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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文 / 莲赋妩 更新时间:2012-6-24 23:28:31
 

枫乔镇离G市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位于凤阳山下,是一处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霍天擎驾着车,墨镜下的眸子微眯着,稍带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大桥下,平静的海面波光粼粼。

在一处大宅前,霍天擎下了车,过去按门铃,“您好,我是霍天擎。”

霍天擎走进去,宅院相当古老,庭院前种着几棵赤壁松,院中有一条小溪,里面种了白莲假山,水流向西,一直通向外面的河流。

草坪上几有只兔子,白色的躺椅上卧着一只慵懒的肥猫在晒太阳,看到他,直起头喵了一声。

念卿从里面出来,有些意外的道:“你……怎么过来了?”

霍天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对不起,我睡迟了。”

慕高骥夫妇也走了出来,看到孙女婿高大英俊,又知书达理,不禁安慰地相视一笑,“小卿啊,还不快请姑爷进来……”

念卿脸一红,“知道了外婆,恩……我们进去罢……”

霍天擎跟着她进了门,恭敬的对二老行礼,“外公,外婆,不知道你们缺什么,这是我给您二老带的一些补品。”

他将礼物奉上。佣人接过去收好。

慕高骥年届70,看起来仍十分硬朗,穿一件织缎唐装,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满意的盯着他看了好久,才笑着道:“不必拘礼,快请坐。

慕夫人也笑眯眯的看着她,一边吩咐佣人上茶。

霍天擎在纱发上坐下陪二老说话,客厅里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念卿在厨房帮着佣人准备茶点。

何姨一边泡茶,一边笑道:“小卿,他看起来不错。”

念卿切着水果,表情顿了顿,“是吗?”

何姨道:“是啊,一个人心肠是好是坏,从眼睛可以看出来的,你看他的眼神宽厚而又温和,一定会是个好丈夫。”

念卿转过身,看着客厅里那个风趣幽默,开怀大笑的男人,这样看,他确实是个好丈夫。

切好了水果,念卿与何姨一起将茶点端到客厅。

慕高骥道:“小卿,别忙了,你陪他坐会儿。”

“好的外公。”念卿听话的在旁边坐下。

慕高骥看着金童玉女般的一双儿女,笑得合不拢嘴,“天擎啊,小卿自幼命苦,性格有些温吞胆小,你要多担待她。”

霍天擎忙道:“外公别这么说,念卿很好,如果真的说担待,也是她在担待我。”

慕高骥满意的点点头。

吃过中饭,外公让她陪他四处看看。

外头阳光晴暖,山里的空气比城里好得多,枝头是欢快的鸟啼声,院子里溪流潺潺,他跟在她身后,看着那弱小的背影,眉头蹙起……

他的小妻子到底还有多少让他迷惑的?

她总是一副温和的笑脸,淡淡的,不生气也不闹……

事实上,昨天他在餐厅看见她了,他以为回来后她会问他一句,起码生个气,可是她提都不提,等他安顿好朋友再出来,只看到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今天早上,当他看到纱发上折好的毯子,不知道为何,心中充满了愧疚感。

“念卿……”他终于忍不住叫住她。

念卿回过头,“恩?”

“你要带我去哪里?”

念卿指指山上的方向,“那上头有处岩洞,洞里的泉水四季常温,所以外公叫人常年打理着,家里人可以随时过去泡澡!”

霍天擎抬头看了看,笑着道:“那是温泉。”

念卿一怔,“你知道这处温泉?”

凤阳山的地产是她们慕家所有,二十多年前妈妈嫁进萧家,外公将这处地产作为陪嫁让她带走,妈妈去世后,凤阳山就转到了她的名下,除了少部分的家人之外,凤阳山上有温泉眼一事还是个秘密。

霍天擎目光闪了闪,没再接话,只是道:“我们上去罢。”

他的回避让念卿有些疑惑,顿了顿,终是没再问。

岩洞景色奇丽,嵱岩结成柱,形成千奇百怪的形状,岩洞壁上安装着些许小灯,照亮了脚下的路。

泉眼只有一处,分成许多支流通往四面八方,然后在洼池汇集成一处处小小的温泉,泉眼旁边放着柜子,里面是替换衣浴衣与洗浴用品。看上去很干净,果然如她所说,佣人每天都上来打扫的。

念卿蹲下来,用手撩着温热的泉水,“我小时候最喜欢来这里,每次不开心的时候,我都会一个人过来泡澡。”

霍天擎看着她,“你碰到什么事会不开心?”

他以为她是不会生气的人。

念擎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也没什么,可能……是小时候太孤单了罢!总爱找点事做,证明自己的存在。”

她说话时优伤的神情让人怜惜。

霍天擎眯起眸,静静看着她。

过了一会,她站起身道:“走罢,再不回去外公他们该担心了。”

回到家,慕府的佣人已经准备了下午茶,慕高骥夫妇刚睡完午觉起来,精神十足,霍天擎陪着他们聊了会天,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

慕高骥道:“不如今天别走了,住一晚明天再走?”

霍天擎笑了笑,为难的看向念卿。

念卿明白他的意思,对外公道:“他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回头我有空再回来多住些日子。”

慕高骥夫妇起身送他们到门口,佣人准备些特产交给她,“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带回去慢慢吃。”

念卿道:“谢谢何姨。”

看着即将离去的孙女,慕夫人低下头抹眼泪,“一转眼,小卿都嫁人了,若你妈妈还活着,看到你现在这样幸福她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慕高骥叹声道:“你这老婆子,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念卿无所谓的笑笑,“那我们走了,外公外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去罢!”

车子开出去老远,还能看到两位老人相扶着站在门口的身影,念卿鼻子酸酸的,转头看着窗外。

霍天擎看了看她,安慰道:“我明天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开,今天实在不行,下次再回来,我一定陪你在这里多住几天。”

念卿的声音有些哽咽,“没关系,我过一会就好了。”

他默默开着车,周围是那么安静,听着她压抑的哭声,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机场

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伸长脖子站在关口,已不知等了多久,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关口,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子在工作人员的的拥护下走了出来,她素面朝天,神色疲惫。

记者看到她仿佛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精神起来,一拥而上。

无数的问题随即而至,“沈曼青小姐,这次您发行的新了单曲,请问您打算以后往歌手方面发展吗?”

“沈曼青小姐,听说电视剧《清宫》您有参演,请问你在里头演的是什么角色?能否透露一下?”

“沈曼青小姐,霍氏集团总裁已于上周结婚,而您刚好在那天去了意大利,请问你是不想看到这个伤心的画面,才躲出去散心疗伤吗?”

