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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文 / P.D.詹姆斯 更新时间:2011-12-11 15:47:21
 
达格利什说他会在午饭后到达学院。离开洛斯托夫特之前,他在一家熟食店买了一个热狗、一块黄油、一些粗纤维的肉酱和半瓶酒。像往常在乡下开车的时候一样,他随身带了一个杯子和一热水瓶的咖啡。
出城的时候,他走了岔道,看到一条枝蔓丛生的土路,宽度正好够他的捷豹开过去,路边有一处可以停车的地方,正好面对着广阔的秋天的原野。他把车停下来准备吃午餐。他先把手机关掉下了车,然后斜倚着车门,闭上眼睛聆听寂静的声音,这是他在过于忙碌的生活中渴求的瞬间。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他。乡间那些小得几乎不能分辨的声音在香甜的空气中飘荡着,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儿的歌唱;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树干在他的头顶吱吱作响。吃完后他还兴致勃勃地在小径里走了半英里,然后才回到车上,掉头上了A12公路朝巴拉德斯梅尔方向开去。
比预料得要快一些,现在他已经到了转弯处:那棵巨大的岑树还在那里,上面被常青藤覆盖,看起来就要衰败了。他的左侧是两座整洁的木屋,前花园修剪得很整齐。比小巷宽不了多少的窄窄的小路有些塌陷了。树篱有些杂乱,比路基还高,使他看不太清前方岬角的景色,也看不到远处的圣安塞尔斯。但在树篱比较稀疏的地方,偶然可以瞥到高耸的砖砌烟囱和南侧的圆屋顶。当他开到悬崖边上,向北经过布满沙砾的海岸时,就可以看到远景了。一座奇异巨大的砖结构建筑和上面一层层的石料看起来既明亮辉煌又很不真实,就像湛蓝天空上的一幅纸版画一样。感觉上像是它在向他靠近,而不是他在向前走,伴随着扑面而来的对青春期的回忆——欢乐或者痛苦都已经模糊不清,那时候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确定,却又充满着希望。主楼好像没什么变化。倒塌的都铎式双塔残留的塔基裂缝里长满了杂草,仍然像哨兵一样把守着通向前庭的入口处,从它们中间开过的时候,他又看到了整幢建筑威严地屹立在那里,百感交集。
看不起维多利亚时代建筑的风气在他少年时代就有了,如果不用那种藐视的态度,他对这座建筑会有更恰当的看法。建筑师可能过分地受到了房屋主人的影响, 试图在这座建筑中加入所有时髦的元素:高耸的烟囱、凸肚状的窗户、中央圆顶、朝南的塔楼、城堡状的外观和巨大的石头门廊。可他现在看来,这座建筑并没有小时候感觉到的那么荒谬和不能容忍。他甚至觉得,建筑师至少还实现了某种平衡,他觉得当时再度流行的中世纪哥特式建筑风格和维多利亚时代的自负生活方式并未导致令人生厌的不和谐。
已经有人在等他了,正是他隐约中觉得来此可能会见到的人。在他还没有关好车门之前,学院的前门就开了,一个穿着教士服的虚弱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小心地走下三级石头台阶。
他立刻认出了马丁牧师,同时也觉得很吃惊,因为前任院长竟然还在学院。他应该至少有八十岁了。但是达格利什确定那无疑就是他,自己孩提时代十分尊敬和爱戴的人。岁月一去不返,却没有在马丁牧师身上留下太多无情掠夺的痕迹。他脸上的骨骼衬着枯瘦的脖子,显得比以前更突出;垂在额头上的一绺头发以前是深褐色的,现在变成了银白色,但发质却像婴儿一样;饱满的下嘴唇已经松弛了。他们紧握住对方的手。对达格利什来说,那感觉就像是隔着精致山羊皮手套握住了一把松动的骨头。但马丁牧师的手依然十分有力。那双眼睛尽管看起来比以前小了,可还是那种明亮的灰色,他的脚明显有些跛,那是战争中服役受伤留下的,然而他还是可以不用拐杖走路。他的那张仍然十分绅士的脸,不容置疑地体现出他精神上的高贵。看着马丁牧师的眼睛,达格利什意识到他不仅是作为一个老朋友被欢迎的,马丁牧师的眼神既有放松,也有忧惧。他感到很惊奇,同时不无愧疚。他离开这里这么久了,虽然偶然也回来过,不过几乎都是一时兴起;现在他第一次想知道,在圣安塞尔斯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
