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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文 / P.D.詹姆斯 更新时间:2011-12-11 15:45:54
 
达格利什的电话在十点四十分响起来,当时他刚结束了和社区关系部门的会议回到他的办公室。这种会议总是比预定的时间长,现在距离他去下议院见内务办公室主任只有五十分钟了。达格利什原计划用这段时间喝杯咖啡,打两个电话。但他还没来得及走到办公桌前,秘书就把头探了进来。
“哈克尼斯先生希望您出发前去见他一下,阿尔弗雷德·特里夫斯爵士在他那儿。”
会是什么事呢?当然是阿尔弗雷德爵士有事相求了,来找伦敦警察厅高级官员的人通常都有事,而且阿尔弗雷德爵士总能得到他想要的。你不可能经营着生意兴隆的跨国公司而不懂得如何巧妙地控制缠绕在各种大小事务上的错综复杂的权力。达格利什久仰他的大名——你不可能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而不知道阿尔弗雷德爵士,一个公平的、甚至是慷慨的、有很多能干职员的雇主;一个用信托基金提供帮助的、大方的慈善事业支持者;一个受人尊重的二十世纪欧洲艺术收藏家。当然,这一切都可以被那些有偏见的人演绎成一个不能接受失败的、冷酷无情的人,一个尽人皆知的各种时髦玩意儿的支持者,一个放长线钓大鱼的投资者。甚至他为人粗鲁的名声也是模棱两可的。这些根本无法分辨,而且好名声总会被坏名声拖累,所以他令人景仰的好名声也仅仅是他还算诚实和公平。
达格利什坐电梯到了七楼,心里并没有期待有什么愉快的事,只是非常好奇。至少这次会面时间不会太长,他必须在十一点十五分离开,走半英里去内务办公室。要说优先顺序,内务办公室比阿尔弗雷德·特里夫斯爵士更重要。
警察厅厅长助理和阿尔弗雷德爵士正站在哈克尼斯的办公桌旁边。达格利什走进来时,他们都转过头来面对着他。就像那些总在大众传媒上出现的人一样,特里夫斯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让人困惑。他本人比电视上看起来矮胖壮实,没有那么棱角分明和英俊,面部轮廓也没有那么明晰,但是那种拥有暗藏权力的表情,和对权力确定无疑的自我陶醉却更加清楚了。他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有钱的农场主,只有在最正式的场合才穿剪裁考究的花呢西服。他这个人的确有一些乡下人的特征:宽阔的肩膀,两颊和突出的鼻子都泛着油光,没有理发师能让他乱糟糟的头发保持平整。他头发的颜色很深,几乎是黑的,只有一缕银白色的从额头中间梳到后面。如果他是一个更加注重外貌的人,达格利什会猜想那缕银发是染过的。
达格利什进来以后,特里夫斯的眼睛从浓密的眉毛下面直直地瞟过来,显然是在打量他。
哈克尼斯说:“我想你们认识。”
他们握了握手。阿尔弗雷德爵士的手凉而有力,但他立刻就把手收回了,似乎要强调握手只是一种形式。他说:“我们见过。在八十年代末内务办公室的一个会议上,是吧?关于城区政策的会议。我不知道为什么掺和进去了。”
“你们公司为旧城区发起的一项计划给予慷慨的捐赠。我想你会有满足感,因为这笔钱花得值。”
“我敢说不可能。年轻人想要的是值得早起的高薪工作,而不是为不存在的工作接受培训。”
达格利什想起来了,那是一次普通的安排有序的公关活动。没有几个在场的高级官员或者部长期望会议能有什么结果,确实也没有什么结果。他记得特里夫斯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并对得到的答案表示了疑问,最后在部长的总结讲话前就离开了。他究竟为什么要去,为什么要捐款呢?也许也是一种公关行为吧。
哈克尼斯做了一个模糊的手势,指向窗前的黑色转椅,嘴里咕哝了几句关于咖啡之类的话。
特里夫斯简略地回答道:“多谢,我不需要。”他的语调像是他被邀请喝一种很古怪的、完全不适合在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喝的饮料。
他们分头坐下,谨慎中似乎带着些许不祥的预兆,像是三个黑帮大佬坐在一起敲定各自的势力范围。特里夫斯看了一下手表,毫无疑问,时间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就自己的方便选择了来访的时间,没有预先通知,也没有人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当然,所有这些都将他置于有利的地位。他有把握这里管事的官员会随时为他抽出时间,他的确没想错。
特里夫斯开始说话了。“我的大儿子,罗纳德,就是我在路边捡到并收养的孩子,十天前死在萨福克的一个悬崖边,其实‘沙崖’才是更确切的描述,洛斯托夫特南边的峭壁自从十七世纪以来就不断地被海水侵蚀。他是窒息而死的。罗纳德在巴拉德斯梅尔的圣安塞尔斯神学院读书。这是一所专门培养盎格鲁牧师的学院,制度严格。”他转向达格利什,“你知道这些的,对不对?你父亲不就是牧师吗?”
