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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文 / 亚未 更新时间:2013-3-4 11:00:32
 

阴谋面纱下的爱情陷阱

俗话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夏米已做好心理准备,她不天真,也并未想得轻松,平常打工挣些小钱都得看老板脸色,看客人脸色,这沉甸甸的四百万,可不会平白送了她。萧辰泽的钱不咬手,但好不好赚,夏米苦笑,只能赌一把了。

 

 

 

1

林妙然身着简单的白色外套及宽松的棉麻裤,出了机舱,刚下几步舷梯便看到等在停机坪的萧云逸,她立刻扬起笑容,冲萧云逸用力挥手。

萧云逸笑了笑,也举起手中的鲜花示意。

林妙然加快脚步,迅速走下舷梯,冲到萧云逸跟前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好久不见!云逸,你可有想我?”

“天天月月年年。”萧云逸搂紧她的背。

林妙然“咯咯”地笑出了声,她挑眉说道:“几年不见,会哄女孩子了,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你要答应我就有了。”萧云逸眨眼看她。

林妙然惊讶地睁大眼:“乖乖,还会调情了!”

萧云逸将手中的鲜花递给她,认真道:“欢迎回来,妙然。”

林妙然看他一眼,而后举高双臂,深深地吸一口气再吐出来:“真好!果然是家乡的气息,熟悉的味道!”

“丫头,这是我的好哥们儿宋伟明。”萧云逸介绍。

“你好,林小姐,久仰大名。”

林妙然笑着说:“你好,不过什么叫久仰大名?我既不在江湖,又不身处武林,何来大名可仰?”

“林小姐是恒威电子的独生女千金,令尊财资雄厚,富甲一方,这身份地位换做古代也同样能响彻江湖,傲立武林嘛。”宋伟明打趣道。

林妙然“扑哧”笑出声来,她看向萧云逸:“你朋友真有意思!”再转头告诉宋伟明,“恒威电子是我父亲一手创立的,我又未出一分力,和我没什么关系,不该享此殊荣。不过,我大名没有,小名倒是有,你是云逸的朋友,就叫我妙然吧!”

宋伟明想这林妙然果然不一般,与别的千金小姐不同,不愿拿自家炫耀,心中多出一份尊重。再看萧云逸,两人无论家世背景,气质样貌,还是性格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佼佼者。

“走吧,一起去吃个饭。”萧云逸对宋伟明道。

宋伟明抬腕看表,婉拒道:“我就算了,下午还得当班,你们去吧,好久不见叙叙旧,我这一灯泡坐边上也不合适呀。”

“没事,我放你半天假,走吧。”萧云逸说着过来揽他的肩。

“别啊,大老板,你做事得有原则,我可不想被同事说爬上经理是靠走后门!”宋伟明一边玩笑,一边向他们告别,“改天有空再一起吃饭,还望妙然小姐赏脸啊!”

“一定。”林妙然笑道。

宋伟明转身前朝萧云逸悄悄地眨了一下眼,比出个加油的手势。

萧云逸装作未见,对林妙然道:“走吧,我给你接风。”

饭店里,萧云逸仔细打量着林妙然,忽道:“你在英国都野成什么样了?怎么穿着这身就回来了。”

“啊!还说呢,我这不是一大早赶着回来吗?”林妙然说着望了望自己,吐舌道,“这身是居家服,看着很怪吧?”

萧云逸恍然大悟,拇指抵住下巴:“我说这皮鞋怎么看着不搭调,原来你这身平时是配拖鞋的。”

林妙然想了想,对他说:“我回得急,什么也没带,等会儿陪我去买身衣服,晚上还要参加婚礼。”

“哦?谁结婚?”

“我表姐。”

萧云逸想了想,没什么具体印象:“你是为婚礼赶回来的?”

“是啊,爸一直催我,否则你几时看我搭过专机?”林妙然盛一碗汤,刚要入口,萧云逸端过去吹了吹,微斥她:“你饿鬼附身了?不知道烫。”

林妙然抿嘴笑了笑,忽然说:“云逸,这些年我很想你。”

“骗鬼呢,一个电话一封邮件都没有的人还好意思说想我?”萧云逸假意责怪,将凉些的汤碗递过去。

“冤枉啊,我可是连家人也没怎么联系,在英国这三年我完全依靠自己,打工挣学费,完成学业,也结识了不少朋友,过得很充实。”

“辛苦吗?”萧云逸轻声问。

林妙然摇摇头:“我很快乐。”

萧云逸与她对视,微笑着点点头:“那就好,快吃吧,东西凉了。”

“啊,差点儿忘了!”林妙然想到什么,打开随身的旅行袋拉链,从里面找出一个塑料封袋。

“萧总,你平时做慈善吗?”林妙然忽然正色,她看着萧云逸,似乎真在等他回答。

“每年都会做。”

“不知你有没有关注过非洲儿童,先看看这份资料,在非洲大陆活不到5岁的儿童达到数百万人,仅在去年,非洲就有四十万婴儿感染上艾滋病,而这样的事在英国一年只会发生两到三例。”林妙然蹙起秀眉,“遭受虐待的非洲儿童人数近年来仍呈增长趋势,由于大多数虐待儿童的行为都发生在家庭和社区内部,所以儿基会和社区展开合作,通过宣传以提高人们对保护儿童权利的意识,推广关爱儿童的道德标准和价值观。”

