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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文 / 上官洛洛 更新时间:2012-7-10 21:01:12
 

C城某西餐厅里,锦瑟坐在一张餐桌边,假装照镜子,实际上是在观察后面那张桌子上一对看似情侣的人,那个男人,便是自己这次的目标,廖家辉。

今天的锦瑟穿得很是朴素,就连脸上都粉黛未施。据她了解,这个廖家辉不像一般富家子弟那样中意性感美女,而偏偏喜欢单纯的女孩子,对刁蛮任性的女友百般忍耐,只是碍于家里人的压力才会勉强答应交往。

锦瑟从镜子里窥到那个男人脸上有浅淡的心不在焉,一看便知道他身边的女人是那种既傲慢又平淡无味的富家女。锦瑟合上化妆镜,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装作漫不经心地从他们那桌走过,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锦瑟“一不小心”跌倒在那男人身上,又顺便将手中的巧克力冰淇淋扔在了那富家女的胸前,故意弄脏了她昂贵的公主裙。果不其然,刚刚还一副无比娇羞的样子瞬间就变成了一只发怒的狮子,富家女站起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清理胸前的污渍,一边指着锦瑟大骂:“哪儿来的死丫头,你知不知道我这裙子多少钱!你竟敢……”

锦瑟因“扭伤了脚”继续赖在这个叫做廖家辉的男人身上,没想到这个男人的怀抱还挺温暖的,身上也有淡淡的清香,不像以前接触的那些男人,身上是刺鼻的古龙水味道,闻得都想吐了。

锦瑟装作很想努力站起来却没办法起来的样子,一脸的委屈和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只是饿了几天的肚子,想给生病的弟弟买一盒哈根达斯……今天是他的生日……可是这一下……呜呜……”

不得不说锦瑟的戏演得真的很好,浑然天成,毫不做作,让人心生怜悯,再加上这个感人的桥段,让人不知不觉就动了恻隐之心。

果不其然,那个廖家辉被锦瑟无助和我见犹怜的样子激起了保护欲,再加上他早就受不了这个坏脾气的富家女了,于是扶着锦瑟坐在自己的凳子上,然后皱着眉头开始数落自己的女朋友,“馨儿,你脾气怎么这么差,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你也不差这一条裙子,干吗非要这么较真儿呢。”

那个被叫做馨儿的女子听见自己的男朋友竟然为了一个陌生女人数落自己,一下子有些不敢相信,她伸手气愤地指着在她面前的一对男女,只是说了个“你……”便甩头就走,丢下一句:“讨厌的死穷鬼,活该是条贱命!”

锦瑟心里得意地笑了笑,仍是装作委屈和自责的样子,可怜兮兮地望着廖家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本来就娇俏的锦瑟,再配上这么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任何男人看了都会生出怜悯之心,就连平日里美女见多了的廖家辉也不例外,他连忙低头看向这个柔弱的女子,关切地问:“姑娘,你怎么样?哪里痛,要不要去医院?”

谁知道锦瑟竟然像是触电似的弹开,紧张地看了一眼廖家辉,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去医院,要花好多钱,我……”说着说着,她神情黯然地低下了头,似乎为自己马上就要失去这么一笔医药费而心疼不已。

廖家辉将眼前这女子落寞的神情尽收眼底,竟然破天荒地心疼起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来。这么一个美丽纯净的女孩,竟然过得如此窘迫,难得的是,宁愿自己不吃饭,也要为生病的弟弟买一个昂贵的冰淇淋,再想想身边那一群高傲的公主们,花父母的钱,买十几万的包,眼都不眨一下。而这个女孩,甚至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美得让人惊心动魄,脸上粉黛未施,脸颊透着微微的粉嫩,似乎是为自己的冒失感到尴尬,没有任何化妆品堆砌的肌肤如凝脂,让人真想上去轻轻地咬一口。想到这里,廖家辉连忙甩了甩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赶紧回过神来,看了看女孩手里已经报废的哈根达斯,好心地问:“这冰淇淋……我再给你重新买一个吧。”

“谢谢先生的好意,不过这是锦瑟自己的过失,不能再让先生破费,而且锦瑟还惹得先生的女朋友生气,我……”说着说着,女孩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廖家辉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女孩的名字,锦瑟,锦瑟,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都漏掉了一拍,这是自己从没有过的感觉。

