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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文 / 天佑 更新时间:2012-8-5 19:25:40
 

完成任务,我心里一阵轻松,又拿出一千块钱想感谢一下马列余和他的几个小弟,但马列余说什么也不要,说要是拿钱就太看不起他们兄弟了。我感觉非常不好意思,马列余说:“大家交个朋友比钱更重要,我们在道上混的,就是讲究个义字,我们对你先不义已经很没面子了,如果你再把我们的关系定位在钱上,不是更陷我们于不义了吗?我们虽然穷,可不是什么钱都赚的。”

和马列余他们喝完酒,我赶回鹏城找到辜总,从口袋里掏出存折交给他说:“完成任务。”然后把准备给马列余没给成的钱也拿出来,“这钱那几个兄弟没要,都在这儿。一共是三十九万八千,因为在收钱时,我免了叶金根四百二十四块。”

辜总很满意地说:“算了,我既然说叫你自己拿主意就没打算收回,就当给那几个兄弟了吧!”

我说:“那不合适吧!”

辜总说:“没关系,就这么定了,先吃饭去。”

我说:“辜总,且慢,你收了钱应该给我打个收据吧?”

辜总愣了一下说:“是的,我差一点儿忘了。”

龙岗没什么上档次的饭店,辜总把我带到鹏惠公路边一个叫潮汕饭店的地方。这个店外表看着不怎么样,里面却还不错。我们上了三楼一个房间,一进门就看见十来个人在里面,除了张总和廖文范我一个也不认识。

菜是先前都已经点好的,白灼大海螺、卤味拼盘、西红柿炖鲍鱼仔、什锦冬瓜盅、清蒸石斑鱼、红焖海参、白灼沙虾、雪蛤羹、白果焗鞭花、橙汁鳗鱼、茶香鸡,还有两个青菜。我最看好的是上来的一个汤,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热、清、精,汤料多而汤汁少,鲜美可口且清澈透明,淡中求鲜,清中取味,正如浣纱溪边的西施,充分展示出她的天生丽质和不施粉黛的自然美。说实话,我在内地做过那么多年的生意,还没有吃过如此讲究的一餐。有文人说潮州菜是“烹调味尽东南美,最是功夫茶与汤”,看来实在不假。

我被安排到辜总旁边一个位置,和张总正好一左一右。我旁边坐的是廖文范,她今天看起来真是明艳不可方物,一副鹅蛋脸,两条柳叶儿眉,眼睛澄清得和秋波一样,脸上肌肤白里透红。

大家吃了一阵子以后,辜总看了看张总。张总咳嗽了一声,用手把眼镜向上推了一推,慢条斯理地说:“大家知道今天为什么有这次聚会吗?”

我们面面相觑,张总接着说:“其实,今天是个十分重要的日子——是我们辜总的生日。”

大家一听,立刻鼓起掌来,更有几个经理抢着给辜总敬酒。辜总站起来说:“大家先别急,大家敬我的酒我今天一定喝。不过呢,在喝酒之前,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一个人。”他说罢,示意我也站起来,“今天向大家介绍的是我女朋友的老同学——李晓天先生。”

女朋友?辜总想搞什么鬼?我一时想不明白,但我还是朝大家点点头。辜总接着说:“晓天先生在老家可是很有点料的,我女朋友说他可是男同学的榜样,女同学的偶像啊!今天是我生日,我有个建议,凡是敬我酒的也要敬晓天一杯,就算是欢迎晓天加入我们这个团队吧!来,大家一起先敬晓天一杯。”说完,他端起酒一饮而尽,其他人也纷纷和我碰杯。

今天在场的都是公司各个部门的经理和高层,我知道我的表现将决定自己是否能在这个公司有一个良好的开始。中国的哲学是世俗化的哲学,大都是权谋之学,从“庙堂”到“江湖”,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相互倾轧,表面上一片和谐,实际上尔虞我诈、你死我活,职场亦如江湖,稍有不慎,就会误入歧途,掉进陷阱。比如这个饭局,我做的事情明明是好事,为什么辜总只字不提?难道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最重要的,他为什么要介绍说我是他女朋友的同学,他有什么目的?我看着不断和经理们碰杯的辜总,越发怀疑起来。

席间,辜总把我拉到一边,低声对我说:“晓天,今天以这种形式把你介绍给大家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你受委屈了。我听说了你在潮州的行为,做得很好,那是一件非常难办的事情,我们派了很多人去都没有结果,没想到,你去了两天就圆满完成了任务。你的工作能力我和张总是很清楚的,但由于某些暂时不能向你透露的原因,你还要秘密工作,包括你的提成,都要到某一个适当的机会才能发给你。通过这件事,我觉得你单枪匹马地出去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你需要找两个助手,你看是你自己找好呢?还是公司给你找?”

我说:“既然是秘密工作,我想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暂时还是我一个人开展工作吧。第一会给公司节省一些资源;第二一个人和对方谈事情方便一些。”

辜总点点头又说:“这些都好办,但就一样,交通工具是个大问题。由于秘密工作的关系,公司不好派车给你,你可以打车,然后回公司报销。必要时包车也可以,你自己拿主意,我不加干涉。另外,活动经费如果有问题的话,你可以直接找我拿,等到将来发放提成时候再还给我。除了报销部分以外,你最好不要和财务发生太多关系,以免在公司里被人怀疑。”

走出酒店,辜总又问大家要不要吃消夜,几个年轻的经理看看廖文范和另外一个女经理,都摇头说困了,想回家。他又问我:“要不要送你回家?”

