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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文 / 谷语 更新时间:2012-8-5 20:29:58
 

回到驻地休整了不到三个月,这天欧阳北辰突然接到了连部收发室送来的一封加急电报。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父病危速归”五个字,发报人是母亲蓝雪梅。欧阳北辰当天就打了请假报告,立即赶往火车站坐上当晚的火车马不停蹄地向家中赶去。

在车上,欧阳北辰心中疑惑连连:父亲的身体一向很好从未有过什么病痛,怎么就突然间病危了呢?两天后,欧阳北辰赶到了省城人民医院。

一见到满脸憔悴的母亲他急忙问道:“妈,爸怎么了?是什么病?他住在那里?”。

蓝雪梅一见到儿子眼泪就下来了:“明亮啊,你爸现在确诊是肝昏迷,快一星期了还没醒过来,一直在观察室。”

“肝昏迷?我爸他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就突然病这么重?”欧阳北辰焦急地问。

母亲擦着眼泪说:“你爸前些日子就感觉有些不舒服,我劝他去大医院做做检查,可他说自己就是大夫,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结果那天正上着班呢,就突然昏倒了,镇上医院检查出来是肝硬化导致的肝昏迷,这不就赶紧地转移到了省城的大医院来了。从那天昏倒一直到现在人都没醒过来。”

欧阳北辰对中医懂得多些,但大都是跌打损伤的外科,对内科一些疾病中的大病也略有所知。他心里清楚,肝硬化是肝病中最严重的一种,而肝硬化导致的肝昏迷很多人都是突发性的,事前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征兆就会突然发病。从父亲主治医生的口中得知,肝昏迷极度危险,往往意味着死亡。从发病到去世很少有人能挺过三个月,一般几天或是数周就会去世。欧阳北辰听到大夫这么说,明显是判了父亲的死刑,他不相信有这么好的身体又有如此深厚内功的父亲就会这么突然的离开人世,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欧阳北辰焦急地问道:“我父亲的身体一向很好,从未得过什么大病,甚至连感冒也从来不得,怎么就会突然间得这么重的病,而且照你的说法就是已经没救了,怎么会这样?”

医生解释说:“肝昏迷就是肝癌晚期最严重的症状之一。往往是身体好的人在病变初期因为自身的体质过于优良而显不出症状来,即使有些症状也很轻微,总以为是自己身体的偶尔不舒服而被自己和家人所忽视。这样的人都认为‘自己这么好的身体怎么会有病,肯定没什么大问题’,这就导致病变慢慢累积因而在自己不知不觉间加重。癌症是需要早期发现、早期诊治才有可能达到良好的治疗效果的,象你父亲这种突变型的肝癌患者是肝癌晚期病人中最严重、最危险的一类情况。这类型的患者往往毫无征兆、毫无症状而突然发病,一旦发病就已经是晚期而且存活时间很短,我们医院能做的只是尽量延长病人的存活期。小伙子,这段时间里你就尽可能多的陪陪你父亲吧。”欧阳北辰听医生说完,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愣在那里良久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欧阳北辰也多少猜测到了一些导致父亲发病的深层次的诱发原因,这个病变跟父亲年轻时的家庭变故有很大的关联。青年时期的父亲,家中遭遇剧变,做为家中长子和兄长的父亲肩负着重振欧阳世家的艰巨责任和义务,遵照祖父之命带领妻子和尚未完全成年的弟弟逃亡关内。在逃亡途中由于他的疏忽大意而导致与唯一的亲弟弟欧阳学智失散,从此弟弟不知下落生死不明,他为此痛心疾首追悔莫及,自此对自己自责之至。他长期带着这些从不能为外人道的巨大心理创伤和负担,内心中长期所淤积的怨气无处发泄而终至郁郁成疾。这阴郁之气结于心肝,他所练内功又以心肝之气为主,因而使怨毒阴郁之气不但没有化解反而加重了肝脏的负担,使之流转深藏于腑脏之间。这股阴郁恶气郁积在他体内数十年,被自己所练内功而生之正阳之气一直压制因而导致自己毫无察觉。此气逐渐使肝脏的性质发生着质的变化,一旦达到临界点而爆发定然不可收拾,终于酿成大患,彻底导致肝脏突发性急性坏死。可以说欧阳学理的肝脏癌变并非什么肝炎病毒之类的外因所致,完全是由于长期的极不健康的巨大心理负担不得解脱的内因所造成的。

一连昏迷了整整九天,这天下午欧阳学理突然清醒了过来,一直守在床边的欧阳北辰见父亲突然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来望着他,他一时间激动的眼眶发红,忙说:“爸、爸,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欧阳学理见儿子守在自己身边,说:“明亮,你回来了,这是在哪里?”声音清晰、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个病人。

欧阳北辰高兴地说:“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是在医院里,省城的人民医院里,你病了,你已经昏迷整整九天了。”

见儿子眼里满含泪花,欧阳学理不满道:“哭什么,没出息!”随即略一环视,问道:“你妈呢?”

