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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受挫 文 / 张同新 何仲山 更新时间:2011-9-27 18:01:18
 
山东受挫
胡宗南部对陕北的重点进攻开始后,国民党对中共山东解放区的重点进攻也于1947年3月下旬正式展开。
为了实现军事上的统一指挥,南京军事当局于3月初撤销了徐州、郑州两个绥靖公署,组成了陆军总司令徐州司令部,由国民党陆军总司令顾祝同坐镇徐州,统一调动原徐州、郑州两绥署的部队,并以国民党军所谓“五大主力”中的整编第七十四师、第五军、整编第十一师为骨干,组成了3个主攻兵团:
第一兵团司令汤恩伯,辖整编第七十四、第二十五、第二十八、第五十七、第六十五、第八十三师;
第二兵团司令王敬久,辖第五军和整编第七十一、第七十五、第八十五师;
第三兵团司令欧震,辖整编第十一、第二十、第四十八、第六十四、第八十五师和第七军。
除此之外,还有济南第二绥靖区王耀武部、贾汪第三绥靖区冯治安部以及从武汉地区调来的整编第九师,配合三大主攻兵团作战。这样,国民党用于进攻山东解放区的总兵力达24个整编师(军),含60个旅(师),约45万人。
蒋介石和顾祝同的进攻计划是:第一步,先以一部兵力打通徐州至济南段津浦铁路和兖州至临沂的公路,压迫中共华东野战军退出鲁南;第二步,占领鲁南后,迅即向鲁中山区的莱芜、新泰、蒙阴、沂水一线展开全面进攻,寻找华野主力决战,或迫其北渡黄河,从而占领整个山东解放区。
在重点进攻开始前不久进行的鲁南会战中,国民党军队在山东战场上吃尽了华东野战军的运动战和歼灭战的苦头。所以,蒋介石和他的高级将领们一致认为,对华东共军的指挥员陈毅、粟裕等人决不能等闲视之,稍有不慎便会中其圈套,使重点进攻重蹈鲁南会战的覆辙。为此,他们切实检讨了以往作战中常被解放军分割围歼的教训,决定在重点进攻中采取“集团滚过”战法,即“加强纵深,密集靠拢,稳扎稳打,逐步推进”,让共军割不开,啃不动。
3月下旬,国民党军开始了第一阶段的军事进攻,以集团滚过方式逼向鲁南。由于华野部队采取避敌锋芒、诱敌深入的方针,所以,至4月上旬顾祝同便基本上实现了第一阶段目标,打通了津浦铁路兖州至济南段和临沂至兖州的公路,占领了鲁南地区。
实现了第一步目标后,国民党军随即按照原定计划,由临沂至大汶口一线向鲁中山区发起了全线进攻,敌对双方的军事决策层展开了斗智斗勇的较量。
从中共华野方面来看,仍是采取运动战、歼灭战的原则,力图调动国民党军于运动之中加以围歼,从而挫败其攻势。4月中旬,华野一部向国民党军左翼的泰安守军发动攻击,目的是调动其整编第七十五、第八十五师由大汶口北援而围歼之。只要这两个师被围歼,便可进而调动进攻新泰、蒙阴的国民党军回援,如获成功,国民党军第二阶段的进攻计划就被彻底打乱了。
但是,如此大的战役企图引起了顾祝同的警觉。在泰安被围后,顾祝同没有为其所动,仍命主力部队按原定部署向新泰、蒙阴主向攻击前进。一直等到4月24日,华野方面见国民党仍无北援迹象,便增调部队发动强攻,于26日将第七十二师(欠一个旅)歼灭。
随后,华野部队又以3个纵队沿津浦路西侧南下,出击宁阳威胁兖州,试图调动国民党军主力西援,仍未达到目的。5月3日,再以4个纵队兵力在新泰地区将整编第十一师包围,计划啃掉这个硬骨头以挫敌锋芒。但王敬久调动第二兵团主力迅速向新泰靠拢,华野部队只得连夜撤围而去。
在这一阶段上,国民党军在军事行动上坚持“集团滚进”战法,按照预定目标攻击而不为对方调动,使中共华野部队的战役目的没有达成。
5月初,延安方面的一份指示电到达了华野指挥部。电文指出:敌军密集不好打,但只要有耐心,总有歼敌机会。胶济路以南广大地区均可诱敌深入,让敌占领莱芜、沂水、莒县,陷于极端困境,然后歼击并不为迟。根据这一指示,华野主力开始向莱芜、新泰、蒙阴以东地区转移,并制造了仓促退却的假象。
