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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志愿军凯旋回国 毛泽东心潮澎湃 文 / 徐京跃 更新时间:2010-5-11
 
  (1)周恩来醉舞红旗。

  1958年2月14日,中国政府代表团乘专机飞抵平壤。
  平壤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飘扬着中朝两国国旗,悬挂着巨幅欢迎标语。下午13时,中国政府代表团乘坐的专机在平壤机场徐徐着陆,等候在机场上的朝鲜群众挥舞着花束和彩旗。
  为了促进朝鲜问题的和平解决,缓和亚洲紧张局势,中国政府代表团应邀访问朝鲜,与朝鲜政府代表团举行会谈,磋商中国人民志愿军撤出朝鲜问题。
  首先出现在舱门的是中国政府代表团团长、国务院总理周恩来。
  朝中方面早就主张把一切外国军队撤出朝鲜半岛。
  1957年6月21日,美方在朝鲜军事停战委员会议上单方面“通告”说,他们将不受停战协定第13款卯项所规定的停止增强军事力量的约束,把“联合国军司令部”从日本移至朝鲜,并运进大量新式武器。
  同日,美国国防部宣布,美国政府决定把新式武器运进南韩。
  6月26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政府就发表声明指出,当前最紧急的问题是把一切外国军队撤出朝鲜全境,把停战导向巩固的和平,把南北兵力减少到最低限度,缓和紧张局势。并提出,为使外国军队撤出,促进朝鲜问题的和平解决,应尽早召开有关国家参加的国际会议。这个建议遭到了美国的拒绝。
  时隔半年之后,11月2日至20日,毛泽东率领中国代表团访问莫斯科期间,与同时访问苏联的金日成首相当面商定中国人民志愿军于1958年撤出朝鲜。
  1958年2月5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政府发表声明指出,一切外国军队撤离朝鲜,和平统一朝鲜是应该毫不迟延地解决的成熟的问题。并宣布一切外国军队必须同时撤离朝鲜,在一切外国军队完全撤离甫北朝鲜后的一定时间内,举行全朝鲜自由选举,实现朝鲜的和平统一。声明指出,“停战协定已经4年了,朝鲜仍然没有得到统一,朝鲜人民继续在国土遭到分裂的不幸状态下忍受分裂,全朝鲜渴望分裂南北的人为的障碍能早日消除,并达成祖国的和平、统一。”
  2月7日,中国政府就朝鲜和平统一涧题发表声明,完全赞同和支持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关于朝鲜问题的和平倡议,一切外国军队同时撤出南、北朝鲜,然后在中立国机构监督下举行全朝鲜的自由选举。中国政府准备和朝鲜政府磋商中国人民志愿军从朝鲜撤军一事。
  2月7日下午,中国外交部负责人分别接见了捷克斯洛伐克、瑞士、瑞典、波兰和英国使节,面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关于朝鲜和平统一问题的声明,请他们转达本国政府,并请英国政府将中国政府的这项声明转交在朝鲜参加“联合国军”的其他各国政府。
  当周恩来和代表团成员走下飞机时,朝鲜的少年儿童们敬献了鲜花。乐队奏中朝两国国歌之后,周恩来在金日成陪同下检阅了仪仗队。接着,周恩来和其他成员同前来迎接的朝鲜党、政、军领导人,驻外使节以及中国人民志愿军高级将领们见面。
  在机场上,金日成、周恩来发表了热情的讲话。
  金日成说:欢迎中国客人,我相信中国政府代表团这次来朝鲜进行访问必将进一步巩固与发展朝中两国人民传统的友好关系,对于维护远东和世界和平的事业定会作出新的贡献。
  周恩来说:中朝两国是唇齿相依、安危与共的亲密邻邦。中朝两国人民间这种建立在国际主义基础上的、经过长期斗争考验的友谊是永恒的,是牢不可破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政府提出的从朝鲜撤出一切外国军队和统一朝鲜的各项建议,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全力支持这些适时的、重要的建议,并且准备为实现这些建议作出积极的努力。
  代表团访问了平壤、咸兴、元山等地后,于2月16日晚到达志愿军总部。
  翌日中午,桧仓,周恩来、陈毅、张闻天、粟裕接见了志愿军司令员杨勇、政治委员王平等高级将领们。周恩来就当前世界局势和亚洲和平问题发表谈话,并就中国人民志愿军撤出朝鲜一事听取了志愿军将领们的意见。
  下午,志愿军领导机关为他们举行欢迎大会。他们代表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向英勇善战、为祖国争光的全体志愿军官兵表示亲切慰问。他们号召中国人民志愿军广大官兵继续发扬高度国际主义精神,虚心学习勤劳智慧的朝鲜人民和英勇顽强的朝鲜人民军的优点和长处。