欧阳北辰回答道:“妈好几天都没合眼了,我刚让她去睡一会儿,我这就把妈找来。”

欧阳学理道:“别打扰你妈了,让她多睡会儿。”

欧阳北辰道:“好的,爸。我让医生来看看您的情况。”说完后即随手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电铃。

整整九天,欧阳学理整个廋了一圈儿,眼窝深陷、口唇干裂,九天来他全靠输液在维持生命。医生和护士赶了过来,见欧阳学理已经坐了起来,精神似乎也好多了,他们逐一对他进行了各项检查。之后,主治医生拍了拍欧阳北辰的肩膀示意他出来,北辰跟了出去。

医生说道:“从目前检查的结果来看,据我们判断你父亲的病情有可能挺不过这个星期。”

欧阳北辰一听就急了:“他不是现在已经醒了吗,精神还那么好,你怎么还说他挺不过这个星期呢?”

医生叹了口气,说道:“你应该懂回光返照吧?得这种病的很多病人一昏迷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但也有些病人会暂时醒过来,而且各方面的表现还很正常甚至是超常。但你父亲的肝脏已基本上丧失功能了,这是不可逆转的,药物所起的作用仅仅是尽量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唔……小伙子,这几天他想吃什么或是想做什么就尽量地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吧,多尽尽孝道!”医生随后无奈而又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欧阳北辰听完医生的话一下子愣住了,他的心就象沉入了黑暗无底的深渊,冰凉而寒冷……

这几天来,父亲的精神看上去极好,身体似乎已经恢复了健康。自从他醒过来后就感觉到非常的饿,从来没这么饿过,就想吃他最爱吃的东西,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喜欢吃的东西都吃个遍。他已经可以下地自己走了,他想回家。母亲蓝雪梅只要到没人的地方眼泪就掉个不停,但她从来不在父亲面前哭。父亲不停地与欧阳北辰聊天、谈话。欧阳北辰陪他出去散步,去医院草坪上的长椅坐坐、晒晒太阳什么的,他看上去生龙活虎、精力充沛,这个样子根本就不象是个病人。父亲只要是想吃什么,欧阳北辰都会想方设法地为他买回来,买回来之后,他想吃却又吃不了几口。

有亲人的陪伴,住院变得不那么无聊了,日子过得很快。欧阳北辰和母亲蓝雪梅终于挺过了一个星期的令人心惊胆战的煎熬日子,父亲的病情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反而感觉到他的身体象是在恢复,病情也似乎在向好的方向转化。欧阳北辰想,父亲的内功深厚也许会发生什么奇迹也说不定呢,看来医生的判断也并非全都准确。医生也很吃惊,心想,这个病人的生命力真是非同寻常!这种情况也并非绝无仅有,偶尔也会遇到类似情况,只是概率极低。

这几天田砚萍专门跟学校请了假,专程赶到省人民医院来看望欧阳学理,上次她从医院走的时候欧阳学理还没醒过来呢。此前她知道北辰肯定会回来,这次见到一年多没见的北辰自是高兴的不得了。欧阳北辰见到许久都未见到的田妈妈也非常地开心。

他赶忙上前拉住田妈妈的手激动地说道:“田妈妈,您还好吗?这么久没见到您,真是非常想您!”说着,眼眶都有些红了。

田砚萍看着挺拔健康的干儿子也即未来的准女婿,欣慰地点点头,开心地说道:“好,好。明亮啊,走了快两年了吧,部队生活还习惯吧。前一段时间听说你上前线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来,让妈看看!”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嗯,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你现在安全回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田妈妈,没关系的,部队打仗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我,我会注意保护好自己的,您放心吧!”欧阳北辰微笑着说道。紧接着问:“明珠妹妹她还好吧,现在个子是不是又长高了?”