她顿了顿,看向萧云逸:“但因为经费短缺,这项推广工作进行得艰难而缓慢,还很有可能无法继续,你能否为非洲儿童尽一份力呢?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

“当然,义不容辞。”萧云逸接过资料仔细看了看,扫过最后的金额时顿了顿,不是个小数目,但向父亲说明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太好了,我替非洲儿童感谢你的慷慨!”林妙然伸出手要与他相握。

萧云逸笑了笑,打趣道:“怎么突然好像与你在谈判桌上?”

“你是我的第一个目标,下一个是我爸,我要说服他捐出比这再多一倍的金额。”林妙然收起文件,说完正事的她又恢复之前活泼随性的模样,开始对付美食。

“这么说来,还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他这两年也赚了不少。”萧云逸提议,心道,虽然还是个三流明星。

林妙然抬眼。

“接你之前碰到辰泽了,你在国外可能不知道,他这两年是越发讨得女孩喜爱了,电视剧一部部地演,一起吃个饭的时间也没有。”萧云逸笑,“不过他知道你回来,让我代他向你问好,说改天一块儿坐坐。”

“行啊,他还好吗?”林妙然微笑。

“还不错,但他迟早要回海湾,这么大的家业还等着他来操持。”萧云逸稍稍低下头,藏起眼中的情绪,再抬起来,“你说要感谢我,我可是当真的。”

“说吧,要我怎么感谢?”林妙然笑笑。

“过两天来家里吃个饭吧,我妈知道今天你要回来,电话里问了好几遍。”

“去看秦姨和萧叔叔是应该的,不算感谢。”林妙然摆手,“欠你的人情我记着,这个不作数。”

2

夏米刚检查完两个班机,见主管走开,便连忙拜托王伟,自己扔下探测仪躲回了休息室,她长嘘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不动。

廖爽进来看到她,奇怪地问:“你休息一天跑哪儿去了?累成这样,黑眼圈都出来了,别是一宿没睡吧。”

睡是睡了,夏米郁闷地想,可是在飞机上睡的,就算那是架豪华私人飞机,拥有三百六十度坐卧自如的高级座椅,舒适程度还是比不上普通的床。

“我昨天赶去拉斯维加斯结婚,今天又乘坐专机回来,自然没法休息好。”夏米摊开手,“你知道结婚这种事,无论多简单,都是很劳神的。”

廖爽白她一眼,自顾自地倒杯水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有幽默感?”

夏米只好闭嘴,重新组织语言:“好吧,既然你不喜欢实话,其实我昨天是被罗主管派到贵宾楼去接待一个体育明星,结果飞机晚点,延迟到凌晨5点才起飞,我只好陪着啊,睡也没睡好,弄成现在这鬼样子。”

“体育明星?谁啊?”廖爽信了。

“刘翔。”夏米乱猜。

廖爽同情地看着她,“怎么这种好事领导总记得你呢?可见你平时的表现是多么深入人心。”

“挖苦人是你的特长。”夏米扭过脸不理她。

这时有其他同事进来,廖爽便没去接话。她想了想,还是凑到夏米旁边小声问:“你和那个宋伟明没戏了?”

提起这个人,夏米就心有内疚,只暧昧地“啊”出一声。

“为什么啊?之前还处得挺好的。”

“我……跟他不合适,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做完今年可能就回老家了。”夏米看着她,“在这边找男友,我妈不会同意的。”

“你这不是欺骗人家感情吗?”廖爽为宋伟明不平,“之前不考虑清楚,让人家充满希望,现在你突然想通了,他就活该倒霉啊?”

夏米偏过头:“咱们不谈这事行吗?是,我对不起他,我也道过歉了,他要恨我什么的也行,只要他能好受点儿。”

廖爽叹气:“算了,也不关我的事。”

夏米没吭声,直到下班,两人没再提这事。

回宿舍的路上,走在前面的廖爽突然转身面对夏米:“你真结婚了?”

夏米愣了一下,自然道:“是啊,你不信啊。”

“信,我看到你手上的戒指了。”

夏米停下脚步,摸上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一时没了主意。

“真结婚了?”廖爽走回到她的身边,看着她的眼睛。

夏米局促地笑笑:“哪儿能啊,说什么你都信?这戒指是自己买来玩的。”她说着取下来,“你掂掂,连颗碎钻都没有,你结婚能愿意吗?”

廖爽接过去瞧了瞧,戒指没有钻石,但应是铂金的,于是抬眼看她:“你爱上个穷小子了?”

夏米点头:“大概是吧,送这么小气的戒指,能是有钱人吗?”

“真的?”廖爽意外,“旧识?还是新交?”

夏米思忖。

“你在想什么?”

