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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3 5月31日 文 / 八千里路 更新时间:2014-6-9 13:35:28
 

   

   还没起床就知道昨晚没下雪,所以就不用抱任何可以得到惊喜的幻想。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想吃东西,加上缺水的阴影,就更加没食欲。红烧肉在汽油炉上烧开后,竭尽全力的吃了两块半,然后就再也吃不下。因为没法收拾,最后不得不全部倒掉。数天后回想起那些被倒掉的红绕肉,都心疼的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朝阳无限好,可惜八哥淡不定

   

   为了今天能走得快点,决定清理掉一部分多余的东西。首先是糌粑,8斤糌粑,无论如何也吃不完,倒掉些。一倒再倒,8斤可以能被倒出去5斤,全倒在了一个兔子洞里。我们好歹也是远房亲戚(我属兔,别告诉别人,呵呵),你们可别不吃糌粑,要不我的糌粑就真的彻底浪费了。

   

   接下来清点还有什么不重要而且死沉的东西。看来看去,那就你,香辣酱,自己站出来!香辣酱是在拉萨买的,买完回家才发现小票上没有,估计漏计价了。但是从界山达坂下来就发现香辣酱的盖子已经自己打开,里面的油全部溢了出来,弄的哪都是。这里的海拔太高,气压太小,瓶子里外巨大的压力差,硬是把瓶盖给顶开了。香辣酱没多少,玻璃瓶死沉,扔掉!或许没花钱的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属于我自己。

   

   一把跟我多年的车锁在犹豫了一阵后也决定扔掉,因为车锁在这里根本没有它的用武之地。

   

   还有在阿里买的没吃完的馒头,现在坚硬无比,可以用来防身砸死一匹狼。现在也不打算砸狼了,果断地扔掉。

   

   今天我实在无法淡定。临出发前,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今日缺水,八哥表示压力很大!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口袋里,却又不敢多吃,怕没水喝。

   

 

 

 

   这天早上,有两样东西,我没扔,但它们自己就掉了。外胎的备胎和大约150毫升农夫山泉,我塞在卷起的防潮垫中间的洞里,昨天也这样放的,一整天都没掉过,但今天出发没多久就发现不在了。备胎无所谓,我心疼我的水。

   

   发现这两样东西掉了后,我又沿着自己的车辙回去找。走了很远,车辙消失在一条宽阔且坚硬的河床里。没有车辙作向导,过了河床根本无法找到来时的路。我在河床边的土包上坐了很久,最后决定放弃。这回真的是比丢了钱包还失落,因为这小半瓶小包装的农夫山泉也许可以在危难之中救我一命。唉,但愿没有任何危难在等着我。

   

   人倒起霉来就是这样,破事可以这么一件接着一件的来。

   

   再回头走到我返程的地方,已经累得我满身大汗。正要坐下来休息一下时,无意中看到前方有一只异样的动物。身材矮小,且没有角,似乎尾巴还低垂着夹在屁股中间。这多半是肉食动物,非猫科即犬科。我的汗毛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如果我没猜错,它就是一匹狼!掏出望远镜看细看:天啦,真的是一匹狼,它正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狼兄

   

   忽然想起,一只狼一般情况下不具攻击性,汗毛这又才重新趴下。狼看着我,我也原地看着它。十几分钟过去了才想起拍照,摸出相机又发现300毫米的长焦镜在另一个包里。我伸手去包里拿长焦镜的时候,狼已经开始移动,看来不及换镜头了。就这样拍下了几张非常不清楚的照片,唯一一次使用长焦的机会,浪费了。最浪费的是我一直背着镜头的体力。

 

   一匹孤独的狼。

   

   我不确定杜一走这一段时有没有走在路上,杜一的航迹是由一个一个的点连接而成,并不精确,所以我一路只是偶尔拿出来作参考。昨晚的宿营地离杜一的航点连接线的直线距离2.5公里,一个不短的距离。现在决定切到杜一的航点连接线上去,说不定那里有路。

   

   走在路上与走在草地和戈壁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我朝狼刚才站立的方向走去,再几百米就可以到杜一的航线上。今天的行走异常困难,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和体力一起在慢慢的挥发消失。因为体力的透支,随时都可能晕倒。但除了继续前行,我没有别的选择。

   

   没有选择是件很好的事。面对选择,让我们痛苦的也许不是我们选择了什么,而是“选择”这件事的本身。

   

