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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纵向地看历史 文 / 邱晓雨 更新时间:2011-10-11 9:50:18
 

上世纪50年代,张贤亮在西北乃至全国诗坛都很有知名度。1957年7月,张贤亮新作了一首充溢着青春豪情的长诗《大风歌》,被当时很有影响的文学月刊《延河》所刊发,很快引起了轰动。今天,让我们再次回顾这首长诗的一个段落。

“那无边的林海被我激起一片狂涛,那平静的山川被我掀得地动山摇,看呀!那些枯枝烂叶,在我面前仓皇逃退,那些陈旧的楼阁被,我吹得摇摇欲坠,我把贫穷像老树似的拔起,我把阴暗像流云似的吹起,我正以我所夹带的沙石黄土把一切腐朽的东西埋进坟墓,我把昏睡的动物吹醒,我把呆滞的东西吹动啊!这衰老的大地,本是一片枯黄却被我吹得到处碧绿、生机洋洋。”

在诗中,年轻的诗人还张贤亮写到:“我就是要在你们的生活中激起巨浪。我创造的洪流将席卷一切而去!”

    张贤亮的确在生活里激起了巨浪,但是政治的洪流却把他自己卷走了。1957年9月1日,《人民日报》发表了署名《斥大风歌》的文章,一位著名诗人义正辞严地抨击了《大风歌》中被认为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言论和思想。于是,《大风歌》成了右派言论的代表作品,作者张贤亮也被戴上了右派分子的帽子,被关进银川市附近的劳改农场,过起了与世隔绝的囚犯生活。

   

      张贤亮:大的政治压力和大的语境,那种语境环境,就是说,逼迫着你就承认,我就非要在自己身上找一点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因素是不是有,全部就归结到自己的身上,因而你不要以为那个时候我们还有个冤屈,不是冤屈,我们就觉得批判地我们对,我们就是有哪些哪些地方还做得不好,还对党和对社会主义不忠诚,我们是心诚悦服的去劳改的,这样子我们才能活下来,如果说是我们认为,哎呀,我们冤屈的要命,你抱着一肚子委屈,你活都活不下来。

    邱晓雨:那你什么时候醒悟过来了,觉得自己真的是冤屈?

    张贤亮: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至少在我,就是中国的1959-1961年三年大饥荒,中国饿死了上千万人,我就发觉,我想社会主义不应该,即使没有给人民群众提供丰富的物质生活,至少不能饿死人,对不对?这是最基本的一条,所以我非常欣赏后来邓小平同志提出“贫穷不是社会主义”,这个总贫穷,这种饿死人,它绝对不是社会主义,我才会想到,这不是我错了,而是当时当局执行的路线错了,我是在那个时候醒悟过来,所以我有一部小说叫《我的菩提树》。

    邱晓雨:现在回过头看,这么久之前的这种苦难对您个人来说,对一个民族来说,还带来了什么?

    张贤亮:带来太大的损失,就是现在我们改革开放以后出现了很多负面的或者阴暗的东西,其实都是计划经济和文革时期造成的后遗症。很多人总认为是现在改革开放以后带来的这么多阴暗的东西,负面的东西,不,就是我们前面所欠的债,我们前面的流毒都没有肃清楚,才会出现这样的道德沦丧。

    邱晓雨:您也说过,说改革不好的人,很多是不理解前面走过的路。

    张贤亮:对,就是说,我们必须纵向地看历史,我们现在只是横观地看眼前的所及,如果我们纵向地看历史,就能看到社会的进步。

    邱晓雨:说起来您也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

    张贤亮:是。

    邱晓雨:您觉得您最得意的作品是您的小说、散文还是您的影视城?

    张贤亮:这个就好像自己的儿子一样,你不能说你疼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反正所谓的儿女我都疼。

    邱晓雨:谁是大儿子?

张贤亮:大儿子是我的第一个获奖作品,就是谢晋改编为《牧马人》的《灵与肉》,但是我最得意的就是《习惯死亡》,将来不管怎么样,这篇东西一定会在艺术史上留下,就是文学史上留下它的艺术价值的,就是我的这一部叫《习惯死亡》,那么这一部《习惯死亡》是整个用散文诗的笔法在写一个长篇,这是在中国是开先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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