“想起一句话,小说里的。”夏米看着她,“我如何把我的真爱辨认?谁送最大的钻石,谁就最爱我。”

廖爽歪着头,将这句话重念一遍:“……有些道理。”

“有什么道理?没钱,哪儿来最大的钻石可送?”夏米白眼,“有爱也无力表达,那些有钱人,玩弄情妇也舍得花大把钞票。”

“所以这句话得改改。”廖爽笑,“谁愿意用自己所有的钱送你能买到的最大的钻石,谁就最爱你。”

“极端的浪漫主义!”夏米斥她,“钱都买了钻石,两个人喝西北风去呀?你当真是有情饮水饱?”

“所以,这世上没有最爱我们的男人。”廖爽总结。

夏米越过她,继续往前走。

“但最不爱我们的人却是好辨认的。”廖爽跟上她,“与刚才的例子相反,如果他足够有钱,却不愿送你一颗哪怕镶着碎钻的戒指,那这个人一定不爱你。他越有钱,就证明他越不爱你。”

夏米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她,然后竖起大拇指:“真理!”

 

两天后,夏米接到Andy的电话,通知她参加第一个任务,与萧辰泽一同到萧家老宅吃饭,以“妻子”的身份与萧辰泽的家人见面。

合上手机,夏米呆了一两秒,便又匆忙投入工作。俗话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夏米已做好心理准备,她不天真,也并未想得轻松,平常打工挣些小钱都得看老板脸色,看客人脸色,这沉甸甸的四百万,可不会平白送了她。萧辰泽的钱不咬手,但好不好赚,夏米苦笑,只能赌一把了。

去南华苑之前,萧辰泽先将夏米带到一间茶楼,要了靠后的包间。他解开衣领,整个身子陷进沙发里,似乎很劳累。

夏米默默地打量他,没有出声。在老板开口以前,最好保持缄默。

“过来。”萧辰泽的声音有些疲惫,却透着慵懒的性感。

夏米的心尖抖了抖,盯着他衣领上的纽扣,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如果今后总要面对萧辰泽如此性感诱惑的一面,夏米开始体会到这份苦差的第一个艰难之处了。

“我今天很累,原来想跟你聊聊一会儿该注意些什么,但想来你是个聪明人,会懂得应付。”萧辰泽半眯着眼,“我躺一会儿,你就待在这儿,想吃什么自己点,别饿肚子,等会儿去南华苑只能装装样子,6点叫我起来。”

夏米静了静,轻声说:“我对你的家人完全不了解,也并不是你口中多聪明的人,你如果想睡了,让Andy来给我讲讲?我怕出了差错,你又怪罪我。”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萧辰泽似笑非笑。

你不就吃准我胆小怕事吗?夏米看着他:“我只是知道……你什么事可以马虎,什么事不能。”

萧辰泽望着她,讳莫如深,而后笑了笑,示意她的耳朵靠近。

夏米顺从地凑过去。

“你只要记住,你怀了我的孩子,并且你爱我,我也爱你,就足够了。”萧辰泽低沉而缓慢的耳语几乎给人挑逗的错觉。

夏米平静地退开,对上他的眼睛:“你确定这样就可以?”

“是的。”萧辰泽微笑,“但我需要你将刚才的话重复三遍。”

夏米皱眉,她认为萧辰泽在耍她。

“只用重复‘你爱我,我也爱你’。”萧辰泽进一步说明。

“为什么?”

“不必问,照做就好。”他戏谑地看着她。

夏米不语,她回视萧辰泽,摸不透他的想法。如果是耍弄自己,他为什么这么做?他确实不怕得罪她,但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他只想证明自己是可以任由他搓圆搓扁的玩物?

“说不出口吗?”萧辰泽挑眉。

夏米深深呼吸,保持常态:“怎么会,只是……三遍就够了吗?”

萧辰泽微笑。

“我爱你,你也爱我。”夏米平淡地重复。

“看着我的眼睛。”萧辰泽要求。

夏米对上他的眼睛:“我爱你,你也爱我。”

“怎么你的表情不像在说你爱我,倒是你恨我。”

“……这样有意思吗?少爷,您不是累了,怎么还有力气耍我。”夏米的语气冷若寒冰。

萧辰泽面不改色:“就是你想的那样,夏米,为了四百万,或者说不得不为了四百万,在这段特殊时期,你需要心甘情愿地服从我。”

去你妈的!夏米真的很想这么骂出来,但她做不到,她张不开口,她不愿与萧辰泽撕破脸,不愿痛快得一时,却在将来悔青了肠子。况且他也没有真正为难她,不过演戏而已。夏米安慰自己,一线明星才能一场戏赚四百万,连萧辰泽都不够格,他不过有个好爹。

“少爷,您说得对,我刚才情绪不到位,您别见怪。”夏米笑着,这次面上再看不出难受。

萧辰泽看着她,稍微勾起嘴角。

“我爱你,你也爱我。”

“我爱你,你也爱我。”

“我爱你,你也爱我。”

夏米看着他的眼睛,一句一句地说完整,然后等他发话。

萧辰泽微笑:“很好。你知道,我是个演员,在演技方面难免苛刻了点儿,口不对心的演技最入不了我的眼。”

“是,你满意就好。”