   走到刚才狼站立的地方,我不但发现有车辙,而且还发现了救命之物。哼哼,不说你也知道是什么,那就是水!在离车辙四五十米的地方有个小水塘。

   

   羌塘发现水不稀奇,能喝才有用。我把车放倒在地,朝小水塘一路狂奔。到跟前一看,喜出望外,水塘边布满了各种动物的脚印:硕大的牛蹄印、尖尖的羊蹄印、花瓣状的食肉动物和禽类的爪子印,应有尽有。这些充分说明这里的水能喝,这些动物脚印显然就是它们来喝水时留下的。

   

   我顾不得水塘边上深深的淤泥,几步踩过去,捧了一捧起来送到嘴里。结果有一点点让人失望,看起来十分清澈的水又苦又涩,水虽苦虽涩,但确定可以饮用。不管怎么样都好,总比没有水要强得多。

   

   虽然有些失望,但我还是乖乖的转身准备回去拿水袋。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让我看到水塘边上有一圈亮闪闪的东西:哇塞,那是冰!这又让人激动不已。在冰水共存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冰是纯净的,不会太苦太涩,这是一个户外小常识。我俯下身子掰了一块冰放到嘴里,果然没有任何异味。

   

   兴高采烈的取来油炉和锅,开火化冰。顺便说明一下,我的锅可以锅碗两用,做饭的时候是锅,吃饭的时候就是碗。另外,喝水的时候,它还可以是杯子;放在包里,它还是盛放食物的盒子。天啦,这是一个功能无比强大的器物啊。

   

 

 

 

 

 

 

   一高兴,又忍不住哼唱着那首可以随便跑调的歌:你是你的玫瑰你是你的花,你是你的爱人,是你的牵挂…。哼着歌,化着冰,生活充满无限阳光以及有限的饮用水。

   

 

   一个小时,装满了一个三升的水袋,又往另一个水袋里灌了一锅,这下可以保证两天的用水。

   

   装好水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刚才为了收集到更多的冰,脱了鞋在淤泥里走来走去,现在麻烦了,没法把脚上的泥弄干净。去水塘里洗洗吧,完了还得从淤泥里走出来,又等于没洗。那就只好在水塘边等到脚上的泥干了用东西把它刮干净。哪知这泥可不是一般的泥,干了像水泥一样,怎么弄也弄不下来,鞋上的淤泥也一样,若干天后才掉光。

   

   后来没别的办法,就在鞋里塞上纸,光脚穿进去,不过这可不是一般的不舒服不舒服,但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这么做。回头一想不舒服归不舒服,现在有水喝了才是关键。

   

   

   后来与朋友谈起这事,朋友笑掉了大牙。他问我说高原缺氧是不是会让脑子变得不好使?我说也许吧。朋友说:你怎么就不知道用你的锅,端一锅水到岸边洗脚呢?我顿时无语。我后来在想,在几天没怎么吃东西的情况之下,居然还知道化冰取水,我觉得我已经很不错了,甚至离“神人”都不远了,呵呵。

 

我刚走,它们就回去了

   

   水是生命的源泉。在这里,这一事实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水这一毫不起眼的东西,没有人敢否定它的重要性。不需要展开联想,没有水,就不会有人类的存在。但在今天,水资源不断的遭到污染和破坏。可以供我们使用的水资源也正在日益缩减,水质也在不继的变差。节约用水,那是迫不得已之举。保护水资源,才是治本之道。但是,作为一个普通百姓,我们能为保护水资源做点什么?这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

   

   上路才发现,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力气。没死就将就着走吧,要不怎么办呢?有车辙的地方地就很硬,地硬就好走。推推骑骑,速度居然还很不慢。好景不长,没走两公里,就遇到一条深沟,车辙消失在沟边。等过了沟,车辙便完全找不到了。原因是因为车况不同,以及开车人对地形的判断不一样,他们选择过沟的位置也不一致,到达沟对面便非常分散,分散的车辆就不容易碾出车辙,接连过了两道这样的沟。

   

   其实过沟不怕,过了沟找不见路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今天总是丢三落四,过完第二道沟的时候发现棉袄不见了。

   