最后在廖家辉的坚持下,还是给锦瑟买了冰淇淋,不过是两个,一个给她自己吃,另一个拿回去给她的弟弟。他看着女孩一脸幸福地吃着手里的冰淇淋,单纯可爱得就像一个孩子,心里竟然生出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他第一次觉得帮助别人是一件这么让人开心的事情。同时,也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的女孩产生了好奇,他偷偷地看着这个叫做锦瑟的女孩子,竟然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锦瑟一边很努力地装出一副可爱的表情,一边强迫自己吃着冰淇淋,她最讨厌吃冰淇淋了,甜得腻人,可是为了任务,却不得不吃。她也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在看着自己,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不过这个男人,果真跟其他的男人不一样呢,不会像其他的男人一样,有送上门的美女,就不顾一切地接近,他甚至还故意跟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想到这里,锦瑟也非常期待这次的任务,一定会比以前有趣得多吧。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一定要在一个月之内搞定他,让他主动提出去见自己的家长,然后狠狠地宰他一笔。

其实做任务过程中,让男人对自己有兴趣并不难,最难的是,要让男人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带回家见父母,这就表示浪子也有想要安定下来的心,而这是许许多多尽管天姿国色的女人都没办法达到的,所以有钱人那么多,可是做有钱人的太太,却不那么容易。

廖家辉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鼓起勇气找锦瑟要电话,只能看着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如果能有缘再见到她就好了,廖家辉如是想。

他不知道,他肯定还会再遇见她,只不过,是她故意制造的“缘分”而已。

等终于远离那个廖家辉之后,锦瑟这才把自己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换了回来,随手就把哈根达斯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然后跑到路边的电玩城里,买了一堆游戏币,撸起袖子,像个男人似的,在电玩城里大杀四方。

锦瑟不喜欢那种夹娃娃的游戏,她最爱的是拿着手枪,把那些面目可憎的怪物僵尸统统杀光,而心里则是把他们想象成无数个华锦年,所以每次玩起来都得心应手,特别痛快。已经快通关了,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惊讶地看着一个妙龄的美丽女子将这种血腥暴力的游戏玩得游刃有余,就连一些游戏高手,都没她那个水准。

终于通关了,锦瑟满意地看着最后的大BOSS倒下,然后丢下枪,又去玩儿赛车。

此时她的身后已经站满了人,有个大胆的男人坐上锦瑟身边的机器车,挑衅地看了锦瑟一眼,“美女,哥哥教你怎么玩儿。”

锦瑟斜着眼睛冷哼了一声,只一局,就将那男人羞得无地自容,而后接二连三地上来几个人,全部都灰溜溜地走了。就在锦瑟觉得乏味的时候,旁边的位子又坐上来一个人,锦瑟看也没看便接受了机器屏幕上的挑战,一开始锦瑟就遥遥领先地跑在前面,因为前面连胜了许多胜局,锦瑟有些掉以轻心,竟然被反超了,锦瑟这才专心起来,没想到对手的实力与她不相上下,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发现眼看着就要到终点了,最后锦瑟以零点零一秒之差输给了对手。

她有些懊恼地拍了拍方向盘,心里低低地骂着,可恶!这可是她第一次输。

围观的人都在身后激动地鼓掌,终于有人将这个女魔头打败了,长了男人的脸。

那个胜利者看了一眼锦瑟,笑了笑,“终于让我扳回一局。”

锦瑟愣了愣,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好生熟悉……于是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张大了嘴巴,“你……你……”

竟是那天在酒吧坏了她的“好事”的男人。

更可恶的是,自己竟然还输给了他!

