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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丽,周旋在港台澳三个男人之间 文 / 那岸 更新时间:2012-9-27 13:33:17
 

在外来打工的人中间流传着一句话:广东天热,玉米不用火烤,太阳一晒就熟。

初夏,郑建欣就领教了广东的炎热。确切地说是闷热、湿热。

夜晚,小租屋闷热得犹如蒸笼。

蚊帐里挂了一只丽丽给的小电扇:三小条塑料做的风叶,忽忽地转动着,它的风力如同一把蒲扇,脸距离它半尺时才会感到风的存在。

郑建欣从许壮不久前给她买的小方格的手袋里,翻出一本没有读完的书来读。那是几年前在县城买的《开拓者》,写的是开发美国西部的故事。

灯光太暗,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她把书撂到一边。

她躺在床上合了一会儿眼,睡不着;数羊羊,翻来覆去好几遍还是睡不着,反而弄出一身大汗,加上蚊子时不时在耳边嗡嗡嗡,郑建欣心烦意乱。

没办法,郑建欣只好起身,想找笔把一直想写却一直都没写的参观“珠海渔女”的感想写出来。双脚才放到地上,一只老鼠就飞快地从脚边蹿过,她忍不住尖叫一声跳回床上。

拍着心口,郑建欣双眼不由自主地又聚焦到桌子上那张和许壮、丽丽他们的合影照上。紧接着袭来的是自哀自怜:如果许壮在这里,自己何至于会这样?

“壮哥,你到底在哪里啊?”

发了一阵呆,郑建欣愈加的心烦意乱,加上钟海财那燃烧着火焰的双眼时不时闪过眼前,让她差点就忍不住大叫起来。

“冲凉!”

广东把洗澡叫冲凉,真是最确切不过。有谁一个晚上洗几次澡?但是说一个晚上冲几次凉,那可不奇怪。郑建欣今晚已经是第三次冲凉了。

自来水都是温热的。不过从头到脚洗了一轮后,全身总算清爽了点,然而头脑也清醒了些,反而不想睡觉了。

走出房间,郑建欣打算吹吹风——在海边漫步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她到珠海不久,丽丽就带她到海边感受大海。而后郑建欣只要有空就会自己独自到海边,看看海潮听听海风,想想正在大海中游弋为他们的未来打拼的情郎。

那时候,就算许壮不在身边,她也觉得他的心和自己贴得很近、很近。

丽丽租屋的灯还亮着。郑建欣喊了声,见她有空,招招手叫她下来陪自己走走。

从口岸拱北湾向市区,情侣路是沿海依山蜿蜒十多公里的海湾大道,名字好浪漫。情侣路与海堤之间是宽阔的绿化带,一到晚上就柔光疏影浪漫十分。

丽丽、郑建欣倚在石栏上。

丽丽穿了件淡咖啡色的背心和一条花西装短裤,两条美腿在夜色里白亮白亮的。

丽丽随手点燃“520”牌香烟,香味弥漫开来。

珠海、澳门的灯火连成一片,看上去像一座城市。给夜空增添璀璨光彩,远处是澳门高楼大厦的彩灯和变换不定的霓虹灯,横跨大海弓形的大桥饰灯如珠,使人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大海正在默默地退潮。下弦月被厚厚的乌云掩盖,偶尔飘荡出来露下头又回去了。

看着身边一动不动的花草树叶,郑建欣重重地吐了口气:“屋里闷得像蒸笼,根本没法睡觉。”

丽丽又嗯了声,说:“要打台风了。要是在老家,这时候是最凉爽舒服的日子,到处都是泥土山花的味道。”

“我也想家了。”郑建欣看了她一眼,问道:“许壮有消息吗?”

丽丽摇摇头。她像没听到郑建欣问话似的,甩开“许壮”,一会儿,她指着澳门那边的沿海公路说:“你看,那辆跑车好漂亮,是法拉利吧?”