我说:“我很近,不麻烦了,再说我想自己走走。”随后和他们告别,穿过三阳宾馆前面的红绿灯,沿着三十米大街向前走,正走在平岗中学前面,忽然一个男人从我后面迈着大步急匆匆走过。没走几步,他忽然转过头来:“晓天,你回来了?”

我心里一沉,那男人正是桑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幽暗的路灯下,桑川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我感到恐惧的光芒。

“哦,我是五点多不到六点的样子回到龙岗的。”我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桑川有些咄咄逼人。

“我出差回来要向领导汇报工作,然后是公司人在一起吃饭,还没来得及给你电话。”我根本就没想起他,但此刻只能这样解释。

“你得给我拿两千块钱,我的房东要把我赶出去了。”。

“我没有那么多,现在只有几百块。”我身上虽然有辜总没有收回的三千多块钱,但总不能都拿出来给他吧?何况他一开口就是两千块,让我心里非常不舒服。

“几百块?你刚从内地出来身上只有几百块?”桑川嘴角带着一丝讥讽。

“我到龙岗时身上只有五块钱,就是这几百块还是我在惠州北站给人家卸橘子赚的呢!”

“那你拿给我吧!”桑川不依不饶。

我有点不快,但还是说:“我没带在身上,要不然明天早上你来拿吧。”

“明天早上?我起不来,要不然,你明天中午拿给我吧。”桑川说着,呼机忽然滴滴地响起来,他看了看又说,“把你电话给我用一下。”

我不情愿地把手机递过去,他拨了个号,张口就很温柔地说:“亲爱的,你在哪里?”

我搞不懂一个男人怎么会用那种腔调说话,声音之柔之嗲之做作叫我毛骨悚然。就听桑川跟对方说,怎么怎么想她,怎么怎么因为她茶饭不思。两个人打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的电话,最后,我听桑川说:“要不,你来凤凰楼,我请你喝茶?”随后,他这才挂掉电话,又冲我说,“你身上有钱吗?拿给我,我要请人喝茶。”

我说:“你现在这么困难还请人喝茶?”

桑川满不在乎地回道:“那有什么关系,钱是什么,钱就是他妈的一张纸。”

我心里十分不舒服,只好说:“要不,你先进去,我回家给你去拿?”

桑川斜了我一眼:“你可不要放我飞机啊!”

我鼓着气说:“怎么会呢!”回到家里,我先数出七百块钱来,放在茶几上,准备等一下拿给桑川,然后到洗手间冲凉。在洗澡时,我眼前不时想起以前爸爸带我到桑大爷家过年的情形。桑大爷和桑大娘是两个多么要强的人啊,怎么会培养出这么个不争气的孩子。这个桑川,小时候在学校就不好好学习,打架斗殴,参加工作以后又不珍惜那么一份好工作。在鹏城,我目前的首要就是得生存下去,也许到了关键时刻,这七百块钱就能让我不至于挨饿。但如果不给他,以后我怎么面对桑大爷?怎么面对我爸爸?我想了想,又拿了一百五十块放在另外一个口袋里。

到了凤凰楼,我看见桑川正和两个广东女人高谈阔论。见我到了,就向他们介绍说:“这是我大学同学李晓天。”

我很反感桑川总说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但又不好当面揭穿他,就点头向两个女人问好。

那两个女人喝菊花茶,桑川喝啤酒,我本来不想喝,但碍于面子,还是倒了杯啤酒。其中一个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的女人应该就是和桑川通电话的人,当着我的面就和桑川卿卿我我,很叫人身上起鸡皮疙瘩。桑川和我介绍,那面色黝黑的女人叫阿群,另外一个白净一点稍有姿色的叫阿玲,是香港人。

喝了一会儿,桑川就开始吹嘘他在老家如何如何有本事,阿群和阿玲带着十分崇拜的眼光看着他。我心里不由得好笑,他有本事?用我们同学的话说,那就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桑川得意之际,指着我对两个女人说:“你看我这同学啊,就是离了婚背着离婚证来的鹏城。”我咳了一声,意思是让桑川不要在人家面前说这些。桑川放肆地大笑:“哈哈,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我跟你说吧,你看阿玲怎么样,你俩交个朋友吧。”

我感到脸上一热,赶紧低下头,桑川接着说:“晓天,我跟你说吧,阿玲可是富婆呢!老公在坪山开厂,人家在东三村有两栋五层楼房收租,你要是跟人家阿玲做朋友,就吃香的喝辣的吧!还去上什么班,一个月赚那么一点钱啊。”

这桑川都胡说八道什么,我简直受不了。叫我和一个有夫之妇搞不正当关系,还不用工作?我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于是便从口袋里拿出那七百块钱递给桑川说:“这是我上次借你的钱,不好意思用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还你。对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向那两个女人打个招呼马上落荒而逃。

 

回到家里,刚打开家门,我惊讶地发现,清典在我平时睡觉的房间甜甜地睡着。

我记得清典在借我房子住的时候,曾经跟我说得很明白:我不能住在主人房,因为她要经常来休息一下。可今天她怎么睡到我床上了呢?清典除了拥有不错的脸孔,更有一副傲人的身材:坚挺的乳房,纤细的腰身被鼓实的臀部衬托着,睡梦中令人一望即有一股冲动。我心里暗暗盘算,贸然进屋的话怕把她给吓坏了,想来想去,我把手中的资料放在橱柜里,然后蹑手蹑脚地转身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背后响起清典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回头一看,清典正从床上坐起来,抚着头发说,“我怎么睡着了?我来看看我爸爸那些花,见你不在就想休息一下,主人房那边靠马路太吵,我就在你这边躺一下,谁知道就睡着了,没吓着你吧?”

