂的情绪。对她来说,来到整齐漂亮、偏远宁静的圣安塞尔斯,为那些聪明的、不用每周写论文的年轻人讲授她热爱的诗歌是一种解脱。他们会无意识地谈论她可以接受的看法来讨好她,也没有学位考试的阴影。她喜欢他们,虽然她一般不鼓励他们那种浪漫多情的情绪,但她知道他们喜欢她。他们很高兴在学院里见到一位女士,期待她再来并把她看成是一个伙伴。而且不仅学生欢迎她,这里的教士们也会像老朋友一样问候她。塞巴斯蒂安牧师平静的,甚至是有些正式的欢迎不能掩饰他对选择了合适的人来上课所流露的满意。其他几位教士则对她会再来表现出溢于言表的高兴。
虽然到圣安塞尔斯的访问总是值得期待,但定期例行回家看望父亲却是她一直难以卸下的精神负担。自从放弃了牛津的职位,他就搬去了马里波恩车站附近的一所公寓。那里红砖墙的颜色让她觉得像块生肉,笨重的家具、深色的墙纸,还有网格状的窗户营造了一种永久的昏暗的氛围,而她父亲好像从来都没有意识到。亨利·拉文汉姆结婚很晚,第二个女儿出生后不久,妻子就因肺癌去世了。那时候埃玛才三岁,之后她觉得父亲把对妻子的爱都转移到了小女儿身上,对无助的和失去母亲的孩子格外怜悯。埃玛一直觉得自己缺少爱。她对妹妹没有怨恨或者嫉妒,而是用对工作的爱和成功来弥补在家里缺少爱的缺憾。有两个词是她在青春期反复听到的,那就是“聪明”和“漂亮”。这两个词对她来说也都是负担:第一个是对她获得成功的期望,因为她拿到需要的分数是件轻而易举的事;第二个是个词更让她为难,有时甚至是种折磨。她到了青春期才显出是个美人,时常盯着镜子试图去定义和评估这笔被格外高估了的资产。那时候她差不多已经知道,长得好看、可爱是一种上天的恩赐,而美丽漂亮则是危险的和不那么容易接受的礼物。
直到妹妹玛丽安长到十一岁,两个女孩一直由她爸爸的一个姐姐照顾,那是一个通情达理、不善表达感情但尽心尽责的女人。她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母性的本能,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知道自己有责任帮忙照看孩子。她为她们提供了稳定的生活,但缺乏感性的关怀。一到了她认为玛丽安已经足够大的时候,她便又回到了养狗、打桥牌和到国外旅行的日子里去了。两个女孩看着她没有一点歉疚地离开了。
但是不久玛丽安就死了,十三岁生日的时候死于一个醉酒司机的车轮下,于是就剩下了埃玛和父亲。她回去看他的时候,他表现得小心谨慎、甚至是很痛苦的礼貌。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缺乏交流,避免互相表达亲情——她很难把这称为疏远,他们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呢?——导致了他现在这样的感受,他七十多岁了,又是鳏夫,向她要求他从未表现出的对爱的需要是种屈辱,会令他尴尬。
现在,她终于接近了旅行的终点。通向海的那条窄路只有在夏天的周末才会有人。在这个傍晚,她是唯一的旅行者。路在她的面前伸展开来,苍白暗淡,影影绰绰,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险恶。像往常到圣安塞尔斯来一样,她感觉像在沿着坍塌的海岸前行,在时间上和空间上都显得难以驾驭,神秘而孤寂。
她顺着路转过弯,向圣安塞尔斯开去,高高的烟囱和学院高塔在越来越暗的天空中若隐若现。她看到了一个矮个子的人正在她前面五十码的地方向前走着,她认出那是约翰·贝特顿牧师。
她追上去停在他身边,把车窗摇下来说:“我能带您一段吗,牧师?”
他眨了眨眼,似乎一时没有认出她来。之后他就露出了熟悉的孩子般的笑容:“埃玛。谢谢你,谢谢你。能带我一段最好了,我围着池塘走得远了一些。”
他穿着一件很重的斜纹软呢外套,脖子上挂着望远镜。他上了车,外套里装满了东西。潮湿的气息带着海水的咸味。
“看鸟有什么收获吗,牧师?”