“请您回答,沈曼青小姐,沈曼青……”

面对记者的追围她早已习惯,巨大墨镜遮掩下的脸面无表情,直到听到那三个字,凤眸徒然一黯,转过身,奋力冲出人群。

记者追了几步,被保镖拦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曼青消失在人群里

经纪人出面解释道:“关于新单曲一事,稍后公司会召开记才招待会,各位有什么问题到时可以尽情的问,《清宫》角色未定,如果敲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的,至于霍氏集团总裁一事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沈曼青小姐与霍先生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又何来疗伤一说,好了,请你们给沈曼青小姐一点私人的空间,谢谢。”

机场人流如织,尽管她戴着墨镜,可还是被不少人认了出来,沈曼青抬手遮掩,只顾着低着头匆匆赶路,一点都没注意到前头的人。

“啊……”一头撞进他怀里。

随着她的低呼,地上啪得响了一声。

“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沈曼青匆忙道歉,转身就走。

陆笙神情漠然地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继续朝前走去。

刚迈开脚,就感觉脚下踩到件硬物,他低下头,看见掉在地上的手机,陆笙弯腰捡起来,本能的想要叫住那个女人,可是当他看到手机屏保上那一对甜蜜相拥的恋人,目光渐渐黯了下来,血脉倒流,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随着人们的陆续离开,洗手间里渐渐静了下来,沈曼青将自己关在厕所里。

她摘了墨镜,没有化妆,脸上憔悴不已,有着浓重的黑眼圈,胡乱的在包里翻了一阵,然后掏了一支烟出来,她手指颤抖着,打了好几次火才将烟点着,长长吸了一口,闭上眸……

霍氏集团总裁上周结婚,上周结婚……

一闭上眼睛,这句话就如梦魇一般盘旋在她脑海里,沈曼青睁了眸,狠狠的掐熄烟头。

她抽完烟出来,发现手机不见了,急忙在包里翻找。

“在找这个吗?”陆笙斜倚在门框上,对她扬扬手中的手机。

沈曼青怔了一下,上前拿过手机,“谢谢。”

她不想跟他废话,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笙也不追赶,漫不经心的笑着道:“看来报纸上写的是真的喽?”

沈曼青走出几步,身子停下来,冷冷地转头看着他。

陆笙道:“照片我已经传到我手机了,你说,如果我拿去给报社,不知道会不会引起轰动?”

沈曼青仅有的耐性也被他磨完了,冷着脸道:“你想怎么样?”

陆笙笑得邪恶,双手抱胸看着她,“找个地方聊聊罢!”

咖啡厅位置偏僻,相对安静许多,店里客人不多,服务生们聚在一起激动的朝这边看着,兴奋不已。

“那是沈曼青哦……”

“我要过去要签名……”

“沈曼青小姐,我很喜欢你演的电视剧,请问可不可给我签个名?”小粉丝们跑过来。

沈曼青戴着墨镜,礼貌微笑,签好了名,送走了粉丝,终于才算安静下来。

身子向后一靠,冷冷的开了口,“说罢。”

陆笙也爽快的开门见山,“你跟霍天擎是什么关系?”

沈曼青:“这不关的你的事罢?”

陆笙一笑,“我只是为了你好,他现在结婚了,我想……如果沈小姐还这么跟他不清不楚的,恐怕你会受众人指责的。”

沈曼青脸色沉了下来,咬着牙不语。

陆笙无视她的怒气,接着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跟他纠缠,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

沈曼青看着他,静等下文。

“如果念卿因为你而受到伤害,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字一句的道,脸上分明带着笑意,却让人觉得彻骨的寒。

闻言,沈曼青突然笑了,“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陆笙不语,好整以暇看着她。

沈曼青倾身上前,压低声音揶揄道:“真看不出陆少还是个痴情的人,人家都嫁人了,你还念念不忘。”

陆笙脸色猝然一变,站起身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罢。”

沈曼青无所谓的哈哈一笑,“我们彼此彼此!”

回到机场,陆笙拿着电话几度迟疑,最终,还是打了过去。

当电话那头传来她温柔的语声时,他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他说:“是我。”

念卿心念一沉,语气还是平稳,“我知道。”

陆笙心中发苦,是啊,还能指望她什么,她是念卿啊,无论心中再痛苦,表面依旧是寂然的,看不起喜恶,“念卿,你还好吗?”

念卿的回答亦是官方,“我很好,你呢?”

陆笙道:“我也很好。”

……

漫长的沉默。

念卿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着,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丝,觉得自己喉咙沙哑干渴,发不出声音。

陆笙道:“念卿,你怎么不说话……我今天就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要好好好照顾自己……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幸福。”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他在心内补充,起身走向登机口。

听着嘟嘟的忙音,念卿双手无力的垂落下来,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一些,悉悉,刷刷,分外刺耳。

就像当初他离开她时一样的口吻,一样的话——一定要幸福。

念卿望着外面的雨喃喃的道:“你也是,陆笙哥。”

 

下午,家里冷清不少。

霍季勋与霍天擎去了公司,霍天富在房间接受理疗,森森也被送去了幼儿园,苏薇安从自己房里出来,吩咐佣人将刚炖好的银杏雪耳汤盛一碗,她亲自端着上楼来,敲了敲门,“念卿,你睡了吗?”

念卿忙过去开门,“大嫂。”

苏薇安走进来,笑着道:“我看你这些天气色不大好,特地给你炖了些汤,,快趁热喝罢。”

念卿心中一暖,感动的道:“谢谢大嫂。”

她接过碗坐着喝汤,苏薇安在一旁打量着她的房间,遗憾的道:“你们的婚结得匆忙,屋里的家具也没来得及换,只换了张床,说起来,这些家具还是当年我跟天富结婚时一起换的,头两年流行红木的,现在看就是老古董了,早过时了。”

念卿道:“我觉得红木的挺好的。”

苏薇安淡淡一笑,在她旁边坐下,“你们无所谓,天擎在外头置办有家业,若家里住着不舒服,或者将来有了孩子都可以搬出去住,可是我们呢……你大哥就那个样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置办什么家业了,我们也只能是住在这里,公司现在有天擎帮着打理,爸的身子也还硬朗,可以养着天富,可是爸还能干几年呢?将来他一撒手去了,我们一家子就只有守着几个死钱过了。”

念卿道:“别说这样的话大嫂,你们还有森森。”

“森森才五岁,要熬到什么时候?”苏薇安冷冷一笑,不提此话,从身上掏出一个存折递给她,“这是婚礼收的礼金,这是明细,你收着罢,将来是要还礼的。”

霍季勋不管家事,家里大小事都是大嫂苏薇安在打理,结婚时收的贺礼与礼金也都是她收着,念卿对这些向来大条,半个月来几乎忘了。

直到苏薇安整理好单子,将那些钱交给她,念卿才记起来。

看到折子上的钱时,念卿一惊,“怎么这么多?”

苏薇安道:“一直是这样的,你以为我们家办个婚礼就只是单纯的结婚吗?反正爸让你收着就收着,别问了。”

送走了大嫂。念卿对着那巨额数目的存折笑了。

是呀,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婚礼。

念卿加了件外套走出来,院里佣人看到她纷纷打招呼,“少夫人。”

“恩。”念卿微笑应着,来到后楼仓库。

结婚时收的礼物除了几样她喜欢的,其余的都放在这里,仓库光线很暗,她开了灯,看到摆放整齐的大小箱子堆在里面,墙角竖着油画,白布蒙尘的巨大箱子就搁在角落里,如同一只神秘的怪兽,让人不知不觉想要探知。

念卿走过去,不知为何,心跳得那么快。

她拉开白布,久久的看着箱子上头华丽的签名,把心一沉,开了箱子。

另她失望的,里头只是一幅油画。

画上的女子穿一袭洁白的长裙,背影如同幻影,静静的站在熏衣草田对着夕阳微笑。她的侧脸被发丝挡住,看不清轮廓,只能从那淡淡的感觉中看到女子的温柔目光。

这是……她吗?

她蹙眉想着,正要合上箱子,听到身后语声,“你在做什么?”

