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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你怀里的微笑 文 / 小堂 更新时间:2011-7-12 11:09:38
 
一、我们都是柔弱的动物活在这世界 第二天,当我一觉醒来时寝室已经空无一人了,看看表已经是八点一刻了,也就是说我已经迟到了,那时候脑海中就一个想法:该死的,这群家伙太不够义气了! 我边想边用连滚带爬的速度清理好一切,就准备出发了。正当我迈出寝室门的时候,正好和一个家伙撞个正着,而且是那种致命的部位,顿时我感觉全身每条神经都在打颤,于是我酝酿着怎样把那家伙骂个狗血淋头,但被疼痛折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也出来了。 我忍着疼痛抬起头,顿时傻了眼,我感觉那人是多么熟悉啊,就是一下子不能想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他也迷茫地望着我,或许也是觉得我眼熟。 于是两人呆在那里像两只落败的狗,我的脑子使劲地转着,希望想出个所以然来。 “小强?!” “小堂?!” 我和他几乎是同时叫出声来,然后相视一笑。 小强是我高二时的同班同学,平时不怎么爱读书,但有点儿小聪明,最大的特点就是心直口快,只是后来分班调整之后,我们分开了,于是交往也少了,可是我们怎么都不会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邂逅。 小强问:“你怎么会来这个学校啊?”   我反问:“那你怎么也会在这个学校啊?”我问好之后暗想:如果是好学生就不会在这里了。 他没有做任何思考就是一句:“如果是好学生就不会在这个学校呆着了。”他的个性一点都没变,依然口快如飞梭。 “我们这是不是叫缘分啊?”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小强先发话了。 “难道缘分就是给我致命的一击,作为见面礼吗?”我开玩笑道。 “小堂,啥时候也学得如此幽默了?高中还真没怎么留意,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人。”他笑着说,“我这是为你小弟弟练习铁头功,以后就不怕有任何闪失了。” “亏你还说得出口。” “那还怎么?难道你也想给我致命一击作为补偿?” “这就免了,我这人向来是不记仇的,更不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但我绝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你的。”   “其实,我就是找不到一个好的死法啊,本来想跳楼的,但觉得太娘们了,意乱情迷致死吧,又觉得太惬意了,于是我最近都在研究哪一种死最有个性。” “跳伞不拉伞包。”我说。 “小子,你有一套!”小强说完向我竖起大拇指。 我和小强就这样说着走到了教室,但我无法相信我们会是在一个班级的。还记得小强这小子最痛恨的就是作文了,难以置信会考到中文系。 我们几乎是同时迈进教室的,于是教室里一片寂静,那气派犹如领导进会场,一种幸福感和成就感麻木了我。于是我目空一切。 突然,我好像绊住什么,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小伙子蹲在那里,当时我的感觉是这小子不会是想偷看女教师的内裤吧。而小强拍拍他的肩膀说:“同学,你在干吗呢?我们同学一场,也不必这么客气,行跪礼也太重了吧。”小强说完这话,教室鸦雀无声,同学们眼神变得有点儿怪异。 那蹲在地上的小子没有吭声,我们也就走过去了,搜索了一下班级也就剩下了两个空位置了,这就说明我们是最后到的,于是我已经预感到刚才撞上的人极有可能是辅导员,可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他没有一点像为人师表的。他有着一个矮冬瓜的身高,一双死鱼眼嵌在死鱼般的脸上,特别是那簇小胡子,简直一个小日本。 可他果真是我们的辅导员,而我们也为之前的不敬得到了轻度的惩罚——我们被叫去干搬新书这种体力活。 其实开学第一天也就那么些事,大家打个照面,点点名,还没等我仔细观察一遍在座的各位就解散了,最后说了句晚上搞个舞会。当他说这句话时我对他的看法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我给他抹上了浪漫的色彩,其实不然。 二、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我们还是在晚上七点左右到了教室,原因很简单,小强以及寝室几位成员发誓今夜一定要把班级的女生仔细观察一番,做个“等级”分类。 当音乐停住人心定住,舞会也就开始了。 可是舞会给我的印象几乎没有,原因是在我未反应过来时已经匆匆退场了。这种速度让我想起我和朵拉的故事,一切还未开始就谢幕收场了。唯一不同的就是后者能让我回忆时感觉沮丧,前者让我想起时不会有半点遗憾。 也许,从朵拉离开后,我对这类节目都渐渐失去了兴趣与热情。 当柔和的音乐响起时,我却离开了会场。在我之前,班上一女生也离开了舞会现场,这个女生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就是昨天报到处冲我微笑的。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离开的原因,又要去哪里。我只知道自己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呆太久。这种压抑的场合只会让我回想起太多伤心往事。 走出了会场,向寂静的湖边走去,这是我昨天发现的一个最适合心灵寂寞的人寻找慰藉的绝佳地方。 湖边有点儿昏暗,除了几对情侣就剩我这种无聊的人了,甭幻想有艳遇了,原因简单明了,这种地方这种时候,一个弱女子出没,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察觉。 走着走着,我却听到一个有点儿奇怪的声音,像是女孩子在哭泣。当时我有点儿慌,但我还是循着声音过去了,果真一个女孩子坐在湖边哭泣,微弱的路灯照在她的身上,身影显得有些迷离,我看不清那张脸,只感觉轮廓有点儿熟悉。 我慢慢靠近她。当时想着如果她一个转身发现我正站在身后,会是怎么一种反应,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疑虑是多余的。不一会儿,她回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灯光昏暗,但我能辨认出那张脸,那张脸对我来说可以算熟悉了。是她,就是刚才抢先一步离开会场的女生。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哭泣?突然,我对她产生了好奇,她仿佛一个偌大的谜,牵动着我的心。 