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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微妙的婆媳关系 文 / 凌丫丫 更新时间:2012-6-24 22:53:25
 

这日一大早,孝廉正在柳儿的伺候下,准备试穿新装,那身由邺城最好的绣庄制作的衣裳,她一打眼儿就不喜欢。正琢磨着如何巧妙的改进,却见远处匆匆跑来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直至到了十米内的距离时,方看清,正是气喘吁吁的丁总管。

“禀廉夫人……王爷和……和云老夫人的马车已经进了邺城……”

“王妃知道了么?”

丁玖一脸诧异:“王妃一早得到消息,就乘了马车出城迎接去了……”

孝廉眉头微蹙,随即反应过来:“我这就来!”

孝廉一行到了东侧门内,在十数名管事的安排之下,下人们严格的按照等级划分成几个阵列,个个均是毕恭毕敬的俯首趴跪在大道两侧,面部都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不过匆匆扫过一眼,她的目光就落到了稳稳停在门外的马车上。身着褚色短袍的宇文达正一脸柔顺的站在马车前,只见他深深施上一礼,薄唇轻启,似乎说了句什么。

那马车门上的布幔轻动两下,一只纤长的手随之伸了出来,紧接着,有人从里面掀开布幔,一个两鬓花白的女人慢慢的露出小半个身子,在他的搀扶下小心的下了马车。

这一位,应该就是云老夫人了。

直到她转过身来,孝廉才不由得感叹,虽说鬓角已经花白,云夫人的脸却仍是光洁如玉,乍看之下,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并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事实上,她至少也该是四十出头的人了。

孝廉的感叹还没有结束,一个衣着华丽,妆扮隆重的女人急匆匆的走上前来,她站立的位置,恰好挡住了孝廉的视线。

“母亲——”

她这一声故作亲热的呼唤,声音颇大,连十米开外的孝廉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简直不用睁开眼看,这浓妆艳抹的女人除了代奰王妃,还能有谁。

不过,李氏的讨好似乎并没有得到云夫人的好感,她轻盈的一旋身,把右侧悬空的手臂递到了身后的一个女子手上。

孝廉看得清楚,那女子是在云夫人之后从同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想来便是先前为她掀帘的人,只是她一直谦卑的垂着头,根本无法看清面目。

李氏托上去的双手扶了个空,面上立即浮现出一抹愠色,偷偷的瞄一眼宇文达,见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放在云夫人身上,竟然对此视若无睹,懊恼之余,只得忍气吞声的错开半步,侧身让他们三人先行一步,待到那女子上来之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不曾想,那女子竟也对她的示威毫不怯懦,只顾低头扶着云夫人慢慢向府中走去。

李氏讨了个没趣,又不敢造次,只得一扭身恨恨的跟在三人身后。

这一系列的情况,不过是一刻钟的事情,孝廉看在眼里,心里除了暗自好笑,免不了对那不卑不亢的女子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四人入了东侧门,随行的,除了早间李氏带去的几个丫头婆子,竟然再无旁人。

“母亲,这便是廉儿——”

行至孝廉几人身前,见她恭敬的垂首福了一福,宇文达不由停下脚步介绍道。

云夫人似乎这才注意到几个人在存在,抬眼扫她一眼,微微颌首:“跟我来!”

孝廉一怔,她没想到,云夫人会直接对自己说话,忙应声道:“是。”

宇文达一急,抓住孝廉的袖子,对云夫人说:“母亲,廉儿的腿脚行动太不方便……”

孝廉急忙摁下宇文达的手,笑笑:“谢王爷抬爱,廉儿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在宇文达的带领下,一行人直奔正房大厅房中。

一路上,云夫人目不斜视,素衣飘飘,步履轻盈,倒似真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样子。

“妹妹来得可真快啊!”跨入厅门之前,李氏忽而似笑非笑的侧身睨了孝廉一眼,用极低的声音说。

其实就算她不说,孝廉也能猜到,先前丁总管之所以亲自来通报,定是因为李氏做了手脚,特意掩盖了云夫人的行程,想让她在这一轮的较量中先机尽失。

只可惜,她竟然漏算了宇文达这一重要人物,他又怎么会放任自己的宠姬在母亲的面前失礼。

对于她的挑衅,孝廉选择了置若罔闻,只谦卑的跟在后面入了厅门。

云夫人自然是坐了上首右侧的位置,那名一直随侍在身侧的女子自然而然的站到了她的身后。

李氏坐在她下首的第一个位置,身后只跟了一个彩云。

碧姬本想同孝廉一起的,见李氏神色阴冷的看向自己,只得跟过去,同彩云一起站在李氏身后。

偌大的正厅之中,便只剩下孝廉和柳儿俩人。

“廉儿,今日母亲到了邺城,你再补一个礼吧!”