她转过身,看到霍天擎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竟不知。

念卿低下头,掩饰着心中的不安,“没什么,这些礼物都是结婚时收的,我来看看……”

霍天擎点点头,“哦,饭做好了,爸让我来叫你。”

“哦。”

跟他一起回到正楼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而他也没再说话,气氛尴尬至极。

餐厅里,大家都已入座,霍季勋坐在主位。

“爸。”念卿叫了一声。

霍天擎一语不发,直接入座,念卿挨着他坐下。

霍季勋笑着道:“好了,人都齐了,开饭。”

念卿没什么胃口,挑了几粒米吃着。

霍季勋见她这样,笑着道:“怎么了?菜不合口味?”

念卿忙摇头,“不是的爸,我下午喝了一碗汤……现在还不太饿。”

霍季勋道:“如果身子不舒服就说,让天擎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念卿似懂非懂,低头喝汤。

苏薇安笑着道:“是啊,现在的年轻人自己不注意,有些怀孕三四个月了都不知道。”

念卿刚喝进去的汤差点喷出来,噎得呛了几声。

霍天擎脸上微红,看了她一眼,关心的问道:“没事罢?”

念卿摆摆手,“没事,爸,大哥大嫂,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匆匆离席。

苏薇安笑着对霍季勋道:“爸,您看她还害羞呢!女人怀孕生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霍季勋笑笑不语,对小儿子道:“你也别只忙着生意,有时间多关心一下念卿,她嫁过来似乎又瘦了。”

霍天擎红着脸道:“我知道爸。”

“别光嘴上说。”霍季勋看着儿子,沉沉的叹了一声。

霍天擎回到房间,起居室里没人,他又走到里间,也没人,转过身,看到洗手间的灯亮着,里头有哗哗的水声。

他无声的退了出来,在起居室的躺椅上躺下,他双手叠放枕在脑后,双腿伸直,搁在矮几上,闭目养神。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他睁眸看了一眼,没理会。

响了一会就停了,紧接着再次响起来,他索性拨了电池。

这次,终于安静了下来。

霍天擎看了看紧闭的洗手间门,长长叹了一口气。

对于她,他有种莫明的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原来这就是婚姻,你以为可以满不在乎,可其实还是慢慢渗透,无处不在的影响着你。

念卿洗完澡才发现忘记带睡衣,料着这会他不会回房,于就裹着浴巾出来找睡衣,一出门,看到他躺在那里,吓得一怔,转身就要回去。

霍天擎道:“如果你不方便,我出去。”

念卿没有说话,直到他走到门口,她才突然想起来,“不,别走……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出去爸他们会问的,我……我进去换衣服。”

他停下来,,无声的看着她。

念卿红着脸进了卧室。

霍天擎重新在躺椅上坐下,思绪无法平静,有种莫明的骚动在体内窜升,令他臊热不已,烦乱的松了松领带。

念卿换了睡衣出来,迟疑的走到他身旁,她的睡衣是保守的长袖长裤,简单的素雅印花款式,她趿着拖鞋,头发半湿的披在肩上,“时间不早了,你也洗洗睡罢。”

霍天擎坐起来,“哦,好。”

念卿去柜子里抱了一条新棉被与枕头出来,“毯子我让人洗了,今晚你就盖这条被子罢,刚洗过的。”

她将棉被放到沙发上,替他铺好。

霍天擎看着他的妻,突然有种上前抱住她的冲动,最后,却只是说了一句,“谢谢。”

“晚安。”

“晚安。”

念卿回到卧室睡下,拉了灯,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中,静寂中,还能听到他不时翻身的声音,她想,这辈子,若无意外,也就这样了罢!

此念一生,顿觉心痛。

***

一大早,念卿刚到剧院就有学妹过来对她道:“念卿姐,团长找你。”

“哦,知道了。”念卿放下琴,转身出了门。

来到团长的办公室,看到里头还坐着一个陌生男子。

念卿礼貌的鞠了一躬,“团工,您找我。”

团长笑着招呼她,“快进来,我向你介绍,这位是黄玉良先生。”

沙发上的男子站起来,“还是我自我介绍罢,你好慕小姐,我是沈曼青小姐的经纪人,沈曼青小姐刚发行了一张单曲,目前正在制作MV,女主正是一名大提琴演奏者,沈曼青小姐说见过您,十分欣赏您的气质与琴艺,这支MV想找您参与,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念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团长在旁道:“念卿,这可是个好机会呀!你要好好把握。”

黄玉良也道:“是啊,您如果出现在沈曼青小姐的MV里的话,知名度会爆升,另外,对你们剧团也是一种宣传。”

他们一言一语的劝说着,念卿只是站着不动,最后,只说一句:“容我考虑一下。”

团长道:“念卿,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不光为你,也为我们团,你要慎重考虑哪。”

浑浑噩噩,连怎样从团长办公室出来的她都不知道,只觉得心内有一丝若有似无不安,可是到底为什么不安,也说不清楚。

念卿请了假,来到常来的那家咖啡厅,原本想给谢子琪打电话的,可是想想这会她应该还没起床,就算了,坐了一上午,她决定回家。

嫁过来之后,除了爸爸偶尔给她打电话,家里再没人想起她,然而爸爸的电话也令她不知所措,往往说两句就挂了,内容也无非是问她过得怎么样。

念卿买了些礼物回到萧家。

走了才不到一个月,再回来,竟这么陌生。

吴妈开了房,一路呼啸着“三小姐回来了”跑进去。

冯阿姨与世颜,世均,世则,一起迎出来,几个人直盯盯地看着她,如看怪物。

念卿提着东西进来,略有尴尬的朝他们打过招呼,“冯阿姨,大哥,二哥,世颜,我回来了。”

冯阿姨上下打量她一翻,“恩,你爸在里头,你还没吃饭罢?正好,吴妈,你给三小姐添副碗筷。”

她转身吩咐佣人,大儿子二儿子也各自散开。

“是,太太。”

念卿走进去,“爸,我回来了。”

萧震山从椅上站起来,看到女儿略一迟疑,才道:“快过来坐,吃饭了没?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念卿还未回答,世颜在后面大声道:“爸,我吃饱了。”说完一遛烟的上了楼。

弄得念卿不知所措。

萧震山气得瞪眼,对冯佳慧道:“看你养得好女儿。”

冯佳慧脸色一沉,没有争辩,转身也上了楼。

世则跟世均看到这样,也无心再吃饭,各自回房去了。

念卿尴尬的站在那里。

萧震山沉声叹气,显得十分疲惫,招手让她过来,“算了,你过来吃饭罢,别理他们。”

“好的,爸。”念卿坐过去,吴妈盛了碗饭放到她面前,转身退下,“三小姐慢用。”

“谢谢。”

念卿拿起筷子,看着桌子上吃到一半的碗筷,突然觉得自己回来得有些不合时宜,小声的道:“爸,对不起,又让您跟着生气了。”

萧震山无耐的笑笑,叹息,“你又有什么错?是爸不好,让你跟着受委屈了。”

听着这话,念卿突然有些心酸,低下头不再说话。

萧震山给她夹了些菜放到碗里,“多吃点,你好像瘦了。”

“恩,谢谢爸,你也吃。”

萧震山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她吃,“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天擎对你好吗?你公公大嫂他们都好相处吗?”