  陈毅操着浓重的四川乡音对志愿军将领们说:我们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不要去充恩人,不要以为我有恩于你,你就要给我磕头,他特意给大家讲了一个故事:古代信陵君救赵,解了邯郸之围后,喜形于色,以为拯救了一个赵国,便可名扬天下。一位知己的朋友劝告他,不要骄做,不要居功、信陵君得到的忠告是:“人有德于公子,公子不可忘也;公子有德于人,愿公子忘之。”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他谆谆告诫志愿军官兵,发扬国际主义精神,爱护朝鲜人民的一草一木,学习朝鲜民族的优点和长处,以实际行动向朝鲜父老兄弟姐妹们告别。
  2月17日正是中国农历年三十,除夕之夜是人们吃“团圆饭”的时候。桧仓山沟里松火通明,锣鼓喧天,志愿军司令员杨勇和政治委员王平举行了盛大招待会,为周恩来、陈毅、粟裕、张闻天洗尘。志愿军的师长和师政委以上的军官都参加了。宴会上几乎是清一色虎将。
  那大晚上,周恩来有说有笑,高兴极了。此情此景又使他想起革命圣地延安之夜,他禁不住唱起延安时代的歌曲来了。
  宴会进行约一半多,虎将们以师为单位顺序排队,由师长和政委逐一向周恩来敬酒。陈毅一看长长的敬酒队伍,就说:“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我有高血压,不敢奉陪了。总理,敬酒的队伍是对你这个目标来的,你要保重啊1”
  周恩来自觉还可以对付,况且今晚没有外宾在场,明天也只有军内的会议,就放开酒量畅饮起茅台来了,在他周围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劝阻。周恩来是以海量闻名于世的。
  敬酒的队伍一起接着一起,周恩来一杯接着一杯,同这个师的领导干了杯,不同那个师的领导干杯怎么行。
  陈毅在旁边笑呵呵的。他对周恩来有机会豪饮一番非常高兴。但他又说:“我有言在先,要总理保重,你不听我陈毅的,你栽斤斗了不?总理你有醉意了。敬请注意!”
  “你说我醉了,没有,没有!”周恩来笑着说。
  说着又是一杯喝下去了。
  一杯又一杯,周恩来真的有点醉意了。
  陈毅让敬酒的人回到座位上去,话音刚落,又来了不少敬酒的人,陈毅代表周恩来向大家表示谢意。
  其实,陈毅看到周恩来有机会畅饮几杯,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他作诗为证:“浅饮细酌会宾朋,我是斑白一老戎。座上更有年迈客,喜他豪饮兴最浓。”
  杨勇让大家酒足饭饱。他说:“跟总理、陈总一起过春节,这是中央的安排,是中央对我们的关怀。”
  “宴会后还有精彩的文艺晚会,通宵达旦也可以。”王平补充说。
  演出到很晚才开始。
  有一个节目描写志愿军战士把红旗插上山头。演员们随着红旗的舞动,翻越、跳跃,精彩极了,全场掌声雷动。
  这时,周恩来竟出现在舞台上,接过那个演员手中的红旗,挥舞起来并要演员跟着红旗翻跳。这时,跟在周恩来身边的陈毅,上前对周恩来说:“总理,时间不早了,我们跑了一天,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同志愿军领导同志会见呢!”
  周恩来和陈毅这才一同离开了晚会会场。
  这是志愿军官兵在朝鲜度过的第8个春节。
  周恩来率领中国政府代表团访问朝鲜是成功的,2月19日9时,周恩来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金日成代表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分别在联合声明上签字。
  1958年2月27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内阁作出了永久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伟大业绩和欢送志愿军的决定,决定指出,“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战争中和战后时期在朝鲜留下的不朽功勋和光辉业绩,将永远留在朝鲜人民的记忆中,将同朝鲜国家的繁荣发展一同放射光芒。“朝鲜内阁还作出了向中国人民和中国人民志愿军致由全体朝鲜人民签名的感谢信和向参加朝鲜战争的志愿军全体官兵授予“祖国解放战争纪念章”、修建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和纪念塔并采取永久性的保护办法等决定。朝鲜内阁还指示铁路沿线和各地区,要为回国的志愿军提供一切便利条件。