丽丽对车不懂,只听人说法拉利是好车,就记住了。“我真想学开车,什么时候像街上那些女子一样开一辆小红车在街上跑,该有多神气!”

郑建欣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椰树旁,望着丽丽一脸自我陶醉的神气,抚摸着笔挺的树干,一脸迷离地说:“这儿的确是个让人眷恋的城市,可我连个安稳的住处都没有。我还记得初中时写过篇作文叫《我的理想》,哈,理想……”年少时都把人生想得美好而简单,如今“理想”在嘲弄着自己。

“你那篇作文,联想到红军路过乌蒙山,用鲜血浇灌了红山茶花,写得真好。还给老师送到地区的报上登了出来。才女到了这里还想写点什么?”

最后一句话是丽丽随意说的,没想到郑建欣却认真地回答:“想写点珠海渔女的故事。第一天到珠海看了珠海渔女像,我就觉得她一定也是个外来妹!”

丽丽听了她奇妙的联想哈哈大笑。

终于有了点风,摇得旁边的棕榈树叶轻轻摇动,再远一点的花坛,飘来阵阵米兰的幽香。

郑建欣看向海面夜空,澳门的灯火给她剪出金色轮廓,侧脸线条更显柔美动人。

丽丽感觉这一刻的郑建欣就像女神,清纯、端庄,令人仰望。

尽管如此,她对好姐妹的话还是不以为然:“别傻了。现在人们都讲钱讲权,一个打工妹再有理想也是白搭!”

稍顷,丽丽语气一转,嬉笑着又说:“我的好妹妹大靓女,这里离澳门香港只有一步之遥,不如姐给你找个好老公,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做凤凰,如何啊?”她说得好轻松,好像浑然不知许壮和阿建的关系。

郑建欣并不在意丽丽开玩笑的话,不提自己情人也好,转过头撇撇嘴抢白道:“哪有拱北四大美人靓啊,专会勾男人的魂!”

前几天郑建欣从明明的咖啡店才知道,拱北有四大美女之说,丽丽算一个。

丽丽无语,只是仰起脸和她对视一眼,二人同时轻笑起来。

丽丽望着澳门和拱北流溢成一片的璀璨灯火,好半天才不无伤感地说:“世界上要么都是男人,要么都是女人多好,那样就没有那么多是非了。唉……男女关系就跟珠海澳门一样,既是双城又是同城,既是同城又是双城……”

说着她站起来挨到另一棵椰树上:“我们三枝花中,明明是最早出来的,打工三年累个半死,最后交了个台湾男朋友。不到半年,房子有了,车子也有了,还开了间咖啡店,把家里的弟妹都带出来了。”

郑建欣摇摇头不以为然:

“干吗要……靠别人,我们也有双手双脚……”

丽丽摇摇头:“到这里我才真正地看清楚,有钱就是老大,有钱就有面子、有尊严,没人会问你钱从哪儿来。”说罢又随口引一个例证:“同是媾女,有钱的老板被人羡慕地叫风流、有本事,在酒桌上带来带去;打工仔媾女却叫人厌恶地骂做流氓!小职员媾女被鄙视说有男女作风问题……”

郑建欣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问道:

“丽姐,那个曾生……还有白朗……你是怎么……”

丽丽避开她的目光,有点不自然地说:“怎么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早在骂我是不?”丽丽知道早晚有一天阿建是会问自己的。尽管阿建来珠海半年多了,但大家见面都是匆匆忙忙,又何况她总是和许壮黏在一起。

郑建欣摇摇头:“我没有……你知道的……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最好的姐妹!”