我笑了笑说:“哪儿呢?”

清典瞅了瞅我,嗔怒道:“又不老实,没吓着为什么要出去?”

我一时无话可说,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她见我这样子又笑,从房间里出来,边捋头发边问我:“你这两天又干什么去了?我昨天打你电话都打不通。”

我说:“出去办点儿小事。”

清典盯着我说:“我最近感觉你有些不对劲,怎么老是神神秘秘的?公司总派你出去干什么啊?”

我避开她的目光,一边朝洗手间走,一边说:“没什么,都是些市场调研之类的事情。外面好热,我要冲个凉,你先坐吧。”

热水洒在我的身上,感觉很舒服,清典在外面和我说了一句什么,我也没有听清,等我洗完出来,却发现清典已经走了,房间里只留下她淡淡的体香。

第二天一早,辜总就打来电话,他很难为情地说:“晓天,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我说:“什么事,凡是我能做到的。”

辜总叹了口气说:“本来这件事我是打算从广州回来以后才跟你谈的,可是现在情况有变化,你必须马上去办。是这样的,咱们公司有一笔呆账,一个香港佬叫林镇锡,欠了咱们十几万块钱,前一阵子一直找不到他,现在,我们发现他和二奶躲在布吉下水径的一个出租屋内。为了不惊动他,我已经叫布吉的朋友把他监视起来了,你现在立刻到公司去找张总,把关于这个林镇锡的相关资料拿到。然后立刻赶到布吉下水径,那里有人配合你,务必把他控制住,不管采取什么手段也要把钱追回来,否则一旦林镇锡发现,我们再找他就难了。”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我这就去找张总。”我说完赶到办公室,从张总手里拿到资料,仔细看过以后,就向张总要了一个档案袋将它们装在一起,同时拿到联系人的电话,下楼打了个的,急急忙忙赶往布吉。

布吉下水径看起来很乱,在一条狭窄小巷子里面的一家川菜馆里,我见到了联系人,是两个四川仔,一个叫阿华一个叫阿武。他们对我说,我们要找的香港人林镇锡就住在对面一栋居民楼的三层,和他一起住的是他的二奶,不过看起来好像是怀孕了。

我问阿华和阿武林镇锡平时一般有什么活动,他们说他喜欢到楼下小店喝啤酒,一喝就是半天。

我思考了一下说:“咱们先吃饭,等他下来,把他控制住,要不然,咱们这样贸然上去他要是不给开门咱们就被动了。另外,进去以后,你们两人要一个人负责控制门口,一个人控制窗口,和他谈判的事情交给我。”

阿华和阿武见我说得很有道理,就没再做声,我们三人要了几个菜慢慢喝着酒,静等林镇锡下楼。

谁知道事与愿违,别说我们吃饭的时候没等到林镇锡,就是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也没见他下来。不过据我们观察,他家的灯倒是亮着,说明屋里有人,但林镇锡在不在里面,谁也说不准。

阿华有些着急,就说:“晓天老大,要不然咱们冒充查户口或者是查水表的上去?”

我说:“不要着急,现在还不能确定林镇锡是不是在房间里,一旦露出马脚,他要是跑了,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现在要做的就是静等,一定要见到林镇锡本人才可以开始行动。”

阿华又说:“那他要是一个晚上不下来,我们就在外面待一夜?”

我说:“是的。虽然这样做会很辛苦,不过更稳当些,我们做事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阿华和阿武唉声叹气,我说:“要不这样,我们给他家对面小店老板二十块钱,咱们利用他门口的桌子诈金花,然后再买他些水,这样,咱们既可以监视林镇锡,又有玩的,好不好?”

一听有玩的,阿华和阿武立刻高兴起来。小店老板一说一听我们要在这里玩通宵,非要四十块不可,我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就答应了。

为了调起这两个四川仔的积极性,我故意输给了他们一百多块钱。为了叫老板也高兴,我不时地叫他送水、送小吃。到了后半夜两点多的时候,我们发现林镇锡家的灯熄了。阿武说:“晓天老大,人家都睡觉了,咱们也找个地方睡一下吧!”

我说:“睡什么睡,既然现在我接手这件事,我就要用我的处理方法。现在我们不知道林镇锡是否在房间里,假如在我们不在的时候林镇锡进入房间或者走出房间,我们不就失去目标了?现在这做法虽然辛苦自己,但是能够确保万无一失。你们是为财,我是为完成任务,相互配合一下,早点干完活儿早点完事,到时候无论怎么玩,心里都安心是不是?”