他怎么会知道?达格利什暗自思量。一定是他有所耳闻,因而在来之前命令手下人查过。他是一个精明的人,在与人打交道之前总是尽可能地摸清对方的底细。如果能够发现对方的弱点,自是求之不得;如果没有找到弱点,即便发现些个人细节,只要对方不知道他已知晓,都会令他感到满意并觉得有助于增加他谈话的分量。
达格利什说:“是,他是诺福克教区的牧师。”
哈克尼斯问道:“您儿子将来是要做牧师吗?”
“我不知道以圣安塞尔斯神学院教他的那些东西,还能让他找到什么其他工作。”特里夫斯回答道。
达格利什说:“报纸的信息版是提到了这一死讯,但我不记得读到过关于死因的调查。”
“你不会读到的。事情被处理得很低调,死因是意外死亡。这本应该被判死因不明。当时校长和那些教士们坐在那里,像是一排穿着黑袍的义务警员。如果不是这样,探员很可能会有勇气给出一个更为恰当的死亡原因。”
“您当时在场吗,阿尔弗雷德爵士?”
“不在。我派了人去,我当时在中国,在北京洽谈一个复杂的合同,为了葬礼才赶回来的。我把尸体带回伦敦火化。他们在圣安塞尔斯办了个什么追悼仪式——他们叫安魂弥撒,但我妻子和我都没有参加。那儿不是个让人感觉像家的地方。调查一结束,我便安排我的专职司机和另外一个司机去收回罗纳德的保时捷汽车。院方把他的衣服、钱包和手表也交给了我的司机。诺里斯把包裹带了回来。里面的东西不多——那儿鼓励学生只带必需的衣服—— 一件套装,两条牛仔裤和一些普通的衬衣、套头衫、鞋,以及那里的学生必须穿的黑色教士长衫。当然,他还有些书,但我已告知学校可以捐给图书馆。真是令人不可思议,这么快就可以将一个生命彻底冲刷干净。可就在两天前,我收到了这个。”
他不慌不忙地掏出钱包,取出一张纸条递给达格利什。达格利什扫了一眼,递给了副厅长。哈克尼斯大声地读了出来。
“‘为什么您不去追问您儿子的死因?没有人相信那是一个意外。那些教士为了保持他们的好名声,把一切都掩盖起来。太多见不得阳光的事情发生在这所学院里,您会让他们就这样得以逃脱吗?’”
特里夫斯说:“对我来说,这简直是一张谋杀指控书。”
哈克尼斯把纸条交给达格利什,说道:“可是一没证据,二没动机,三没嫌疑人,难道这不更像是一个捣蛋鬼的恶作剧吗?一个存心想抹黑学院的家伙。”
达格利什把那张纸条递还给特里夫斯,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表示拒绝。
特里夫斯说:“显然那是多种可能性中的一种,我想你不会把它排除。我个人有一个更加严肃的看法。这显然是用电脑制作的,所以根本不可能像犯罪小说里那样,让警察通过手写或打字的破绽找到证据。你不用费事去检测指纹了,我已经找人测过了——当然是秘密进行的——没有结果,我也没指望会有。我敢说写信者受过很好的教育,他或者她使用标点符号正确无误。在这个缺乏教育的年代,我认为这个写信者是一个中年人,而不是年轻人。”
达格利什说:“而且信写得让您想要采取行动。”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爵士,您已经到这儿来了,不是吗?”