丽丽沉默了一阵,轻叹口气才说:

“你知道我刚来时在吉大工业区香港人办的鞋厂做工,是给鞋头、后跟贴皮子、贴衬里的。计件工资是贴一件一点二分钱。当时在珠海大的制鞋厂都用无氨无苯的胶水。我们老板为省钱,用含氨含苯的胶水,每桶一百块。可这‘氨’气刺鼻子的臭,苯是致癌物。当然挥发完了,皮子贴到鞋子上,鞋子是没有味道了。可我们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还常常赶工到半夜两点,除了睡几个小时觉之外,整天都生活在这种空气中。

“一分二,要贴多少个鞋头、鞋跟,一个月才能拿到五百块钱!我现在的腰肌劳损,就是那时落下的病根。下了班困得想睡觉,排队洗澡就得等一两个小时。冬天,洗到最后的就没有热水了……我算是受够了。”

郑建欣点点头。

看着眼前繁华的都市,丽丽接着说:“刚从老家出来,比在电视里感受得真切,我们这些乡下妹子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哪儿都觉得新奇。酒吧、迪吧、夜总会……见到什么都想去体验一下。”

郑建欣看着她满是回忆的脸,还是不很明白。

丽丽在她们一群要好的姐妹之中干田间农活是最吃苦最利索的,样样都会;办起事来最大胆,脑筋转到哪里就做到哪里,根本不会考虑什么后果;说起话来快言快语,有音乐感,让人爱听。

“吉大是市区,那时已经热闹起来了。工厂周围有好几家歌舞厅、夜总会。

“有一次经过一家夜总会,想到在电影电视中这种地方的浮华奢靡,娇媚妖艳的舞女,花钱如流水的权贵,我忍不住停下看看。”

丽丽脸庞愈加复杂起来,语声娓娓:“现实和期望总是差距太大了,这种差距,逼我踏出了今天的这一步。”

“怎么说?”

“那些男人就不说了吧,而那些进出的女人,或者说‘小姐’们……”丽丽无意识地摇摇头,脸上交杂着自嘲和自傲,“除了偶尔出现的一两个算得上是五官端正明艳照人外,大多数和我们比起来差远了,只是靠化妆品装饰门面和服饰包裹身材才上得了台面。”

“所以,你不平了?”郑建欣终于回过神来,长长地轻吐一口气。

“是的,我不平了。”丽丽非常怪异地微笑着,“她们也能出入高档场所,一小时收入几百块,而我们做牛做马一个月才那么点……我心中当时是非常的不平衡。”

郑建欣看着对面昏暗中无法言喻的瓜子脸,沉默了好一阵,才说:“然后呢?”

“然后……”丽丽轻叹口气,说,“一个胖男人,‘光明头’,大热天还穿一身整洁的白西装,挺着大肚子出现在我面前,晃着雪茄烟笑眯眯地,用勉强能听懂的国语对我说‘靓女,进去玩玩吧’!”

“你进去了?”郑建欣很是多余地追问一句。

“我进去了。”丽丽再次叹息,“虽然他的邀请让我有点迟疑、畏缩,甚至于内心和身体都有点颤抖,可是我还是跟着他进去了。

“后来回想起来,我甚至不明白那种颤抖到底是害怕还是兴奋。”丽丽看着郑建欣补充说,目光已没了刚刚那种闪避,终于除掉心中最后一层魔障。

“那个男人就是曾生吧?”郑建欣终于明白今天的丽丽是怎么炼成的了。

丽丽点点头:“是的。进到里面,看到的是电视里面看到的场景,震得地都发颤的音响,柔软舒服的沙发,彬彬有礼的侍应生……一切的一切都让从没见识过的我不知所措,只是有如木偶般跟着曾生,他叫我喝酒我就喝酒,让我猜拳我就猜拳……”

郑建欣有点哀然。她不想指责丽丽当时的选择,更不想评判丽丽今日的生活状态,只是好姐妹和自己的道德观念背道而驰,让她不知如何自处。

“喝到有点晕乎乎了,大厅灯光昏暗下来,曾生请我跳舞,我说不会。他说很简单的,跟着他学一会儿就会了。然后他搂着我,带我踏步、转圈。舞厅空气香得很舒服,灯光很柔和,音乐很旖旎,有点让人昏昏欲睡,我是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