司徒一笑着看着她,自己从这里路过的时候,发现里面竟然围满了人,他这才好奇地走进来,惊讶地发现竟然是那天在酒吧遇见的美女扒手,见她利索地将每个前去挑战的男人都给虐了,便来了兴致,没想到将自己年轻时候的玩意儿捡起来,竟然还能得心应手。

不过不可否认,她的实力的确很强悍,如果不是她轻敌的话,他要赢她,估计很难吧。

他对这样一个女人,愈发好奇了。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穿得富贵,却还住在贫民窟,甚至要以偷窃为生,更让人奇怪的是,居然能把这种游戏玩儿得如此出神入化。

司徒一想来想去,只有两个原因:要么,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扒手;要么,她在说谎骗他。

锦瑟很假地笑了笑,就连司徒一都看得出来那是一个假笑,因为她只是机械性地弯了弯嘴角,然后就摆了一张臭脸,离开了电玩城。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着那个男人,可恶,竟然当众给她难堪,想她锦瑟什么时候输过,全世界,只有华锦年敢给她难堪。

他是哪里冒出来的东西?更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跟着她?

锦瑟回头瞪了一眼那个男人,忍住想要把他过肩摔的冲动,没好气地说:“先生,如果你再跟着我,我会寻求警察叔叔的帮助,警察叔叔看你这么猥琐,说不定会把你抓进去的哦。”

司徒一愣了愣,她刚刚是在叫自己“先生”吗?难道她已经不记得他了?而且,她居然说他长得猥琐!他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说过自己呢。

“小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他指了指自己,“我呀!酒吧抓你偷钱包的那个人。你真的不记得了?”

锦瑟顿时觉得一股血液往脑门上冲,这小子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带着上次,他已经是两次给自己难堪了,这两笔账,她都记下了,而她,是有仇必报的。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男人,甩头继续走,手从口袋里摸了些东西出来,然后意料之中地听到后面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真是有够笨的,同样的恶作剧,居然还能上当两次。

司徒一尴尬地坐在地上,尽量不去理会行人们投过来的异样眼光,看了看让自己摔倒的始作俑者,竟然又是跟上次一模一样的透明小珠子,司徒一迷茫了……

看着那个美丽女孩离去的身影,他竟然忘记了自己被她戏弄的事实,只是呆呆地想,上次她华服靓装,已经够倾国倾城了,没想到,今天她粉黛未施穿着朴素,也同样可以美得这么惊心动魄……

 

顾氏集团,一个青春貌美的女子不依不饶地扯着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男人的袖子,撒娇地抱怨道:“Daddy啊!你一定要帮我做主啊,呜呜呜……”

男人宠溺地摸了摸女孩的脸,“好好好,Daddy一定帮你做主,告诉我,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欺负我顾天山的女儿,我一定饶不了他!”

女孩这才停止了本来就没有挤出的泪水,“还不都是家辉啦。”

“怎么,你们俩吵架了?”

女孩跺了跺脚,委屈道:“今天我们吃饭吃得好好的,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个野丫头,把冰淇淋弄了我一身,我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家辉竟然说我蛮不讲理!呜呜呜……Daddy,家辉居然帮着一个外人来骂我,我不活了啦,死了算了!呜呜呜……”

顾天山皱了皱眉头,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他的确心疼,可是这事儿他也没办法。廖家辉的爸爸不仅是自己商场上的合作伙伴,也是自己多年的好友,因为这么好的关系,才会有意撮合两个年轻人的婚事,而且如今也并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于是他只能劝女儿,“馨儿啊,这点小事就算了吧,你这样想啊,这说明家辉他心地善良是吧?值得托付终身啊。”

顾馨儿不依,又开始摇晃自己的爸爸,“不嘛不嘛,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Daddy!”

顾天山没了主意,这个女儿,自己是真的宠坏了,于是故意板着脸说:“馨儿,不许这么任性。”

顾馨儿见自己屡试不爽的撒娇都没了作用,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她哪里会真的哭,她只是没办法忍下这口气,想她顾馨儿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般委屈,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会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小丫头片子,死穷鬼,装可怜,真是看着都讨厌!竟然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

一抹邪恶的表情浮上顾馨儿的脸。

从电玩城出来的锦瑟很是郁闷,她并不是不认得那个男人,她甚至还记得那个男人叫什么司徒来着,本来是没必要对他那么凶的,只不过骄傲的她实在是不习惯输这个字眼在自己身上出现。

她的怒气平息了,又不想回酒店,华锦年那妖孽一定又在温柔乡里快活呢,她还是眼不见为净得好。

正好这个时候电话响了,一定是灭绝师太那妖孽。

“亲爱的,你在哪儿呢,陪姐姐玩会儿?”