田妈妈点头道:“明珠这小妮子成天念叨她的明亮哥哥,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唔,她很好,学习成绩也不错,个子也长了一大截儿,以前的衣服全都短得不能穿了。这次本来想带她来的,她也特别想来,可是马上就要考试了,功课紧,就没让她来。”说完后,她叹了一口气。

欧阳北辰马上说道:“是啊,明珠妹妹还小,不让她来是对的。等我爸病情稳定了,她也考完试了,到时候再来不迟。”

实际上,欧阳北辰的内心是极希望柳明珠来的,他这么久都没见到日夜牵挂的明珠妹妹了,怎能不想。他对明珠妹妹这次没能和田妈妈一起来,内心中略感失落。

随后,田砚萍又和蓝雪梅聊了聊,去探望了欧阳学理,对他说了些劝慰鼓励之类的话。她看到欧阳学理的气色很好,似乎恢复得还不错。田砚萍心想,欧阳学理有如此深厚的武功底子,或许他这次可以挺过这一关口,因此心中感到很是宽慰。其实,蓝雪梅和欧阳北辰并没把真实的病情告诉田砚萍。两天后,田砚萍带着略感宽慰的心情回了学校。

欧阳学理虽然并不知道自己病情的真实情况,但做为一名行医多年的中医,仅凭经验和症状他就知道病灶在肝脏。最近这几天他在练功时,每当真气行于肝胆经脉时就感觉到有明显阻滞,似乎有股强大的阴寒之气顶住了自己的那股正阳之气,使之无法通过,并且使自己的内丹真气消耗极大。他几次行功都发觉越行功自己的消耗就越大直至快虚脱,于是赶紧收功不敢再练,怕自己多年所练的这一口精纯的正阳真气被消耗殆尽。他已隐隐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之火正在慢慢熄灭,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昏迷直至不醒。他不想问医生和家里人自己病情的真实情况,知道问了也没结果,他们是不会告诉自己的。而他也不想再增加老伴儿和儿子的心理负担,就当这是个普通的疾病,在他们面前尽量保持积极向上的乐观精神状态。

这几天,欧阳学理的脑海里就象是放电影一样,从前经历过的人物、事件一幕幕不停地在脑海中闪现,甚至是自己以前印象不是很深刻的事件,都能很清晰地显现在眼前。他几次看见弟弟学智在对着自己笑,看见父亲在对自己说着些什么。他心里想,也许自己真的是过不去今年这个坎儿了。

过了两周了,欧阳北辰悬着的一颗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儿。他向上天祷告,希望父亲可以安全渡过这次生死大劫,希望上苍降奇迹于父亲之身。

医生天天来检查欧阳学理的身体情况,他们对检查结果深感疑惑。病人的肝脏根本没有软化的迹象,甚至局部也没有任何好转情况的发生,按理说肝脏已经完全坏死了。但这个病人的肝脏依然保持着他刚清醒过来时的状态,除了需要按时抽肝腹水外,其他各脏器均运转正常。正常情况下,药物根本无法如此长时间地维持已然衰竭了的人体器官的良好状态,这显然不是药物的作用,但这种情况医生却无法解释。对于医生的这些疑问,欧阳北辰不想多问,他宁愿相信这是上天降临的奇迹,所以神情看上去比以前有所放松。随后的两天里,父子俩聊的很多、很开心。

这天夜里,父子俩聊着天,欧阳北辰很担心父亲的身体,正想劝父亲早点休息,但父亲却精神旺盛的一反常态。

父亲突然问道:“明亮,明珠明年就十七岁了吧,眼看着就成大人了。要在过去,你们俩现在都该结婚了,你母亲和我结婚的时候她才十五岁。”

欧阳北辰笑着说:“爸,您现在还有心思说这个,您该早点睡。您现在是在养病,等您的病养好了咱们再聊这个话题。”

欧阳学理说:“我今天不困,心情特别好,我们父子俩就再多聊会儿。其实,应该把你妈也叫来,我们好好说说这事儿。”

欧阳北辰说:“妈今天有点累了,我在这儿陪您聊会儿不也一样吗?”

父亲闭了下眼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去吧,把你妈叫来,这事儿我得跟她好好说说。”

见父亲执意要这样,欧阳北辰只好将母亲叫来。

见妻子蓝雪梅来了,欧阳学理笑着说道:“雪梅啊,我想跟你和明亮说说咱们将来的儿媳妇明珠的事儿。”

见丈夫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蓝雪梅不免有些心疼,劝说道:“琛哥,你现在还病着,都这么晚了该早点睡,身体要紧啊!”