念卿点点头,“他们都很好,您就别担心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萧震山笑得苦涩,感慨的道:“念卿,你真的很懂事。”

念卿不语。

萧震山停了一会,想起来道:“你今天回来天擎没有陪你吗?”

念卿道:“他工作忙,我就自己回来了,我给你买了些东西。”她将带来的东西递过去,打算借此蒙混过去。

萧震山道:“家里什么都不缺,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话是这样说,可还是用一副不信任的目光看着她。

“我自己随便买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也有冯阿姨的,大哥二哥世颜的我也都买了,呵呵。”念卿讪讪地说着,一抬头,爸爸的的目光如把刀子一样审视着她。

终于,她脸上笑意渐渐消失,低下头去,“爸,其实我今天回来,是有一件事想问你……”

萧震山将东西放到一旁,看着女儿,“说罢,什么事?”

念卿迟疑着道:“我跟天擎的婚事……是我们家先提出来的吗?”

萧震山一怔,看着她,“这话你从哪听来的?天擎跟你说的?”

念卿摇摇头,“他什么都没说。”看到他震惊又为难的样子,又说:“爸,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随口问问……。”

萧震山看了她良久,叹息的低下头,“其实,我也不是有意要瞒你,只是这些事说出来对你未必是好事,他们家答应了要好好对你的,天擎……也是点了头的,怎么?是他现在对你不好吗?”

仅存的一丝希望破灭,念卿深呼一口气,觉得心内有种若有似无的绞痛。

强颜欢笑道:“没有,他对我很好。”

萧震山看着女儿,良久说不出话来。

从萧家出来,念卿没有让司机送,一个人走在绵延的小路上,心荡荡然,像是没有依附的叶子,随处扬散。

萧家大宅座落在郊外的军区总署,首长级别的可以分到一处单独的院落,其余依次递减,大院里不时有军车开进开出,出入的人也多是军属。

念卿长年不在家,大家都不认识。

她沿路边低着头走路。

迎头过来的那个人细细将她看了许久,才嘻笑着上前打招呼,“呦,这不是念卿吗?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念卿抬起头,看到他的样子不禁惊讶的道:“舅舅,您这是打哪来?怎么弄成这样?”

冯世昌穿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西服,面色腊黄,头发凌乱,他尴尬的笑笑,抹了两把翘起来的头发道:“也没什么,就是这几天生意上不景气。”

念卿有些明白了,料着他大概又是来向冯阿姨要钱的,于是道:“哦,阿姨在家的,你快去罢。”

冯世昌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嘻笑着道:“姐夫这次可是为你找了门好亲事,霍家是G市数一数二的富户,将来一旦为他们家生下一男半女的,你就算是有功之臣了,母凭子贵,到时候你发达了可别忘了舅舅呀!”

念卿心中烦感,不能发作,只是笑笑,低着头不语。

冯世昌还想再说什么,念卿提前道:“舅舅,我还有事,先走了。”

冯世昌话到嘴边,又咽进去,“好好,你快回去罢,路上小心啊……”

出了大院,念卿迎着即将落山的太阳站了一会,最后,掏出了电话,“喂,黄先生吗?MV的事我考虑过了,我……决定试试。”

事情没有绝对的正确与错误,婚姻亦如此,她决定试试。

赌一场,输了又如何?

第二天,太阳照常会升起。

***

办公室里气氛沉默,坐在沙发上的女子一语不发,无聊得弄弄指甲弄弄头发,一件黑色的低胸裙将她的身材衬托的完美无暇,雪白的肌肤如同凝玉,在灯光下散发诱人的光泽,长发随意散在肩上。

涂了蔻丹的手纤弱无骨。

经纪人喋喋不休的念着行程,末了抬起头,“就是这些,暂时没有别的活动。”

沈曼青看着指甲,漫不经心的问道:“MV女主角的事怎么样?”

黄玉良道:“哦,已经谈好了,慕小姐答应参与,酬劳方面还没谈。”

沈曼青眸子里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光亮,放下手,“没什么好谈的,酬劳就按市场价给她三倍。”

黄玉良吃惊的睁大眼,“为什么?”

沈曼青一笑,拿了手袋从沙发上站起身,撂给他一句似懂非懂的话,“因为……霍天擎的女人值这个价钱。”

***

念卿回到家,发现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就连一向老实巴交的天富哥也笑嘻嘻的看着她。

念卿低头看看自己,“干嘛都这样看着我,我……哪里不对吗?”

苏薇安走过来笑着道:“没有不对。”

说话间顺手塞了一个东西在她手里。

念卿低头看了看,是把车钥匙。

她疑惑的看向她,“这……”

霍季勋坐在沙发上,笑着道:“去车库看看罢,听你大嫂说是下午送回来的,天擎这小子,买车也不跟我们说一声,看来,他是想给你个惊喜。”

苏薇安也道:“是呀,天擎表面看着冷漠,其实是个有心人,念卿啊,你可真是嫁对人了,天擎年少有为,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念卿握着手中的钥匙,掌心微微出了汗。

车库里,他的亚光黑的兰博基尼旁边静静的停了一辆银色敞篷Z4。

念卿站在门口,一颗心飘飘浮浮,甩甩荡荡,对他,之前的猜疑与痛楚渐渐沉溺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前的欢愉。

有佣人正在打扫,看见她忙停下手里的活向她打招呼,“少夫人。”

“恩,你先下去罢。”

“是,少夫人。”佣人悄然退下。

灯光如织,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上,教她开车的那个人已远去,他曾说过了要守护她到天荒地老,她信了……

可是他食言了。

现在,在她身边的这个人扑朔迷离,她不敢肯定可以和他白头到老,只是这一刻,她有些感动了。

霍天擎回到家已是很晚了,念卿替他开了门,“你回来了。”

“恩。”他走进来,一身的酒味。

看到她皱眉的动作,他歉意的道:“不好意思,我……喝了点酒,我这就去洗澡,你不用等我,先去睡罢。”

“没关系,我还不困。”念卿从他手中接过外套挂进衣橱里,又倒了杯温水给他。

“谢谢。”霍天擎接过水,在沙发上坐下,疲惫的歪着椅靠上。

酒精让他意识沉昏,抬手揉着发疼的额角。

念卿在他对面坐下,见他这样,担忧的道:“要不要我替你揉揉?”

他摆摆手,“哦,不用了。”

低头喝了几口水,才想起来,“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他目光迷离的看着她,冷硬的五官此刻看起来有些朦胧,如蒙了一层薄雾,念卿目光闪躲了一下,低下头道:“那个,车子……我看到了,我很喜欢,谢谢你。”

霍天擎道:“哦,你喜欢就好。”

他语声淡淡的,脸上也波澜不惊,念卿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决定什么都不说了,站起身,“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谢谢。”他无力的说了句就躺下了。

听着哗哗水流的声音,念卿低下头苦笑,原来是她多心了哪。

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已经睡着了,她走上前看着他,浓密的黑发下他的脸俊美得让人无法忘记,那么安详,无害……

她从不记得他对她恶言恶行,甚至连大声说话都没有,处处礼貌尊重,可就是这份尊重叫她觉得承受不住。疏离得像陌生人。

她替他盖了被子,床头留了一盏小灯,然后转身进了卧室。

 

影棚

念卿从化妆室出来,她穿着一袭洁白的长裙,长发散落下来,鬓边簪一只杜鹃,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黄玉良正与导演谈话,一抬头看到她,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对望一眼,黄玉良事先反应过来,赞道:“慕小姐真是块不得多得的璞玉,打扮起来惊为天人,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进入演艺圈?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

念卿礼貌微笑,“谢谢,暂时还没有。”

这时,沈曼青带着助理从外头进来,笑着道:“黄,你少做白日梦了,霍少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的。”

念卿转头看着她,这个妖娆美丽的女子走向她,唇角带着礼貌而善意的微笑,对她伸出手,“慕小姐,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不客气,你们也是付了钱的。”她道,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沈曼青收回手,对黄玉良道:“合约拿过来。”

黄玉良将准备好的合约递给她,沈曼青转手给了念卿,“这是合约,你看一下,价钱若你不满意可以再改。”

念卿没有看合约,直接道:“不用看了,我相信你,签这里就可以了吗?”