锦瑟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只要你不在我面前上演限制级的电影。”

即使隔着电话,锦瑟也可以想象颜玥在那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小妖精,这次这个是极品,你快来看看吧。”

锦瑟翻了翻白眼,受不了地挂了电话,颜玥眼里,哪个不是极品?

可是眼下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陪她玩玩吧。打定主意,便前往目的地,只要不是那天什么女尊基地,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

某台球会所。

想不到灭绝师太竟然还会把约会地点定在这么有技术含量的地方,她的“工作地点”一向都是酒吧和宾馆,她好像永远都不知疲倦地迷恋着每一个男人。

锦瑟想,为什么自己偏偏对男人提不起兴趣呢?每次想到这里,锦瑟的脑海里都会冒出一个人的脸,冷若冰霜。

“亲爱的,这儿呢。”一进会所,那个风韵性感的女人就朝着锦瑟招手。

锦瑟连忙走过去,四下看了看,没有她说的男人啊,“你的极品呢?”

颜玥神秘地笑了笑,“他去洗手间了。”然后凑近锦瑟的耳边,“这个男人真的好可爱,而且最让我对他感兴趣的是,他竟然没有对我表现出任何的兴趣!”

锦瑟拿起桌上的酒杯,白了一眼颜玥,“我没见过你觉得哪个男人不可爱的。”

颜玥嗔了她一眼,“你看了就知道了,喏,他来了。”

锦瑟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只一眼她便把刚喝进去的酒全都喷了出来!

而那个男人同样也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锦瑟马上镇定了下来,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竟然这么巧,刚分开一会儿,现在又见面了!她饶有兴趣地在颜玥耳边说了一句话,“师太,你知道为什么他会对你没兴趣吗?因为他根本就是个基佬。”

颜玥不可思议地拍了拍自己的脸,“真的吗?”然后下一句就说出了让锦瑟喷饭的话,“这么高难度的我更有兴趣挑战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妖孽就是妖孽。这是锦瑟经常对颜玥的评价。

司徒一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场面,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太小了,还是自己跟这个女人太有缘了,短短时间内竟然见两次面。可是,她怎么会来这里,好像还跟这个约他的颜小姐认识,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呢。

他礼貌地打着招呼,“Hi,我们又见面了。”

锦瑟刚刚输掉比赛的怒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于是也露出微笑,“是啊,司徒先生。”

司徒一眼睛亮了起来,原以为她根本不记得他了,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刚刚又为何对他那么冷漠呢?

“既然你们认识,那就不用我来介绍啦!”颜玥在一旁开心地说,“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转过头来扫了锦瑟一眼,意思是问是以什么身份认识的?难道是你曾经的目标?

锦瑟有些尴尬,毕竟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骗了他,如今又该怎么解释自己跟颜玥的身份?

另一方面,司徒一也在奇怪这个看起来很高贵的颜小姐怎么会认识出身贫寒的锦瑟。

锦瑟偷偷在桌下扯了扯师太的衣服,然后说:“只是见过两次而已,谈不上认识啦。”

颜玥何其聪明,马上会意过来,然后活络着气氛,“好了,我们开始打球吧,司徒先生,听说您的球艺高超,而锦瑟也刚好精通桌球呢,所以你们正好可以切磋一下。”

司徒一谦虚地说:“颜小姐过奖了,我只不过偶尔消遣而已,谈不上高超。”

心里却在默默地念着那个女孩的名字,锦瑟,锦瑟,真是个好名字。

锦瑟来了兴趣,没想到这个男人对玩儿也挺在行的,刚刚在电玩城输给了他,这一次在桌球上一定要扳回一局。她挑着眉,饶有兴趣地说:“司徒先生过谦了,不过是娱乐而已,你要不嫌弃我是一个女流之辈,咱们就比试一局如何?”

司徒一其实也很想领略一下她打球的英姿,刚刚在电玩城的赛车上她已经让自己大开了眼界,“既然如此,咱们就来场友谊赛吧。”

锦瑟起身去球杆区,边精心地选球杆边问:“斯诺克还是花式撞球?”