马丁牧师带着他走进主楼,一边走一边说道:“恐怕我得让你把车停到主楼后面的草坪上去,佩里格林牧师不喜欢看到车子停在前院,不过不着急。我们把你安排在了老地方——杰罗姆。”
他们走进宽敞的大厅,地上是棋盘图案的大理石,从宽大的橡木楼梯走上去是一排房间。熏香的味道,家具上蜡油的味道,旧书和食物的味道——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除了在入口处多出了一个房间,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门是开着的,达格利什可以瞥见里面的祭坛。也许,他想,这房间是个小礼拜室。圣母怀抱圣婴的木质雕像还放在楼梯的底部,下面有红色的灯光照上来。在雕塑基座下面,放置着一个红色的花瓶。他停下来看着,马丁牧师很耐心地站在旁边等候。雕像是一件模仿得很好的维多利亚和艾伯特博物馆的藏品《圣母和圣婴》,他不记得是谁的作品了。它不像同类作品那样让人感到悲伤,没有那种巨大的苦难即将到来的模式化表现。妈妈和孩子都在笑着,圣婴伸出了他圆胖的胳膊,圣母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孩子,欣喜地望着她的儿子。
他们走在楼梯上的时候,马丁牧师说:“你看到我一定很惊讶。当然,我已经正式退休了,但学校一直留我教授牧师原理。塞巴斯蒂安·莫里尔牧师在这里做院长已经有十五年了,你肯定很想故地重游,但塞巴斯蒂安在等我们。他一定已经听到你车的声音了,他总是这样。院长办公室还是上次你来的时候那一间。
从桌子后面起身上前迎接他们的人,和绅士般的马丁牧师很不一样。他身高超过六英尺,比达格利什想象的年轻。浅棕色的头发,只有少许灰白,自高高的额头向后梳着。棱角分明的嘴唇,略钩的鼻子,修长的双颊,给他浓郁的古典气质中平添了一些冷峻和力度。给人印象最深的是那双眼睛,它们本是那种清澈的深蓝色,而当它们盯着你的时候却显露出一种异样的敏锐,令人不安。这是张实干家的脸,更像是军人,而不是学者。裁剪十分得体的黑色华达呢法衣和他散发出的隐隐的权力欲望,似乎不太协调。
就连这房间里的家具也是不协调的。桌子上放着电脑和打印机,很现代,但是上方的墙上挂着仿中世纪的耶稣受难木雕。对面的墙上挂着一系列《名利场》中的维多利亚时代高级教士的卡通形象。有的脸刮得很干净,留着两撇八字胡;有的很瘦;有的面色红润,有的面色苍白而缺少活力,有的温顺虔诚,自信地站在金十字架上面。壁炉上刻着箴言,两侧是装在画框里的人物和风景照片,看起来应该是在主人记忆中占有特殊位置的。而壁炉上方又是一幅风格很不同的画。那是伯恩-琼斯的油画。一个美丽浪漫的梦,画面充溢出画家具有代表性的、在自然界中难以找到的亮色。四个头戴花环、身穿粉色和棕色相间印花长裙的年轻女子,围在一棵苹果树下。其中一个坐着,面前摊开一本书,一只小猫蜷在她的右臂上;另一个身边放着一把竖琴,正望着远方沉思;另外两个站着,一个举起手臂去摘苹果,另一个正用纤细的手打开围裙装水果。达格利什注意到对面墙上还有一幅伯恩-琼斯的作品:一个有两个抽屉的餐具柜,柜子腿又高又直,还有轮子。两扇柜门上也都有画,其中一扇上是一个女人在喂鸟,另一扇是一个小孩和羊群。他记得这两幅画,还有画上的餐具柜。但是他确定上次来的时候它们是挂在餐厅的。画面上华丽的罗曼蒂克情调和这个房间其他地方冷峻的调子在一起显得很奇怪。
一个表示欢迎的微笑从院长的脸上掠过。但是太敷衍了,仿佛是面部肌肉的一次痉挛。
“亚当·达格利什?非常欢迎。马丁牧师告诉我你已经很久没来过了。我们更希望你在更令人高兴的时候来。”
达格利什说:“我也这样想,牧师,希望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塞巴斯蒂安牧师指示他们坐在壁炉旁的两把椅子上。马丁牧师从桌边搬了一把椅子坐下。
坐下后,塞巴斯蒂安牧师说:“我承认你们的助理警官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很惊讶——首都警察局的首长亲自过问地方上的案子。虽然对于相关的人来说是场悲剧,但这不是什么重要的案件,而且已经经过了审判并且结案了。这样做是不是太浪费人力了呢?”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或者不寻常?”