一听这话,阿华和阿武也不再说什么了,何况这时候他们已经赢了我两百多块钱呢。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一个头发斑白体态微胖的人从对面的楼里走出来,我急忙叫阿华和阿武辨认,他们说那正是林镇锡。看他穿了一身短衣短裤,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我决定暂时不动手,叫阿华阿武想办法先混上对面四楼或五楼的楼梯上等我,然后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林镇锡的后面跟着,看他去哪里。

林镇锡走进一个菜场,我跟在他后面,发现他买菜很仔细,跟小贩讲价很是斤斤计较。为了不引起他怀疑,我离他比较远,还买了点菜在手里拎着。

过了约有半个多小时的样子,林镇锡买完菜往回走,我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到了楼梯口他往上走我也往上走,为了不引起他怀疑,我还假装打电话,说:“李老板啊,你在厂里吧,我现在刚买菜回来,等下我去你厂里见面好吧?”实际上我也是给正在楼上等候的阿华和阿武信号,叫他们做好准备。

当林镇锡打开房门正想进房间的时候,我们一拥而上将他拥进屋,紧紧地把他按到沙发上。然后阿华迅速控制住门口,由于窗子是上了防盗网的,所以阿武就站在了电话机前。

林镇锡惊慌失措,以为是遇到打劫的,急忙哀求:“各位老大,求求你们千万不要伤害我和老婆,她还大着肚子。这样,电视柜下的抽屉里还有一万多块现金,你们都拿走。要不,我把自己和老婆的手机也给你们,大家出门就是求财,千万别动粗。”

我一努嘴,站在电话机前的阿武迅速把钱从电视柜下的抽屉里拿出来,把他们的手机也拿了过来,还进卧室把林镇锡的二奶从床上拉下来推到沙发上。

林镇锡和他二奶两人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大声喘气。我看了看茶几上放着的现金和手机,冷冷一笑说:“林老板,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嘛,我告诉你,我们不是什么打劫的,我们是从龙岗来的,财经公司的,我们找得你好苦啊,咱们那笔账是不是该清一下啦?”

一听是讨债的,林镇锡长出了一口气,原来畏缩在沙发上的身体马上直了起来,口气也变了,“哦?原来是你们啊,我告诉你们,你们的贷款是不合法的,你们以高出国家正常贷款利率两三倍的利息给我们放款,对我们割肉,我是不会受你们欺负的,咱们没话说!你们快走,否则,我叫警察啦!”

我冷笑了一声:“我们欺负你?当初向我们借钱时你怎么不说我们欺负你呢?我告诉你,别跟我谈什么合不合法,我今天就是要钱,你要给,咱一切好说,你要是不给,你就别想好过。”

林镇锡怪笑道:“你个东北佬,我是吓大的!是谁罩着你的?我告诉你,在鹏城我黑白两道通吃,你要是敢乱来,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着,把双手往怀里一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说:“林老板,看起来你也是个场面上的人,就这么点小钱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吧?至于这样玩儿失踪吗?兄弟也告诉你,你别跟我说什么黑白两道,做我们这行如果是吃素的也不能在鹏城混。你现在给个痛快话,这钱你给是不给?”

林镇锡硬着嘴说:“给?给你个大头鬼?我就是不给,你怎么样吧,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我笑道:“看来林老板还是条汉子,死都不怕。来兄弟们,既然如此,咱们就送林老板一程。”

阿华和阿武一听这话,上前一步将林镇锡从沙发上拉下来,把他双手高高地架在背后,一个人用脚踩住他的背用力向后拉,另外一个用手拉住他的头发用力向下按。

林镇锡一时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那个二奶一看连忙哀求说:“放了我老公吧,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们给钱就是。”

林镇锡一边挣扎一边说:“阿绵,你不要胡说,给什么给,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我笑笑说:“我不敢把你怎么样?你想怎么样呢?”说罢,我走进他家的洗手间,见里面有一个大大的塑料桶,便放了一桶水在里面,然后提出来放在林镇锡面前,对阿华和阿武说,“兄弟,林老板一大早还没洗脸,给他洗洗脸,让他清醒一下。”

说着,我们合力将林镇锡的头按进水里面,他用力挣扎,喝了好多水。

阿绵带着哭腔对我说:“这位大哥,我求你放过他吧,他真是有病啊!”

我笑着对阿绵说:“怎么放,有钱我就放。怎么样,你有钱吗?”

阿绵赶紧说:“我有钱,我有钱。”我们这才放开林镇锡。

林镇锡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阿绵从卧室里面拿出个存折说:“我就这么多!”

我接过来一看,只有三万多,就叫阿绵把密码写下来,拿上身份证叫阿华去银行取钱。这时,林镇锡又有点力气了,叫嚷说:“你这是滥用私刑,是犯法的,我要告你!”

我嘿嘿一笑:“你告去啊,林老板,你现在还能离开这个房间吗?我告诉你,我要是怕你告,我就不做这行了。你以为警察能把我怎么样?经济纠纷,最多我被拘留半个月。我要是进去了,你老人家还能在鹏城待下去?林老板,才十几万块,用不着搞得这么复杂吧?你看,你玩儿个失踪就受了这么多皮肉之苦,多不值得啊!”

林镇锡喘着气说:“你别高兴得过早,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我哈哈一笑:“林老板,我很佩服你是条汉子,可是在目前的状况下,你还是认了吧!现在不是你充英雄的时候,你要真是英雄,就不要让女人为你还债。说实话,我很羡慕你有个如此有情有义的女人,为了你可以拿出自己的私房钱。”

林镇锡听到这话,看了阿绵一眼,叹了口气,深深地低下了头。正这时阿华回来了,说账上有三万六千多,全取了出来。我叫他再数数茶几上的钱,是一万四千多,这样离我希望拿到的钱还差九万多。

我便问林镇锡:“剩下的怎么办?”

林镇锡说:“你以为我会给你吗?就这五万我如果不签字你也叫抢!”

我一听就火了,挥手就在他脸上正反打了两个耳光,一边说:“你个老王八蛋,给你脸不要脸,到现在你还嘴硬。欠债还有理啦?兄弟们,再叫他清醒一下!”

