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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一代地下室“蚁族” 文 / 王灿阳 更新时间:2012-6-26 10:13:17
 

3.新一代地下室“蚁族”廉租房离我们还太遥远

在如此高的房价压力下,北京又形成了新一代地下室“蚁族”,即租住在地下室的人员。地下室“蚁族”绝大部分都是刚来北京工作的大学毕业生,或来北京工作不久且每月工资不足2000元的低收入群体。他们居住在地下室10平方米或不足10平方米的房间里,必备的一张床和桌子占据了整个房间大部分的空间;有的则是两个或三个人合租在地下室近20平方米的房间里,房间被两张或三张上下铺挤得严严实实,再加上各自的行李物品,房间里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地面一般都是水泥铺就的,由于长年见不到阳光,房间里既阴暗又潮湿。

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北京结合地面建筑建起了大量的地下人防工程,但大部分人防工程都处于闲置状态,因没有专项资金维护,也没有专人管制,众多地下人防工程垃圾随处可见,杂乱无章,一片破败。为了改变地下人防工程这种恶劣的状况,在20世纪90年代,北京政府提出“以用促管,以洞养洞”的治理方针,鼓励大家使用地下人防工程,特别是对外来流动人口,由承租人收取一定数额的使用费。于是,当时的承租人开始利用地下人防工程建立地下出租屋,但那时的数量并不多。直到20世纪90年代末,随着外来流动人口大量涌入北京,地下人防工程得到了充分利用,到2004年时,北京已经达到了地下人防工程出租的高峰时期,此后,逐年递增。

 

湖南女孩李艾姐妹俩租住在丰台区附近的一间地下室中,租金400元,共有十几户人和李艾姐妹一起居住在这处地下室。李艾姐妹租住的这间最小,只有10平方米的空间挤着一张单人床,一台旧电视机屈居在门边,屋子里还搭着又旧又小的桌子,而且这个桌子需要承担的“任务”很多,比如白天切菜做饭、晚上放电视机和堆放日用品。李艾说,地下室的条件相当艰苦,地下室的屋顶总是无缘无故漏水,地面上也渗出水来,但是没办法,她们刚刚参加工作,每月工资不到1500元,在北京能租到房子已经很不错了。

在李艾所租住的地下室中,她们的卫生间都是公用的,里面用水泥隔出六个蹲位,不分男女。洗衣服的时候,总是有男女进进出出上厕所,特别是早晨上班前、晚上下班后,洗衣服和上厕所的人络绎不绝,从洗手间到外面过道,排着长长的队伍,就像是春节时火车站排队等候买票的长龙队伍一样。李艾补充说,地下室共有八十间房,共用一个厕所,洗澡堂一个,每位五元,一次限洗三十分钟。

在厕所的墙壁上,还贴着“已装监控,请文明使用”的标语,但租户对此并不介意。

然而,在区县两会期间,地下人防工程成为北京重点清理对象。在丰台两会上,丰台区副区长李昌安说:“丰台区将投入资金2.4亿元用于人防工程的清理工作,这2.4亿元主要用于地下室腾空后人员的搬迁、安置以及合同补偿等。”将人员清理之后的地下人防工程将设置地下停车场,以及作为各个社区里面公益活动的空间,但不再让人租住。

2010年年初,北京市民防局就曾制定了清理地下室的三年计划,在2010年年底,北京住房建设部还颁布了《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并宣布将于2011年年初实施。《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规定,所有出租的房屋应以原设计的房屋最小间为出租单位,人均租住面积不得低于当地规定的最低租住房标准,而卫生间、厨房和阳台,尤其是地下室,一律都不准出租给人员居住。

与此同时,北京市人防局也加快了清退地下人防工程的步伐,在海淀区关于清退地下室召开的交流会上,北京市民防局局长王永新公开表示说:“从2011年开始,北京将用一年的时间,把所有地下人防工程中的租住人员清理完毕,今后的地下人防工程将逐渐公益化,不用于人员居住。”

然而,对于地下室清退的消息,租住人员表现得极其无奈,有人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又只能重新回到偏远的郊区,因为这里的房子太贵了,实在是租不起。”但即使这样,大多数人仍然表示坚决不会放弃在北京工作的机会。但对于地下室清退之后自己的安身之所,他们感到很迷茫。在了解到有廉租房之后,有人感慨地说:“不知道这些政策何时才能落到我们外来人口身上,廉租房离我们还太遥远。”

据北京民防局统计资料显示,在北京居住在地下室中的外来流动人口有15万左右。而据2009年北京市建委一项统计数据显示,在北京1.7万套普通地下人防工程中,还“蜗居”着近80万流动人口。这项资料表明,在北京市中心地区的地下室中“蜗居”着上百万的外来流动人口。

他们白天为了生活而劳累奔波,晚上回到地下室小小的“窝”中,在如火柴盒一般大小的空间里,蜷缩着自己,也蜷缩着生活,等待着一次又一次的天明。而对于在北京买房,他们一般会说:“那是我初来北京时的梦,现在,梦已经被现实的生活彻底吞噬了。”

 

北京市民防局工程管理处负责人周响平说:“由于一些地下室承租人过分追求盈利,擅自改变了地下人防工程的结构,因此人均居住面积没有达到政府的规定,还有一些租住者在地下室违规操作电器,导致地下室火患频现,这么多人挤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其生命财产安全以及整个建筑物的安全无不令人担忧。”

事实上,早在2004年11月,北京市就曾公布地下人防工程的使用规定,不得擅自改变其空间结构,必须遵守消防、卫生、治安等条例,承租人利用地下人防工程从事旅馆、宿舍以及作为其他居住目的的,所容纳人员不得超过限定人数,房屋人均使用面积不得低于规定的4平方米等。2005年1月1日,该政策正式实施,但地下室管理不善、居住混乱的局面仍未完全得到改善。与此同时,随着地下室租住人员不断增加,地下居住者和小区居民之间的矛盾也日益凸显,不断有小区居民向物业投诉地下人防工程不按规定使用和扰民等问题,甚至还有小区居民无法忍受地下人防工程管理混乱,将物业管理人员告上法庭,因此小区居民们要求“清理地下居住者”,他们越来越强烈的呼声,不时见诸报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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