丽丽卸了妆之后的脸上浮起一丝梦幻,眼神恬静,有如天女般清丽,和白日的妖艳相比,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感觉让郑建欣很是失神。

接下来丽丽就语气大变,鄙夷地扯扯嘴角:“曾生是个老色狼。曾生叫什么名字,我现在都不知道。广东、港澳人把王先生、李先生都简称为王生、李生,所以开始时我都叫曾先生,时间长了就叫他‘曾生’了。他没转两圈搂我腰的手就搂我屁股了,把脸往我脸上贴,还一个劲儿的想把胸膛和我贴在一起。开始时我看到旁边的男女差不多都是如此,就忍着。后来他的手伸进我的肩头袖口想摸我的胸,我一把推开了他要走,他赶紧拉住我一个劲儿地用蹩脚的国语道歉,我又气又好笑,不好意思再推拒。

“接下来他规矩了很多,边跳边跟我说话。我知道了他是香港人,他也知道了我是刚出来不久的打工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哈,当时我真是憨厚淳朴,什么都实话实说。我想他也是看准了我这一点,接着他以旁边的男女为例,不断地引诱我,慢慢地又把我搂紧了。

“可是当我碰到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想起老家的大白猪,跟一头猪亲密地贴在一起,周身起了鸡皮疙瘩;还让他动手动脚占便宜实在让人无法忍受,我就用力甩开他跑了,直到跑出歌厅大门口才松了口气。”

“那你们怎么又会……”

“他追了出来。”丽丽打断郑建欣的话,“一边追一边叫,我以为他还不善罢甘休,可是我也不是好惹的,就当着门口保安、迎宾小姐和客人的面吼他‘还想干吗?’你猜怎么着?哈,他一脸无辜地看看门口众多人,一脸讨好地塞给我三张一百块的港币,小声地说是给我的小费,让我拿着。”

郑建欣知道还有下文,“嗯”了声没搭话。

“看着手中的港币,要还是不要?我很是有点挣扎。这是我第一次拿着港币,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

郑建欣了解地点点头。对于内地人来说,港币具有高贵的意义,是表现自己高人一等与众不同的炫耀资本。

“曾生对我说,拿着吧,是你让我今晚过得很开心,这是你应得的。”丽丽失笑地摇摇头,好像还是觉得他这话说得奇怪,“当时我看到他额头上都有汗水了。在有空调的地方还出汗,想来以他的身材又要追我,又要赶着叫人买单,肯定折腾得不轻。因此,我觉得他这人还不坏,钱,不拿白不拿。

“在我又想走时,曾生再次扯住了我,说请我吃海鲜夜宵,还嬉皮笑脸地说让我放心,到处都是灯光,他不会也没胆子劫色的。那时我的确是有点饿了,再加上海鲜的诱惑,也就没多想,跟着他去了,就这样认识了他。”

说到这里,丽丽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郑建欣:“阿建,你说,如果我当时不是那么好奇,如果我不答理曾生的邀请走了,我现在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呢?还是在厂子做流水线上的工人吧?就算努力做事,我有文化,最强也就做个车间小组长。”

郑建欣弄不清她想说什么,只好再次“嗯”了声,没说话。

丽丽拉她在长椅上坐下来。丽丽一只手伸到小包里掏出一支香烟,先在鼻前嗅了嗅,模样贪婪。

“回到工厂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地看那三张港币,感慨半个月的工资竟然这么轻易得到了。看着宿舍内一大片架床上的工友,想着她们要累死累活十几天才能赚到三百块,那一刹那,我竟然觉得自己是个有钱人了……”

郑建欣听得目瞪口呆。她不知道这个好姐妹如何变得虚荣至此。那时候她才出来多久啊?