选球杆很有讲究,一个好的球杆能对比赛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球杆的前肢弹性要好,后把要手感好。锦瑟对球杆的要求很高,不过一般普通桌球店里的球杆都很一般,而一些高档会所里的球杆要好得多,面前的球杆虽然看起来还算过得去,但是仍没达到锦瑟的要求。

司徒一瞥见锦瑟选球杆的专业动作,眼里有赞赏的光芒,一边回答她的话,“花式撞球好了。”一边又说,“锦瑟小姐,我是这家撞球会所的VIP,平时有空都会来玩儿,在这里存放了自己的球杆,不知道你嫌不嫌弃?”

锦瑟来了兴趣,点了点头。他的球杆果然质量上乘,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她满意地选好了球杆,然后对着司徒一说:“我记得有告诉过你我不是小姐。”然后漫不经心地说,“我有我的名字,锦瑟。”

司徒一心里开始兴奋起来,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兴奋。

两人站在桌球旁,互相谦让着,最后决定锦瑟先开球。

司徒一惊讶地发现,锦瑟拿球杆的姿势非常专业……不,不只是专业,而是职业!下腰、握杆、击球,她简直像是一个职业球手一样,脸上的表情投入而严肃,随着一颗颗球被她击打落袋,她脸上的表情越发神采飞扬,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女人独特的气质,潇洒、干练、娇媚、可爱。

颜玥在一旁兴奋地喝彩,她知道这个小丫头无所不能,没想到不仅能,简直就是精。直到锦瑟第六杆发生了一个微小的失误,才终于轮到了司徒一。

司徒一不敢大意,他可不想让自己输给一个女人。

这次换锦瑟在一旁看他的表演,只见这个男人飘逸稳健的步伐,教科书一样的握杆姿势,苍鹰一样锐利的目光,然后华丽地一击……球应声落袋。她看过许多男人打球,也不乏年轻英俊的,只是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可以将桌球打得这么专注认真、英气逼人,而她一向都对认真的男人颇有好感。

锦瑟在心里又一次感叹,唉,可惜是个基佬。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两个人的较量,再一次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

而这些观众大多数是在感叹一个美女居然有如此精妙的球艺。

随着最后一颗黑色8号入袋,比赛终于结束了,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锦瑟得意地享受着胜利的快感,比之前所有的胜利都还要来得开心,毕竟棋逢对手的感觉不是所有人都能体会的。而且如今终于扳回一局,他们之间,一比一打平。

呼,心情大好。

司徒一恬淡地笑着,也在为她鼓掌,只有他自己明白,最后一次的失误,是他自己刻意制造的,而且制造得甚为巧妙,不会被精明的她所察觉。

他很聪明地吸取了白天赛车的教训,如果让她输了,她又会小嘴一撅,生气地拂袖而去,更何况她的球艺确实该有此殊荣。

他对她的好奇又多了一些,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她?

他的身边,漂亮美丽、妖娆风情的女人多了去了,司徒一却从未对她们表现出兴趣,有人说他眼光高,有人说他对女人没兴趣,其实在他的眼里,那些女人全部都空有外表,只会耍赖撒娇或者迷恋名牌,让他感到乏味,他一直没遇到那个令他感兴趣并且心动的女人。

而如今,终于出现一个女人,对于他而言像个谜一样的女人。

她叫做——锦瑟。

所以他希望两人今天打成平手后,以后还能有较量的机会,或者说,再见她的机会。

 

顾氏豪宅中。

一个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弯着腰,对面前的主人说:“小姐,对不起,您吩咐我找的那个女人的资料没有找到。”

顾馨儿一阵怒火上来,随手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掀到地上,呼啦啦的玻璃和瓷器碎了一地,男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顾馨儿咆哮道:“什么!让你查一个黄毛小丫头的资料都查不到?养你们这一群饭桶有什么用!”

黑衣男人腿有些发抖,他是知道这个千金大小姐的脾气,可是全家人都等着自己养活,不能失去工作啊,他连忙战战兢兢地说:“小姐,那个女人的资料似乎是被刻意隐藏起来了,只知道她的名字叫做锦瑟。”

顾馨儿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里散发出一阵阴冷的寒光,锦瑟!居然敢欺负到本小姐的头上来了,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给我滚出去!”