“饿了吧?你先吃些东西垫肚子,我再躺一会儿咱们就出发了。”萧辰泽一改刚才的冷硬,温和地看着她。

喜怒无常,怪人一个,夏米心中评价。

 

两人到达南华苑时,离饭点还差一刻钟。萧辰泽下车,牵起夏米的手,轻声说:“别紧张,一切有我。”

这句算不得什么的安慰对此刻的夏米来说却很受用,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即将面对的一切未知都令夏米紧张担忧。萧辰泽是将她推到这境地的罪魁祸首,是她摸不透也不可信任的对手,却也是现在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人。

来开门的是佣人,她看到大少爷身旁的夏米,愣了一下,便将两位请进门,转身慌忙报告去了。

夏米觉出不对劲儿,还来不及细想,便被萧辰泽拉着进了屋。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四人,萧天成、秦曼、萧云逸和林妙然。萧天成身边站着刚才开门的佣人,想是才汇报完两人便进来了。

萧辰泽仿佛没觉出异样,向萧天成与秦曼问了好,便意外地看向林妙然,招呼道:“妙然来了,好久不见,越发漂亮了。”

林妙然微微一笑,看向他身边的夏米:“你才是越来越帅,上次听云逸说你很讨女孩喜欢,看来是不假。”

萧天成不作声,一张脸格外阴沉,秦曼观察着他,责备地看一眼萧辰泽。

夏米将这一切收进眼底,谦卑地垂着头,想尽量不引起屋里人的反感。她此刻杀了萧辰泽的心都有,这架势一看,显然她是今晚的不速之客,萧家人压根不知道她会来,而这一来,不是搅局,也变成搅局。夏米暗自咬牙,萧辰泽特意给她安排了这样的“见面礼”,给萧家人一个难忘的“下马威”,究竟目的何在?她夏米又算哪根葱,此举完全是让她往枪口上撞,以后的日子别想好过了!

萧天成缓慢地、深刻地将夏米仔细地寸寸打量,半晌不说一个字。夏米努力承受这如锋芒在身的犀利视线,额上几乎沁出薄雾。

“你跟我进来。”终于,他对萧辰泽说道。

萧辰泽转向夏米,一脸温柔:“你先去沙发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

“嗯。”夏米勉强地笑了笑,脚步如千斤重般挪往沙发。

萧辰泽随萧天成进了书房。

客厅里一时沉默,夏米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语。她知道旁边三人正在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开口的人是秦曼。

夏米慢慢地抬起眼,老实答道:“夏米,夏天的夏,大米的米。”

“我叫秦曼,是辰泽的后母。”秦曼语气温和。

后母?夏米微微地睁大眼,萧辰泽可没告诉过她这个!

“怎么,辰泽没有跟你说过?”秦曼瞧见她的反应后问。

“……是啊,他很少跟我提起家里的事。”夏米局促地笑笑,“您好,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当然,我虽不是辰泽的生母,但待他和云逸一样亲。”秦曼看着夏米,“听说你也是海湾的员工,是做什么的?”

“安检部门的。”一旁的萧云逸接道,没有温度的眼睛看向夏米,“说起来,我和嫂子挺有缘分,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怎么说话呢?”秦曼微斥他,“妙然还在旁边,别这么轻浮随便。”

“我没关系,秦姨。”林妙然连忙摆手,有些尴尬。

又一阵沉默,气氛真是匪夷所思,夏米只得将头再俯低些。

“夏米,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秦曼再次出声。

夏米闻言看她。

“你和辰泽认识并没多久,是什么让他决定和你结婚呢?”

秦曼看着她的眼神温柔,认真等待她的答案。夏米有些语塞,愧疚,不安及胆怯等复杂的情绪在脑中絮乱一片。

“能告诉我吗?”秦曼看着她。

我爱你,你也爱我。夏米脑中忽地闪过这句话,脱口道:“我爱他,他也爱我。”说完连自己也是一震。

秦曼微愣,然后笑了笑:“还真是直白的答案。”

原来如此。夏米缓过神来,她明白了萧辰泽的用意,他逼着自己重复,是为了让这句话形成条件反射,让她在慌乱无措中也能脱口而出,不出岔子。

林妙然的手机响起,她走出去接听,回来后抱歉地看向秦曼和萧云逸:“真不巧,看来这顿饭我是吃不成了,家里有点儿事催着我回去。”

“今天,似乎也不太方便。”林妙然微微瞥一眼夏米,对秦曼说:“我改天再来看您和萧叔叔。”

秦曼站起身:“那好吧,今日招待不周,改天你一定再来。”她对萧云逸道,“你开车送送妙然。”

3

车上,林妙然沉默不语。

萧云逸侧头看了看她,歉意道:“真不好意思,邀请你来吃顿饭,却没想到……”

“没有什么,以后机会多的是。”林妙然理解地微笑。

“我不知道辰泽会带她来,他总是敢于这样挑战父亲。”萧云逸嘴唇抿了抿,“就像故意惹父亲生气,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女孩。”林妙然迟疑地问,“是辰泽的未婚妻?上次怎么没听你说起?”