  从2月下旬开始,朝鲜人民给志愿军官兵送来了数十万件纪念品和送别信。礼品中有各种锦旗、油画、刺绣、照片等,还有朝鲜人民特意赶制出来的工艺品、“光荣袋”、“胜利鞋”、披中、民族服装和战时精心保存下来的纪念品以及金日成的女儿金敬姬奉献的银杯等等。这些礼品不仅洋溢着朝鲜人民热爱志愿军的深情,而且还记录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平唐郡妇女张淑二为感谢志愿军战士从洪水中救出了她的儿子,送来了她的两束青丝;曾因美机轰炸身负重伤而被志愿军士兵抢救出来的孤儿边贞周,送来了用蓝布包的一捧土,她感激地流着泪说:“这是朝鲜的土,是你们洒下自己的血来保卫的我们祖国的土。”
  朝鲜人民给志愿军和中国人民致感谢信的全民性签名活动开展了历时4个月。684.7439万位朝鲜人民在感谢信上面签了名。打开用红色绸缎装订的第一册签名簿,第一个签名的是金日成。
  朝鲜人民在感谢信上签名的运动中,有着许多动人的场面和令人难忘的故事。正在进行生产竞赛的工人,就在机器旁边签名;农民们穿上传统的洁白的长袍来签名;8岁的少年和80岁的爷爷一同签名;空着右袖管的复员残废军人用左手签名。从平壤到元山,从长津湖到上甘岭,人们举行集会,朗读感谢信,回忆志愿军的功绩,工农兵学商、男女老幼都怀着送别亲人的心情,在这封信上签上了名。
  一个名字一支友谊的颂歌。当年在风雪交加的长津湖前线同志愿军并肩作战15次,并同志愿军一起击毁7辆美军坦克的支前模范崔希彦在签名以后说,中国人民和志愿军的国际主义精神永远鼓舞着我们,使我在遇到任何困难的时候,想起了他们就有了勇气和力量。曾救过许多志愿军伤员的“志愿军妈妈”柳梅说,我们永不会忘记志愿军在我们的土地上流下的血汗。我没有把志愿军当作外国军队,而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儿女。我为有这样的好儿女而感到自豪,我们为有中国这样的兄弟国家而感到莫大的幸福。
  一个名字一个生死与共的故事。平壤纺织机械工厂工人赵俊龙,在签名的时候摸着自己的一条胳膊说,战时美国飞机炸伤了我的胳膊,是志愿军冒着轰炸和烈火救了我,并给我治好了伤。我要用志愿军给我治好的手努力工作,提前完成五年计划。
  一个名字一篇誓言。在国际主义烈士罗盛教舍身救出朝鲜少年崔莹的地方——成川郡朔仓里罗盛教农业社的社员们,在感谢信上签名的这一天,男女老幼都穿上了节日的服装,在罗盛教烈士的墓前进行签名。崔莹的弟弟、罗盛教青年突击队队长崔现签名后说,我们要不辜负罗盛教哥哥的名字,我们青年突击队学习他的精神,要把这个贫穷的山区建设成乐园,争取早日实现祖国的和平统一。
  一个名字一颗心,战争时期在危急的情况下掩护了两个志愿军战士的青年妇女洪顺粉邀,我把名字签在感谢信上,由志愿军带回中国去,让它同中国人民在一起;我们的心永不分离。
  684.7439万个名字,代表春全朝鲜人民的心,这是朝鲜人民给予中国人民和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崇高的荣誉。

  (2)金日成说:你们为和平而来,又为和平而去。

  1958年3月12日,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发表撤军公报:
  “中国人民志愿军将于1958年12月底以前分三批全部撤出朝鲜。第一批6个师将于1958年3月15日开始撤离朝鲜,4月30日以前撤完。”
  开城,军事停战委员会朝中方面首席委员姜尚吴少将当天写信通知中立国监察委员会,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一批8万人即将从朝鲜撤出,信中说,根据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2月20日关于中国人民志愿军决定在1958年年底以前分批全部从朝鲜撤出的声明,作为第一批撤出的中国人民志愿军8万人,将在1958年3月15日到4月30日期间,经由列在停战协定第43款中的新义州口岸撤出朝鲜。希望中立国监察委员会对此进行监督和视察。
  姜尚吴少将还写信通知联合国军方面首席委员小基斯特少将,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一批8万人即将从朝鲜撤出。信中说,根据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2月20日关于中国人民志愿军决定在1958年年底以前分批全部从朝鲜撤出的声明,作为第一批撤出的中国人民志愿军8万人,将在3月15日到4月30日期间,经由列在停战协定第43款的新义州口岸从朝鲜撤出。
  春风吹绿了三八线上的连绵山岭,金达莱花吐出了鲜艳的蓓蕾。在朝鲜停战后的第5个春天里,中国人民志愿军首批归国部队的官兵们怀着胜利的喜悦,乘着和平列车归国。