不知是一股什么神奇的力量,牵引着我朝她走了过去,这个举动超乎了我的想象,就算在今天看来,还是觉得莫名。 我在她的旁边坐下,静静地看着湖面,我们一直在沉默。过了许久,她对我说:“可以借你的肩膀靠靠吗?” 这个情形让我想起很多影视剧或者小说中用烂的初次相识,可今天就的的确确发生在我的身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把脸靠在我的肩膀上,还搂住了我的身体,于是我心里暗想,既然不管我答不答应你都要靠的,还问什么呢? 那一刻我的双手就像失灵的机器,悬在了半空中,那是一种怎么莫名其妙的感觉我不知道。同时我发觉自己的心底像是藏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几欲窜出。这可是第一次被女孩子抱着啊。原来是这样幸福的感觉。 她的哭泣声越来越大,我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她,只是让她尽情地哭泣,听很多人讲对待哭泣中的女孩子唯一的办法就是闭嘴,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一直把这句颇有道理的话铭记在心,曾经我就亲眼看到一个哥们因为用错办法被哭泣中的女友拳打脚踢。 我僵着双手,可她还在我的怀抱中哭泣,我的心酸溜溜的。我真的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伤心,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进去,不敢问。 “你这人怎么像根木头一样啊,就让一个女生这么哭着,连一点安慰都没有!”正当我想着怎样去打破这种僵局的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这句话倒把我弄得更傻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更怕弄巧成拙。”我也实话实说,那副傻样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你随便敷衍敷衍会死呀,就算不是真心的。”她从我的怀抱中挣了出去,而且向我瞪眼示怒。 我傻在一边,我觉得自己的脸在燃烧,幸好在晚上,否则丑就出大了。我明白自己的性格,在男生面前我可以高谈阔论,但到了女生面前,说一句话就会脸红。 “算了,算了,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啦。”她见我沉默不语,就笑着对我说。 女生真是善变的动物,这话一点不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愣在那里很久没回过神来。 “谢谢你把肩膀借给我,我要走了,一个女生在这种地方而且旁边坐着你这样的人不是很安全哦。”她又笑着说了一句,于是起了身。 “你说我会对你做什么?”我有点儿疑惑地问。 “那可难说哦。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她说着就离开了。走出几步后,她又转身对我说,“不管怎样,我还是很感谢你陪我度过这个本很寂寞的夜晚,真心的,我们还要做四年的同学,多多关照哦,呵呵。” “你……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只感觉被她懵住了。 “第一次和女孩子拥抱吧?”她很俏皮地望着我。我没有作答,本来我还想逞强的,但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继续嘲讽道。 “看你全身发抖的样子,太可笑了,简直是小朋友。”她语气里流露出坏坏的感觉,“但还是感谢你的‘处抱’。”她说着就大笑离我而去,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伤心事。 而我也有了一种被嘲讽的感觉,挺不是滋味,可又不能拿她怎样。 “处抱?我……”我不知所云。 “好了,我先走了。”她转头莞尔一笑,在黯淡的灯光中,显得那么神秘。 “喂,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我突然回过神来问了一句。 我又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问起这些了?我为什么会关心她的一切?我不是一直告诫自己,心早在那个不平凡的日子里死去了吗?难道她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魅力?难道承诺的约定与誓言会在这样一个夜晚褪色? 我不敢再想下去。 “依依,依依不舍的依。呵呵。”她的笑消逝在远处。 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我想着刚才被依依抱着时的傻样,不禁笑了出来,然后拍拍自己的后脑往寝室里走去。 三、假面的舞会 至于那天舞会的具体情况我是后来从小强口中得知的。他说完之后就把那群女生骂得狗血淋头,我听完之后面无表情,呆若木鸡。 在小强大发牢骚的同时,我的脑海却闪现出和依依相拥的画面,想着她的一笑一颦。说句心里话,那种被拥抱的感觉确实挺温暖,多少还有点儿震撼。只是依依在我印象中本应该是温柔如水,没想到是一个典型野蛮女友,可是这种坏坏的感觉也是挺有个性的。 该死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喂……小子,你在想什么呢?”小强捅了捅我的腰部。 “啊?啊?”我回过神来,原来自己还沉浸在昨晚的甜蜜之中,“没有没有。” 所谓做贼心虚,我一撒谎就会脸红。 “你小子脸红成这样,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小强开起了我的玩笑。 “真的没有啦。”我继续狡辩。 “那昨天舞会上怎么不见你的人影?你小子去哪鬼混了?”小强有点儿咄咄逼人,弄得我不知所措。 我该老实交代吗?难道我告诉小强昨晚和依依在一起?不!绝对不行! “小子,别愣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强向我施压了。 “真的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欢那种场合,甚至有恐惧感。”我说得有点儿沉重。 “小子,你不会吧?难道你不想认识更多美女?难道你有爱情恐慌症?”小强不解地问,“难道已经被许配他人了?” “我……”我犹豫了一下,本来想说出和朵拉之间的故事,可又忍了下去。 “有苦衷?对了,小堂……”小强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听说你有个青梅竹马的红颜知己,是吗?” 