萧云逸轻笑:“什么未婚妻,是已婚妻,他我行我素惯了,做什么都不奇怪。”

“已婚?你是说……他们已经结婚了?”

“是啊,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所以上次没有告诉你。”

林妙然笑了笑:“他总是这样,让人猜不透。”

“是啊,想一出是一出,我真担心以后海湾交到他手里会成什么样。”萧云逸自嘲地说,“不过,这也不是我需要考虑和能决定的事。”

“谁说的,海湾永远有你的一份。”林妙然安抚他,“有你看着,就算辰泽再玩世不恭,海湾也不会倒,萧叔叔就是想到这一点才将海湾交给你打理。”

萧云逸看着林妙然,眼中荡漾着柔和的光:“谢谢你这么说,妙然。”

沙发上只剩下夏米与秦曼两人,比之刚才的状况,夏米是稍微松了一口气。秦曼是个温柔的女人,话语轻慢,不咄咄逼人。

“喝茶吧。”秦曼微笑。

夏米闻言忙端起茶杯,抿一小口。

“仔细看,还确是个漂亮的姑娘。”秦曼轻道,“辰泽那样的性子,能抓住他的心,想来你总有些过人之处。”

夏米蠕动嘴唇,不知该接什么话。

“听辰泽说,你怀孕了?”终于问到敏感话题。

“……嗯。”夏米看一眼秦曼,又垂下。

“几个月了?”

“快两个月。”

秦曼点点头,“刚才我问你辰泽为什么和你结婚,以为你会说因为怀孕。”

夏米谨慎道:“我们是因为彼此相爱,才会结婚的。”

“你爱他,这我相信,他英俊富有,多少女孩子爱他。”秦曼顿了顿,“包括我的侄女,一个很优秀的女孩,但辰泽选择了你,他选择和你结婚,并且是闪婚,这令我们很意外。”

夏米注意到她说了“我们”,这是在告诉她意外的不止是秦曼,而且是所有萧家人,她今天与她谈话,也不是代表她个人,而是代表萧家。夏米想,现在该是表态的时候了,她的任务就是要让萧家人相信,她与萧辰泽真心相爱。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很普通,没有好的家世,个人也不优秀。辰泽会看上我,有点说不过去,这又不是演电影,傻姑娘都能嫁给王子。”夏米摊开手,“可是您也知道,这世上最难以预测的就是爱情,当然或许几年以后,甚至几个月以后他就忽然醒悟,不再爱我了,但至少现在,此时此刻我们是相爱的,于是我们结婚了。”

“至于我肚子里的孩子,它可以算是我们结婚的诱因吧,但绝不是主导。”夏米打开了话匣,便越说越顺畅,“很抱歉让您意外了,萧家不满意我,我完全能够理解,但希望您相信,我和辰泽结婚并没有任何其他企图,我爱他,也愿意容忍他,照顾他,就算我不能做得很好,至少我会努力去做。”

秦曼看着她,半晌不语,嘴角却勾着。最后,她轻抚了抚夏米的头:“你是个诚恳的好孩子,我喜欢你,今后辰泽就拜托你了,我虽然不是他的生母,但一直照顾他长大,与他感情深厚,希望能看到你们幸福长久。”

夏米眨眨眼,心中倍感意外,居然能轻松过关,这么快已将秦曼拉拢?她果然是个贤良天真的女人,心善,耳根子软,有这样的“婆婆”真是福气了。

 

书房里,萧天成怒目瞪着萧辰泽,恨不能将这孽子一掌拍死。

“你存心气我是吧?先是没一句商量偷偷摸摸把婚给结了!现在又一声不吭地将那女人领回家!辰泽,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萧辰泽毫不意外父亲的怒火,他神情坦然,静默不语。

“你回答我!”萧天成低吼。

萧辰泽看着他,语速平稳:“我眼里有没有您,重要吗?”

萧天成惊怒,正欲发作,便听萧辰泽继续道:“父亲不是放在眼里,而是放在心里的,您只在乎表象,何不多关注实质?”

这句话成功削弱了萧天成的怒焰,他眯起眼,哼出一声:“什么是实质,你倒告诉我?眼里都没有我,你心里还会有吗?”

萧辰泽沉默下来。

“现在给我个解释吧!为什么不告诉我就一声不响地结婚?”萧天成在沙发坐下,摆出好好谈谈的姿态。

萧辰泽无奈:“您知道是为什么。”

“你怕我不同意,阻挠你,所以先斩后奏?”

“……”

“你娶这么一个女人,到底为什么?别告诉我因为你爱她,你的心是否安定我很清楚!况且她哪里值得你爱?就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我不相信!”

“当然不只是因为孩子,您不了解她,她是个好女人。”

“好女人?她承诺婚后不约束你,任你在外面拈花惹草?”

“您想到哪儿去了。”

“你不娶冰冰那样家庭、学识、样貌都好的女孩,却娶个一无所长,长相普通的女人,我还能怎么想?”萧天成冷哼,从茶几上取过烟盒,含上一根。

萧辰泽走过去,为父亲点燃。

火光中,萧天成盯着儿子的脸,总想看出些端倪,而萧辰泽始终没有给予回应。

“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萧天成吐出一口烟,“小时候的你虽然任性,但很直接,从来不会让我猜不透。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这样讳莫如深?”