国民党军事当局的失误终于出现了。蒋介石、顾祝同一致认为华野部队是经不住国军的有力攻击而向东北方向“溃退”。根据这一判断迅速作出了“跟踪追剿”的部署:汤恩伯的第一兵团迅即占领坦埠、沂水一线;王敬久的第二兵团向博山、张店方向进攻;欧震的第三兵团集结于新泰、蒙阴地区,待第一、第二两兵团得手后,便协同向东进攻。他们断定,迫使华野主力进行决战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决策层判断失误,助长了军事将领们的轻敌意识。为了争抢头功,汤恩伯放弃了集团滚进、稳扎稳打的战法,不待其他兵团统一行动,便指挥所部向沂水、坦埠方向迅速推进。
汤恩伯兵团的骨干力量整编第七十四师,即整编前的七十四军,是蒋介石嫡系中的嫡系。该师全部美式装备,并由美军顾问长期训练,其军事素质和军事技术在国民党部队中是首屈一指的。在南京一次高级将领会议上,蒋介石亲口指定七十四师为国民党军的“典范”,命令各部队的军事训练要以七十四师为标准。这个备受蒋介石宠爱的“天之骄子”,一再充任直属陆军总部的南京卫戍部队,成为保卫蒋介石的“御林军”。徐州绥靖公署副主任李延平,竟因手里有了七十四师这张王牌而忘乎所以,在淮阴大吹“有10个七十四师就可以统一中国”。
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早年毕业于黄埔军校,后受训于“陆大”甲级将官班,是蒋介石的得意门生。抗战期内曾被蒋介石誉为“模范军人”,获美国金质自由勋章,由南京进入山东战场后,又屡受蒋介石的嘉奖。此时,张灵甫和他的部下早已是目空一切。他们说:有七十四师就有国民党,如果共军打掉七十四师,打到南京都没挡。
5月11日,第一兵团展开全线进攻。汤恩伯以七十四师为骨干,在整编第二十五、第八十三师的配合下,自垛庄东西地区直扑坦埠,试图乘隙占领沂水至蒙阴公路,另以一部北趋沂水,策应七十四师行动。12日,右翼八十三师一部进占隋家店,左翼二十五师进占黄斗顶山,而七十四师则孤军急进,已接近坦埠,与左右两翼出现空隙。
这一态势很快在华东野战军司令部的作战地图上反映出来。一直在为寻找适当战机而伤透脑筋的华野司令员陈毅当机立断:“歼灭第七十四师,活捉张灵甫!”
5月13日,华野9个纵队20余万兵力投入了围歼七十四师的战役行动,其中有4个纵队担负阻援任务,5个纵队负责围歼七十四师,这就意味着七十四师要面对四倍于己的华东解放军。
华野的行动开始后,张灵甫仍满不在乎,因为根据蒋介石判断,这一带已无成股共军,所以,他对左右说:“不要大惊小怪,共军想一口吃掉我七十四师,他们不但不敢做,恐怕想也未必敢想!”直到14日上午10时,当得知解放军已攻占其侧后要点天马山、磊石山,并正向垛庄、万泉山前进时,这才如梦方醒。
汤恩伯求功心切,张灵甫骄横跋扈,但作为高级军事将领,他们深知孤军被围之后果。所以,当判明华野主力确有围歼七十四师的意图后,立即改变部署,以部分兵力担任下面掩护,主力急忙向垛庄一带收缩,同时命八十三师派出一个旅的兵力,保障七十四师的右翼安全。但是,八十三师师长李天霞与张灵甫素有积怨,不肯全力相助。他只令十九旅五十七团少校团副王寿衡率兵1连,携报话机1部,冒充旅部番号进行应付,这就使七十四师右翼更加空虚。当七十四师收缩到垛庄以北孟良崮地区时,已陷于华东野战军的四面包围之中。
七十四师被围后,从蒋介石、陈诚到顾祝同、汤恩伯,都认为该师装备精良,兵员满额,战斗力强,并且占据了有利地形,周围有3个兵团的大军云集,正是与华野主力决战的好机会。参谋总长陈诚告诉张灵甫:这个战役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的辉煌胜利。汤恩伯对张灵甫说:贵师为全区之枢纽,只要贵师站稳,则可收极大之战果。一定要激励全体将士坚强沉毅固守孟良崮。他们一面给张灵甫打气,一面严令周围10个整编师的兵力,火速向孟良崮集结,准备与七十四师里应外合,将华野主力聚歼于孟良崮地区。
张灵甫得知最高军事当局的战略意图后,大有“天降大任于斯人”之慨,发誓要实现“中心开花”,一举改变山东战局,使七十四师扬名天下。南京行政院新闻局局长董显光在记者招待会上宣称:“该省大规模战事,不久可以结束。”孟良崮周围山头,方圆不过数华里,全是清一色的石头山,山峰陡峭,怪石耸立,草木稀疏。七十四师3万多人马麇集山上,饥无食,渴无饮,真有点当年马谡守街亭的阵势。全师官兵的粮弹给养,全靠空投接济。为了给飞机指示投落点,必须在山头摆出识别标志。而华东野战军也跟着学,七十四师铺红布,他们也铺红布;七十四师换白布,他们也跟着换白布。驾驶员在空中难辨真假,只好见标志就投,结果有大批物资投到解放军的阵地上。