哈克尼斯问道:“你说你的儿子是被收养的,他的背景是怎样的?”
“他没有什么背景。他出生的时候,他的妈妈十四岁,他的爸爸比她大一岁。他的母亲是靠着韦斯特维高架下通道里的一个水泥柱怀上他的。他是白种人,健康,而且刚出生,是抱养市场上的抢手货。简单地说,我们很幸运地收养了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你说你认为这封信是一种对谋杀的指控。我在考虑谁——如果有人的话——会从他的死亡中受益呢?”
“有人死就会有人受益。这个案子中唯一的受益人是我的二儿子,马库斯。现在他三十岁时将得到的信托基金增加了,而且他最终将得到的遗产也会比以前多。但因为案发时他正在学校,我们可以排除他。”
“罗纳德有没有写过信给你,或者跟你说起他情绪低落或不高兴?”
“没有,但我可能是他吐露心事的最后一个人选。我认为我们彼此不能相互理解。我不是来这儿被审讯或是参与你们的调查的。我已经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那一点信息,我想要你们从这儿接手。”
哈克尼斯瞟了达格利什一眼,然后说:“当然,这是萨福克警察局的工作。他们工作很有效率。”
“我毫不怀疑这一点。他们被皇家保安部队检察官评定为有效率的警察局。他们参与了刚开始的调查,但我想要你们接手这个案子。更准确地说,我想要达格利什警长接手。”
警察厅厅长助理看了看达格利什,刚想发表异议,但随即又改变了主意。
达格利什说:“下周起我要休假几天,准备去萨福克待大约一周。我知道圣安塞尔斯。我可以去和当地警察局还有学校的人聊一聊,初步看看是否有必要继续调查。但现在初步调查已经结案,你儿子的遗体已经火化,不太可能会有新发现。”
哈克尼斯斟酌了一下说:“不太寻常。”
特里夫斯站了起来。“可能不同寻常,但我认为完全有道理。我希望小心行事,所以我不打算回去找当地的警察。我儿子死讯传来时,当地报纸已经够小题大做的了。我不想让小报的头条新闻暗示他的死有神秘之处。”
哈克尼斯说:“但您认为有,是吗?”
“当然。罗纳德的死要么是事故,要么是自杀,要么是他杀。第一种假设是不可能的,第二种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最后只剩下第三种。当然你得出结论后,会和我联系的。”
哈克尼斯问话时,特里夫斯正从他的椅子上站起来。“阿尔弗雷德爵士,您满意您儿子选择的事业吗?”哈克尼斯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或者叫工作、职业,随便您怎么叫。”
很显然他没想让被问者高兴,因为他问话的口气中带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圆滑和质问。结果确实如此。阿尔弗雷德爵士的声音很平静,但毫无疑问有警告的意思。“你这样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哈克尼斯并没有意识到受到了威胁,“我是想您的儿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比如说,某种担忧?”
阿尔弗雷德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手表。他说:“你认为是自杀。我想说清楚一点:不要那样想。他见了什么鬼会杀了自己?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达格利什平静地说:“但如果这些不是您想要的呢?”