  士兵们的胸前挂满勋章、奖章和纪念章,手里握着朝鲜人民赠送的鲜花。朝鲜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使得志愿军士兵们深深依恋。他们在军衣口袋里装着三八线上的石子,在手帕里包着临津江畔的泥土。一名高射机枪手把两株金达莱花根,绑在一块生了锈的炸弹片上。他说:“我要把它作为献给祖国人民的礼物,让美丽的金达莱花开遍中朝两国的土地,永远纪念我们和朝鲜人民的深厚友情。”
  志愿军官兵们在光荣凯旋的日子里,忘不了那些长眠在朝鲜山岗上的战友。撤军前夕,守卫在上甘岭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隆重举行了向上甘岭英雄阵地告别仪式。
  这一天,春雨乍停,风和日丽。上甘岭部队官兵致告别词说,在上甘岭阵地上,洒下了中朝两国优秀儿女的鲜血,战斗英雄黄继光和支前模范朴在根就是一起在这里献出生命的。今后我们仍以上甘岭战斗中的英雄为榜样,永远忠于和平事业,永远做最可爱的人。他们从英雄阵地上捡拾了许多纪念品准备带回祖国。
  在一个坑道附近的溪水边上,志愿军士兵们找到了两个水筒,其中一个有80多个子弹窟窿。在当年的战斗中,冒着敌人火力封锁从坑道里出来抢水的一些士兵,在这条溪水边上流尽了鲜血。为了纪念这些烈士,志愿军士兵用瓶子装满清澈的溪水,带回祖国。在另一条坑道中,士兵们拾到了打坑道用的边沿已打得卷起来的废铁锤,用罐头盒子做的提灯,以及一根奇特的旱烟筒:烟锅是半截手枪弹壳做的,烟杆是用半根竹筷子做的,当年坚守坑道的官兵们就用它抽完烟叶抽树叶。士兵们还拾到了一些在支援志愿军作战时不幸牺牲的朝鲜人民的遗物。
  在官兵们拾到的纪念品中,有两颗奇怪的炮弹:一颗从侧面穿入了另一颗的腰际,这是在密集的炮火轰击中,敌我双方的两颗炮弹在天空中碰到一起了,可见当时战斗是何等激烈。纪念品中最多的却是标志美军惨败的物品,其中有被打穿了几十个子弹窟窿的美国钢盔,有被密密的弹孔撕成碎片的美国尼龙避弹衣,还有从被打坏的美国坦克和被击落的美国飞机上拆下来的零件。
  有些士兵爬上黄继光烈士舍身炸毁的地堡,拾了一些被炸碎的石片和木头,几年来,这个地堡上没有长青草,今年却长出了3撮小草,士兵们将这些小草挖起来带回祖国移植。
  向开城告别的中国人民志愿军代表团即将离别开城了。登车前夕,他们攀登上雄踞在三八线上的松岳山之顶,最后一次观赏了开城全景和远眺板门店,志愿军代表团团长任荣感慨万千。他1950年人朝作战,任志愿军前线指挥部副政委、志愿军政治部组织部部长、志愿军政治部副主任。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参加了所有的战役和板门店军事停战谈判。他意味深长他说:“美国和李承晚在这里发动了战争,我们志愿军同朝鲜人民和人民军一起,打败了敌人,维护了和平。今天我们在这里栽的树就是和平之树,友谊之树,希望它能很快长大、茂盛。”
  守卫着这个前哨的人民军军官尹永景上校说:“请志愿军每个同志都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够坚决地守卫住志愿军以鲜血和生命换来的阵地,坚决保卫着东方的和平前哨。”
  列车飞驰过朝鲜重建起来的城镇,一路上受到朝鲜人民的深情送别。士兵们眺望着鸭绿江桥头的“凯旋门”,唱起了一支和平的凯歌:“为和平,我离开英雄的朝鲜;为和平,我回到可爱的祖国。
  第一、二批撤军按预定日期完成。
  平壤,4月25日,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发表撤军公报:“从3月15日到4月25日,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一批6个师8万人,已经全部撤出朝鲜返回祖国。”
  平壤,8月14日,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又发表撤军公报:“从7月11日到8月14日,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二批6个师及待种兵部队共10万人,已经全部撤出朝鲜返回祖国。”
  转眼到了瓜果飘香的金秋10月。最后一批撤军也已接近尾声。
  几天来,志愿军总部驻地周围的每一条山谷,每一户住宅,每一个广场都洋溢着依依惜别的友情。志愿军上自司令员下至士兵挨家逐户告别朝鲜房东和居民,文工团日夜为居民进行告别演出;当地朝鲜人民一次又一次地邀请志愿军官兵联欢,把各种珍贵的礼物送到营房里。10月18日下午,十几个朝鲜少年喜洋洋地跑进杨勇和玉平的办公室,送别将军叔叔。孩子们把自己的红领中系在杨勇和王平的脖子上,把校徽、少年团团徽赠给将军们。11岁的男孩子李淳泽悲愤地向将军们诉说了美军杀害他父亲的经过。他说,志愿军叔叔打败了美军,给我报了仇,我永远也忘不了志愿军叔叔。杨勇亲吻了他,拉着小淳泽的手,亲切他说:“好孩子,叔叔也忘不了你们。你们要努力学习,长大了好好地建设自己的祖国。”
  杨勇刚刚送走小朋友,又见驻地附近的韩致沁等几位老人匆匆走来,杨勇立即迎了上去:“大爷,你有事吗?”