小强指的当然是朵拉,高中时,同学对我们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因为我偶尔会和朵拉通电话,语气多少有点儿暧昧。 “难道你小子整个心都被她占据了?”小强追问。可我一想起朵拉,情绪就开始低落。 “小强,别说这个了,都已经是过去了。”我只能选择逃避。或许我把爱情看得太神圣、太认真,所以伤得更深。 “伤心往事?”小强的神情变得有点儿尴尬,“抱歉,兄弟。不过话说回来,人要往前看,一直惦记过去,你是发现不了美丽新风景的。” 至于小强对舞会有那么多埋怨是因为他本来对大学女生怀着美好的憧憬,而且对学院充满希望,谁知失望也越大,正所谓爬得越高摔得越疼。 听说那天舞会最风光的要算是辅导员,按小强的话:他就如马戏团里那只爬得最高的猴子,吸引大家的眼球。一会儿唱《国歌》,一会儿又与美女共舞。 这也就扯出舞会最黑暗的一幕。 那天舞会,不知哪个心存不良企图的家伙突然把灯关了。据说那时候尖叫声此起彼伏。于是男生们就开始在黑暗中顽强地摸索着,可这场恶作剧到头来只是让辅导员占了不少便宜,因为当时他正好和一个美女拉家长似的,而且此女子天生怕黑,于是扑在辅导员怀中死也不离开,直到灯亮了都一直抱着,辅导员则尽了男人的大度潇洒,站在原地快流口水。 他的这一举动让在场的男生都有冲动拿刀砍人,女生则感叹同胞要遭殃了。 还没毕业的时候该女子由于大了肚子被勒令退学,我们都很怀疑是不是我们的辅导员惹的祸。 相反,舞会最为悲惨的就是吴承波,因为就是他陪着辅导员唱的《国歌》,后来我对他总是毕恭毕敬的,因为他的爱国精神。 但是这个经历让吴承波后来女人缘特好。 我和吴承波走在一起的时候总有女生用疑惑的眼神很远很远地望着这家伙,当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们就喊出声来:“那不是中文系唱《国歌》的吴承波吗?”然后吴承波打住脚步,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电话号码就到手了。  四、两个月后我们就分手 很快地,一个多星期过去了。 走在这个校园中我也总算能记住几张熟悉面孔了,至少不会自己班的女生在路上和我打招呼时直到寝室还是想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她,不过,偶尔也会面对尴尬局面,就是当一个女生和我打招呼,我应和一声脑中却想着另一个名字。 导致这一尴尬局面的原因和我学的专业脱不了关系,中文系,女生多是一大特色,十来个男生总是被视为遗弃的角落,成不了气候,一进教室,放眼望去,喉结胡碴寥寥无几,丘陵起伏尽收眼底,于是后来的老教授对男生总是爱理不理。 于是,从第二个礼拜开始,男生们都展示出了差生的本质,其实一开始就给人欲盖弥彰的感觉,结果羊皮太短就露出狼尾巴了。 他们首先对班上的女生从脸蛋身材到气质上进行观察,哪些女生是有利用价值的,哪些开始列入黑名单的,都一一划分。 他们的这些举措让我哭笑不得,然而,沉浸在朵拉离开的悲伤中,我只能作为旁观者。 也许活在过去的人是最可悲的,也许有些伤口在时间的催化之下,应该不再痛了。或许小强说得对,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悲伤之中。 我必须清醒地意识到朵拉已经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就算我再悲伤,时光不会倒流。我是不是应该放下包袱,接受更多的美好,让自己活得更快乐点呢? 那一刻,我的脑海中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依依,我是不是真的中什么邪了?我不禁自问。 其实,我必须承认依依应该是无数男生梦寐以求的女生,脸蛋、气质,都是无可挑剔的。很多男生,第一眼看到她,就会浮想联翩,甚至瞬间喜欢上她。 那么我呢?能否抵挡得住她的诱惑? 她的出现是不是要改变很多?那些誓言,那些苦心经营的平静,是否依旧?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自己严实得像罐头的思想还是在依依出现之后被慢慢撬开了。 如果说湖边的那个晚上是我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是我们故事的起点,那么一个多星期后的一节语文课就是故事的延续。 那天我们上《大学语文》,虽然我很敬仰教语文的老教授,但我向来不喜欢这种无聊的课程,因为高中从不听课,语文总是前三甲,所以到了大学,我都可以去教小学语文了,于是他的课我不外乎干两件事:看小说或者睡觉。可是那天怎么也睡不着,小说似乎平淡无奇。一种会发生什么事的预兆。 果真,当课上到一半时老教授叫依依回答问题,可是她不知咋的,无言以对,可当时我的心神不知飘到哪个遥远的国度了,直到老头唤出我的名字,这时爱起哄的男男女女开始议论纷纷,我莫名其妙地站起身,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与老头交流了一下,然后问他回答什么问题。老头会心一笑,慈祥地再次陈述问题,接着我就一口气说了很多,句句扣人心弦,令老教授极其满意,单从他的表情上看就略知一二。我暗暗得意,心里嘀咕你考什么不好偏要考我《诗经》,小时候老爹可一直惩罚我背诵的。 当我坐回位置时,看了一眼站在左边的依依,我们正巧四目相碰,她冲我嫣然一笑,有点儿腼腆,回首的瞬间简直让人沉醉着迷,飘起的头发摄人心魄,我不得不承认所有男生都会在顷刻间喜欢上她。我也不例外。 或许我一直在寻找这样一种感觉,来填补我感情的缺口。 难以想象的是,那节课剩下的时间我竟然一直在观察依依的一笑一颦,老教授在讲台上读着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可是我的伊人呢?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她就在我的面前,微笑着,那么灿烂,如花似锦。更致命的是我有个错觉,认为这个人就是依依。我感觉她在向我召唤。 课后我开始心不在焉,心神恍惚。直到下课到了寝室,我发觉肚子很饿了,于是泡了一包方便面,突然寝室电话铃声响起。 这个时段的电话我从来不会接的,就算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也不例外,因为到了大学只有我爸会打寝室电话,其他人找我都会用手机,而我爸根本不会在这个时间段给我电话的。 电话是施文跑去接的,他很细声慢调地接了电话,然后大声叫唤:“小堂,电话!”当我听到他叫我的名字时我还回头看了看门外,还以为这个楼层有和我同姓同名的人,但门外无人,而施文大骂道找的就是我。我差点晕倒,大骂早不打晚不打,偏要在我吃得正爽的时候打。我愤愤地骂着朝电话机方向走去,施文示意我小点声,并凑到我的耳边说是一个声音极好听的女孩,我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心想会是谁呢? “喂,你是哪位?” “不会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吧?!”