都说社会是个大染缸,想不到污染能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很可笑吧?”丽丽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走到郑建欣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语声漫漫地说,“我就是喜欢这种感觉。有了钱,我可以昂首挺胸走路,正眼审视名牌时装,吃自己喜欢吃的名贵海鲜。在家乡的时候我就渴望过这样的生活,这才像特区人过的日子,而不是像只工蚁一样每日忙个不停。”

郑建欣对她的话不敢苟同,却又不好反驳,唯有沉默着。

“后来,每次看到那三百港币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弥漫着香气的夜总会,想起曾生,想他还会不会再约自己去玩。几次以后,要是无聊,曾生又没空,我就鼓动几个长得也不错的姐妹一起,不吃晚饭就进那些地方,自会有男人来搭讪。一进KTV包房,我们先叫一个出品最快的三丝炒意粉什么的填饱肚子,跟着就和他们唱歌、喝红酒、吃果盘、任意点饮料……哈,当时感觉真是太享受了,末了,还有几百块小费拿。还有什么比这种生活更好的呢?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那,那些男人们……”郑建欣握住丽丽搭在肩膀上的手,小心地试探道。

“嗨,不就是拉拉手,搂搂抱抱吃豆腐嘛,后来也就觉得没什么了。在家里让老公在床上抱来压去的还不是一样嘛,我又不会少一块肉?跟老公一起哪能有那么多好吃的好喝的呢,更别说钱了!”

郑建欣低头无语。在她看来,这个好姐妹已经走火入魔了。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这是丽丽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别人也是心甘情愿,无害于任何人,甚至所得能让她的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有错吗?

道德?郑建欣心中苦笑不已——这年代道德的重量还不如一张纸币重。

看着不断来来去去的海水,郑建欣一片茫然。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人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自己的好姐妹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有一次,曾生带了个朋友约我一起去唱歌,”丽丽继续述说着,语气得意中带着点锋利,“那天我穿了个紧身的衣服——记住,和陌生男人约会的时候不能穿短裙、短裤,免得给人家吃豆腐受欺负。——他那朋友见我胸大,色迷迷地伸手抓过来说,‘靓女,让哥鉴定鉴定是真肉还是硅胶?’我拍开他的手,拉开他的休闲裤头橡皮筋,把抽了一半的烟扔了进去。哈哈哈……看他那急得直跳直叫的样子,真叫人过瘾。阿建,你说好笑不好笑?”丽丽搂着郑建欣笑得前仰后合。

“你真辣。没弄到人家变成太监吧?!”郑建欣想想那种情景,也为之莞尔。

“没有,曾生给了他一杯水。”丽丽笑了很久才停止,嘿嘿地冷笑着说,“自此以后,曾生的那些猪朋狗友没人再敢随便对我动手动脚。他对我这种作风也很喜欢,时不时送我些不是很贵但是很好看的镯子项链什么的。再后来,他说每月给我五千块做‘家用’,他来珠海的时候就陪他‘过日子’。”

说到这里,丽丽有点奇异地撇了郑建欣一眼,才又说:“曾生承诺的钱每个月都会准时打进我的银行存折。他有时候一个月在珠海两三天,更多的时候两三个月没见影子。在租屋一个人无聊就经常出去逛逛,楼下的钟海财就是这样认识的。”

说到钟海财,丽丽不可察觉地撇撇嘴:“男人没有不想偷腥的……哦,有次钟海财叫我去吃饭,就这样认识了白朗、阿昌他们。”

白朗名如其人的俊朗热情,又有广博的知识,不时讲出流利的英语,健谈幽默,能轻易俘获丽丽那不安定的芳心和空虚的躯体,这些郑建欣是可以想象到的,但她想不到而丽丽也没明显说出来的是,看似憨厚老实的钟海财也对丽丽有过野心。只是无论钱财相貌,丽丽都看不上他罢了。