   由于中午天气炎热,就把棉袄脱下来绑在行李上,没想到结果丢了。尽管知道肯定能找回来,但还是很紧张,如果万一找不到呢,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我一路找到脱棉袄的地方也没看到棉袄的踪影,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上,我开始慌了,如果没有棉袄,我拿什么去抵挡下午刺骨的寒风?。

   

   顺便说一下,棉袄是在拉萨花三十五块钱买的。因为没有计划去太冷的地方,所以在家也就没带厚实的衣服,在拉萨临时买了那么一件棉袄。没穿两天线缝发生开裂,露出黑黑的东西,估计都不是棉花,所以连黑心棉也算不上。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找不见了。

   

   纳闷,难道野驴捡走了?不可能,驴友不会干这事。我相信棉袄还存在于这段没有路的路上。于是我又从脱棉袄的地方返回,这回仔细的找。终于在过第一道沟的地方找到了,因为是斜坡,它已经被风刮到了二三十米开外的地方,正好在一个坑里停了下来,所以第一次经过的时候没看到。也没觉得多大的风,按理说刮不动棉袄,可偏偏就是被刮走了,郁闷。

   

   找到棉袄,抱着它矫情了好一阵子。返回放自行车的地方,决定吃东西。尽管还是没食欲,不过吃下去后也不再像昨天一样难受,我感觉这是好兆头。吃了三个萨奇玛,两片饼干,这已经是不错的成绩。水袋里的水尽管没有水塘里的水那么苦涩,但还是有一股苦味,特别是等嘴里干了之后,苦味特别明显。不过想想,有水就已经很不错了,就不要再要求它要像农夫山泉一样有点甜! 

 

 

   过了第二道沟,我没想到还会有第三道沟。

   

   从杜一的路线看,到达邦达错的北侧后,路就开始往正北方向,准备进入克里雅山口。进入克里雅前,还要经过若干小的山口,前面马上就是一个。

   

   过了第二道沟后,一直没有找到车辙,松软的草地里走得很吃力。加上身体已经很虚弱,不得不走走停停,加上后来的爬坡,这一天一共只走了二十多公里。

    

   反正没路,那我就斜向上,往山口方向去。因为接近直线,这样路程的最短,可以节省些体力。一个小时后,我来到第三条沟边。远远的根本看不出这里有沟,到跟前一看傻眼了:下到沟里的坡度有七八十度,而且很高。分别往上游下游探了很远,都没有找到过沟的位置。再次看地图,杜一的路线在差不多快接近湖边的位置,测得我现在的站立点离杜一的航迹最近的直线距离也有2.4公里,这就意味着我很可能要向下游走两公里多才能过这条沟。

   

   跳沟里摔死算了我!

   

   在松软的草地里推着车,带着那么多行李走2.4公里,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心里不是滋味。我试图把行李卸下来,把车和行李分别从沟里扛过去。这不是没可能,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不可逾越的第四条沟,这样做风险很大。仔细从地图上看,这里到处都是沟,但从地图上看根本没有办法去识别它是否可以安全通过。

   

   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向下追寻杜一的足迹。在此要说一句的是,我发现杜一的体能真的十分了得,我现在的位置,在他行程的第二天就已经到达,而且从时间上来说,还很可能早于我现在的时间,而我,晚了他整整一天多。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在离湖边不远的地方重新发现车辙,沟在这里逐渐开阔。也许很多越野车都犯了和我同样的错误,都是从上面很远的地方下到这里过沟的。从车辙上看,在沟还比较深的时候就有车迫不及待的一头扎了下去。

   

   我选择了一个车辙比较集中的地方,以速降的姿态下到沟里。沟里的沙子比我想像中的要硬,自行车根本碾不出车辙。从沟里过去,这回车辙出奇的集中,隐约能看到一条延伸到山口的路。无论多难走,只要不随时探路,就能节省很多体力和时间,更主要是省心。

   

 

 

 

 

今天藏羚羊多到不想拍

 

 

邦达错

   

   上山的路不算陡,但我却不能征服它,五分之四的路我需要推车上去。过完沟到山口,我测得直线距离为6.2公里,但我估算不出走完这段路需要花多长的时间。

   

   过完一道浅沟,路的两侧出现两个高高的土丘,一看就是人工挖出来的,因为土丘的另一侧还有一个深坑。走近一看才发现,在高高的土丘上有深深的车辙。不过车辙看上去年代已很久远。噢,我的乖乖,原来是有人在这玩特技!佩服佩服,穿越无人区不算什么,在无人区玩特技才NB