阿华和阿武早就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一听我发话,把林镇锡的又头按进水中。

阿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大哥,我求你不要折磨他了,他真是有病啊!”

我说:“我其实也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拿到我的钱。现在这样,完全是他逼的。这样吧,你劝劝他,还了我们的钱,我马上走人。否则……哼哼。”说着,我叫阿华和阿武放开手,这回时间有些长,我看林镇锡脸都有些发青,还不停地咳嗽。

“老公,你还是答应他们还钱吧,你要是被他们折磨出病来,我可怎么办啊?你要为咱们的孩子着想啊!”阿绵一边用毛巾给林镇锡擦脸一边哭。

林镇锡说:“嗨,我就是不给,我看他们敢把我杀了!”

我蹲下身来,凑近林镇锡的脸说:“林老板,你真是逼我下重手啊。九万块,对你对我来说都不多,可是你这么搞可别怪我无情!”我转头把阿绵拉过来对林镇锡又说,“你看,你的女人多好,又漂亮又重情义,为了你连私房钱都肯拿出来,这么好的女人多可爱啊!”说完,我把阿绵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林镇锡惊恐地说:“你……你想干什么?”

我笑嘻嘻地说:“想干什么?想替你爱爱这么好的女人啊!”然后作出一副要亲阿绵的样子,一只手还顺势从阿绵睡衣的领口就要往里伸。

林镇锡大喊一声,“你不要乱来!有话好说。”

我问:“怎么说?”

林镇锡咬着嘴唇,一字一顿地说:“也罢,今天算我栽了,算你狠,我给钱。”

我放开阿绵说:“林老板,早这样多好,你说给钱,怎么给?”

林镇锡说:“我要到银行提。”

我说:“那好,叫我的两个小弟跟你老婆去,你和我在家等。”转身交代阿华和阿武说,“要提现金,然后直接存到我公司账户。”他俩说明白。我又对阿绵说:“我希望你不要搞什么花样,如果不老实,我原地废了你老公,你去银行提钱的过程中要是敢报警,咱们的事就算搞大了,明白吗?”

阿绵连连说:“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趁他们几个去银行的当口,我叫林镇锡写了一个自愿还款的字据,然后签字画押。由于有在潮州讨债的经验,我这次来事先准备好了纸笔和印泥。同时,我也把我带来的正规还款文件给他签字画押。

搞完这一系列手续,林镇锡问我:“你老板给你什么好处?你这样为他卖命?”

我笑了笑,说:“这些就不劳你操心了。”

阿绵他们出去了好久都没回来,我开始有些担心,生怕出什么事情。林镇锡似乎看出些什么,就说:“急了吧?你的同伙不是被警察抓了吧?”

我装作很平静的样子说:“有你的签字我怕什么呢?”其实,心里还是不断地打鼓。

差不多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阿绵他们几个才回来。说银行人太多,要排队,所以晚了些。我从她手里接过银行进账单,把桌上的五万块钱装好,这才招呼阿华和阿武走出林镇锡的家门。

临出门时,我对阿绵说:“这个男人有些骨气,但是为了你他可以放弃一切,好好爱他吧!今天对你有些不礼貌,请原谅。”说完,我向她深深鞠了一躬。

我打电话给辜总,告诉他钱已经收回,他很是吃惊,问怎么这么快,我简单汇报了一下过程,当我说到要搞林镇锡的二奶时,他在那边竟然笑出声来。我又问阿华和阿武的报酬怎么办时,他说事前讲好的每人两千块,我说知道了。

中午,我请阿华和阿武在布吉老街一个大排档吃了饭,顺便把酬金给了他们,两人很高兴,告诉我他们都住在这不远处,让我有事就打电话给他们,随叫随到。

我这才打车回龙岗,路上,辜总打来电话说:“你身上的现金先以你个人名义存到下面信用社,关于林镇锡的还款资料和字据先放在你家里,我回龙岗时再拿。至于你已经存到公司账户上的款子,你把进账单交给张总,然后叫他写个收据给你,加盖公司财务章。”

放下电话,我更加疑惑,这辜总到底在搞什么鬼?正常的收款业务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呢?是他把已经核销的账放进自己的腰包,还是背着公司搞体外循环呢?所以一到龙岗,我还是把资料先复印了一份,以防万一。

由于前一夜没休息,我一回到家倒头就睡,连凉都没冲。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一点多,在我的记忆中,我之前从来没有睡到这么晚的时候,看样子,我真的是累了。

我走出房间想找点水喝,看见昨天的那个存折还在桌子上,便打了个电话给辜总,问他什么时候回鹏城,他说已经回来了,我说:“你过来把林镇锡的资料和那部分现金拿走吧。”

辜总说:“今天我比较忙,就不过去了,星期一上班你再拿给我吧。另外,那笔钱暂时先放在你那里。现在你的工作不能在公司公开,所以提成也不能发,除了能报点车费,其他费用也没办法报,我和张总沟通了一下,你要是有急用就从那笔钱里临时支出,到时候一起处理。”

我说:“这钱放我这里不成了我私自截留公司账款,那搞不好是要吃官司的。”

辜总说:“你在内地时间长了,鹏城办事还是很灵活的,你尽管放心,不会有事的。不过呢,为了保险起见,星期一我给你写个委托书,给你紧急情况下可以临时随机处理财物的权力,这样一来你就比较好办了。另外,晚上我会再派人给你送些资料去,这回的欠债人是家国企,你不能像上两次那样办了,你好好研究一下办事程序和方法,星期一开始行动。”