那边果真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悦耳动听! “嗯……你是谁呀?”我绞尽脑汁,怎么也记不起这个声音,而且从来没有在电话中听过这个声音。 “你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傻呢?”对方很欢快地问。 “真不知道!”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依依啦。” “啊?依依?你找我有事?先等一下哦。”我吞下嘴巴里剩余的面条,清清了嗓门,我都被自己的反应弄傻了,我怎么会对这个电话这么重视,或者说对依依这么重视。 我当时很兴奋,我死也想不到会是依依。有点儿不知所措。 “你刚才好像很不情愿接我电话哦?呵呵。” “没没没,随便说说的。”我急忙解释,脸也红了起来,“你都听到啦?” “你说得这么大声,楼下的人应该都听到了吧?”她说着笑了出来。 “没有那么夸张吧?”我的语气突然大变,变得有点儿温柔,旁边的几个家伙都侧耳倾听,表情诡异。 “你说没人会在这个时段打电话给你,就是说我不是人喽?”依依继续说,而且语气听过去有点儿认真。 “不是那意思啊。”我忙解释,“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会是你的,刚才在吃泡面!” “啊?你吃啦?本来还想请你吃晚饭的。” “请我?好啊!一包泡面对我来说根本不够的。刚才突然饿了,才泡了包充充饥。”我竟然很珍惜能够和依依见面的机会。 “那好,五点半老地方见。” “老地方?……”还没等我回答,那边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声响。 等我挂了电话才发现那几个家伙差点和我贴在一起了。那就是说我和依依的简短通话都被他们听到了,幸好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小堂,艳福不浅哦!哈哈……”先是吴承波发言。 “小堂兄,有人向你发飙了!”说话的是李茜如。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小堂就知道他与众不同了,现在我终于明白。我们要苦苦地找女孩,而小堂呢?女孩自己找上门来喽。”施文也开始戏弄我。 “你们别瞎说了。我和依依没什么的。我也还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请我吃饭的。” “你就少跟我们来这套了,她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老地方,我们来学校都还只有那么几天,你们都已经有老地方了!”吴承波有点儿咄咄逼人的气势。 “小堂兄,你就认了吧,我们不会拿你怎样的,我们做兄弟的只会帮你,顶多是要你请我们吃一顿嘛。”李茜如是那种有了吃什么都行的货色。 “我们真的没有什么。”我明白现在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了,真是有口难辩。 “你就少来了!还没什么?看你那脸红得像什么?!”李茜如嘲笑着我。 “不和你们说啦,我先去打点水洗个脸。”我说着就走出了寝室。其实我怕他们对着我盘问,逃避才是王道。走出寝室,我兴奋至极。 洗完脸,很快就到了五点半,我很准时地去赴约。我从来不喜欢迟到,约会迟到是对对方的不尊重。那是很可耻的。但没想到,依依比我来得更早。我看到她站在树下,背影有些让我起怜悯之心。她很专注地望着湖面。 虽然我刚才在电话里装傻不知道老地方是哪里,可是我明白她指的肯定是湖边。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她的身边,本想吓吓她的,但没有得逞,依依警觉性特好,早已发现了我。 “你来啦?”依依看到我之后高兴地问。她的这一笑倒把我的心情弄好了,所以很多人都说男人经不起女人的半个笑容,我此刻不得不承认。 “是啊是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回答。 “其实是我早到了,你看,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只是我不大喜欢等待的滋味,等待是一种漫无止境的追求,那是很痛苦的事情,所以我也不大习惯让别人等,互相尊重嘛。”此时的依依根本没有之前的蛮横。 我真的弄不明白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我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应该是被依依的这段话怔住了,只是一味地盯着她,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了?”依依又问。 “没什么,没什么。你饿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我立即转移了话题。 “好啊。”依依回答。 依依问我想去哪里吃,我说随便。最后我还是决定去校门口的好点儿的餐馆吃,毕竟是第一次嘛。于是我们两个向学校门口走去。 我们去了一家叫“枫树林”的餐馆,因为依依是重庆人,喜欢吃辣的,而这家招牌上就写着“不辣不收钱”。当我看到那行字时头皮已经起疙瘩了,因为我最怕的就是辣,但依依执意要进去尝一下,她后来告诉我就是被招牌惹火的,她的这一倔强性格让我付出的代价就是后来连续喝了三瓶矿泉水,而她还是吃得津津有味,让我汗颜。 吃好饭,确切地说应该是被辣完之后,我不敢马上回寝室,因为那红红的嘴唇很容易被那群家伙误以为是占了依依的便宜,再加上依依也提议去校园里走走。于是我们又到了湖边。依依说很喜欢这个地方。 在不经意之间夜色已经笼罩了校园,我们坐在湖边,到底聊了些什么我也已经记不住了,直到我突然问了依依那天晚上为什么哭。她开始一声不吭,这倒把我吓坏了,忙在旁边说对不起,但经我这一道歉她倒说出了心里话,女生就是这样。 原来她也刚失恋。 依依把那段过去的感情和我说了一遍,但我根本就没有心思听,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将她拥入怀中。我想不到在依依面前为什么会有这么迫切的欲望。我又想起那天晚上,一种温暖的满足感填满了我的心。 或许,一丝丝的瞬间感动可以将苦心经营的坚强摧毁,从而在脆弱面前举起了白旗。这些天,我一直在质问自己,能否永远地守着承诺。又或者,那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 最终,我发现心底涌着一股莫名的情愫——我会喜欢上依依吗?事实是我的脑海中会时常浮现出依依的模样,以及我们相拥的那个画面。 为了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开始和她讲我和朵拉的故事,她听得津津有味,毕竟女孩子都喜欢听这类故事。