欧阳学理微笑着说:“没关系,这不好着呢吗!过来坐我旁边,我有话要说。”蓝雪梅走过来在病床边坐下,欧阳北辰在另一边坐下。

欧阳学理拉着妻子的手说:“雪梅啊,明珠是个好姑娘,柳教授和田老师都同意把明珠的终身大事托付给咱明亮,明亮参军不能常回来,这事儿你就多操着点儿心,多照顾着点儿她们母女俩。”

见丈夫这么说,蓝雪梅心头一紧,赶忙说:“你说什么呢,这事儿你不也得多操心,不能光让我一人管啊。你得尽快好起来,多听医生的话,多休息,配合治疗,只有这样你才能好得快。”

欧阳北辰也跟着赶忙说:“是啊,爸!妈说的对,您得多休息,今天太晚了,您早点儿睡,说话太多伤神。”

欧阳学理转头看着儿子欧阳北辰说道:“记住,不管怎样都要把明珠娶回家,一定要对她好。如果将来有机会你一定要想办法去滇缅边境地区,把你明俊师哥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你田妈妈一个交代,不能让她抱憾终身!”

见儿子对自己点了点头,然后他伸出手拉住儿子的手继续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照顾好你妈,照顾好田妈妈和明珠。”

北辰红着眼圈说:“爸,您说什么呢,您怎么会不在呢,您老会长命百岁的。”

欧阳学理看着儿子微微一笑,转过头来看着妻子说道:“雪梅,多注意点儿自己的身体,要按时服我给你配制的药。如果药没了,就按照我留给你的方子让明亮给你配。”说完握了握妻子的手说,“我有些困了,我要睡会儿。”说完,闭上了双眼,安静地睡去……

握着父亲渐渐冷下来的手,欧阳北辰和母亲现在都已明白了,这是父亲的临终遗言。他一直在用自己多年苦练的一身精纯内功护住自己的生命之脉,压制住自己肝脏内的那一股夺命的阴寒病气,尽量地让自己和亲人多待一些时日。十八天、整整十八天,欧阳学理用尽了自己毕生所练就的最后的一丝正阳真气,含笑而逝。

田砚萍接到欧阳北辰打给她的电话已经是欧阳学理去世两天后的事情了,在此之前她已经抽空来省城医院探望过两次了。她第二次见到欧阳学理时感觉他精神很好,没想到才回去没几天人就已经走了。当她确切地得知了这个不幸的消息时,让她感到无比的震惊和痛惜。虽然学校的工作繁忙,快进行期终考试了,但她仍然立即请了几天假带着明珠一起赶到了省城的医院。其实明珠自从得知欧阳叔叔住院后,就一直想去医院看望,再说她也非常想见见已经一年多未见面的明亮哥哥。之所以之前一直没让她来,一是她学习任务重,快进行中考了;二来,蓝雪梅和田砚萍也确实不想让小明珠来医院重症病区这种地方。这次在得知了欧阳学理病逝的噩耗后田砚萍明白,蓝雪梅和欧阳北辰内心的痛苦是何等的巨大,他们需要自己和明珠的宽慰。就算是仅凭着他们和自己亲如一家的关系,她也必须立即带女儿去参加欧阳学理的吊唁活动。

近两年未见面的柳明珠穿着一身白色的学生裙,虽然稚气未脱但身体已基本发育成熟了。她亭亭玉立地站在母亲田砚萍的身边,犹如刚换过羽毛的白天鹅,已经显露出掩饰不住的惊人美丽了。再次见到欧阳北辰时,柳明珠睁着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害羞而又激动。她看着这一年多来自己日思夜想的英俊挺拔的明亮哥哥被痛苦和忧伤折磨的不成样子,想到再也见不到欧阳伯伯的音容笑貌,心疼得直掉眼泪。双眼通红、胡子拉碴的欧阳北辰显得憔悴不堪,见到田妈妈和又长高了一大截的明艳挺拔的明珠妹妹后,眼泪再也忍不住……

他沙哑着嗓子说:“田妈妈、明珠妹妹,你们来了。谢谢!”