沈曼青吟吟望着她,目光不知是赞赏还是探究,久久一笑,“是的,黄,给念卿小姐拿支笔。”

黄玉良送上钢笔。

念卿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交给她,“好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沈曼青接过合约,当她看到她的签名时,眸中笑意渐渐凝固,抬头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对她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那……我去工作了。”

沈曼青,“好的。”

黄玉良凑过来取合约,看到她铁青着脸,不禁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沈曼青紧抿着唇一语不发,也不理他,独自站了一会,突然冷冷的转身走了。

合约掉到地上。

黄玉良捡起来,看到她签名——霍慕念卿

惊怔之下,抬起头再看那个长发飘飘笑容温柔的女子,只觉得有种特别森冷的感觉。

黄玉良有些明白刚才沈曼青为何会生气了。

这个看似温柔的女孩给了她无声的一击。

普天之下,可以冠以他姓的女人,只有她一个。

也只有她一人,可以堂堂正正的被称呼为霍慕念卿女士。

 

下午,写字楼里气氛是压抑的,职员们低头做着自己的事,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看似平静的氛围中却酝酿着不安的波澜。

大家的目光不时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从她进去到现在已经半个小时了,除了秘书送了一杯咖啡进去之外,再无召唤,也听不见里头任何声音。

Lily咬着笔,对同事道:“喂,这是第几次了?有女人找上门来?”

同事摇摇头,表示无辜,“我也不知道,只是,这事要是被我们少夫人知道了可怎么好?”

Lily正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打开了,戴着墨镜的女人从里头出来,甩了甩长发,踩着三寸高跟鞋,在众人的注视下骄傲的走了。

Lily与同事瞠目结舌。

内线适时响起来,总裁冷冰冰的声音传进,“进来。”

Lily顾不得八卦,赶紧整理了下衣装走进去,“霍总,您有什么吩咐?”

她下意识的观察着四周的情景,发现办公室很整洁,并没有一丝凌乱的痕迹,就连他的衣服也是平整没有皱折,看不出有一丁点破绽。

霍天擎面无表情的盯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的道:“通知人事部,把今天放她进来的前台辞掉。”

Lily一愣,没有反应。

他从文件中抬起头,“怎么,没听见吗?”

Lily这才赶忙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转身匆匆逃离。

办公室陷入一片宁静之中,霍天擎又坐了一会,撂下手中的文件,从椅上站起来,疲惫的伸了个懒腰,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剧院才对。

他掏出手机,拨过去。

令他意外的,那头传来的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喂。”

霍天擎一怔,语气不自觉的冷了三分,“念卿呢?”

“哦,您找念卿小姐,她正在拍戏,现在不能接听您的电话,请您等会再打来,喂,喂?怎么不说话?”

足过了半分钟,电话那头才总算有了声音,冷冰冰的几个字,“你们在哪?”

 

半个小时后

拍摄现场闯入一个不速之客。

“先生,对不起,您不能进去,您不能……”

拍摄被堵断,导演拿掉耳麦,生气的吼道:“谁在那边大叫大嚷的,不知道在收声吗?”

场工小跑着过来解释,“对不起导演,是他硬要进来,我们拦都拦不住。”

导演正要发作,看清楚来人,刚起的火焰一下子全灭了,随即腆着笑脸迎过去,“这不是霍少吗!有失远迎,你们都下去罢。”

场工各自散开。

黄玉良也跟着过来,笑着道:“霍先生是来探班的罢?真不好意思,您恐怕还要稍等一下,念卿小姐还没拍完呢!”

霍天擎不看他,冷冷的将视线投到棚内的女人身上。

隔着老远的距离,念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愤怒的眼神。

气氛一度僵持下来,一点点,安静。

“霍少霍太好恩爱,才拍第一天就来探班了。”身后,带笑的女声传来,打破了这沉静,沈曼青含笑走到他面前,“好久不见,天擎。”

她对他伸出手。

他却没看她,也不理会她伸出的手,转身对黄玉良道:“是谁找她来拍MV的?”

“这……”黄玉良询问的看向他身后的沈曼青,得到眼色后,官方的回道:“哦,是公司觉得念卿小姐各个方面都非常适合女主的角色,所以就找她来担任女一号,怎么?念卿小姐没告诉您吗?”

霍天擎不语,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脸色也越来越黯。

“这……要不然您先坐一会喝点水,再有两个小时就可以收工了。”黄玉良勉强扯了抹笑出来,紧张的看看他们,不知道如何处置。

霍天擎沉着脸走进摄影棚。

念卿呆站在那里,随着他的靠近,一团巨大的阴影也笼罩了下来。

“我……那个……”她想解释的,可是他没给她机会。

“跟我回家。”他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外走。

看到这样的情况,工作人员忙上前阻拦,“霍先生您不能这样,还没拍完念卿小姐不能走,霍先生……”

“让开。”他打定了主意要带她走。

念卿被动的被他拉着往外走,冲撞间,她看到沈曼青看向他的眼神,那是一个女人怨恨的目光。

突然之间,她明白了些什么。

 

第四章

沈曼青冷冷的站到他们面前,挡了去路。

她没有一丝慌张的看着他,平静得如对待一个陌生人。

霍天擎抬头看着她,语气并没有好多少,“让开。”

沈曼青倒是很洒脱,依旧笑脸相迎,只是能从那笑容中看到些许冷意,“霍少别误会,我只是想说一句话,如果今天霍少想要带她走的话也可以,不过我要提醒您……我跟念卿小姐是签了合同的,当然了,我并不是想用违约金来约束您,大家都知道霍少不在乎这点钱,可是你要想想我的立场,这支单曲是我八年来的心血,MV自然也要拍得完美,我还是希望……能由念卿小姐来完成。”

她看着他的神情那么自然,目光没有杂质。

念卿站在近处,看着她与他对峙的面画,那么和谐而美好,一对璧人,金童玉女。

念卿突然想起来婚礼上,谢子琪对她说的话,才子配佳人,金童配玉女,念卿,你就是玉女,霍天擎就是金童。

此时此刻,她突然很想告诉子琪,眼前这个女人,才是他的玉女。

金童玉女,说得该是他们。

他没有说话,握着她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念卿痛得皱眉。

“我会找律师跟你谈。”他丢下话,不由分说的拉着她离开了摄影棚。

沈曼青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绿,冷冷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黄玉良走过来,小声道:“曼青,要不然算了……”

红唇扯出笑意,沈曼青冷冷的道:“算了?那可不行,八年来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能算?”