“那些当然不是我想要的!一份没有前途的工作,如果现在的萧条持续下去,圣公会在二十年之内就会过时,或者成为一个保持迷信思想和古旧教堂的古怪派别——如果国家不把他们接管过去作为纪念馆的话。人们可能需要信仰的幻觉。当然,总的来说他们相信上帝,不接受死亡就是永久消逝的观点。但他们已经不再相信天堂也不再害怕地狱,他们开始不再去教堂了。罗纳德受过良好的教育、勤奋又有很好的机会。他不是傻瓜,他可能已经对自己的未来有所打算。他知道我怎么想,所以对我闭口不谈他的想法。他也当然不想把头埋在一吨重的沙子底下来跟我较劲。”
他站起来简单地跟哈克尼斯和达格利什点了点头。会面到此结束。达格利什和他一起乘电梯下楼,然后一起走向他的梅塞德斯车。车子缓缓滑行,正好在他们面前停住,就像他期望的那样,时间非常精准。
达格利什已经转过身去,阿尔弗雷德爵士霸道地叫住了他。
爵士把头挤出车窗,说:“我猜你一定想到了,罗纳德有可能是在其他地方被杀后再被挪到沙滩上去的吗?”
“你可以这样想,阿尔弗雷德爵士,萨福克警方也应该这样想过。”
“我不像你这么有信心。不管怎么样,你得留意一下。”
他没有让司机开车,车子熄了火停在那里,像一具停在轮子上面的毫无表情的雕塑。这时他似乎一时冲动地开口说道:“现在有件事让我很好奇,事实上,是我在教堂的时候想到的——我时不时到那里去一下。我想有空的时候我应该继续去参加城市年度礼拜,是有关《信经》①的。”
①《信经》(英语是Creed或Articles of Faith),源自拉丁文(Credo)即“我信”,意思是基督教徒宣认相信教会所认可的最基本信仰,是传统基督教的权威性基本信仰纲要。
达格利什努力掩饰自己的吃惊。他大胆地问:“是哪一部,阿尔弗雷德爵士?”
“不是仅有一部吗?”
“事实上是三部。”
“上帝啊,太好了!好,任何一部,我想它们基本上是一样的。它们是如何起源的呢?我的意思是,是谁写下了它们?”
达格利什非常好奇,想弄清楚阿尔弗雷德爵士是否曾经跟他儿子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审慎地没有表露出来,他说:“对您而言,神学家比我更有帮助,阿尔弗雷德爵士。”
“你是牧师的儿子,不是吗?我想你知道这些,我没有时间到处去问。”
达格利什的思绪转到他父亲在诺福克教区时所做的研究上,想起那些他学到的或是在浏览父亲藏书时看到的东西——他现在已经很少提起这些词汇,但自童年起它们就烙在他的脑海中。他说:“《尼西亚信经》是在四世纪尼西亚公会议①上确立的。”那个时间神秘莫测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我想是三二五年。君士坦丁大帝召开会议规范基督教教义,协调同阿里乌派②异教的关系。”
①公元三二五年,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一世在小亚细亚北部的尼西亚召开的世界性主教会议,此会议上通过的《尼西亚信经》为后世大多数教会所公认和接受。
②公元四世纪以基督教异端派神学家阿里乌为代表的异教派。
“为什么圣公会没有将它及时更新?我们无法参照四世纪的历史去增进我们对医疗、科学和宇宙的了解,我也不会参照四世纪的做法去经营我的公司。为什么我们需要参照三二五年的事去了解上帝?”
达格利什说:“您希望有二十一世纪的信经?”他想知道阿尔弗雷德爵士为什么想到要写一部新的信经,但他并没有直接问,而是说,“我怀疑是否还会有什么新的教会会议能让分裂的基督教世界达成共识。圣公会无疑相信尼西亚的主教们具有神赋的力量。”
“教会会议都是由人组织的,不是吗?那些有权力的人。他们把自己的私利、偏见和敌意也带到信经里来。这基本上就是关乎权力的问题,谁取得了权力,谁就可以超越它。你做过很多委员会的成员了,你知道他们是如何工作的。你难道觉得他们具有神赋的力量?”
达格利什说:“我们得承认,那不是内务办公室之类的组织。”他又说,“您是想写信给主教吗,还是要写给教皇?”