   

 

 

特技场

   

   上这种坡,必须保持匀速和相对固定的节奏,哪怕很慢很慢。很忌讳猛冲一阵然后停下来休息,原因很简单,5000多米的海拔不允许剧烈运动,无论骑车还是徒步。当然,这只是以我个人的经验和看法来说,也根据我个人的体质来说。我不知道有没有一口气从五千米海拔冲到六千米海拔而不喘气的超人,万一有呢,这年头不好说。

   

   尽管我要求自己慢走,尽量不停下来,但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不得不使我停下来休息。我不光身子虚弱,而且我感到虚脱了,这才第三天啊。我摸着自己骨瘦如柴的身板,前胸已经快贴到后背,我有些担心出现其它状况。尽管我一直暗示自己一定要乐观,也许这一切明天就有的好转。

   

   只要能吃下东西,神马就是神马,才不会是浮云。

   

   在我仰望山口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小黑点,以极快的速度向西南方向移动。接着出现第二个黑点,第三个、第四个,它们都以飞快的速度移动着。我不能单凭一个黑点想像出那是什么,从形状,颜色,和移动速度看,我想像的极限就只能是野牦牛。

   四个黑点聚在一起,停了下来。再次移动的时候,方向居然是正朝着我的方向,我顿时紧张起来。

   

   无人区里,狼也好,熊也好,野牦牛也好,明白无误的知道它们是什么,那就可怕。最可怕的是明明有东西存在,你却无法知道它们是什么。

    

   我拿望远镜出来的时候,它们已经下到一个低洼的地方,我静静的等待它们的到来。到底是什么,到跟前就知道了。它们再次露头的时候,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原来是四辆放牧藏民的摩托车。

   

   这回我更紧张了,也许无人区里另一种潜在的危险就是人,而且极其危险。

   

   人,在我潜意识中,有时比动物、畜牲更可怕。

   

   转眼间,四辆摩托车就到了跟前,在离我十来米的地方停下来。毫无疑问,他们就是冲我来的。

   

   四辆摩托车,七个人,阵势不小。藏民皮肤黑是应该的,但黑成他们那样的很少见,估计非洲人都自叹不如。那么黑也没什么,吓人的是他们的眼睛都通红通红,像鬼片里恶魔。高海拔的太阳长期照射,他们的眼睛就成了那样。我不知道他们的来意,我早已把工兵铲背在了身后,以防不测。

   

   七个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并不吭声,没有表情,我异常紧张。

   

   这个场面很像电影里土匪出场的阵势。

 

   僵持了两三分钟后,忽然,其中一个藏民笑了,用脚蹬地,滑着摩托车向我过来。我仔细一看,原来这人我见过,我第一天出发没多久,碰到他一个人骑着摩托车进来。这个藏民会简单的汉语,他说他到里面放牧,大概离我遇到他的地方有70公里。后来我还一直惦记着70公里,70公里处可能有肉吃。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他。在这里能两次遇到的人,都是有缘人。

   

   这个藏民过来后,其他藏民也都围了过来,好奇的参观我的自行车,帐篷,包,在他们看来这些东西都很稀奇,他们用夹杂着汉语的藏语问这问那,气氛一改先前的紧张。后来他们要求我给他们拍照,我说没问题,但他们要求现在就要照片,我说那没办法,这个不能即拍即有,藏民说那就不拍了。

   

   “扎西德勒!”我们彼此虔诚的为对方祝福。四辆摩托车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坡下的沟里。靠,虚惊一场。

   

   我猜测可能他们也是因为好奇才特地拐下来,他们没有望远镜,远远的就像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一样,他们也不能判断我是什么,所以下来一探究竟。

   

   与他们别过之后,继续艰难的上坡。到最后,躺在地上的时间超过了走路的时间,每次躺下都不想再起来。我除了不可以想太多之外,也只能坚持坚持再坚持。

   

   在很久后的某一天,我回想这个过程时忽然发现:至始至终,无论多么困难,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而且,从未动过放弃的念头。也许,这就是勇往直前的户外精神。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在山口刚才藏民摩托车的轨迹上出现一辆红色的吉普车,速度极快,车后卷起的尘土铺天盖地,远远的看上去颇为壮观。我突然很激动,然后大声的呼喊着,没有要让他停下来的意思,不过就是想跟他打个招呼。

   