柳明珠跑过去拉住欧阳北辰的胳膊泪流满面地仰着脸对他说:“明亮哥哥,你不能太悲伤了,你要节哀!”

田妈妈也抽着鼻子说:“明亮,你不能太伤心了,还有许多事要靠你呢。”欧阳北辰含泪对田妈妈和柳明珠点点头。

自欧阳学理去世后,蓝雪梅由于悲伤过度几次晕厥,身体非常虚弱,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欧阳学理的遗像发呆,田砚萍和明珠走过去和她说话。见到田砚萍和明珠后,她忍不住大放悲声,田砚萍和明珠也陪着她哭。一时间,老少三个女人哭成了一团儿……

在省城的殡仪馆里,来自欧阳学理单位的几位领导和一些同事为他举办了简短的吊唁仪式后很快地办完了火化事宜,随后一行人带着欧阳学理的骨灰坐着镇医院派来的一辆面包车回到了映山镇。在镇医院举行完正式的追悼会后,欧阳北辰和母亲蓝雪梅将父亲安葬在了映山镇的公墓里。

一个月的假期马上就要到了,刚给父亲做完头七,部队的催假电报就到了。再过一个月,明珠的期末考试就要进行了,功课很紧。欧阳北辰定好明天早晨就走,家中的一切事宜只能暂时先让田妈妈照看,母亲还未从痛苦和悲伤中解脱出来,这需要时间。他这一走,家中就只剩下了老少三个女人,他极不放心。在父亲的葬礼上,他已暗中给父亲的外传弟子、自己的大师哥石勇军说过这件事,希望他可以经常抽空过来帮着照看一下家中的一应事务,有什么需要做的体力活之类都托付给了他。

柳明珠知道欧阳北辰明天就要归队了,晚饭后她约了欧阳北辰一起出去到山坡上走走。自打欧阳北辰回来,她还从未单独和一年多未见面的明亮哥哥在一起说说知心话呢。

院子后面的山坡上树木葱茏,翠竹和青草散发出清新醉人的气息,夏虫也在朦胧的月色下欢快地轻声鸣唱着。山坡上空气清新而芬芳,山间清爽的晚风轻轻吹过,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欧阳北辰和柳明珠并肩走在山坡的林间小道上,这里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地方,每片树林、每片草地、每个角落都熟悉的象是自己的家。开始还有些紧张而害羞的柳明珠,在这熟悉的环境里和温馨柔和的月色下,心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她上前轻轻地挽住了欧阳北辰的胳膊,一切就象小时候一样显得那么地亲切而自然,欧阳北辰转过头来对她温和地一笑。看到这么多天来她的明亮哥哥第一次展露出笑容,柳明珠由衷地感到开心。

柳明珠轻声问:“明亮哥哥,你这次回去还上战场吗?”

欧阳北辰说:“现在还不知道,不一定。我觉得,再上前线的可能性不大。”

柳明珠点头说:“那就好,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上前线。你不知道,你上次上前线,我和蓝妈妈还有我妈妈都担心死了!”

欧阳北辰微笑着说:“当兵哪能不上前线呢,上战场可是人生最难得而又难忘的经历,对军人来说尤其如此。和平年代的军人很多人一生都不见得能有这样的机会啊!”

柳明珠说:“这我知道,当兵的都想上战场、都想当英雄。可是你不知道,家人是多么地担心和挂念!蓝妈妈天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我也是天天提心吊胆的,特别难受、特别害怕。”

欧阳北辰点了点头:“这我都知道。”随即,稍顿了一下后问道,“明珠妹妹,那你对我上战场有什么看法?”

柳明珠想了想说:“嗯……其实我呀,是又担心、又害怕、又有点高兴!”

欧阳北辰奇怪道:“怎么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又是高兴的,你倒说说看。”

柳明珠说道:“担心害怕是因为战场很危险,就是希望你千万别受伤啊、挂彩啊什么的;高兴的是你上战场一定会立杀敌功当英雄的。不过嘛,我有信心!你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些越南鬼子肯定打不过你,你一定会凯旋归来的,一定会成为大英雄的!”