黄玉良不作声,担忧的看着她。

沈曼青冷冷一笑,甩下众人向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打着大理石地面,影棚内,只能听见她咣咣的脚步声。

车里气氛沉默,他阴沉着脸,一语不发的驾着车。

念卿惴惴不安的坐在那里,刚才被他抓过的手腕红了一片,她低头揉着,一边考虑着要怎么跟他开口。

“我……这件事没跟你说……”她迟疑的开了口,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霍天擎语气低沉,“不用说了,违约金的事你不用管,我会找律师办妥的。”

念卿转头看着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他不想让她拍,是因为不想让她与沈曼青走得太近?还是怕她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更坚定了她的决心,“我已经签了合同了,我想拍这支MV。”

他没有说话,脸色又沉了几分,猛打方向盘把车子在停在路边。

念卿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住,惊恐的捂住嘴。

霍天擎极力压着怒火,字句冰冷,“给我理由。”

念卿:“不让我拍,那你的理由呢?”

这一问让他语噎,喘了几喘,调整了下情绪道:“那种工作不适合你。”

“没有偿试,怎么就能说不适合?”

这次,他终于转过头正视她,“你真的想进演艺圈?”

“我……”念卿迟疑了,她只是跟他堵气。

看到她的表情,他认定她是不想的,于是,重新踩了油门上路, “好了,合约的事情我来办,剧院方面我也会让人去说,这几天你若是不舒服可以不去上班,在家待着。”

念卿低着头,嘴唇颤抖着,却没有说话。

要她说什么?他都替她安排好了。

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到家后,她先下车进去,他去车库停车,走时,她本来的想要说小心开车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停住。

沉默的下了车,看着车子平稳的驶离,念卿站在原地,心生凉意,五月初的夜晚,居然让她发寒。

“爸,大嫂,大哥,我回来了。”

霍季勋坐在客厅看报纸,苏薇安在霍天富身边调药,看到她进来,笑着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话音未落,看到跟着进来的霍天擎,再看两人的神色,明白了些什么,不着痕迹的与天富交换了一个眼神。

霍季勋也看出他们之间不对劲,“怎么,你们一块回来的?”

念卿正要说话,霍天擎先她一步道:“是,念卿有些不舒服,我送她回来,等会还要去公司。”

霍季勋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苏薇安立刻放下药碗,热情过来道:“正好你大哥的家庭看护还没走,要她给你看看?”

念卿笑着摇摇头,“不必了,我只是有些累,可能是晚上没休息好,睡一觉就好了。”

她转头对霍天擎道:“我没事了,你去公司罢。”

他没有动,“我送你上楼。”

念卿心中苦笑,是怕她在他家人面前乱说话吗?

“爸,大嫂,那我上楼了。”

她无声的,默默上了楼。

他跟在她身后,那么近的距离,可以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夹杂子男子身上特有的阳麝味,让人晕眩。

让人着迷的男人,势必有着让人痛恨的缺点。

他的缺点是什么?

不爱她?

念卿疑惑了,这不算缺点。

回到房间,她疲惫的在纱发上坐下,他尴尬的站在那里,“恩……要不要喝水,我帮你倒。”

“不用。”她没有看他。

尽管如此,他还是倒了一杯水放到她旁边的矮几上,“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公司,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听着他小心翼翼的语气,念卿终是有些不忍,语气缓和了下来,“恩。

听见关门的声音,她的心也跟着一沉。

独自坐了一会,她起身换了件衣服,下楼。

爸爸跟大哥都回房去了,客厅里只有大嫂一人。

“大嫂。”她打了招呼。

苏薇安正在指使着佣人干活,看到她下来,笑着道:“怎么不多睡一会?”

念卿摇摇头,“没什么事,我想回剧团了。”

苏薇安“哦。”停了片刻,又道:“念卿啊,你跟天擎是不是吵架了?刚才,我看你们那个样子像是在闹别扭。”

念卿笑道:“怎么会呢大嫂,我们很好。”

苏薇安放心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念卿道:“那没什么事,我去上班了。”

“好好……”

从霍宅出来,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念卿突然有些肆然了,她掏出电话给谢子琪打了过去,“你在哪?”

谢子琪说了个地方,她道:“我去找你。”

念卿驾着车来到她说的地方,是她们常来的那家美术馆,她刚将车子停好,就见谢子琪迎了出来,她穿着休闲,T恤外头随意的围了条丝巾,戴着墨镜向她走过来,看到她的车子,眼睛一亮,“行呀霍太,开上小跑了。”

念卿没心情跟她玩笑,只扯了扯嘴角。

谢子琪坐进来,左右看看,“什么时候买的?挺不错的,我都想换车了。”

念卿若有似无的道:“我不喜欢敞蓬,是他买的车,大概是他喜欢的款式。”

谢子琪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念卿被她盯得发毛,笑着道:“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谢子琪一副从实招来的架式,“怎么着?小两口婚后摩擦出火花了?挺快的嘛,我还以为以你慢热的性格起码要半年呢!”

念卿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看着窗外道:“去哪?”

谢子琪正了正色,“去中西路罢。”

念卿,“你去那儿作什么?你最近好像经常去那。”

谢子琪叹了口气,苦笑了两声,“别提了,工作上的事,78回头再跟你说。”

过了一会,谢子琪转头看着她道:“你今天突然来找我?怎么,有心事?”

念卿笑了笑,不打算再瞒着,“其实……也不是大事,我接了一个MV的拍摄,你知道是谁的MV吗?”

谢子琪看着她。

念卿道:“是沈曼青的,她们主动找我的。”

谢子琪看着她,“那你……接了吗?”

念卿叹了口气,想到今天的事,着实郁闷,“我本来只是为了剧团接的,后来,霍天擎知道了,他不想我拍,今天还到摄影棚大闹了一场。”

谢子琪无声的看着她,没有应声,念卿说这些时尽管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笑,可是她知道,霍天擎这次失策了。念卿看似温顺,却会用行动无声的抗议。

隔了一会,谢子琪道:“晚饭去哪吃?我请。”

念卿摇摇头,“不,我要回家。”

***

饭桌上,霍季勋看着一语不发盛饭的小儿媳,笑着道:“念卿,我听说今天的饭菜都是你煮的,家里有佣人,你不必太累的。”

念卿对他笑了笑,“不会累的爸,嫁过来这么久,您还没有吃过我煮的饭,我想让您跟大哥大嫂偿偿我的手艺。”

霍季勋哈哈一笑,苏薇安道:“应该是想让天擎偿偿才对。”

念卿脸上红了红,没有应声。

正说着,门开了,霍天擎从外头进来。

“你回来了,给我罢。”念卿迎过去,接过他的外套与包交给佣人放好。

“谢谢。”霍天擎小声道。

听着他这句谢,念卿眸中划过一道黯影,旋即消失,笑着道:“快去洗洗手吃饭了。”

霍季勋隔着远远的斥道:“今天下午小陈跟我说你不在公司,又去哪了?以后没事早点回来,你媳妇儿早早就开始忙活给你准备了一桌子饭菜等你回来。”

霍天擎脸上尴尬,未应声,转身去洗手。

念卿回到饭桌上盛饭。

霍天擎洗完手坐到她身边,看着满桌子饭菜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念卿恩了一声,将盛好的饭放到他面前。

霍天擎本想夸两句,话到嘴边化为一句“看上去很好吃。”

他向来不是甜言蜜语的男人,只是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看到儿子这样,霍季勋也肆然了,苏薇安道:“爸,你看他们小夫妻多恩爱呀。”

霍季勋笑笑不语。

吃过晚饭,苏薇安推丈夫回房,念卿帮着佣人收拾碗筷,霍季勋对小儿子道:“你跟我来书房。”

书房内。

霍天擎疲惫的一屁股在纱发上坐下,“爸,什么事?”