  “听说你们快走了,心里惦记着,就来看看你们。”
  “谢谢您,大爷。请到屋里坐吧。”
  “不了。你忙,别误了你的事。你若有空,我们想请你和王政委到家里坐坐。”
  “行!今晚就去。”
  杨勇爽快地答应了。
  黄昏时分,杨勇、王平在夕阳的余辉中向农家走去。几十位朝鲜乡亲早已站在门口等着,见到志愿军首长,他们一下拥上来。进屋后,杨勇、王平和老人、妇女一起围坐在热炕上,一边饮酒一边畅谈,比一家人还亲。61岁的韩致沁对将军们说:“司令员政治委员来到我们家里作客,我们感到无尚光荣。”杨勇放声大笑说:“你们请我们到你们家里来作客,这是给我们的很大的荣誉。”王平接着说:“我们今天这样在一起吃饭,正是中朝如一家的表现。”杨勇、王平等在告辞时,亲手给主人们胸前挂上了“和平万岁”纪念章,永志中朝人民的友谊和这个难忘的夜晚。
  官兵们一次又一次地跑到彭德怀当年住过和指挥过作战的坑道和掩蔽部里来瞻望和告别。掩蔽部是一个山洞,门口镶着一块长方形的汉白玉,上刻着“在中朝两国人民反抗共同敌人美国侵略者的战争时期,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曾在此指挥作战”。
  10月18日上午8时40分,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杨勇、政治委员王平等在中国人民志愿军向朝鲜人民告别信上签了名。至此,志愿军全体官兵都在这封信上签了名。这封告别信已经装订成册。首页有志愿军前司令员彭德怀的亲笔题字——“中国人民志愿军向朝鲜人民告别信”。
  中国人民志愿军全体官兵在同朝鲜人民离别的时候,心情依依难舍。3月初,自从有人发起在向朝鲜人民告别信上签名的倡议以来,全军迅速形成了签名的高潮。从前沿阵地到鸭绿江畔,不少连队都举行了隆重的签名仪式,并且宣誓永远维护中朝两国人民的深厚友谊和团结,支持朝鲜人民和平统一祖国的斗争。有些官兵在签名时,还细心地将名字组成“中朝友谊万古长青”、“和平万岁”以及“和平鸽”等图案。
  21日,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官兵来到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向长眠在朝鲜国土上的烈士们,进行最后一次悼念和告别。这时,军乐队奏起哀乐,将军们和全体官兵绕墓地一周,在烈士墓前敬献了花束,栽植了万年青松,并在毛泽东的长子毛岸英烈士墓前进行了悼念。
  10时,陪同志愿军向烈士告别的当地朝鲜党政领导人和群众,按照朝鲜最虔诚的民族祭奠仪式,在烈士墓前祭酒致敬。
  22日10时30分,杨勇、王平率领志愿军总部的官兵从驻地启程。
  能歌善舞的朝鲜人民和志愿军官兵伴随着欢快优美的乐曲翩翩起舞。佩戴着上将军衔的杨勇在如潮的人海中引人注目。一会儿这个请他跳舞,一会儿那个过来献花,杨勇理解此刻朝鲜人民的心情,把群众对自己的尊重看作是对中国人民和志愿军战士的爱戴,所以他总是热情地答应。志愿军官兵用了4个多小时才告别10里长的送行人群。:‘再见了,亲爱的乡亲们!”“再见了,敬爱的志愿军!”那感人的离别场面,使置身其中的每一个人都热泪盈眶,就连摄影师也被感动得流泪,以致无法完完全全地拍下这动人的情景。
  彩旗飘扬的平壤迎接着志愿军官兵,热情的平壤人民恭候着最可爱的人。
  杨勇和志愿军总部的官兵们23日上午到达平壤车站的时候,受到数千名朝鲜人民的热烈欢迎。被国际主义烈士罗盛教营救的崔莹的母亲,把自己亲手织就的绸缎送给杨勇,请他转给罗盛教的母亲。
  金日成会见了杨勇、王平等志愿军总部的将军们。金日成热烈地拥抱着杨勇,说:“你们为和平而来,现在又为和平而去。从个人的感情来说,我真舍不得让你们走。你们为世界和平尤其为维护朝鲜人民正义事业所进行的斗争而建立的不朽功勋,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杨勇说:“您和朝鲜人民对志愿军的关怀和爱护,以及朝鲜人民的深情厚意,同样使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在向您辞别的时候,请接受志愿军全体官兵对您和朝鲜人民的真挚谢意。”
  “应该接受感谢的首先是你们,亲爱的志愿军同志。”金日成深沉他说:“8年来,你们用鲜血和汗水援助了我们的国家。在朝鲜的每一座山,每一颗树,每一条河流,都浸透着你们无私的鲜血,布满着你们悼勇斗争的业绩。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我国所建立的丰功伟绩,将同朝鲜美丽的山河一样万古长青。中国人民志愿军把朝鲜人民的痛苦当作自己的痛苦,把朝鲜人民的幸福当作自己的幸福的高尚品质和自我牺牲精神,将永久地感动着朝鲜人民。”讲到这里,金日成有些激动,他再次握住杨勇的手:“请向志愿军全体同志和中国人民转达我们的感谢!回国后,请代我向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毛泽东同志问好。向周恩来、朱德、彭德怀、陈毅同志问好。”
  杨勇说:“一定,一定转达。”