辜总说完这些急急忙忙挂了电话,到了下午六点多,我正想怎么对付晚饭时,一个电话打来说是送资料的,人已经在楼下。我说你上来吧,当门打开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你好,我叫肖容,听辜总说你很能干啊!”肖容天生丽质,那纯真的模样让我不由想起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诗句。

“哪里,你过奖。是辜总给我机会,我凑巧完成而已。”我忙把肖容让进屋里。

“是这样的,辜总叫我跟你说,这个客户你一定要仔细研究他的资料,向他讨债绝对不能来硬的,要讲究方式方法,实在不行你就撤回来,再想别的办法。”肖容一时变得很严肃。

从肖容带来的资料上看,这笔款是借给了一家国有企业,数目原来有两百多万。后来对方还了一半,现在还有差不多一百万的样子。这家国有企业有一定的背景,老总又是市里某领导的亲戚,所以无论怎样催讨,对方就是以种种理由拖欠不还。

送走肖容,我想了一下,对这种企业不能来硬的,那要怎么入手呢?我决定从老总身上下手。我打电话给辜总,弄到了那个老总的个人资料,包括家庭电话、办公电话以及手机号码,同时还知道了他的姓名,叫黄伟雄。

我先打电话到黄伟雄的家里,是一个女的接的,我问:“请问是黄伟雄家吗?”那女的说:“是的,但叔叔不在,阿姨在。”我明白了是保姆在接电话,就接着说:“你好,我是邮政185的,黄伟雄先生有一个快件我们将送上门,问题是快件信封上的字有些模糊,因此需要核实一下地址。”

对方爽快地告诉了详细的地址,然后,我又打电话给黄伟雄:“您好,黄伟雄总经理,我是中国国有企业家联合会的,根据您出色的工作表现,我们决定推举您做今年的全国优秀企业家候选人,现在需要你准备一份个人简历和今年工作成绩的简单介绍,过几天我们会派专人上门去拿!请问您现在方便吗?我们会派人给您送一份表格,请您填一下。”

对方迟疑了一下,这时候我听见有个年轻女人在喊:“亲爱的,吃饭了,你在跟谁通电话?”他回道:“哦,是工作上的事,你先等会儿。”然后转过来问我需不需要交费用什么的,我说不用。他又沉默了一下才说:“那好,你星期二来我办公室吧。”

放下电话,我明白了,他没在家,老婆在家,还有个年轻女人叫他亲爱的,那么这个黄伟雄一定是有了二奶。这时我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看看冰箱里的东西又没胃口,想想有段时间没去舞厅了,就冲了个凉,穿上衣服下楼。

我先到老汽车站那里吃了个快餐,然后走过书城后面那条有好多杂货店的小街进了舞厅。舞厅里的人舞姿都不是很好,跳起来都是一个模子,看着很乏味。

一个人走进来,四处踅摸,忽然看见了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说:“晓天,怎么你也来跳舞?”

这人正是桑川,我说:“是啊,怎么你也来这里?”

桑川说:“你不知道啊,我是舞蹈老师!”

我问:“你什么时候成了舞蹈老师啦?”

他笑了:“你不知道吧,在家的时候我就是跳舞高手,在咱们那个区的舞厅里都是很出名的。”

我说:“我那时候不进舞厅,所以也不知道你是高手。而我自己则是大学里的底子,参加的也都是单位的舞会,与社会上少有联系。”说着我站起来,请了一个看起来还有点姿色的打扮像打工妹的女孩跳起舞来。女孩子的舞步有些不太熟练,跳得我很辛苦。交谊舞是需要两个人配合默契的,如果一方和另外一方的水平相差悬殊,好的一方是很无奈的。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继续和她跳,并不时地提醒她下一步该怎么走。

交谊舞曾经是一件多么高雅的事,在那些带着雪花的黑白影像上我们常常看到老一辈的国家领导人一边儿慢悠悠地跳着四步,一边谈笑间就把复杂的外交事宜搞定。那时的交谊舞代表了许多舞蹈之外的事情,但如今交谊舞已经从阳春白雪的状态融入到平民百姓生活中。即使是北方寒风凛冽的冬天,你也能在街头巷尾看到一帮老头老太太兴致勃勃地翩翩起舞!但不容置疑的是,交谊舞正逐渐淡出年轻人的世界,因为它的节奏不再能使人High起来。在鹏城,交谊舞变成了打工仔打工妹的一种消遣,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消费得起的娱乐。

跳完以后,我礼貌地送她回座位就不再跳了。桑川在舞厅里很活跃,不时地和一些打扮得很妖娆的女人跳舞或者打招呼。我感到索然无味,就想走,但出于礼貌,我还是跟桑川打了个招呼,他说:“你不要走,等下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我说:“不用了,我不想在这里认识什么人,更不想认识你的那些富婆。”

桑川说:“你这是什么话,你不要走,等下我们一起消夜。”

我想一起消夜也可以,正好我可以劝劝他,希望他能改变目前这种生活方式,如果真能做到,也算我替桑大爷做件好事吧。

舞会结束以后,桑川带我到一家潮州人开的小饭店。我们叫了一个卤水拼盘,一个炒生肠和两碟炒河粉。桑川说要喝点啤酒,我说可以,于是两个人就喝起来。

我看差不多了,就开始劝说:“你怎么不想着找个工作呢?”

桑川说:“我才不找呢,又赚不到钱又得受人管,再说,我早上也起不来啊!”

我说:“那你怎么维持日常开销呢?”