霍季勋拿起一份报扔到他面前,“看看你干的好事,结了婚了还不安份,那个叫乐什么的是谁?怎么会光天化日的被记者拍到她从你办公室出来?”

霍天擎头疼的道:“记者要乱写你让我怎么办?”

霍季勋:“你就不能检点些?你现在是有妇之夫,不是从前了。”

霍天擎一笑,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霍季勋冷眼看着他,“怎么不说话?”

“让我说什么?您都说了。”他一副无可耐何样子。

霍季勋被他气得两眼一白,拉下脸来吼道:“念卿是个多好的孩子啊,你为什么就不能替她着想一下,这种报道一出来大家会怎么看她?”

头疼欲裂,父亲的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霍天擎皱着眉,突然从椅上站起来。

霍季勋被他吓得一愣,怔住。

霍天擎平复了下情绪道:“爸,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娶她,你不再管我的事,现在我该做的都做了,你不会还真等着抱孙子呢罢?”

“混蛋。”霍季勋一声咆哮,一个巴掌掴到他脸上。

黝黑的脸上瞬间浮起五个手指印。

霍季勋震怒,“畜牲,这种话你也说出来?”

楼下。

佣人被这动静吓得胆颤心惊,转身躲进厨房里。

念卿上了楼,迟疑着要不要进去劝一下,还没走到门口就被闻声出来的苏薇安拉住了,她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回房说。

苏薇安拽着她回到房间,将门关上。

“念卿,你不用管他们,一会就好了。”

念卿还是有些不安,“爸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苏薇安心知肚明,刚才他们父子的话她都听见了,只跟她打马虎眼,避重就轻的道:“唉,老子教训儿子,需要什么理由,你安安生生的待在房里,别的就别管了。”

念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苏薇安看到她房间放的琴,拿起来掂掂,笑着道:“可够沉的,你们艺术家也不容易。”

念卿忙笑,“大嫂你真会说笑。”

说闹一会,听着外头没动静了,苏薇安道:“这会好像没事了,你先睡罢,我回房去了。”

“大嫂慢走。”

送走了苏薇安,念卿还是有些担忧,坐立不安的在房里来回走着。

过了好久,还不见霍天擎回房,她不禁担忧起来,披了件外衣出了门。

“二少爷呢?”

佣人道:“刚才出去了。”

念卿听说,匆匆跑出去。

院子里暖风徐徐,伴着一股淡淡的桐花香味,叫人沉醉。

佣人此刻都已各自回房,院中星星点点亮着灯。

他双手插兜站在树荫下,背影显得那么凄凉。

念卿冲动的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他或许并不需要她的安慰,必竟,他是因为她才这么痛苦。

此念一生,她退了回来。

刚转过身,就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过来罢。”

念卿迟疑着,还是走了过去。

他的脸笼在一片黯影里,看不出喜恶,只能从语声听出是平静的。

“你……还好吗?”她试探的道。

霍天擎舔舔嘴角,无所谓的一笑,“没事。”

念卿见他无事,也没话说,“那……就早点回去休息罢,爸会担心的。”

霍天擎久久不语,仰天发笑,“我这么对你……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念卿一怔,笑言:“你已经用行动告诉我了。”

闻言,他转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表情很淡然,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一时间,他迷惑了,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可以淡漠至此?

念卿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干嘛这么看着我?”

霍天擎叹息着,收回目光,“你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女人。”

伴着他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她们同时选择了沉默,夜色薄凉,宅邸人潮渐渐退去,越发宁静。

此刻,站在他身边,念卿有些不确定了,身边这个男人真的不算太坏,他温和,礼貌,可为什么,常常让她觉得心痛。

早晨,念卿出门上班,破天荒的看到他站在车前。

“你……怎么还没走?”

霍天擎不语,替她拉开车门,“上车罢,今天我送你上班。”

念卿,“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去就可以。”

他没说话,执着的开着车门等她上去,念卿僵持一会,只得上车。

路上,他一语不发的驾着车,念卿也没有开口。

到了剧院门口的时候,他将她放下来,“下班我过来接你。”

闻言,念卿怔住,他是因为昨天的事想要补偿她吗?想到这里,她迟疑的道:“其实你……真的不必这样。”

霍天擎没有接她的话,只道:“好了,我去上班了。”

看着他的车子缓缓驶离视线,念卿无措的站在那里,良久才反应过来,失魂落魄的往门口走去。

“念卿小姐。”

身后响起熟悉的语声,念卿转过头,“是你啊,黄先生。”

黄玉良西装笔挺,笑着朝她走过来,“我是过来接您去拍戏的。”

念卿低下头,拨拨耳边的碎发,有些为难的道:“黄先生,这件事恐怕我得让您失望了,我先生……不喜欢我涉足演艺圈。”

黄玉良道:“念卿小姐只是拍一支MV,又没有正式出道,何谈涉足。”

念卿不语,只是抱歉的低着头。

黄玉良斟酌一翻道:“要不然这样罢,我们租影棚也是按天计费的,您先过去拍,霍先生那边出了问题我们替你担着,怎么样?”

念卿迟疑,“这……”

黄玉良上前拖她,“走罢。”

硬拖着她上了车,来到片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准备好了,匆匆化了妆之后便开始拍摄了。MV的剧情很简单,女主原本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因为家境贫困而失去了出国深造的机会,却又不愿接受男友的支助,最终选择主动离开男主进入演艺圈打拼,功成名就之后她想要再回到男主的身边,却发现男主身边已经有人,女主痛苦万分,打算最后一博,夺回男主,却不幸在路上车祸身亡,今天要拍的,是女主看到男主牵着别的女人步入教堂的戏。

念卿穿着白裙,远远的看着那对甜蜜微笑的新人,表情忧伤。

“CAT。”导演突然叫停。

念卿不安的看着他。

导演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她这场戏拍了十几条还没过,可是碍于她的身份,导演只得拿旁边的灯光场记撒气。

棚里乱哄哄的。

导演将剧本卷成卷来回走着,几次看着她都说不出话,最后,他停下来看着她,语气尽量压制着,“念卿小姐,你的情绪要出来,你这样不声不响的我看不到你的伤心,女主现在亲眼看到心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结婚,她的心情该是痛苦得无以复加的,生不如死,万念俱灰,悔不当初……”

念卿怯懦的低着头,“对不起导演。”

导演看着她这个样了,烦乱的摆摆手,“算了算了,再来一遍,各部门注意……教堂第一场第17次,开始……”

念卿努力酝酿着情绪……

这一次好不容易过了,导演脸上露出笑容,“念卿小姐你先下去换衣服,休息一会,等下我们拍第二场。”

“谢谢导演。”

念卿来到休息室,化妆师帮她补妆。

换好了衣服后,她有少许的时间休息,化妆师收拾了自己东西退了出去,念卿疲惫的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咚咚咚,有人敲门进来。

“念卿小姐。”

念卿睁开眼,看到沈曼青微笑着向她走来。

她忙站起来,“你好。”

沈曼青笑着道:“你不必太拘礼,坐罢。”

她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念卿也跟着坐下来,“沈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曼青道:“没什么事?我路过这里,顺便进来看看拍摄进度,怎么样?拍戏很累罢?”