  24日上午,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在平壤举行隆重的授勋仪式。授予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杨勇、政治委员王平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勋章———级国旗勋章。崔庸健委员长亲手为杨勇戴上了国旗勋章,他说:“朝鲜人民高度赞扬你们在保卫朝鲜人民的自由、独立和东方的斗争中树立的光辉的伟勋,并授予你们最高勋章,这是朝鲜人民对你们的尊重和热爱。”
  平壤,25日中午12时,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官兵乘坐最后一列撤军列车离开平壤返国。金日成等党和政府的领导人和平壤30万人亲自到车站欢送。
  雨后初晴,在灿烂的秋阳照射下,全城到处飘扬着朝中两国国旗。在宏伟的平壤车站大楼上,高悬着金日成和毛泽东的画像,大楼两旁悬挂着用中朝两国文字写的巨幅标语:“英雄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官兵们建立的伟大功勋,在我们祖国历史上永放光芒”。
  上午10时,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官兵在金日成广场整队出发。他们服装整齐,军容威武,人人都佩戴起各种勋章、奖章,迈开雄健的步伐,前往车站。
  杨勇、王平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在志愿军步行经过的约两公里长的街道两旁,站满了热情欢呼的群众。他们手执鲜花、彩旗和千万条彩色的纸带,把整个街道组成了一条彩色的河流。欢送群众向志愿军身上撤下的彩色纸屑,有如五彩的花雨。志愿军官兵们就踏着这条鲜花的道路走上凯旋回国的路程。
  志愿军的队伍整整用了一个钟头才穿过热情的群众行列,到达车站前广场。
  在车站广场上,杨勇、王平检阅了仪仗队。
  登车的时间到了,车站上奏起“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杨勇、王平和志愿军的将军们同金日成等朝鲜国家领导人热烈握手告别。
  12时整,列车载着最后一批离开平壤的志愿军官兵徐徐开动了,志愿军官兵们从车窗里探出身来再一次同欢送的人们握手道别。
  丹东,26日,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第三次发表撤军公报:
  “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三批部队:志愿军总部、3个师和后勤保障部队共7万人,于9月25日至10月26日返回祖国。至此,中国人民志愿军已全部撤离朝鲜。
  留在朝鲜军事停战委员会内的中国人民志愿军代表,仍将同朝鲜人民军代表一道,继续执行监督朝鲜停战协定实施的任务。”

  (3)毛泽东第一句话:都回来了吗?

  当列车奔上鸭绿江大桥的时候,杨勇站在窗口,炯炯发光的眼睛仔细地俯视着碧波荡漾的江水,透过这双眼睛,可以看出杨勇内心此时该有多么激动啊。
  江岸上传来了祖国亲人的锣鼓声、鞭炮声和欢呼声。那座鲜花簇拥的凯旋门欢迎着胜利归来的志愿军。
  12时10分,中国人民志愿军撤出朝鲜的最后一列车,回到中国边境城市丹东。王平连声说:“到祖国了!”
  志愿军成为中国人民心中的英雄,28日,北京沉浸在欢快的节日气氛中。下午15时,杨勇、王平率领志愿军代表团乘坐的列车驶入北京站时,周恩来亲自打着拍子,陈毅和许多头发斑白的将军及欢迎的人们激动地唱起了志愿军战歌。列车刚一停下,如潮的人流涌上去和志愿军官兵握手、问候。周恩来紧握着杨勇的手,深情他说:“我代表党中央和毛主席,代表政府和全国人民,最热烈地欢迎你们——胜利凯旋的英雄!”
  杨勇激动他说:“谢谢总理,感谢祖国人民的盛情。”
  杨勇一行途经天安门广场时,早已等候在道路两侧和广场上的20多万群众,挥动着鲜花,喊着口号欢迎志愿军官兵们。
  杨勇站在首辆敞篷汽车上,神彩奕奕地向欢迎的群众致意。
  下午17时,首都各界群众:万多人在北京体育馆隆重集会,热烈欢迎中国人民志愿军凯旋归来。
  当杨勇、王平在党和国家领导人朱德、周恩来、陈云、彭真、陈毅等人簇拥下走进会场时,热情的欢呼声经久不息地震撼着体育馆宽敞的大厅,整个会场沉浸在一片狂热中。
  29日下午,怀仁堂后花园的草坪上,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和中央其他领导人走到志愿军代表们面前时,毛泽东脸上一直浮现着愉快的笑容,这是一个胜利者的笑容,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统帅者的笑容。他曾经打败了用美国武器装备起来的国民党军队,今天又直接打败了不可一世的美国军队。
  毛泽东在看到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杨勇和政治委员王平的时候,第一句话就关怀地问:“都回来了吗?”
  杨勇和王平齐声回答:“告别了英雄的朝鲜人民,我们全部回到祖国的怀抱了!”
  这时,毛泽东又说:“热烈欢迎你们!”