桑川说:“我主要是两个进项。一个是我老婆给我寄,一个是我向那些跟我上床的富婆要。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老婆叫一个顺德人给包了,她就得给我钱,要不然我就找她闹。”

我诧异地问:“自己老婆被别人包了,你不生气吗?”

桑川嘿嘿一笑:“我生什么气?她被人家包就得给我钱,我再搞别的女人就算扯平了。本来她是想和我离婚的,我说你要是跟我离婚我就杀你全家,她就不敢再提这事了。现在她每月给我寄三千块钱,这不这个月她寄得晚了,我就紧张了,所以才和你借钱。不过,你放心,她给我寄来了我就还你。”

我说:“这个先不急,不过你总过这样一种生活也不行啊,男人嘛,总要有自己的事业啊。”

“事业?我才不想呢,我就喜欢玩儿。事业那玩意儿太玄,我做不来。”桑川一仰脖又喝了一杯,接着说,“我现在呢,还认识几个富婆,我现在轮着和她们睡觉。反正嘛,女人认识我就算她倒霉,只要是跟我上了床,她就得给我钱花,要不然,我就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老公。”

我问:“你这样一搞,不怕他们找人对你不利吗?”

桑川哈哈一笑:“你不知道,我搞的都是本地女人或者香港女人,她们胆子都小,一吓唬就乖乖地拿钱了。”

桑川的话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可怜的桑大爷啊,枉你一世英明,怎么生出来如此不堪的儿子。看着桑川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谈他如何把女人弄上床,然后又逼人家给钱,我不禁想在这个吃软饭的可怜虫脸上吐口唾沫。等他唠叨完,我又说:“你不能过这种生活,自己没什么收入,还整天对生活品质讲究很高,这样一来,无论怎样你的开销都降不下来,时间长了,你对生活也没有信心,就会像吸毒一样。”

桑川扑哧一笑:“你太老土了,你应该思想开放一些,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你干吗总按你的标准来要求别人呢?你爱上班,可我却不愿意被束缚;你喜欢在商场上拼搏,可我喜欢在舞场上寻找机会;你想出人头地,可我就想找个有钱的老婆吃喝不愁。你不要老来教育我好不好?你不要以为我这种人的出现是社会道德的沦丧,是社会的倒退,是男人的悲哀。这是正常的社会现象,甚至是社会的进步。它体现了男女平等,满足了社会需要。”

看着桑川满嘴的炒河粉,我忽然一阵恶心。这个世界要我们用两只眼睛看:一只冷眼,一只情眼!桑川说他这种人“存在就是必然”肯定是不对的!看他这样,我宁可把我的同情和支持给那些辛苦地用正当的方式工作、存钱和生活的人。钱是挣来为了活得更好,活得更有尊严的,所以用尊严和将来的生活质量来换取现在的金钱,是极端愚蠢和毫无意义的事情。我再也听不下他的胡言乱语,借口还有事,结了账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星期一早上一上班,我就把有关于林镇锡的资料全部交给辜总,然后向他汇报了一下我打算从黄伟雄身上入手的想法,他思忖了一阵子觉得可行,就说:“你去做吧,不过这件事你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我带着公司的介绍信去拜会黄伟雄。黄伟雄当老总的那个国企其实并不大,但是保安严密,我从门口登记、在大厅里等候、接受秘书安排接见时间整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黄伟雄是一个四十岁刚刚出头的精干汉子,穿一件梦特娇的T恤,一条十分笔挺的裤子,一双看样子价格不菲的皮鞋。他一见我面就说:“我只能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咱们的那笔款我现在暂时还不了,你知道,我们厂现在效益很差,还有许多历史遗留问题要处理,所以希望你们能理解。我只能和你说这么多,因为我马上要去区里开会,你把我的意思向你们老总传达一下,我们是国企,不会赖账的。”说完,他拿起一个手提包就往外走。

我随他一起下了楼,见他上了一辆奔驰,脑子突然一动,急忙快走两步走到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黄伟雄的车在车流中穿来穿去,我坐的出租车司机的水平也不赖,一直跟着,黄伟雄的车停在了百佳超市前面,好像在等什么人,不久商场里走出一个漂亮的女人,带了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提了很多东西上了他的车。

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谁知他开了好长时间,进了坪地的一个别墅区叫西湖苑。这里车不多,我叫出租车司机跟得不要太紧,见黄伟雄把车停在一栋别墅前面,下了车打开后车门把那小孩子抱出来,然后那女人也下了车,两个人一起上了楼。

我想这就应该是他和他二奶的小窝了,想想还应该落实一些其他的事情,就叫司机载我离开了那里。

出了西湖苑我看时间,还差十分钟到十二点,就打电话问辜总在哪里,我说:“你在办公室等着,我从坪地正在往回赶,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

进了公司门我直奔辜总办公室,谁知一开门却惊讶地发现里面坐了好几个部门经理,好像在开什么会。我不好意思,正想退出去,辜总说:“事情很急吗?”我说说急也急,说不急也不急,你们先忙吧,我等会儿再来。辜总对那几个人说:“你们先等一下,我出去和晓天说几句话,回来咱们再继续。”

我俩来到人事部的办公室,关上门,我对辜总说:“我现在有两件事需要你紧急配合,一是我马上需要一架带伸缩镜头的高档照相机,二是我需要黄伟雄重要的社会关系和家庭资料。”

辜总说:“带伸缩镜头的照相机咱公司就有,等下你去公司刘淳亮那里借用一下就好了。至于黄伟雄的情况我还知道一点,他原来是兴宁的一个乡下老师,后来娶了现在的老婆,老婆的爸爸升官了,现在在咱市里的××就是他老婆的哥哥。”