她目不转睛地望着我,让我感觉快窒息,一团火一般的东西一直从心底涌上了喉间。 最终,我还是无法控制地抱住了依依,她开始还是挣脱了一下,但我使劲地抱着,生怕一松手一段美好的幸福感就会从我的指间消失。我害怕,我真的怕了。依依始终不能挣脱我的怀抱,她也就乖乖地将脸靠在我的胸前。 “依依,我也想不到为什么会这样,对不起。”当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时自己也傻住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鲁莽又唐突的举动。我幻想着依依应该会很野蛮地打我一拳。 可是等了好久,依依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那你想到会是怎样?”好一会儿,从依依的口中蹦出这么一句极其棘手的话。 “我……”我不知如何回答,依依认真地看着我,她仿佛在等待一个惊奇的答案,“我只想更清晰地聆听彼此的心跳。”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句话虽然是我灵机一动之后的结晶,可在此刻真有点儿恰到好处。 真的,我败了,败给了依依,败给了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真的可以在刹那间。 可是,那一刻,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朵拉的那张脸,苍白又挂着眼泪。我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真的喜欢上依依了吗?难道我真的能从朵拉留下的阴影之中走出来吗?我不知道。 小堂,你到底在干什么?我不禁自问。 过了一会儿,我惊奇地发现依依的眼眶中噙上了泪水,她应该是被我那句话感动的。 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说出那样一句话。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这将意味着什么? 或许,依依认为这是自己对她的真情表白。 “小堂,自从他从我生命中消失后,我觉得再也不敢相信有真爱了,但当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感觉我会喜欢上你的。”依依突然沉默了下来,说出了这么一句更让我无法想象的话。 “依依,我……”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让我还来不及做心理准备。 我犹豫不决,是接受依依的告白还是拒绝? 我们是不是发展太快了? 其实,我和依依才认识几天而已,她对我也一无所知,怎么这么快就对我动心。 虽然,小强一直对大家说,我必须承认一个事实——虽然我不算非常帅气的那种男生,但是在我的身上,有着其他男生没有的气质与魅力,让女孩子看了就会着迷。 如此看来,依依在短时间内喜欢上我,也是不无道理。正如,我从看到依依的第一眼起,也对她有了别样的感觉。 爱情,真的会在瞬间诞生,甚至升华。 可是,依依对我的喜欢,是不是也只是一时的冲动? 我抬眼看了一眼依依,她正虔诚地望着我,像是在苦苦等待着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她的模样如此楚楚动人,让我不忍心去拒绝。这种情形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我也一直在等待着朵拉的答案。 其实有时候,我不怕失败与挫折,只是不想一颗心苦苦地守候看不到终点。 “依依,我们才认识不久,对彼此的了解还不深……”我努力尝试着委婉地推脱。 “了解不深,才要有个了解的过程啊。”依依还是一味地坚持,“如果不尝试,谁又能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依依,对不起!我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至今还无法从那片阴影中走出来,那些誓言与约定,时时刻刻像一根根针刺痛着我的心,在一无所有的这些日子里,我一直靠誓言取暖。或许我们在一起,是对你的不公平。”我真的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感情本来就不是公平的交易,更没有对错,只有值不值得。”依依说着说着,一颗眼泪滑了下来。我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又该怎么办? “依依,不是我们不给彼此机会,也许爱情不是游戏和玩笑,它更不是东西,给谁都可以。也许我们友情可以天长地久,可一旦爱情有一天破灭后,我们将形同陌路。爱情给我们留下的伤口的确不是很轻易愈合的。”我想尽量说服依依。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许她也只是冲动或者一时寂寞,才会表白。 “小堂,你不觉得恋爱是一种相识到相知的过程吗?” “依依,你不觉得你这样只是在自欺欺人吗?”我说完依依突然没了声音,蹲下身子捡了颗石头扔到了湖面上。 “应该是你在自欺欺人。”好一会儿,依依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有怎样的过去,我只知道你这样做只是一种逃避,逃避过去、现在与未来,更多的是逃避自己。” 也许,依依说得很对,她的话,也一击即中我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忘不了过去,这些日子里,我一直在想,或许自己这样只是一种固执,因为当我见到依依的第一眼开始,就有着一种莫名的情愫,当她站到我的面前时有一种心旷神怡,甚至内心对她有着莫名的心动。 我想着想着,看了一眼依依,她的眼神仿佛在灼烧着我的心灵,让我无法抗拒。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躁动。 “让我们尝试着恋爱两个月,如果你还是忘不了她,我们就分手,好吗?就让这作为我们的一个约定。”我们沉默了许久之后,依依突然说了这句话。 这话令我惊奇不已。我也深知再也没有理由拒绝依依的这个要求了,或许这是我们最好的局面了,而且那一刻,我根本没想到要拒绝了,于是点了点头,我不想我的一个摇头让我们连最基本的朋友也做不成。 依依见我同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在寂静的夜晚,犹如一朵烟花绽放。 我都忘了自己是以怎么样的心情送依依到宿舍楼下,又是以怎样的语气和她说再见的,又是以怎样的情绪走进自己的寝室,进入被窝的。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的! 