萧天成似在回忆:“辰泽,我知道你母亲走后,你一直都不开心,加上后来又发生了那件可怕的事,那段时间你受到惊吓,对外界封闭自己,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是个男人,对你的关心总不及母亲,不够细致,这也是我最亏欠你的地方。”

“爸,陈年旧事,怎么又提起来?”萧辰泽在他的身边坐下,“都过去那么久了,谁一生不遇着点波折?那时候我年纪小,让您操心了。”

“你现在不一样让我操心?”萧天成抬眼看他。

“这是您爱操心,我的事情我知道,您放心吧。”

萧天成静了静,看着萧辰泽:“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

“您说。”

“……关于你秦姨,你曾经恨过我吗?”

不料萧天成突然这样问,萧辰泽垂下眼,想了想:“曾经可能恨过,埋怨过,但懂事以后我知道,母亲在您心中的地位有多重,在她生前您从未伤害过她,甚至现在您都在这个家里保留着她的位置。”

萧天成闭上眼,轻叹:“辰泽,你母亲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我知道,所以我从未怪过您。”

“我将海湾传给你,这也是你母亲的遗愿,海湾是你外公和我的全部心血,我希望你能继承并好好延续它,你明白吗?”

“……云逸也能好好延续它。”

“那不一样!”萧天成打断他,“云逸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亏待他。但是辰泽,你记住,海湾是你的责任,你必须承担。我可以给你时间,也能继续相信你,但最终,你不能让我失望。”

萧辰泽不置可否,只是微笑。

“走吧,我也该出去见见‘儿媳妇’了。”萧天成将烟捻灭,站起身来。

书房门开启,萧天成与萧辰泽从里面出来。夏米忙看过去,观察萧辰泽的神色,看他是否给自己暗示。

萧辰泽朝她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来,见见爸。”

夏米对上萧天成冷漠的双眼,只感到背脊发凉。

“怎么了?”萧辰泽看向她,暗中捏她的手心。

夏米艰难地露出微笑:“爸,您好。”

萧天成并不搭理,自顾去沙发坐下,抬腕瞧了瞧表,才再看住夏米:“萧家的规矩一直是7点用晚饭,今天因为你破了例。”

夏米抿着嘴,摆出一脸歉意。

“为了不耽误更多时间,我就直话直说了。”

夏米忙点头:“您请说。”

萧天成望一眼萧辰泽,开口道:“不管是这小子犯糊涂,还是夏小姐高明,总之在我看来,这场婚事很不登对。”

夏米低着头,心中微惊,听这语气,萧天成想必已对她有过一番了解。那为何秦曼刚才一副对她一无所知的态度?是真不知情,还是故意装傻?夏米这时觉得自己对秦曼的看法武断了。

“您希望我结婚,现在我和相爱的女人结婚了,您为何还是不满意?”萧辰泽试图阻挡父亲对夏米的质疑。

“这个问题我不想再跟你理论,我现在和夏小姐说话,你闭嘴。”萧天成瞪他一眼,继续向夏米发问,“你和辰泽结婚,是因为你爱他?你们相爱,是吗?”

“是的。”夏米恭敬地回答。

“你觉得你哪里吸引他呢?”

夏米语塞,哪里吸引萧辰泽?当然是……哪里都不吸引他。可总不能让这问话落到地上。“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曾问过他,大概是一种感觉吧,爱情不就是一种感觉?”

萧天成冷笑:“夏小姐会突然对乞丐产生爱情的感觉吗?”

夏米看一眼萧辰泽,忍耐地说,“您怎么能做出这样不恰当的比喻呢?”

“出卖自己换取钱财的人,对我来说和乞丐没什么不同。”萧天成语气冷酷。

“您什么意思?”夏米搁在腿上的手慢慢收紧。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萧天成身子往后靠,眼神形成居高临下的俯视,“还是你觉得我很好骗?夏小姐母亲工作的那间超市,是怎样在一夕之间转到自己名下,而令弟四年的学费又是怎样一次缴清,对于工薪阶层的你和你母亲来说,不太容易吧?”

夏米咬住嘴唇,没料到萧天成调查得这样清楚!

“爸,那些是我自愿——”

“我让你闭嘴!”萧天成打断萧辰泽,对夏米咄咄逼人,“最让我匪夷所思的是,令尊五年前因欺诈罪名入狱了,不知我儿子知道这件事吗?”

夏米手脚冰冷,猛地站起身来,刚要有所动作便被萧辰泽一把抱住,他的怀抱温暖安全,让夏米稍微安定。

 “爸,您太过分了!”萧辰泽一脸严肃,“这样揭人的伤疤不是您会做的事,我能够了解您有多生气,但这样对待您的儿媳妇会不会太残忍了?”

“这么说,你是知道这件事的。”萧天成眯起双眼,“知道了还是要娶她,你的爱情究竟有多伟大,你和这个女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我真的很好奇。”

萧辰泽搂住夏米,让她不必面对萧天成:“秘密?您觉得我的婚姻能有什么秘密?爱一个人的时候,甚至愿意将心都奉上!您也曾经这样爱过,难道真的不懂?”