  今天,在怀仁堂的后花园里,志愿军代表成为与领袖们亲切相处的英雄。
  战斗英雄王占山在抗美援朝的最后一战——金城反击战争中,当战斗处在最危急的关头时,他把自己身上带的一切东西都烧毁了,准备流尽最后一滴血。只从笔记本上取下了一幅油印的毛泽东像,放在手里看了又看,一遍又一遍他说着:“有我就有阵地!”虽然他3次负伤,但仍忍着剧痛,滚着,爬着,带领全排士兵打垮了敌人扎多次进攻,消灭了敌人400多名。
  现在毛泽东来到了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极为亲切地问他叫什么名字。王占山这一刻一句话也想不起来了,这位淳朴的士兵只是说:“我叫王占山,我叫王占山。”说着,说着,他的两眼润湿了!
  有谁能够想象,在朝鲜战场上有3位英雄曾经几个昼夜坚守住一个方圆300米的阵地,打退了美军的6次猛烈攻击,消灭了敌人110多人。这3位英雄中已经有两位在坚守住的阵地上牺牲,带着不朽的功勋永远地离开了,而赵积华——这位“孤胆英雄”,今天终于带着他自己的雄心壮志和两位死去的战友的嘱托,实现了“胜利后回北京见毛主席”的愿望。
  会见让赵积华回想起了他们当年坚守阵地的情景。那是在1953年的夏季反击战中,赵积华同他的两位战友坚守在马良山的42号阵地上,敌人以猛烈的炮火和绝对优势的兵力向他们的阵地攻击。3位士兵在阵地上展开了立功竞赛,他们一举消灭了敌人50多人,打退了第一次攻击,但是赵积华的两位战友也在第一个反击中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这时,孤守阵地的赵积华猛地从阵地上站立起来,扔出了一批手雷,一堆尸体又横躺在阵地的面前。“有人就有阵地在,坚守1分钟就是1分钟的胜利,打死1个敌人就多赚1个”,赵积华一面坚守阵地,一面为自己留下最后1个手榴弹,准备随时同敌人同归于尽。就这样,赵积华又打退5次攻击,消灭60多人,保住了阵地。
  毛泽东握住了一位年青士兵的手,问他叫什么名字,年青士兵满脸泛着激动的红光,他说:“我叫黄治富”。这时,杨勇介绍说,就是他被朝鲜人民称为“活的罗盛教”,毛泽东含笑点头。
  黄治富曾经不顾自己的生命的危险,抢救了一位失脚掉进了临津江的冰窟中的朝鲜儿童。严冬里刺骨的江水使得黄治富手脚麻木,身上有好几处被冰块割破流出鲜血,江水几次都淹没了他的头顶,但是,他用尽全力和冰块搏斗,终于把李清焕抢救了出来。
  毛泽东的目光掠过每位英雄的面孔,他似乎还在寻找自己最钟爱的大儿子毛岸英,尽管毛岸英已安息在朝鲜的土地上。
  战争的胜利使毛泽东胸中奔腾着多少感慨与激情。
  朝鲜战争刚结束时,北京,怀仁堂,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会议上。毛泽东豪情如海,英气冲天,在热烈掌声中发表“抗美援朝的伟大胜利和今后的任务”的讲话。他以宏亮的声音宣布:
  “抗美援朝经过3年取得了伟大胜利,现在已经告一个段落。
  我们同美帝国主义这样的敌人作战,他们的武器比我们强许多倍,而我们能够打胜,迫使他们不能不和下来。为什么能够和下来呢?
  第一,军事方面,美国侵略者处于不利状态,挨打状态,如果不和,它的整个战线就要被打破,汉城就可能落入朝鲜人民之手。
  作战的双方,都把自己的战线称为铜墙铁壁。在我们这方面,确实是铜墙铁壁。我们的战士和干部机智,勇敢,不怕死。而美国侵略军却怕死,他们的军官也比较呆板,不那么灵活。他们的战线不巩固,并不是铜墙铁壁。”
  毛泽东透露:“我们方面发生的问题,最初是能不能打,后来是能不能守,再后是能不能保证给养,最后是能不能打破细菌战。这四个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都解决了。我们的军队是越战越强,我们已经能够在:小时内打破敌人正面21公里的阵地,能够集中发射几十万发炮弹,能够打进去18公里。如果照这样打下去,再打它两次、三次、四次,敌人的整个战线就会被打破。
  第二,政治方面,敌人内部有许多不能解决的矛盾,全世界人民要求和下来。
  第三,经济方面,敌人在侵朝战争中用钱很多,它的预算收支不平衡。
  这几个原因合起来,使敌人不得不和。而第一个原因是主要的原因,没有这一条,同他们讲和是不容易的。美帝国主义者很傲慢,凡是可以不讲理的地方就一定不讲理,要是讲一点理的话,那是被逼得不得已了。
  在朝鲜战争中,敌人伤亡了109万人。当然,我们也付出了代价。但是我们的伤亡比原来预料的要少得多,有了坑道以后,伤亡就更少了。我们越打越强。美国人攻不动我们的阵地对目反,他们总是被我们吃掉。
  我们的干部和战士想出了各种打仗的办法。我讲一个例子。战争的头一个月,我们的汽车损失很大。怎么办呢;除了领导想办法以外,主要是靠群众想办法,在汽车路两旁用:万多人站岗,飞机来了就打信号枪,司机听到就躲着走,或者找个地方把汽车藏起来。同时,把汽车路加宽,又修了许多新汽车路,汽车开过来开过去,畅行无阻。这样,汽车的损失就由开始时的40%,减少到百分之零点几。后来,地下仓库修起来了,地下礼堂也修起来了,敌人在上面丢炸弹,我们在下面开大会。我们住在北京的一些人,一想到朝鲜战场,就感到相当危险。当然,危险是有的,但只要大家想办法,并不是那么了不起。”