我根本不敢去想象我们这两个月会是怎样的状态,而且两个月后我们又会如何?这一切成了一个谜。 当我躺入被窝,尽量不去想和依依之间的事,有件事浮现在了我眼前,就是刚才送依依回宿舍时,我在路的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仿佛在我生命中出现了很多年。 他真的是宇轩吗?或者说只是我的错觉? 五、流浪歌手的情人 大学校园里谈恋爱算是家常便饭,可是我和依依的惊人发展速度还是引来了频繁的讨论和关注,以寝室为定点,往班级、中文系,乃至学院里扩展,这让我很是害怕,让我都不敢与依依有太多的亲密接触,偶尔和依依走在一起,总感觉我们是大家的焦点,虽然这样的感觉让我有点儿幸福。 我很清楚短短半个月,我们的事情轰动学院当然少不了寝室那几个家伙的“功劳”,那三张像是涂了油的嘴巴足以把死的说活了,大伙儿讨论爱情这主题时就拿我们当例子,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我多次求他们放我一马,用“糖衣炮弹”贿赂他们,可是钱包一下子减了肥却毫无成效,唯一的结果就是那群家伙更得寸进尺了。 谣言的火苗还在不断蔓延,于是我开始担心,我怕因此会让依依不开心,因为女生有个共同的特点,不大喜欢自己的恋情被外人传来传去,可是我即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那群家伙还是不肯放过我,而我走在校园中总会看到有人对着我指指划划的。 虽然我很担心,但依依还是会来找我,偶尔也会打我寝室电话。每当此时,我会使起一切计谋让那些家伙不要起哄,而这些计谋中最有效的就是我掏出厚厚的皮夹放到他们面前,然后就可以太平地和依依说几句话了。 我清楚必须找依依好好聊聊这些天的风言风语了,否则事情会变复杂了,这样下去必将会出问题的,于是我和依依约好星期三晚上见面,因为星期三我们都没有选修课,地点还是湖边。大学的湖边好像是为我们特意准备的。 当我在六点前匆匆赶到时,依依已经在了,其实我们也都习惯了这种情形。 我一到,依依就冲我说:“你这猪头,什么事如此着急找我出来啊?”说完她微笑着看我。依依的反常让我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手足无措,但我明白一点,依依并没有生气,女孩子只要还有心思和你开玩笑,那事情还不是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这是我这么长时间来总结得出的,其实这是废话,因为大伙都知道。我好一会儿没说话,而依依一直笑。 “小堂,到底什么事?看你在电话里很慌乱的样子。”依依问,“本来还想去超市里大抢购的呢。” “我在电话里慌张吗?”我疑惑地问。 “就你那说话的语气,像是世界卫生组织得知哪个国家又起霍乱似的。”依依开玩笑地说。 “真有那么夸张吗?依依,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最近在班级里经常有人在议论我们的关系,而且有时候传得很夸张……”我望着依依说着。 “不止班级,我们整栋宿舍楼的姐妹都知道了,经常有人提起,都像是茶闲饭余的共同话题了。”依依打断了我的话,自己说了,声音中不免夹杂着可怕的味道。 “依依,对不起,我知道同寝的那几个家伙嘴巴有点儿不干净,但我求了他们很多次,可还是封不住那几张嘴啊。”我低声下气地说,我怕惹火了她。我最害怕的就是女孩子发脾气了,那简直可以要了我的命。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给每张嘴找个女的,让她们每时每刻用嘴堵住,哈哈。”依依说完笑得像是盛开的花朵。她的这通玩笑话又证明了有惊无险了。 “我们何必那么在意别人怎么说呢,我们不是约定好,两个月后你如果忘不了她,我们就分手嘛,那时候我们依然是朋友,如一开始那样,或许我们现在都只是在彼此身上找慰藉,来缓冲上一段感情留下的伤痛。”依依不经意地说着。她今天的态度和之前的完全不同了。 “那也是哦。”我回答得也很轻巧,但不知怎的当我想到两个月的期限时,心里有点儿酸酸的感觉而且还有点儿冷,我知道那是害怕。我真的拿捏不准依依的想法,她的变化让我生怕。难道她那天和我的约定只是一时冲动? “就算有一天我们真的恋爱了,这些也不能影响到我们啊,你说是吧,一段真正的爱情是能够经得住很多考验的,否则它也就像一个水晶球,一不小心就破碎了。”依依今天不知怎的说话有点儿怪怪的。 “对,那我就放心了,没什么事了,依依,我要先回寝室了,等会儿家里人还会给我打电话,我先送你回去。”出问题了,依依的不以为然,确实让我心里有点儿难受,特别是她说到这些日子我们在一起只是寻找慰藉而已。 我是有点儿委屈了,但不敢在依依面前发怒,男生总是如此,把很多苦楚隐藏在心底,以为自己能够顶天立地,其实不然,就拿我说。 依依并没有发觉我出了问题,应了声也就让我陪她回去了,道别时也显得有点儿冷淡,那一刻我告诉自己我要好好想想和依依之间的关系了。在回宿舍的路上,我却有点儿舍不得依依,她离开了身边,我的心有点儿空荡荡的感觉。 难道我这是有点儿喜欢上她了? 应该不是的。我在心底默念着。 回到宿舍,我的心理防线有点儿崩溃了,进大学后第一次如此落寞,那几个家伙一下子不习惯了我以这种状态出现,也就识相地任我去了,因为他们知道我肯定出事了。 我一个屁股坐在了电脑前,胡乱地敲击键盘,我家人根本就没有打电话给我,那只是我的一个借口,我不想在依依面前将脆弱的一面展露无遗,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黑色的屏幕,心里莫名其妙地难受,这种感觉很差很差。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我的心不是在几年前的那个日子里已经死去了吗?可今天,我怎么为一个女孩而心烦意乱? 寝室里突然静得出奇,有点儿可怕,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有短消息进来,我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股劲儿是我自己也想不到的,其实我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声音,像是箭羽穿过心房的声音。我突然希望那会是依依的消息,忽然很迫切地希望,我希望她在此刻来拯救我荒芜的心田,这次是她伤了我的心,我并不要求她怎样怎样,我只求她能够感觉到我的内心在此刻正受着煎熬,只求她给我一些安慰就足够了。 我打开收件箱,消息不是依依发来的。 真的,我不要求她能怎样,我只要看到她站到我面前,就足够了。不可能,就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要求也显得那么难,除了独自承受痛苦又能如何。 我不知所措,想到了去酒吧。我这又是怎么了? 我疯了。也许,从依依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发疯了。 