男人像是被大赦一样赶忙点头哈腰,“是是是。”

既然老爸不为自己做主,那么她总可以自己做一些事情吧?虽然只是一条裙子而已,但她没办法接受家辉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数落自己,所以她的委屈自然要那个女人来承受。如今找不到那女人的资料,想找人教训教训她都很难,这口气,暂时就咽下了,如果再被自己看到她,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而命运的转盘,却偏偏将她们扯在了一起。

 

时隔两日,算准了时间,锦瑟“凑巧”地经过廖家辉家的公司门口,然后对着耳机说:“行动。”

一时间涌现出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气势汹汹地朝着锦瑟围过去,锦瑟偷偷地睨了一眼,果然看见下班了的廖家辉正走出大楼,她顿时凄厉地哀求着,“不要啊,求你们不要打我……欠你们的钱我一定会尽快还的……求求你们……”

其中领头模样的男人为了把戏做得更逼真,上前去扯住锦瑟的头发,阴狠的脸上有着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让他看起来越发凶狠。他瞪着两只眼睛,像是拎只猫似的把锦瑟给拎了起来,恶狠狠地说:“臭婊子,欠我们老大的钱这么久还不还,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锦瑟一边用内力运着气以免呼吸不顺畅,用最快的动作在几个大汉的遮挡下滴了几滴眼药水,然后楚楚可怜地求饶,“求求你们……再宽限我几天……我弟弟生病了……呜呜……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大汉收到锦瑟使的眼色,连忙吼了一声,“老子管你丫的,兄弟们,给我揍她!看她的命硬还是钱硬!”

一群人顿时将锦瑟围了起来,像雨点一样的拳头就要落下去的时候,锦瑟总算是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声音,“住手!”

锦瑟在心里得意地笑了笑,然后装作一脸讶异地看着那个“英雄救美”的廖家辉,眼里看起来像是蓄满了泪水。

廖家辉莫名就有些忍不住,他冲进人群中,扶起那个柔弱的女人,温柔地问她,“你没事吧?”

锦瑟看着他的眼神,心里突然莫名地动了一下,虽然不少的男人都对她有过这么温柔的眼神,可是这是锦瑟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眼里有这么深深的心疼,而他的心疼,却是因为她。十年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一颗冰冷的心遇到温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她就像是一台机器,或者说一个傀儡,心甘情愿地受命于那个冰山一样的男人,如今这个陌生男人的眼里竟然流露着这样的心疼。她的心只动了一下,职业操守就告诉她,他,是她的猎物,他们之间,只是猎人和猎物的关系。

想清楚这些,锦瑟便很快再次进入角色,一双大而水灵的眼睛委屈地看着他,颤抖着声音说:“我……我没事。”

大汉识时务地收住即将落下的拳头,然后没好气地看着廖家辉,“你是什么东西,敢管大爷的事情?”

廖家辉仍然扶着锦瑟,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块头大很多的壮汉,不卑不亢地说:“我是她的朋友,她欠你们多少钱,我来还。”

锦瑟在一旁轻轻地扯着廖家辉的袖子,弱弱地说:“不可以,怎么可以让先生帮锦瑟还钱呢,这怎么行……”

大汉看了一眼廖家辉,然后大笑了一声,“小贱人,什么时候钓上了个有钱人也不跟哥哥说。”然后看着廖家辉说,“本金一万,加上利息两万,总共是三万,小白脸儿,你赶快给了,哥儿几个也好回去交差。”

廖家辉不疾不徐地从上衣的内兜里取出一沓支票簿,然后拿出笔在一张支票上写下一串数字,递给大汉,那个大汉满意地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怒不可遏地指着廖家辉说:“我靠,你小子是耳朵聋了还是数学不好,我说的是三万,你这还差一万呢!”

廖家辉鹰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冷冷地说:“你要是识趣的话赶紧收下这些钱滚,要不然警察来了有你好看的!”

大汉想要发怒,又权衡了一下利弊,低低咒骂了一声,然后手一挥,“兄弟们走!”

“等一下。”廖家辉在后面叫住他。

“又怎么了!”