   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想理我,吉普丝毫没有减速,向西边的沟里冲下去。

   

   那条看上去很大的路就在眼前,再加一把劲就到跟前了。最后以每十米一个行程的行进状态,上到那条浮土足有半尺厚的路上。看到这样的路,我感慨没有这条路也罢,反正我是没有勇气在这样的路上骑车。

 

 

浮土路

   

   沿着路边的草地继续上行,从地图上看,再两公里就到山口。

   

   越来越没力气,几乎每挪动一步都想在地上躺一个小时。忽然想起早上倒掉的方便面和红绕肉,唉,太可惜了。就在这时,似乎觉得嘴里有分泌口水。好久都没有过的感觉了,我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一想到食物,嘴里就忍不住流口水,那是意味着想吃东西了。兴奋啊,这就要进入全新的时代,我发现自己有食欲了!

   

   这是好事。

   

   这时已经走出那段浮土成灾的路,进到一条没有水的沟里。我把车倒放在路中央,反正没有车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拿出汽油炉烧水,生怕再过一会儿又没有了食欲。方便面下锅,马上散发出让人如痴如醉的香味,太不可思议!

   

   也许是那个水塘里的水含碱,喝得多了就会觉得饿,可能我的毛病还是被水塘里的水治好的。

   

   其实关于吃不下东西这个状况,我后来分析,也应该属于高原反应的一种。

   

   一包方便面,两口就吃掉一大半。就在这时我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抬头看的时候,一辆挂着新疆牌的丰田4500就快要开到面前,我示意他绕过我的自行车。但他没在要开过去的意思,直接停到了我跟前。

   

   这车与刚才下去的车有点相似,都是吉普,都是红颜色。车上下来一个年青小伙子,蓬头垢面,与我的造型有点像。小伙子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第一句就是:妈呀,我终于见到人了!

   

   接下来小伙子子给我讲了他的经历。小伙子新疆库尔勒人,一个星期前,有人租他车进来考察金矿。回程的时候,在前面一百多公里的地方过河不幸撞坏水箱,因此趴在山沟里不能动弹。后面正好来车,租他车的一行三人,坐车离去,剩下他独自一人呆在几天也见不着一个人的在山沟里。

   <, /o:p>

   这是很糟糕的一种情况,如果没有救援,也没有野外生存经验,就会面临诸多危险,例如:迷路、暴雪、断粮,还有疾病。当然,还可能遇到野兽,这些都是不可预知的。

   

   小伙子一个人在山沟里,无法与外界联系。克里雅山口附近,有很多卡车坏在路上,因维修成本极高,直接就放弃了,一路上能看到很多丢弃的废车。我不清楚租车人离开时有没有答应帮小伙子到外面找人修车,如果小伙子自己修不好,我都不知道这车应该怎么处理。

   

   小伙子一个人在车上呆了两天,终于进来一辆去矿上的车,小伙子毫不犹豫的跳上车返回矿里。他当时也不清楚他回矿里能做什么,就只是想能和人呆在一起,这两天他害怕的不行,我完全理解他当时的处境。矿上有越野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告诉他水箱漏了也不算太大的事,用钳子拧上,涂上胶水就能搞定。小伙子在矿上找了胶水,第二天将信将疑的坐昨天进来的那辆车,返回坏车的河边。按照老师傅教的方法,半天就把车整好了。修好车才发现,油箱里的油被人偷走一半,不过偷油的人有良心,没有给偷完。也许,偷油者确实需要油。

   

   由于小伙子进来经过羌塘那一段路时正好是晚上,租车人带着向导指挥驾驶,所以这段路小伙子并不熟悉。刚才下去的就他的车,他向前走了二三十公里,越走越感觉陌生,就严重的怀疑自己走错了方向,又开车返回来。回来能做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者只是想离他认为正确的方向近一点而已。而此时,他只剩下一根火腿肥和半个馕饼。

   

   最后,小伙子请求我送他出去。 不过我明确地告诉他,我不可能送他出去。我这么艰难的走了三天才赶到这里,如果我出去,那么这些天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并且,从这出去向西往界山达坂的路是唯一的,只要一直往西走,不存在迷路的问题。

   

   小伙子说,他现在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他极其担心汽车油不够。多个人,就多份力量。

 