虽然一开始我们的约定就显得有些脆弱,可不知为何,此刻我的心会有着些许疼痛。 受过挫折的人应该都很清楚,酒这玩意儿真的是好东西。 我看了一眼寝室的那三个家伙,李茜如正坐在镜子前研究他的那张脸,女人味十足;施文还真装起了斯文在那里戴着耳机遨游在音乐国度;吴承波洗完澡正在穿衣服。 我问李茜如有没有兴趣去酒吧,他一下子红了脸,我也就没有多说了,因为我想起了开学第二天这家伙就报过什么都会就是不会烟酒,言外之意就是半杯就倒的那种,这种人带到酒吧一点劲儿都没有,而施文我根本就不问了,免得把他从遥远国度拉回来就像从外星回到地球表面,恍若隔世,到最后解释很久还不知道我说什么,那样一来我也没有了兴致了。因此,最后的人选就是吴承波了,但还没等我靠近,他抢先了。 “今晚,我要去见一个女的,要不要一道?”吴承波问我。 我还没听完就转身走了,你小子这不是拉我进火坑嘛,我心里嘀咕着。 “小堂,你还没回答我呢,陪不陪我去啊?”吴承波那小子一边找中意的衣服一边问我。 “你去见女的拉我过去干嘛,你不怕人家看上我啊?”我勉强自己开玩笑地应和着,我不想让自己的不快在众人面前展露无遗。 “你小子不要和我来这套,去还是不去?” 我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 过了不久,那小子自我感觉良好之后就出门了,我端坐在椅子上,突然手机振动了,我又一次迫不及待地拿过手机。真的,我希望出现奇迹,我真的希望依依能够拯救我。可是很难,那不是依依,而是小强发来的,说实在的,这条消息还是很有价值的。等我看完之后,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心想你这小子简直是我心头的一块肉,在我处于水深火热的时候将我解救。小强说在学校干巴巴的一点味儿都没有,问我有没有兴趣去酒吧坐坐。我很干脆利索地拨个电话给他问他在哪。 小强说刚从图书馆出来,于是我们约好在后门见面,然后去了“夜行者”酒吧。 当我们进去时,酒吧里已经是一片沸腾,很多和我一样无聊的夜行动物正在跳着蹦着,他们喝酒,大声叫喊,随音乐扭着身体,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我和小强在一个角落坐下,叫了几瓶酒。其实我的身体不能喝太多酒的,但我总一次次用酒精麻醉自己,折磨身体,原因无他,因为爱情。 “你这小子怎么突然想到来酒吧的啊?”我喝了口啤酒后问小强。 “不要提了,一说此事我就怒火难灭,不提也罢,不提也罢。”那小子说得很是无奈。 “我是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烈火……”我故意开他的玩笑,但没等我把歌唱完,他已经拳打加脚踢了。 “你这小子竟然还嘲笑我?”小强说了抡起拳头想砸我。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算是什么好汉啊。”我说完,小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觉得你很欠扁!”小强不服气地把拳头收了回去。 “不和你开玩笑了,经你这么一闹我可真的对这事有了百分之两百的兴致了,说来听听。” “兄弟啊,我现在才明白此生最大的遗憾不是进了这所大学,也不是进了这个班,而是这个班里多了个‘肉团’。”还没等他说完我已经笑得前俯后仰,刚才沉重的心情也已经消散了不少。他口中的“肉团”,顾名思义就是指陈欢欢。千万别被这名字所蒙骗,初看还颇像古代什么楼什么楼的名花,正蠢蠢欲动,哪知前面站的是“肉团”。说了这么久,还没正式推出这位大姐大,她跟我还有一段故事,后来被小强称为“肉团”,也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 前阵子,我们男生一致认为进大学,进我们这个班乃此生最大的遗憾,如今小强将认识陈欢欢置于其上,想必事情有搞头,但我那一个大笑又让小强停了下来骂了我许久,还像个娘儿们称我再笑他就不说了,于是我强忍着叫他老兄快说快说。 “事情说来也话长,前一阵子我要‘肉团’帮我介绍她的一个有姿色的姐妹,她也答应我去撮合撮合,然后她说今晚叫我去图书馆见个面,哪知我等了半个小时,她倒姗姗来迟,这倒无所谓,为美女多等半小时我也心甘情愿。可当她走到我面前时,她居然告诉我一开始就是玩笑一个,当时我就想一枪毙了她,可是见到她那德行我已全身无力,四肢发软,便仓皇逃窜了。当时图书馆很多男男女女正看着我俩,还以为我们在拍拖,神啊,杀了我吧。”小强终于将经过说了一遍,简直勇气可嘉啊,可我已经笑得连椅子都坐不住了。 “你再笑我真的毙了你!”小强在那边叫着。 “你有本事就去毙你的陈欢欢呀!”我还开他玩笑。 就在我们说笑间,酒吧突然静下来了,我们也就停住了,原来是酒吧驻唱歌手上台演出了,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小伙子,长长的头发掩住半边脸,一米八左右,抱着吉他坐在柔和的灯光下。 “老兄,你的情敌登场了。”小强对我说了一句,这话倒说得让我傻住了。 “小强,你说什么?”我被小强的这句话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你随便在酒吧找个人问问,谁不知道他和依依的关系啊,他就是依依好了几年的男友,据说他们前一阵子闹矛盾了。你和依依也正在拍拖,是吧?” 等小强说完我才醒悟过来,原来他就是依依的前男友,但我还是假装镇静地听小强说完,其实我当时就想大骂你这小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 “小堂,原来你和一个流浪歌手的情人在恋爱着,很辛苦的哦。”小强还在旁边煽火。 《流浪歌手的情人》,一首我和朵拉都很喜欢的歌。 “小堂,小堂,你看那是谁!”正当我在自责沉思时,小强推着我的肩膀说,我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我一眼看到对面角落里的依依,她正全神贯注地听那男生弹唱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我这边。 一曲完毕之后,依依带头鼓掌呐喊,依依这是在做什么?她既然向我表白,又和我有了约定,可为什么还对前男友的事这么在意?难道她真的只是把我当作替代品? 我发现自己的心正坠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我没有去找依依说什么,只是和小强干了瓶底里的酒,然后也就走了。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处理和依依之间的关系呢? 六、那些不为人知的趣事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尽量让自己的想法变得单调些,也尽量不去想和依依之间的事。 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却闪现出与“肉团”——陈欢欢相识的画面。 