廖家辉的眼里散发着熠熠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要是你以后敢再骚扰她……”他故意顿了顿,接着说,“别怪我不客气。”

一行人这才稀稀疏疏地散去,廖氏大楼前终于恢复了平静。

廖家辉一改刚刚锐利的目光,温柔地看着锦瑟,轻声问:“你放心吧,以后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锦瑟诚惶诚恐地应承了,心里却突然对眼前的男人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情愫,他刚刚实在是太有型了,虽然这场戏是她一手策划的,也料到了他会冲过来救她,没想到他刚刚的表现,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不枉她大费周章地伤脑筋引起他的注意。

“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谢谢你,这钱我一定会还你的!”演戏可是她最拿手的。

廖家辉笑了笑,见她的脸似乎都被窘迫给憋红了,煞是娇俏可爱,“我正要去吃饭,一个人又没什么胃口,你不介意陪陪我吧?”

他说得很诚恳,锦瑟却是知道他在维护她的自尊,因为刚刚她说自己已经两天没吃饭,他一定听到了,现在才故意这么说,真是个体贴的好男人。

锦瑟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真的与众不同。

为了体现自己已经两天没吃饭的“事实”,锦瑟狼吞虎咽地吃下了三碗饭,弄得肚子里涨得难受,所以说戏也不是那么好演的,最后还不忘记给她的“弟弟”打包了一份。她不好意思地看着廖家辉,“我连吃带拿的,让你看笑话了吧。”

廖家辉没怎么吃,只是一直看着锦瑟狼吞虎咽,连自己都没有发觉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她实在是与众不同,自己身边的女人,刚吃一口就嚷嚷着撑死了,而且吃的时候恨不得拈着个兰花指,一口饭要吃半个小时,那欠揍的模样,自己真的是无法忍受。

而锦瑟这么自然不造作的样子,他很是欣赏,她吃饭的样子,真是可爱。

“怎么会呢,你是个有心的女孩,到哪儿都惦记着你的弟弟。”

锦瑟一脸愁苦地叹了口气,“我弟弟从小就体弱多病,为了给他看病,我没办法才去借高利贷,可是没想到利滚利的竟然欠了那么多。我一直躲着他们,可是没想到今天还是被他们找到了,幸亏先生及时相救,不然……我可能会被他们打死……”

没想到她的身世竟然如此凄苦,他不自觉地就怜惜她,“我叫廖家辉,你叫我家辉就行了,别先生先生的,听着别扭,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就告诉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锦瑟心里得意,嘴上仍是说:“那怎么好意思,今天已经让先……廖先生破费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您,您放心,钱我一定会尽快还的。”

“锦瑟,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就不要那么见外,要不然我不要你的钱了……”

“这个……呃……家辉……”

廖家辉这才笑了,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名字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是那么悦耳。他突然有了个想法,既可以让自己每天都见到她,又能让她自食其力。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到处打工,因为要躲高利贷,一个地方做不久就要换一个地方。”

“我们公司倒是正好有个职位空着,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试试。”

锦瑟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什么都不会,怎么能去那么大的公司呢?不行不行!”心里却在琢磨着,真是意外的惊喜啊,如果进了他的公司,那就不用再制造巧遇了。

“工作很简单,每天只需要接接电话,帮同事打印文件就可以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而且你四处打工不稳定,也养活不了体弱多病的弟弟。”

锦瑟这才踟蹰着,“这样啊,可是我没有文凭,我怕……”

“没事,我是公司的总经理,董事长是我爸,这点儿权力我还是有的。”

“呃……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廖先……家辉。”

在锦瑟泪眼婆娑的感动中,两人依依惜别了,而明天,就是锦瑟上班的日子。时间定得仓促,因为锦瑟的时间紧迫,她必须在一个月内拿下廖家辉,如今已经过去了几天,虽然说这个廖家辉对自己很有兴趣,不过却不像其他男人一样,急着表白或是确定关系,而且之后的见家长那一关,似乎更难。

锦瑟随手将打包的饭菜丢在了路边要饭的人面前,然后回了饭店。她突然想去看看华锦年,虽然知道去了一定是挨骂的份儿,可是这个念想一旦滋生就像杂草一般蔓延了下去,于是锦瑟便真的去了。这次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首先敲了门,只是希望该死的华锦年此时千万不要又在做体力运动。

“进来。”

听到了华锦年应声,她推开门进去,见他正端坐在椅子上,翻看一些资料,头也没抬地问:“有什么事吗?”