   我一再告诉他,我不可能跟他出去,就算出去,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小伙子痛苦的蹲在地上,嘴里不知道自言自语些什么。等我吃完方便面,小伙子再次央求我带他出去。他撩开衣服,胸口露出一条长长的疤痕,他说他一年前做过开胸手术,现在还没到痊愈期,如果再一直呆在这5000多米的高海拔,很可能会出意外。

   

   如果我再不答应,估计小伙子下跪的心都有了。我还是坚持让他自己出去,我又一再解释:你必须要理解我,我骑车不比开车,如果我出去,还要花三天时间才能走到这。这样的地方,骑车加徒步行走三天,与开三天车不是一个概念,这是一个痛苦不堪的过程,特别像我这样的,一直吃不下东西,怎么可能悲剧重演呢?

   

   我明白他的不安与彷徨,但我确实有我的难处。

   

   小伙子见我不为所动,他又说:只要你带我出去,我负责找车再把你送到这。如果找不到车,我加满油后再自己开车把你送回来。我说,那你这成本在大了,从219国道上能加到油的地方到这,这台喝油的机器至少要花一千多块钱。他说这是小意思,应该的。小伙子一心只想出去,此时觉得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一千多块钱算什么。

   

   在生命面前,一切都不再重要,因为生命高于一切。

   

   人所处的环境在很大程度上会决定一个人的思维。处于不同的环境,想法截然不一样,这就是所度谓的环境决定思维。小伙子后来的行为,极好的佐证了这个道理。如果我当时要求他付给我一万块钱的报酬,我想如果只要他有,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拿给我,因为他不想把命丢在羌塘大草原。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我们尊重。况且,现在别人已经求到我门下。我心一软,送就送吧。万一他在路出点什么意外,可能我这一辈子良心上都过不去。但后来发生的事证明我的这个决定是个天大的错误。

   

   坐上4500,我又走上了返程的路。上车前,我跟小伙子说:我送你出去,无论车在这一路出没出问题,你都要送我回来,这是你让我送你的代价。小伙子满嘴答应着:没问题没问题,应该的。库尔勒小伙子一路滔滔不绝的给我讲他这几天的遭遇。

   

   返程的路是一条我没走过的路,它从鲁形湖的北岸,翻过一座并不算高的小山包,绕到了那山的后面,所以我从鲁形湖到邦达错,一路上都不曾看到这条路。如果昨天走这条路过来,现在早已翻过邦达错北侧的山口,向克里雅方向前进几十公里了。

   

   当4500到达鲁形湖边,这才发现那里有一户牧民,房子旁边还停着一辆卡车。听到有车过来,牧民全家人都迎了出来,站在门口好奇的望着我们,还非常友好的跟我们打招呼。我看见一个非洲女孩一样的小姑娘,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不过这家牧民的狗却特别凶,它恶狠狠的追在我们后面送了我们两公里。

   

   车一路都很争气,跑到界山达坂都还有油。到达界山达坂,已经晚上十一点多,这里没有油可加,这个我们事先都知道。最近的私人加油点在死人沟,所以我们必须要赶到40公里外的死人沟。

   

   赶到死人沟,已经将近两点钟。因为修路的关系,40公里跑了两个多小时。叫开那家私人加油点的门,老板披着衣服出来问加什么油。小伙子问93号汽油怎么卖,问答说500块一桶,一桶35升。

   

   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之下,不要说500块一桶,1000块一桶都得加。

   

   加完油,车就开始熄火,频繁的熄火,而且熄火后又半天打不着。

   

   我说今晚就住这吧。小伙子说,这鬼地方名字听着都吓人,不住。他说也许是这油不行,得上红柳滩的中国石油加油站加上正规的油才能放心的走。

 

   红柳滩,离死人沟可还有190多公里,这样走,他是离家越来越近了,我却离界山达坂越来越远。或许这个年青人这会儿就已经开始策划如何摆脱我,因为他现在已经脱险。就算现在车不能走了,在这条国道上也难不住他。

   

   当时我也没有考虑太多,他说的也有理,总是这样熄火的话,这车开着也不踏实。走了一段路后,他下车把化油器外面用于处理液化气的罩子取掉,车就再也没有熄过火。他这车本来就是油汽两用的,也许这一切在他心里都有数。

   

   小伙子一路不断动员我坐他车直接去库尔勒。其实他的目的很简单,如果我跟他去库尔勒,他就不用再履行送我回去的承诺,这个主意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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