  毛泽东认为:“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是伟大的,是有很重要意义的。
  第一,和朝鲜人民一起,打回到三八线,守住了三八线。这是很重要的。如果不打回三八线,前线仍在鸭绿江和图们江,沈阳、鞍山、抚顺这些地方的人民就不能安心生产。
  第二,取得了军事经验。我们中国人民志愿军的陆军、空军、海军,步兵、炮兵、工兵、坦克兵、铁道兵、防空兵、通信兵,还有卫生部队、后勤部队等等,取得了对美国侵略军队实际作战的经验。这一次,我们摸了一下美国军队的底。对美国军队,如果不接触它,就会怕它,我们跟它打了33个月,把它的底摸熟了。美帝国主义并不可怕,就是那么一回事。我们取得了这一条经验,这是一条了不起的经验。
  第三,提高了全国人民的政治觉悟。
  由于以上三条,就产生了第四条:推迟了帝国主义新的侵华战争,推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帝国主义侵略者应当懂得:现在中国人民已经组织起来了,是惹不得的。如果惹翻了,是不好办的。”
  这是百年来始终挨打受辱的中华民族的呐喊。
  这时,会场上再次掀起的掌声延续了十几分钟。
  毛泽东和站起来的中国人有理由为朝鲜战争的伟大胜利激动不已。从1840年的鸦片战争起,到1937年开始的抗日战争止,中国抵御外侮屡战屡败。每一个炎黄子孙都不会忘记这段百年国耻的历史,中国人自近代以来第一次主要依靠自身力量战胜一个西方列强(而且是最强国)的战争应该是抗美援朝战争。只是经过这场战争,中国人才真正在世界强国之林中站立起来了。朝鲜战争是对100多年前鸦片战争的一个交代:是的,中国人战败过,但是现在中国人战胜了!因此,值得每一个炎黄子孙永远引为自豪和加以纪念。英国著名学家马丁·怀特曾经说过,纵观人类历史,一个国家只有在战场上打败过另一个大国,从而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才会被别国承认为大国。这个论断反映的是事实,不管你是否喜欢它。
  中国人民志愿军为民族所建树的丰功伟绩永久载人了共和国的史册。
  随着时间的推移,朝鲜战争中的有关数字进一步揭开。
  1953年10月25日美联社发布的“联合国军”被歼数为147.4269万人。韩国国防部1976年编写的《韩国战争史》和日本《军事史杂志》公布的被歼数为116.8160万人。1988年出版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史》统计资料表明:中朝军队共歼(毙、伤、俘)敌109.3839万人(含朝鲜人民军独立作战歼敌13.6532万人),其中美军39.7543万人,韩国军队66.7293万人,其他仆从军2.9003万人。美军在战争中消耗各种作战物资7300多万吨,开支战费830亿美元,仅次于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耗费。中朝军队伤亡44.4589万人,其中志愿军伤亡36.6146万人,牺牲11.4084万人。消耗各种物资560多万吨,开支战费人民币62亿元。
  《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史》还披露:战争双方都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兵器,作战规模愈来愈大。到战争结束时,双方在战场上的兵力已达300多万人。美国把自己全部陆军的1/3、空军的1/5、和海军的近半数投入到朝鲜战场上,并且运用了除原子弹以外的现代军事技术的一切成果。它投入到朝鲜战场的作战飞机最多时达2400余架,舰艇300余艘,掌握着制空权和制海权;其地面部队全部系机械化,有大量的火炮和坦克,火力强,机动快,进行的是现代化诸军兵种的联合作战。当时,中国大陆刚刚解放,战争创伤尚未恢复,经济又极为落后,1950年工农业总产值仅人民币574亿元,钢产量仅趴万吨。志愿军参战初期,既无空军,又无海军,后来虽有少量空军参战,也只能掩护主要交通运输线,不能直接支援步兵作战;陆军装备也相当落后,基本上是靠今兵和少量炮兵、坦克作战,火力、机动力均远不如敌人。
  可见,3年的激战,对交战双方的国力、军力和意志,都是一次空前严峻的考验。
  中美百万士兵血战三八线,在历史空间留下了深深的印迹。
  棋局早已终了,今天,在棋盘上还原当年的黑白对奕,人们仍然会感受到每一颗落子的雷霆万钧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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