“没有什么不寻常,塞巴斯蒂安牧师,也许是不太合程序。只是我正好要去萨福克,这样既节省时间,对学院来说或许影响也最小。”
“至少有个收获,他们让你回来了。我们会——当然会——回答你的问题。阿尔弗雷德·特里夫斯爵士不太礼貌,他不是直接找到我们的。他没有去参加审讯——我们知道他在国外——而是写了委托书派了位律师来,我记得他没有提到有什么不满。我们很少和阿尔弗雷德爵士打交道,也没有觉得他是很麻烦的人。他从来没有表现出对他儿子所选择的职业的不满——也许不是这么回事,当然,阿尔弗雷德爵士不会把当教士看做是一种神圣的事业。很难想象他希望重启案子的动机。这件事只有三种可能性。谋杀是不可能的。罗纳德在这里没有敌人,没有人会从他的死亡中受益。自杀?当然,那是一个令人痛苦的可能性,但是他最近的表现或行为都没有什么能证明他不愉快到了那种程度。于是就只剩下意外死亡这一种可能。我还以为判决以后阿尔弗雷德爵士能够感到轻松些。
达格利什说:“我想助理警官跟您提到了匿名信的事。如果阿尔弗雷德爵士没有收到它的话,我想我也不会到这里来了。”
达格利什从钱包里拿出了那封信,递了过去。塞巴斯蒂安牧师迅速浏览了一下,然后说:“很明显这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我这里就有电脑——你看到的,我办公室里就有。”
“你觉得什么人有可能写这封信?”
塞巴斯蒂安牧师只瞥了一眼就把信还回去了,还做了一个非常轻蔑的手势。“没有。我们有敌人。也许这么说太强硬了;更准确地说有人很希望这个学院不存在。但是他们和我们的分歧是意识形态上的,神学上的或是财务上的,关于教堂资源的问题。我不相信有谁会堕落到去诽谤中伤。我很奇怪阿尔弗雷德爵士竟把它当真了。作为一个掌权的人,他不会不熟悉用匿名信去沟通的手段吧。我们当然会尽可能给你提供帮助。你肯定想先去看一看罗纳德死亡的现场。请原谅我得让马丁牧师陪你去,因为今天下午我有客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如果你想来的话,晚祷五点钟开始。之后我会在这里喝点餐前酒。周五的晚餐我们不提供酒,我想你还记得,如果有客人来的话,我们在晚餐前提供香槟。这个周末我们有另外四个访客要来。克拉普顿执事长,这所学院的托管人之一;埃玛·拉文汉姆博士,每个学期都会从剑桥来一次给学生们讲英国教教义的文学传统;克里夫·斯坦纳德博士,用我们的图书馆资料做研究;罗杰·耶伍德,地方警察局的探员,现在在病假中。罗纳德死的时候他们四个人都不在这里。如果你有兴趣知道那时候都有哪些人在学校里,马丁牧师可以给你提供一份名单。我们等你吃晚饭吗?”
“今晚不了,牧师,很抱歉。我想我会去参加晚祷。”
“那么我们在教堂见了。希望你觉得房间还舒服。”
塞巴斯蒂安牧师开始移动脚步了,很显然,会面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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