“就是那些冬留鸟。”
他们沉默着坐在一起,感觉很舒服。曾经有很短的一段时间。埃玛觉得跟约翰牧师在一起很难放松。那是她三年前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拉斐尔告诉了她约翰牧师曾经入狱的事情。
他说:“就算在这里没人跟你说,在剑桥也一定会有人告诉你,与其那样,我更希望你从我这里听说。约翰牧师公开承认他对唱诗班里的几个小男孩进行了性骚扰——那是他们用的词。但是我怀疑那不是什么真正的性骚扰,他在监狱里待了三年。”
埃玛说:“我不太懂法律,但是判得好像很严苛。”
拉斐尔曾这样告诉她:“开始只是两个男孩。可是,另一位临近教区的教士马修·克拉普顿,多管闲事地提出了另外的证据,又引出了三个年轻人跟那个案子绑在一起。他们以更严重的暴行为名起诉了约翰牧师。他们的证词中说,是他们小时候遭到的虐待使得他们找不到工作、不开心、违法和反社会。他们在撒谎,但是约翰牧师还是有负罪感。他有他的理由。”
即使没有拉斐尔告诉她自己相信约翰牧师是清白的,埃玛也非常同情他。他像一个一半都沉浸在自己个人世界中的男人,小心地维持着那种容易受到攻击的外表,就像背负着什么脆弱易碎的东西,即使一个意外、突然的动作就会把它打碎。他对人不厌其烦地礼貌和客气。她只是偶尔在注视他眼睛的时候会觉察到他的痛苦,于是她不得不把目光从那些痛苦中移开。也许他还依然感到内疚。她真希望拉斐尔没有说过那件事就好了。她无法设想他在监狱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有谁愿意承受这种地狱般的生活?他在圣安塞尔斯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和他未婚的、可以被仁慈地解释为古怪的姐姐住在三楼的一套公寓里。埃玛仅有的几次见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约翰牧师明显很投入地爱他的姐姐,但也许即使爱对他来说也是额外的重担而不是安慰。
她在想是否应该提一下罗纳德·特里夫斯的死。她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简报。出于某种原因,拉斐尔担负起了向她通报学院新闻的任务,打电话告诉了她这件事。考虑了一下之后她写了一封简短、措辞小心的吊唁信给塞巴斯蒂安牧师。现在跟约翰牧师提起罗纳德的事应该是很自然的,但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她。她意识到这个话题可能不受欢迎,甚至是痛苦的。
现在,视线中的圣安塞尔斯已经很清楚了,屋顶、高耸的烟囱、塔楼和圆顶,随着光线的消失而越来越暗。主楼前面两个废弃的伊丽莎白时代门房的柱子无言地传送着暧昧的信息——原始的生殖崇拜。不屈的哨兵对抗着稳步前进的敌人,不停地提示着这所房子必然的结局。是不是因为她旁边约翰牧师的出现,或者是由于想到了罗纳德·特里夫斯在沙子重压下的最后一次呼吸,才让她心头忽然爆发了这种悲伤的情绪和茫然的忧惧?以前每次来圣安塞尔斯都充满欢愉,可现在她接近它的时候几乎带着恐惧。
车停下的时候,房子前门是打开的,借着大厅里的灯光,她看到了拉斐尔的轮廓。他穿着深色的法衣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就像石雕一样向下看着他们。她记得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情景;她愣在那里,有一瞬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大笑起来,因为她没能掩饰自己的吃惊。另一个学生史蒂夫·莫比跟他们在一起,还跟她一起笑。
“他很特别,是吧?我们在雷顿的一个客栈里,有一位女士走上来说:‘你们从那里来,奥林匹斯?’我想跳过桌子,袒胸露背,然后大喊:‘看看我吧!看看我吧!我也很漂亮。’不过这只是无用的想象罢了。”
他这样说的时候没有带着一点嫉妒。也许他知道一个男人的美并不像看起来那样是个天赐的礼物,不过对埃玛来说,她确实无法看到拉斐尔而不想到洗礼仪式上的坏仙女。她觉得有趣的是,她看他的时候感到愉快但不会有任何生理上的反应。也许他对男人比对女人更有吸引力。如果他对男性女性同样有魅力,那他也没有意识到。从他的自信可以看出,他知道自己很漂亮,而这样的漂亮让他与众不同。他看重自己与众不同的漂亮,也觉得拥有这样的外貌是件好事,但是他并没有在意这对其他人的影响。
现在他露出了微笑,下了台阶向她走来,伸出手。以她现在的有些迷信的心情和恐惧的感觉,这个手势好像不是欢迎而是警告。约翰牧师点了点头,最后笑了一下,快步走开了。
拉斐尔接过埃玛的笔记本电脑和箱子,说:“欢迎回来。我不能保证你有个愉快的周末,但可能很有趣。我们这里住着两个警察——有一个竟然是从伦敦警察厅来的。达格利什警长来这里问有关罗纳德·特里夫斯之死的问题。还有些别的人,至少在我看来更不受欢迎。我不想理他,也建议你这样做。他是执事长马修·克拉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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