郑建欣更想不到的是,阿昌这看起来有如调皮猴子的家伙也和丽丽暧暧昧昧。阿昌很会钻空子,每每曾生和白朗都不在珠海的时候,他就天天从澳门过珠海,找各种各样或正或歪的借口跑到丽丽房间去跟她聊天,一口一个“丽姐”,三句一次奉承,让丽丽肉麻又酥痒,加上他手脚勤快,有什么比如扛煤气罐之类的重活总是抢着给她做。虽然丽丽鄙视他一个穷小子也妄想白吃海鲜大餐,然而过日子的小钱及衣物礼品都是阿昌主动掏腰包的。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他了。自己心血来潮时故意逗弄他一下,叫他舔脚趾、修指甲,享受做女王的感觉。

而阿昌也乐于做这样的事情。既然没曾生财大气粗,也没白朗的潇洒风度,就努力地做水磨工夫。曾生和白朗不在的日子比在的时候多得多,他的时间和机会也很多,终于磨掉了丽丽身上的衣服。

郑建欣不想问也不想听了。她迎着海风,走向海堤。海水退潮,露出礁石和海滩,紧贴海堤的沟里的污泥和垃圾,发出来的强烈恶臭,使她胃脘胀闷,觉得恶心。

郑建欣返回石椅时,丽丽若无其事地仰着脖子,吸着烟。

丽丽背后的绿地里一株株棕榈树伸出无数长叶绿带。在棕榈树下的灌木丛旁,盛开着花色艳丽的勒杜鹃、夹竹桃、蔷薇。空气里不时飘来的花香,那是玉兰花和米兰。

郑建欣瞅着柔和路灯照映下的丽丽,不禁扑哧一笑。

丽丽吐了口烟雾,莫名其妙地问:“你笑个啥子?”

“我看你美丽得像个花仙子!”接着自己哈哈大笑,接着勾住丽丽的脖子,依偎地坐在丽丽身旁。

郑建欣从家乡出来半年多了,对城市她像是看电影、像是做梦。作为村姑的郑建欣,走进现代化城市,如同一下子掉进了一个流光溢彩的陌生世界,目不暇接地面对一幕幕社会生活场景。她对金钱肉欲的现象迷惑不解。丽丽却像一把解剖尸体的手术刀,不时地揭开谜底,把她个人的作为,做了生动、形象地诠释。丽丽的话和经历为郑建欣撩开了这个社会幕布的一角。

弄清了丽丽生活的底子,郑建欣的心情轻松了许多。随之而来的是担心丽丽未来的日子,担心自己未来的日子,这又使自己的心情沉重了许多,伴之而来的是不安、恐惧和惘然。

俗话说,“在家不怕贫,路上贫杀人。”郑建欣想,把丽丽换成我,或者有一天我混不下去了,会不会走上她的路呢?想到这里,她把熟悉又陌生又戒备的目光从丽丽身上收回,一股寒气往自己脊梁骨上蹿。她心底响起一个坚定的声音:“不,决不,就是回老家种一辈子地,不,也决不……”

风大了些,高高挺拔的椰树顶上的叶子飘动起来。下弦月滑进了团团飘动的云里。此情此景,让郑建欣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似曾相识的景象浮现在自己脑海。

丽丽带来的两瓶水早已喝光了。丽丽手里玩着空瓶子。郑建欣到甘蔗摊上买了两节甘蔗,两个人吃了起来。丽丽小口地嚼着,郑建欣用力吮吸着甘蔗的水分,发出“啧啧”的响声,吃得十分香甜。

“丽姐,如果我找不到合适的事做,我就回老家!我忽然想到,我来珠海的第一天晚上,你还记得吗?你就带我到这里……”

看着道边宽阔的草地,郑建欣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那是老一批打工妹返乡的送别会。说着她把甘蔗渣包到垃圾袋里。“与其干五六年伤心地回去,还不如现在就走,等于没有来过特区,也许那样更好。”

丽丽“嗯”了声,美目迷离地说:“真不好,你刚到,就让你感受别离。”

她停顿了一下,“嘘”地吐了口长气,不动声色地说,“回去了,又能怎样呢?又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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