念卿疲惫的笑笑,“还好。”

沈曼青笑道:“你不用强撑着,拍戏到底有多累我知道,其实,观众只知道明星人前风光,却忽略了背后的辛苦,念卿小姐自小娇生惯养,一定没吃过这种苦头罢?”

不知道为何,她的话总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念卿勉强笑着道:“拍戏的苦是没吃过,不过……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总体来说过得去,沈小姐现在守得云开见月明,过去付出的都有了回报,也挺好的。”

沈曼青一笑,“云开,却还未见明月。”

念卿不解的看着她。

沈曼青却不再提及此话,拿起她放在手边的剧本翻开看了看,“剧本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吗?”

念卿道:“不懂的导演都讲过了。”

沈曼青点点头,“念卿小姐人聪明,一点就透,你一定可以将女主的角色演绎的很好。”

念卿道:“我尽我所能。”

沈曼青满意的笑笑,站起身,“好了,我不打扰你了,你休息罢。”

“再见。”

“回见。”

看着她摇曳离去的背影,念卿有一时的失神。

场记进来催道:“念卿小姐,就要开拍了,导演叫您入场。”

“知道了,这就去。”

她忙收拾了一下跟着来到现场。

下午的拍摄还算顺利,一到五点,念卿就从摄影棚出来往剧院跑,当她赶到时,还好霍天擎没到。

等了一会,看到他的卡宴缓缓驶来。

“上车罢。”他替她开了车门。

“谢谢。”念卿上了车。

他用余光看着她,“怎么这么喘?做什么去了?”

念卿心虚得低着头,“没,没什么呀。”不安的抚上绯红的脸颊。

他没再问下去,安静的驾着车。

远处,一辆保姆车静静的停在路边。

司机问道:“要不要跟过去。”

后座的女子不语,面目隐在一片黑暗中,良久,听到凄淡的语声,“不用,我们回去罢。”

夜沉了。

万家灯火。

她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摇晃着酒杯,略有三分醉意,看着外头星星点点的光,想起从前的事,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

往事不可忆。

一连几日,念卿偷偷跑去拍戏。

霍天擎丝毫没有察觉,即便如此,念卿还是有些不安。

她看着他的脸色,试探的问:“你最近……公司不忙吗?”

他已经连续几天接她上下班了,实在蹊跷。

霍天擎驾着车,没看她,恩了一声。

“哦。”念卿将目光看向窗外,也无话说。

过了好长时间,他才再次开口,“今晚出去吃罢!我订好位子了。”

结婚这么久,他们之间单独的约会也仅限于吃吃饭,然吃饭的过程也是沉默的,对此,念卿持无所谓的态度,只是道:“哦,那我给大嫂打个电话说一声。”

霍天擎道:“我说过了。”

眼睛依旧望着前方。

念卿拿电话的手愣在那里,讪讪的放回去,“哦。”

他带着她来到餐厅,经理忙挥开领位亲自过来招呼,“霍少来啦,这位是……”

婚后念卿不露面,不少人都认不出她。

“我太太。”霍天擎言简意赅。

经理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的道:“霍太本人更漂亮。”

话一出口又觉不对,脸上尴尬一阵。

念卿宽容的对他笑笑,没计较。

刚刚走进去,就看见萧世颜与朋友也在这里吃饭,霍天擎一把拉住她想退出去,还是被世颜眼尖看见了。

“天擎哥。”

她丢下朋友跑过来。

霍天擎脸上看不出喜恶,淡淡招呼,“哦,你也在这里。”

世颜如八爪鱼一样,紧捥着他的手臂不放,“最近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你真的要为了那个女人这样吗?”

念卿想要跟她打招呼的,可是见她完全没有理自己的意思,还是闭了口,默默的躲在他身后,望着这高大的背影,悲哀的心想,这个男人真是魅力无限。

霍天擎此刻还拉着她。

念卿挣扎一下,想要抽出手。

他却握得更紧了些,“你姐姐也在。”一把将她推到面前。

世颜这才看到她,脸色一下子黯了下来,目光中满的憎恨与鄙夷。

念卿尴尬的笑笑,“世颜。”

世颜冷哼一声,看着霍天擎道:“不接电话,跟太太新婚燕尔,还故意拉着她出现在我面前,天擎哥,你不觉得你过分了吗?”

大厅里已经有人注意他们了,大堂经理也尴尬的站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不知如何收场。

被妹妹当面这么说念卿亦脸上发烫。

她觉得今天自己实在不该来,“世颜,有话好好说。”

萧世颜冷笑着道:“不必你假好心,整天在人前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真是令人厌恶至极,慕念卿你够了。”

笑意慢慢消失,念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说什么好。

僵持不下的时候,霍天擎上前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身边,一副保护的架势,他对世颜道:“你喝醉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用。”世颜徒然提高三倍音量,转身气冲冲的回到位子。

霍天擎揽着她道:“我们也进去罢。”

念卿脑子一片空白,真佩服这个男人,还有心情吃得下。

包厢里异常安静,点完菜他接了几个电话,念卿独自坐着喝茶。

喝到一半,才发现是猴魁。

“你看着处理,明天再说。”霍天擎挂了电话,看到她盯着茶发呆,笑着道:“上次听说你喜欢喝,我就叫他们准备了……”

念卿有些意外,脸微微红了,她随口说一句他就记住了。

这……是喜欢的表现吗?

念头刚起,念卿就自己打断,不,不可能的。

她微笑的颔首,“谢谢。”

菜陆续上来,他看看道:“要不要来点酒?”

念卿没异议,“好。”

不知道是今天气氛太好,还是他刚才举动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念卿很想喝点酒,她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吞咽,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看着她的目光。

她喝完,将空杯子放过去,“还要。”

霍天擎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不过还是给她再倒了点,一边道:“你今天好像挺高兴的,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念卿捧着脸颊,“有吗?”

霍天擎微笑,“你心情好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笑。”

念卿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居然不知道自己还会这样,“哦……我……”

他却笑笑,不再说下去,将酒杯推到她面前,“想喝就再喝点。”

念卿点头,赶忙低头喝了一口,借此驱散刚才的尴尬。

桌子上燃着精油灯,淡淡的熏衣草味,念卿记得小时候妈妈身上总是有股熏衣草味,后来,她便再也不碰这味道,总觉得时间久了就会忘掉,却发现记忆是那么铭心刻骨。

不知不觉,便有了三分醉意,她将头歪在手臂上,迷离的看着他,这个男人直的是她的丈夫吗?为什么她觉得他好陌生。

霍天擎帮她将牛排切好,放到她面前,“吃点东西罢。”

念卿没有动,“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霍天擎一怔,旋即笑了,“你觉得我好?”

念卿摇摇头,又用力点头,迟疑了一会,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霍天擎笑了笑,看着双颊绯红的小妻子,突然间有些失神,他真怕自己会不知不觉爱上这个善良柔弱的小丫头,她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让他忍不住想要去保护她,不知道为何,刚才看到世颜对她嚣张跋扈的样子,他突然想,从前她也是这样不反抗默默承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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