时间追溯到我坐火车来上海时。那天晚上八点半左右我坐上火车,那时候脑海中的情绪除了恋恋不舍以外,基本没有别的了。这种情绪达到高潮应该是在火车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之后,我恨不得撬开窗户跳下火车。 在火车上的前一个小时,我是在依恋情绪的支配下消遣的,本以为睡觉可以减轻这种折磨之痛的,可是现实和想象总存在着冲突。 大概是过了两个小时,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这打乱了一切。突然一阵混乱,那时候我还在睡觉,就在火车发动的时候,一团坚硬中带着柔软的物体砸在了我的身上,让我甚是不爽。 我看到了一头大“恐龙”盘踞在我的面前,活像一道屏障,正用那种求救的眼神望着我。我真有点儿佩服自己的定力,能够足足看她五秒之久。说真的,在她身上根本找不到体型和相貌的概念。 她的大腿就如两根大号电线杆立在那里,当时我心想,如果夹住我的头,那我的眼前肯定一片黑暗,甚至窒息而死。那张脸就甭提了,脸部下垂的两块肉应该能与一般女孩的胸部媲美。 我猜想到会有大难临头了,于是装傻充愣,给人一种已经重新睡过去的错觉,但那厮丝毫不讲社会公德,拍拍我的肩膀要我往里面挪一点,我看了看里面两个位置,那两个幼小的女孩子已经被吓得腾出了空,显然我也没有办法了,只能看着那团坚硬中带着柔软的物体砸到自己的身上。 我在她的旁边不敢有一个细微的动作,本以为这样她会仁慈些,但事情还没有完,大概是过了一个小时,她竟然把那两块比胸部还大的肉搁置在我的肩膀上。顿时我感觉到自己没有了呼吸。我更加没有了细微的动作。我只能责骂自己这辈子受的罪还不够,责备自己为什么长得这么瘦。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好戏还在后头,那是关系到我未来的问题。那时候我真想翻窗跳下去。 由于她靠在我的身上,那种亲密模样很明显地让人联想到我们是一对情人。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是和我同一车厢的老太,她饿了就想去泡方便面,但那道屏障挡住了她的去路,那时候我正瞪着大眼,于是那老太就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把女朋友往里移一点,为乘客服务。 那时候我差点晕过去。可能是老太的话被那些人听到了,于是很多男男女女从我身前走过,都用那种怪异的眼神望着我,好像笑我竟然有这样独特的眼光,或者疑惑我到底是看上她的什么。 我感觉自己再也没有必要在这个世界活着了,很想马上拿刀把她砍了,或者自杀,但看着那体积一切想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能安慰自己认命得了。 随后的七个多小时我就是在这种欺压下度过。 我是在第二天凌晨六点半左右到达上海的,我真庆幸自己还能够推着那么重的行李下了火车。然而没走一会儿,那个屏障又出现在我的视野中,那时候我的心简直凉了一大截,于是感叹: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太多。想到这些我怒火齐放,很想上去把她捏成一团,但后来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很简单,首先她本来就是一团,其次是如果要捏,到最后变成一团的人应该是我。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推着行李绕道而走,因为我再也不能多注视她一秒钟了。 这个世界真是小,正当我走出检票口时发现那道屏障又在我的眼前,于是自问是不是她存心在等我的,随后感叹她妈为什么不把她生得好那么一点点。那一刻我真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事实也就如此。在我低头想躲避她的视线时撞上了一堵东西,软软的,我稍稍抬头,差点晕过去,原来我撞在了那个屏障的大得像旁边水果摊的西瓜一样的大波波上,我开始在心底默念遗言:老爹老娘,儿子这是让您二老失望了,今天看来是要客死他乡了。 念完之后就等死,等她用两个大波波把我夹死或者刮死。 但过了好一会儿,我还能感觉到自己急促的喘息,这说明还活着,然后就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一种无奈、无助加无辜的眼神望着她,希望她能够读懂我不是故意的。事实上那时候我想大骂他妈的在火车上一直压着我现在撞你一下也不算过分啊,就算扯平了,这就是公平交易啊。 提心吊胆之余,我又一次瞄了她一眼,她竟然面带微笑很有成就感地望着我,像是对我说你看,还是老娘的大波波好吧,否则你的头就会出现小波波了。 我们用眼神交流了一番,然后我用害怕又难为情的语气说:“是你啊?!”  她说:“你来上海干什么?”   那时候我最害怕的就是她会说我们真的有缘啊,但一切还是没有发生。我在心里想着我们的见面频率也真是太多了,如果和自己心爱的人能够如此那就谢天谢地了。  我回答说:“读……”但我转念一想我千万不能说来读大学,否则今朝有可能就会完成从男生到男人的转变,单从她那垂涎欲滴的模样就可以看出。 她问:“读大学?” 我忙解释:“不,不,不,读……独自一人在家乡耐不住寂寞就来上海找我老婆了,她现在正在前面的宾馆等我。” 出于礼貌,我也不忘问一下她来上海干什么,为了转移话题。 她说:“我也一样,读……独自一人在家乡耐不住寂寞,来找我老公的,他过一会儿应该就会来接我了。”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连她自己在内的人都怔了一下。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又想找一块豆腐撞死,还有就是为她男朋友感到悲哀,顺便为她家的席梦思感到悲哀。于是脑海中出现在幼稚园里玩的跷跷板。 最后我对她说:“那我先走了。” 她还是恋恋不舍地说:“再见。”   我心里暗说:“还再见面啊,如果这辈子再见到你,我就跳入苏州河游泳一天。” 事实是,跳入苏州河游泳一天被水淹死的可能性会比被臭味熏死要小,因此我是不可能跳的,而且我们后来真的再见面了,而且是同班同学。 当我在班级里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我顿时对生活失去了信心,而对缘分这个词有了另一番看法。当时,我们的脸刷地红了,我想我们都是想到了在火车站出口处的那些对话,于是彼此好几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偶尔碰到都避而远之。 只是没想到,我们后来发生的一些故事,也会有回味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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