锦瑟知道如果自己说没事的话,肯定会马上被扫地出门,于是没话找话的随便想了个话题,“我……猎物已经上钩了。”这么说,他会高兴吧?

他挑了挑眉,抬起头冷峻地看着她,“所以,你已经完成了任务?”

锦瑟手心有些冒汗,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面对他,她都会如此紧张,这太不像自己了。这世上没什么事情难得到她,她年纪轻轻,就已经学完了所有人一生都学不完的东西,对男人更是游刃有余,偏偏对他,无可奈何。

“还没有,只是……他让我进他的公司做事。”

华锦年缓缓地站起来,虽说动作缓慢,可是却毫不掩饰身上散发的阴冷寒气,他慢慢地走向锦瑟,锦瑟不自觉地往后倒退了一步,他再逼近一步,她想要退,却发现已经贴着墙了,他的脸近在咫尺,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眼睛不敢直视他,只能闪躲着他的目光。

他的气息飘在她的脸上,她的心狂乱地跳着,越来越快,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就在空气极度尴尬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打破了这沉默,“其实,你是来看我的,对不对?”

他的嗓音低沉,俯着身子,呼吸就在锦瑟的耳边,声音带着莫名的干涩嘶哑,这个声音,连华锦年自己都吓了一跳。

锦瑟脸突然红了,他们相处十年,她的想法果然都瞒不住他。现在的她,就像一只被抓住偷腥的猫,窘迫,却又无处可逃,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开不了口,反驳也不是,承认也不是。

突然,华锦年的唇欺了下来,毋庸置疑地覆住锦瑟柔软的唇。那一刻,锦瑟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止了,瞪大了眼睛,她本能地想要拒绝,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这甚至比华锦年给她配的那些迷魂散的小珠子还厉害。她浑身都软了下来,就连靠着墙的身体也支撑不住自己往下滑,华锦年一只大而有力的手在她身后握住她的腰,将她整个柔软的身体轻松地撑起,于是锦瑟的身体就那么弯曲着,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的舌头霸道地撬开她雪白的唇齿,锦瑟毫无预警地,就被他的舌头给侵略了,他灵巧的舌尖拼命地挑逗着她。锦瑟终于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个霸道的吻,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似乎连身体也有了反应,不仅是自己的,她甚至能感觉到华锦年紧靠着他的身体,也有了变化……

她开始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即使相处十年,他们也从未这么亲密过,这是她的初吻!

对,即使专门以骗男人为生的锦瑟,从来不曾跟男人有任何的亲密举动,她很巧妙地应付男人们如饥似渴的要求。这么多年,即使被灭绝师太言传身教了这么久,她都不曾随随便便触碰男人。甚至连初吻,她都保存得完好无损,而如今,她的心似乎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这种感觉曾经在她十岁那年一夜之间成为孤儿而华锦年从天而降的时候有过那么一点点,却不如此刻这般强烈,她甚至觉得这么多年她一直守身如玉全是为了他……

就在锦瑟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她,她的身子一下子没了支撑,又软了下去,她及时地靠着墙,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丢人现眼。

锦瑟的双眼有些迷蒙,尴尬地看着华锦年,希望他轻轻地把自己拥入怀中,可是,他只看了她一眼,便别过头去,声音依旧冰冷,“你回去吧。”

犹如当场被掴了一巴掌,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之间,不是刚刚才……

直到他不耐烦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她终于完全清醒,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碎了一地,然后离开那里。

她想要哭,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眼泪,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流过一滴眼泪,就算在最苦最累的时候,她也坚强地挺了过来,因为她的信念告诉自己,无论是什么样的艰苦,为了华锦年,自己都会坚持下去。她这么傻傻地围着他转,却发现到头来,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工具,一个为他赚钱的工具,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这一点,可是她一直以为,至少他们之间,还是有某种感情维系着的,他对她,应该不只表面的关系。

可是如今,一切都清楚了,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在自欺欺人,他吻她,不过是兴致来了随便地戏弄一下,她甚至不如那些风尘女子,他对她没有兴趣。

而自己却还像个傻子似的,沉醉在他的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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