我拿上东西到了黄伟雄二奶家附近,经过仔细观察,发现他家正建在一条小河边,而小河对面则有一个凉亭,凉亭的位置正好能观察到他家的情况。于是,我装成正在散步,走到那个凉亭上,然后打开相机镜头拉近观察。我惊讶地发现,黄伟雄正在给那个小孩子喂饭,而他二奶正在收拾桌子。见此情形,我急忙拍了几个镜头。

过了一会儿,我看见他们三个在看电视,虽然坐得不是很近,但还是能看出那是一个温馨的家庭。那女的穿的是睡衣,而黄伟雄则是光着膀子穿个大短裤,再加上小孩子不断叫他们两个人抱,我感觉即使拍不到他们在床上的镜头,也足可以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了。于是我马上返回龙岗找了个冲洗店把照片冲洗出来,看看表差不多两点钟,就打了个电话给黄伟雄:“黄总啊,你在哪里啊?我是你上午见过的李晓天啊。”

黄伟雄可能正在睡觉,声音低沉地回道:“哦,我在区里开会。”

我冷冷一笑:“嘿嘿,怕是在西湖苑开会吧?”

黄伟雄马上就紧张了,赶忙说:“你怎么知道?你在什么地方?”

我说:“我在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现在手里有一些比较温馨的照片,两点半,我在你公司大厅等你,到时候你要是不到,我有可能叫你公司的员工欣赏一下啊。要是照片有得剩,保不准我会到你上级主管部门坐坐哦。”

黄伟雄说:“晓天,有话好说,咱有话好说,我马上就到。”

我刚到黄伟雄公司没一会儿,他就匆匆忙忙赶了回来,见到我在大厅里坐着,赶紧把我让到了办公室。

我把几张照片往他办公室的茶几上一放,他一看就不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叹口气说:“你这样做是犯法的,这叫侵犯他人隐私。”

我往沙发后背上一靠,冷冷地说:“我知道啊,你要告我,我肯定要吃官司。可一旦我吃官司,你猜这些照片会不会寄到你家里和上级领导那里?你的老总还坐得成吗?可能光西湖苑的事情你就解释不清楚,你哪来的钱买那么好的房子?”

黄伟雄盯着我有那么一会儿,最后还是有些无奈地说:“你想怎么办?”

我说:“很简单,你把你公司欠我们公司的钱还了,我马上就把底片还你。咱们各为其主,远日无冤近日无仇,这事儿就此打住,我们绝对不会再麻烦你。当然,你在这件事情过了以后如果想对我不利,也自会有人重提此事。”

黄伟雄有些不相信地说:“就这么简单,你个人不需要点保密费?”

我说:“黄总,你把我李晓天当成什么人了,我只是为了工作才出此下策,不会要你额外的一分钱。你要是下午把钱还了,我明天早上就叫人把底片给你送回来。”

黄伟雄说:“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到财务那里看看有没有钱,如果有,我叫他们下午就把钱还了,不过为了避免横生枝节,你晚上就要把底片还我。”

我说:“没问题,只要你守约,我绝不食言!”

黄伟雄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对我说:“我现在叫财务跟你去还款,你什么时候把底片还我?”

我说:“那边手续一办完,我立刻叫人把底片送来,然后咱就两清了。”

说罢,我立刻走出他公司的大门,没有上黄伟雄公司财务的车,坐上等在那里的出租车赶回了公司。因为我来黄伟雄办公室之前,把底片放在一楼保安那里了。

在路上,我想:派谁把底片给黄伟雄送来呢?公司里的人肯定不行。想来想去,我打了个电话给桑川,说有急事找他,叫他赶紧到我公司来。

到了公司楼下,我先从保安那里拿回底片,然后上楼到办公室找个大档案袋装上封好,放在办公台下面的柜子里锁上。

正巧黄伟雄的财务人员在楼下打电话跟我说到了,我叫他们在楼下大厅等会儿,然后去找辜总。他正在和廖文范等几个人说什么,我示意他出来,说黄伟雄的财务人员在楼下,问他怎么处理。他说你下楼把他们带到我办公室,然后你就不用管了。

我下楼把黄伟雄的财务人员带上来,进了辜总办公室,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杂志。于子明没上班,唐美美、章楠、清典几个人在聊天。

过了约半个小时的样子,我看见辜总开门将那两个黄伟雄的财务人员送走了,知道手续办得差不多,就假装上厕所,在洗手间打了个电话给辜总。他说一切顺利,晚上一起吃饭,我这才回到座位上。这时候,前台小姐过来说有人找,我一看是桑川,于是拿上装底片的袋子交给他,并给了他两百块钱,叫他送到黄伟雄的办公室。

桑川走了,我忽然感到有点不安,不知道他能否顺利完成任务,直到我接到黄伟雄的确认电话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时候,桑川也打来电话说:“晓天啊,刚才我送东西的那个老总是什么人啊,他一直问我是不是你单位的,我怕影响你,就说是你朋友。”

“哦,他是我一个客户,我们关系不太好,你这么说就对了。”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桑川还不是太没用,有时候也能派上点儿用场。但随即又感到一丝说不清的失落,来到公司做了三单业务,唯有今天对黄伟雄的做法我自觉有些过火。另外,我今天两次进入辜总办公室都遇到很多人,而辜总又都走出办公室跟我说话,会不会引起别人的议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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