阿尔弗雷德爵士用怀疑的眼光扫了他一眼,显然是在琢磨如果受到嘲弄的话,他应该佯装不知还是还以颜色。他说:“总之这太麻烦了,有点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但这挺有趣,发生在那些人身上是可以想象的。你要告诉我圣安塞尔斯的事进展得怎样了。接下来的十天我要出门,但这事不着急。如果孩子是被谋杀的,我要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他是自杀的,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但是我也希望知道实情。”
他点了点头,突然缩回到车窗里,对司机说:“好了,诺里斯,现在回办公室。”
车子缓缓启动,达格利什盯着它离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跟阿尔弗雷德打交道,你看到的就是你能知道的全部。可这样的评价是否太草率了呢?这个人比表面复杂得多,他既天真又狡诈,既傲慢自大又有与他这个年龄不相符的好奇心。他在一个问题上挑起事端,又立刻会因为自命不凡而摆架子。但是达格利什还是感到很困惑。对罗纳德·特里夫斯的死因判断,即使不算令人吃惊,也未免草率。难道除了父子关系之外,还有什么更吸引人的原因,让他如此地坚持对此事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他回到七层。哈克尼斯正盯着窗外看,说话时并没有转过身来:“一个不寻常的人,他又说了些什么吗?”
“他说他要重写《尼西亚信经》。”
“真是个荒唐的想法。”
“比起他所做的其他事情来,也许这件事的伤害还小些。”
“我认为重新调查他儿子的死因是在浪费一名高级警员的时间。不过既然他不想做罢,是你去向萨福克警方通告,还是我去?”
“尽量低调一些吧。彼得·杰克逊去年刚调到那里去做行政人员,我会跟他打个招呼,而且我也知道圣安塞尔斯的一些事。我小时候在那里过了三个夏天。也许那里的熟人都不在了,但他们应该不会觉得我的到来有什么不对劲。”
“你这样想吗?他们的确是离群索居,但是我不相信他们有那么傻。一位来自伦敦的警长对一个学生的死因感兴趣?当然,我们也没什么别的选择,特里夫斯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而我们没法派人去调查别人管辖区域的案子。但如果这孩子的死因确有蹊跷,萨福克就必须接手这个案子。不管特里夫斯是否愿意,他也必须放弃秘密调查这个案子的想法。如果是谋杀的话,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只要一公开大家就扯平了,哪怕是特里夫斯也无法按照他的意愿随意操纵。这很奇怪,不是吗?我的意思是,他来打扰我们这事很奇怪,凭空把事情私人化了。如果他不想让媒体知道这件事,为什么又要重新翻腾出来?他为什么把那封信看得那么重要?他一定在某种程度上相信了那疯子的话。你只能祈求他能把这件事还有那些垃圾信息一起忘掉。”
达格利什沉默了。无论发信者的动机是什么,他觉得这个信息并不像是一个神经错乱的人发出的。哈克尼斯走到窗前站住,抱起双臂,向窗外张望,那些熟悉的楼群和教堂的尖顶好像忽然变得异常陌生。
他望着窗外,对达格利什说道:“他没有对那孩子的死感到惋惜,对吗?一直以来他应该过得很不容易——我是说,那个孩子。他是被收养的,可以想见那是因为特里夫斯和他夫人以为他们不会有孩子了,可之后她怀孕了并如愿生下了一个男孩,一个真正的继承人,一个有你自己血脉的孩子,而不是一个你在社会服务站领养的孩子。这并不奇怪。我知道这种情况,被领养的孩子常常觉得自己并不真的是家里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尽量掩饰着自己的愤怒。又是一阵沉默,达格利什说:“也许可以这样解释,他可能是出于内疚,那孩子活着的时候没能好好爱他,现在他死了,做父亲的甚至不能表示难过,因此希望对他的死至少能有个公正的说法。”
哈克尼斯忽然转过身来,略显唐突地说:“公正对一个死去的人有什么用?最好在人活着的时候关心对他是否公正。但也许你是对的。不管怎么说,做你能做的吧。”八年来,他和达格利什一直很亲密,可刚才说话的口气听起来十分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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