萧天成沉默下来,他确实曾这样爱过辰泽的母亲,可他不相信,他的儿子也这般爱着这个女人,他儿子的眼里没有那种热情,他看得到。

“好吧,这种暂时无法论证的事情我们不必争论,人心不是物件,不可测量。但辰泽你听好,萧家的人一旦结婚,就没有离婚的可能。你与她真心相爱也好,有协议约定也罢,你必须对自己的婚姻负责,做好与这个女人相守一生的准备吧!”

夏米的心不断下沉,她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了,她怎么会以为海湾集团的董事长很好骗?她怎么能够轻易相信萧辰泽!?这根本是个陷阱!萧辰泽一步步地将她诱入局,现在连喊停的机会都没有!不继续演,萧辰泽不放过她,一旦穿帮,萧天成也不会放过她!夏米心中呻吟,她无权无势,进退两难,这冰火两重天,要怎么受得住?

这边萧辰泽倒回答很快:“当然,我们不会离婚。”

“你呢,也这么觉得?”萧天成问夏米。

夏米只得转过身,慢慢地望向他,喉咙却像被堵住般答不出。

“天成,看你吓着孩子了。”一直不动声色的秦曼冲夏米微笑,宽慰她:“别怕,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对这个大儿子疼爱有加,俗话说关心则乱,你多体谅。”

“……没关系,我明白。”夏米勉强扯开嘴角。

“夏小姐,要我承认你是我的儿媳妇,可能还有一段路要走。如果真如你所说,真心爱着辰泽,我相信这些都可以克服。”萧天成看着她,“至于你家人在辰泽那里得到的好处,我并不计较,那点儿钱萧家还不缺,你的心思是否单纯我以后会看得到。”

“好了好了,今后聊天的机会多的是,再聊下去菜都凉了!”秦曼打着圆场,“快,辰泽,带夏米去饭厅吧。”

“等等。”萧天成叫住预备挪腿的儿子和儿媳,宣布道,“明天开始,你们搬回来住。”

什么?夏米吃惊地睁大眼,急忙看向萧辰泽。后者却仿佛并不惊讶,只沉默地看着父亲。

秦曼也很意外,追问道:“天成,你——”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多说。”萧天成冲佣人喊道,“开饭!”

4

从南华苑出来,夏米觉得自己应该和萧辰泽好好谈一谈,如果持续的退让只能让她的处境更糟糕,那总该做点什么来维护底线,她再无权无势,也不能任人宰割。

Andy来接萧辰泽,将车停在院外。萧辰泽什么也不解释,提醒夏米上车,夏米沉默地上车,驶出一段路后,才对萧辰泽道:“我想和你谈一谈。”

萧辰泽并不意外,他示意Andy停车,看向夏米:“今天的事,你有疑问?”

“难道我不该有疑问?”夏米皱眉。

“好吧,把你的疑问都提出来。”萧辰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夏米也看着他,被他若无其事的态度惹得更加烦躁:“你说过这场婚事只演给萧家人看,可你已经让至少两个外人知道了这件事,为什么?你早就知道我父亲入狱的事,却只字不提,是想拿这件事作为把柄防我日后有变化吗?你向我许诺结婚以后的生活不会有改变,但刚才你父亲提出让我们回家住,你却毫不反驳。萧辰泽,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这样一步步拖我下水,你究竟想做什么?”

萧辰泽一脸平静地面对夏米的怒火:“我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我们结婚的确是秘密,但宋伟明与你的关系我是知道的,与其让他继续纠缠不休,还是早点儿断了念想——”

“他已经断了念想,是因为你,我才放弃的!”夏米打断他。

萧辰泽细不可微地蹙眉:“你知道萧云逸与他什么关系吗?以他俩的交情,我们结婚的消息他迟早会知道,我告诉他,因为我相信萧云逸,他从不敢做让父亲失望的事。至于林妙然,你大可放心。”

“只是这样吗?”夏米盯着他,缓慢地说道,“不如说你是担心宋伟明这颗多出的棋子,会成为你棋盘上的不安定因素,你对棋局尽在掌握,而他却可能成为意外,坏了整盘棋。”

“他能吗?”萧辰泽并未否认。

“他能不能我不知道。”夏米看着他,“但我看得出你有多谨慎,你的计划是什么?是否计划失败你就功亏一篑?”

萧辰泽转头对上夏米的视线,漆黑的眼睛仿佛一汪深潭,令夏米看不明白:“你认为我的计划是什么?”

呵,他根本是只狐狸!夏米刚想探出些端倪,便被萧辰泽谨慎地防备起来。

“你的计划,我又怎么知道?”夏米冷静地看着他,“少爷,虽然我名字没取好,是只小虾米,但也懂得自保,不能稀里糊涂就让人给吞了。你需要我做什么,怎么做,至少要如实告诉我,如果总像今天这么出其不意,我很难确保下次不会出差错。”

一直坐在前排默默倾听的Andy此时转过头,瞪了夏米一眼。搞什么?这女人居然敢威胁萧辰泽?