5月15日下午1时,华东野战军向七十四师发起全线攻击,张灵甫率部竭力抵抗,每个阵地、每个山头都要进行反复争夺,许多阵地都展开了白刃格斗。在解放军的猛烈攻击下,七十四师伤亡惨重。张灵甫眼看“中心开花”无望,开始组织突围,向援军靠拢。但是几度突围均未成功,阵地反被突破数处。
面对危局,汤恩伯急切要求各路援军“务须以果敢之行动,不顾一切,星夜进击,破匪军之包围,救袍泽于危困”。眼看七十四师要葬身沂蒙山区,蒋介石心如刀割,向增援部队发出严令:“如有萎靡犹豫,巡逡不前,或赴援不力”,“定必以贻误战局,严究论罪不贷!”但是,正如一位国民党军官后来所言:“解围部队总是各存私心,不会真正前来解围的。什么分进合击,只不过是高级指挥官的主观愿望而已。”所以,尽管上峰一再督促,但各路援军始终是可望而不可及,七十四师陷入绝境。
5月16日黎明,解放军向七十四师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张灵甫用报话机直接向离自己最近的二十五师师长黄伯韬、八十三师师长李天霞喊话,哀求他们赶快向七十四师靠拢,但直到下午也未见援兵踪影。绝望中,张灵甫给蒋介石发出了最后一封电报,除诉说援军见死不救、贻误战机外,并将师指挥所内团以上军官名单告蒋,表示要“集体自杀,以报校长培养之恩”。电报发出后,副师长蔡仁杰、五十八旅旅长卢醒拿出家人照片,相向而哭,不肯自杀。副参谋长李运良则弄得满脸血污,倒地装死。这时,解放军已冲上指挥所所在的山头,张灵甫还企图抵抗,在混乱中被解放军击毙。
一员颇具才干的战将,为蒋介石的独裁统治倒在了内战前线。
孟良崮一役,虽然使华东野战军付出了很大代价,但张灵甫被击毙,整编七十四师32万人全军覆没,这在国民党内部引起了极大震惊。
国民党军事当局承认,华野部队在国民党大军云集的地区聚歼七十四师,“此诚一般始料所不及”。噩耗传到南京后,蒋介石更是痛心疾首,哀叹:“以我绝对优势之革命武力,竟为劣势乌合之匪众所陷害”,是“最可痛心、最可惋惜的一件事”。汤恩伯因此被撤职,八十三师师长李天霞被查办,二十五师师长黄伯韬也因救援不力而受到处分。蒋介石原准备在南京召开的祝捷会改成了追悼会,并根据张灵甫决定“集体自杀”的电报,大肆宣扬。为了表彰这位心腹爱将的忠勇,南京当局把美国政府赠送的一艘炮舰更名为“灵甫号”,并在南京玄武湖竖起了一块七十四师纪念碑。
整编七十四师被歼灭后,国民党进攻山东的计划严重受挫,不得不暂停进攻,开始整顿。高级将领们先后在南京、徐州、临沂等地多次召开军事会议,分析战局,研究战法,提出了“并进不如重叠,分进不如合进,以三四个师重叠交互前进”的作战方针。
经过一个多月的休整,国民党又调集了9个整编师25个旅的兵力,重新编组攻击兵团于6月25日再次向沂蒙山区发动进攻,试图压迫华东野战军撤出鲁中地区。这次进攻的基本部署是:25个旅的主攻部队集中在莱芜至蒙阴间不足百里的正面上,摆成方阵,采取密集平推的战术,稳扎稳打;另以青岛之第五十四军西攻胶县、高密,以潍县之第八军南进临朐,济南之第九十六军东击明水,配合主力行动。
这一部署,虽在正面集中了优势兵力,但两翼及后方却异常空虚。根据这种情况,华东野战军总部决定,除留4个纵队随总部继续在正面抗击国民党军队进攻外,其余部队分别组成南、北两路兵团向国民党军之远后方出击。南路兵团由第一纵队司令员叶飞指挥,经临沂、蒙阴间挺进鲁南;北路兵团由华东野战军参谋长陈士榘、政治部主任唐亮统一指挥,经莱芜、博山间西出津浦路。南路兵团于7月7日攻克费县,9日攻克峄城县、枣庄,出击津浦路;北路兵团于7月8日攻克泰安,13日渡过汶河,向宁阳、曲阜前进。
此时,中共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已突破黄河防线,在鲁西南展开猛烈攻击。为了堵住缺口,蒋介石慌忙从山东等战场抽调兵力增援鲁西南。这样,国民党军对山东解放区的重点进攻便成为强弩之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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