“呵呵……”听到柳明珠这稚气地回答,欧阳北辰不禁笑出了声。

柳明珠见欧阳北辰开心地笑了,高兴地说道:“明亮哥哥,这是你这次回来头一次这么开心地笑呢。”

欧阳北辰说道:“明珠妹妹,明亮哥一看见你心里就高兴,也只有你才能让明亮哥打心眼里高兴和开心。”

听到欧阳北辰这样说,柳明珠的心里像是灌满了蜜。她双手紧紧地抱着欧阳北辰的胳膊惊喜地问:“是真的吗,明亮哥哥?……”

欧阳北辰停下脚步看着她,笑着说道:“呵呵,小傻瓜,当然是真的啦,明亮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柳明珠两手紧紧拉住欧阳北辰的胳膊,将脸轻轻地贴在上面,微闭着双眼,感觉着他那温暖的体温,呼吸着他熟悉而醉人的气息……

良久之后,她轻声说道:“明亮哥哥,我真舍不得你走,我害怕……”

欧阳北辰温和地轻声安慰道:“别害怕,明珠妹妹,我又不是不回来。”

柳明珠说:“我就是害怕又要好几年见不到你,我真的特别、特别想你!”

欧阳北辰柔声道:“我争取尽早回来看你,家里的情况现在成这个样子,我也很不放心啊!我想提早复员,看今年年底部队领导能不能批准。”柳明珠仰着头看着欧阳北辰用力点了点头。

柳明珠突然问道:“明亮哥哥,你还记得子午谷的那个‘天外天’吗?”

欧阳北辰看着柳明珠微笑着说:“当然记得,怎么会忘呢。”

柳明珠说:“那个暑假是我最开心的一个暑假,真想和你再去一次。”

欧阳北辰道:“将来我们肯定有机会去的,那是只属于我们俩的秘密山洞,下次去我们把它彻底探个清楚。”

柳明珠听了无限向往道:“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再去!”

欧阳北辰微笑道:“你放心吧,明珠妹妹,我保证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一定能再去的。”

柳明珠点了点头:“我相信,明亮哥哥。”

回首童年时代的美好总是令人愉快的事情。他们谈到了在山谷里所过的每一天快乐的日子,也谈到了关于松鼠小铃铛等许多曾经发生过的童年开心趣事。随后他们谈到了冷冽幽深而又神秘的寒潭,谈到了紫霞坡上那灿烂如血的杜鹃花和那凄美动人而又刚烈坚贞的古老爱情传说……

快乐的时间过得总是飞快。想到自己明天就要离开,欧阳北辰看着柳明珠道:“明珠妹妹,你明年就上高中了,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名牌大学,明亮哥哥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听到欧阳北辰的鼓励,柳明珠认真地说:“明亮哥哥,你放心吧,我会听你的话的。我一定会努力,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天色渐晚,为避免两位母亲的担心他们开始往回走。到家门口时,柳明珠抬头轻声问道:“明亮哥哥,我上次给你的东西还在吗?”

欧阳北辰心头一震,点头说道:“当然,它就挂在我的脖子上,贴在心口。”

柳明珠听了脸一红,轻声问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明亮哥哥。”

欧阳北辰望着柳明珠,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明珠妹妹你记住,那颗代表着你的心的玉扣,已经和我的生命连在一起了。不论我在哪里,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它永远在这里!”

柳明珠听完欧阳北辰这句一语双关的话,眼里噙着幸福的泪花,用力地点了点头。

随后,柳明珠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明亮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吗,我当时已经想过了,如果万一你在战场上回不来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我就从那个投潭石上跳下去找你。”说完这句话后,她突然飞快地在欧阳北辰那坚毅而又棱角分明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跑向大门。进门前她回过头来对还呆站着的欧阳北辰说道:“我等你回来!”一转身,即迅速地跑进了大门。

欧阳北辰呆呆地站立在大门口。这瞬间的亲密接触让他有种触电般的眩晕感和无比美好的幸福感,这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战栗般的幸福感直达心底直冲脑际。霎时,身心俱融于无边无际的虚空……

他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滋味!?……

良久,他依然在努力地回味着唇边那带有少女芬芳的柳明珠独特如兰气息的温软热辣的一瞬深刻触吻,耳边依然回荡着明珠妹妹最后所说的那句让他感到无比震惊、无比感动的爱的生死表白!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一夜未眠的欧阳北辰就起来洗漱。他久久不愿刷牙洗脸,害怕刷过牙、洗过脸后明珠妹妹留在自己唇上的那种触电般的幸福感觉会随之消失……

随后,他告别了母亲,背起简单的行囊,带着痛失慈父的悲伤、带着那值得永生回味的战栗般的幸福感觉,直奔车站、赶往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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