夏米这人有个优点,感知危机的能力非常强,不等心思百转,她已明白Andy这一眼的其中玄机,她脱口道:“我也是没办法,你总得体谅我!”

这一出口,倒使Andy和萧辰泽倍感意外。

Andy想,亏得她还算聪明,知道自己的处境,若是继续以刚才的口气谈下去,她会付出的代价恐怕连她自己都想不到。

萧辰泽意外,是因为他没料到夏米有这样敏锐的洞察力,能及时见风使舵,他看着夏米,眼中滑过一抹阴郁,这个女人令他很意外,分明是个普通人,却有着不普通的韧性和思维,她会不会成为“不安定因素”呢。

“刚才不是很硬气,怎么突然又道歉了?”萧辰泽问她,表情却是比之前还要严肃一分。

夏米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压力使她莫名心慌,竟有些软弱了:“我不是硬气,我是希望你能将你的计划告诉我,这样我才好尽全力帮你。你说得对,谁也没和钱过不去,但我不想因为钱把自个儿都搭进去了,你能理解吗?”

“你不用知道太多。”萧辰泽接过话头,“你的担忧很多余,我不会允许任何变故的发生,你我拴在同一条船上,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可是……”夏米还想再说什么,萧辰泽已伸手制止,“夏米,我得再次提醒你,在你选择四百万的时候,就该知道有些人有些东西你必须放弃,我承认现在这四百万是我硬塞给你,但在你最终得到它,并将它牢牢拽在手里时会庆幸你此刻的明智。”

夏米沉默地看着他,心想萧家人知道他们眼中的绣花枕头其实是个卧薪尝胆不知打着什么鬼主意的勾践吗?自己又是不是在助纣为孽?她到底该怎么办?如何选?

“为什么我这么怕你?连跟你说个话都浑身汗津津的,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夏米苦笑,“其实我有什么可怕的?千古艰难唯一死,我不过小命一条,大不了自认倒霉。”

萧辰泽闻言却笑起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夏米,伸手扭过她的下巴:“怎么说出这样的丧气话来?我既不杀人放火,也不奸淫辱虐,你没在与我狼狈为奸,放心吧。”

夏米没有挥开他的手,顺从地看着他:“我能喊停吗?我觉得我做不好,你这样逼着我也没有意义。”

萧辰泽放开手,将目光投向窗外:“如果你孑然一身,我恐怕还真拿你没办法。”

夏米眼皮一跳,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得说道:“你不告诉我真相,我怕我做不好,搞砸了你的计划。”

“不告诉你,自然有我的道理。两年后你会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对于我的事,萧家的事,你还是少知道一点儿比较好。若我对你全盘托出,你才是要小心。”

夏米不作声。

“你母亲的超市经营得还顺利吗?”萧辰泽忽然转了话锋,“听说你弟弟上学期拿了奖学金,真是个好孩子。”

听说?他从哪里听说?夏米咬牙,萧辰泽在派人监视自己的家人!还故意提起超市,想提醒自己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吗?还有父亲,萧辰泽果然算得精,哪天自己与他撕破脸,碍着父亲的身份,自己的说辞怕也没人会信!

“他们都很好,不劳您关心。”夏米勉强扯开嘴角。

萧辰泽点点头,总结道:“相信你也清楚,凭你的资质和能力,想赚到四百万是天方夜谭,我给你这个机会,希望你珍惜。”

“嗯。”夏米顺从地应了一声。

萧辰泽想了想,还是决定最后下一剂猛药:“你虽无权无势,我不能使你身败名裂,但生不如死,还是能做到的。”

威胁!这已经是赤, 裸裸的威胁!夏米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浑身冰冷,眼眶一阵酸胀,泪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淌了下来。她究竟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受到这种对待?她不过是个女人,她的心还没有坚硬到能承受这种威胁!

萧辰泽见她落泪,知道她是真情实感,他承认自己在试探她的底线,聪明识趣的夏米让他难以把握,他需要彻底看清她,掌控她。可他忘了面前的只是个普通女孩,他居然有生以来第一次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弄哭了。

夏米哭得很伤心,越哭越大声,似乎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和恐惧全都宣泄出来,连前排的Andy都有些不忍心地看着她。

萧辰泽叹气,轻扭过夏米的脸,擦去她面上的泪花:“对不起,可能你觉得我卑鄙,但我不这么做,最后身败名裂的将会是我,和我最重要的人。”

夏米哭得起劲,并未注意到萧辰泽口中“最重要的人”是多么关键的线索,只不停地抽泣着。

“好了,别哭了。”萧辰泽有点儿尴尬。

夏米再微微抽泣两声,见好就收,不敢真将萧辰泽惹恼了。

“我先送你回去,后天你简单清理几件衣服,我让Andy来接你。”萧辰泽顿了顿,“既然我爸开口了,我们就得回去住,我的反驳毫无意义。你最好能请年假,多空出几天来,需要注意的方面我之后会告诉你。”

夏米不出声。

“辛苦你了。”下车前,萧辰泽对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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