宇文达话音刚落,一个小丫头便托着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水送到她身边。

孝廉乖巧的接过茶杯,双手托着,行至云夫人身前屈膝跪下,将茶水高高举至头顶,高声道:“请云老夫人用茶!”

因为垂着头,她并没有留意到云夫人的神色略为一僵,眼中竟有一缕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不过,只是转瞬之间,就被她掩饰住了,并回首示意身后那女子将茶杯接了过来。

“今日相见匆忙,并未备下礼物,不如就将这个赠予你……”云老夫人说着,抬起手腕,褪下一串圆润黑亮的檀木手珠来。

这一次,她并未经由任何人的手,而是亲自将那檀木手珠放到了孝廉的手心里,大约是见孝廉没有及时开口言谢,便又补充道:“做个信物而已,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儿,你可会嫌弃?”

她这番话,问得孝廉心里一咯噔。

就她看过的相关网文来说,这种情况下,受礼的一方多半儿会事先准备好一两件较为稀罕的首饰,以此赠予施礼方,一般来说,礼物的贵重程度或多或少的都体现了一种态度,满意或是敷衍了事,甚至能起到决定施礼方日后在府中位置的作用。

而如今,对方送过来的却是随手摘来下的一串檀木手珠,檀木虽说也算珍稀,手珠却是礼佛之人所用之品,赠予一个新婚的女子,怎么感觉都有些不那么和谐。

一时间,孝廉倒有些懵了。

“廉儿光顾着高兴了,怎么还不谢过母亲?”亏了宇文达在旁边,状若随意的开口提醒道。

“廉儿何德何能,竟能收到云夫人随身佩戴的手珠,真是高兴都来不及呢!”虽是依然垂着头,孝廉声音中的喜悦之情却表露无遗:“谢过云老夫人!”她脆生生的说。

“不必多礼了,起来吧!”

想必是她那一席话说得很是讨喜,那云夫人见她起身立在跟前,又道:“抬起头来——”

尽量令自己的面部表情更为柔和一些,孝廉缓缓的应声仰起脸来,怯生生的目光一碰触到对方的面目,就很快的垂下眼帘来。

虽然只是匆忙的一眼,她已然从云夫人的眼中读出了一丝讶异。

孝廉身上所着的衣裙,正是前些日子李氏着人送来的,选用上好的缎面,配以精巧的手工刺绣,找了邺城中最好的绣庄缝制而成,款式也是中规中矩并无不妥,唯一与这场合不着调的,竟是挑了桃红色。

春末夏初的季节,桃红色的衣裙本是十分靓丽抢眼,放在这种场合穿着,却明显不够庄重,多了几分轻佻。

好在孝廉早有准备,特意让柳儿又到绣庄里定制了一件暗红色的纱衣,这样往那桃红的衣裙上一罩,配上鲜花玉簪,即刻增添许多沉稳内敛的味道,还不失新婚女子的喜色。

对于云夫人的打量,她并无任何局促感,倒是李氏从侧面紧盯着的目光让她有些厌烦。

“那日廉妹妹去得匆忙,做姐姐的未及一表心意,今日也借着老夫人的光,一并给了妹妹吧!”她忽然打破厅内短暂的静默,出声道。

说着,把手往袍袖内一伸,掏了个什么物件就要往出拿,东西拿了一半儿,见孝廉仍是端端的立在云夫人跟前,不由得轻咳两声。

孝廉立刻明白过来,她这哪里是要送自己礼物,分明是要让自己当着众人的面再给她奉一杯茶,叫一声“王妃姐姐请用茶”之类的话,心头顿时生出几分嫌恶。

“廉儿,到我这边来!”不等她做出反应,这边宇文达已温声唤道。

应声抬起眼帘,看见云夫人微微颌首,孝廉施上一礼,转身走到他身后站定。这样一来,众人的目光都齐齐的落在李氏的身上,她先前的言行,无疑形同笑话。

而此时,舟车劳顿的云老夫人已经微微闭了双眼,状似假寐。

“彩云——”

既已出声,李氏怎肯罢休,唤过身后的大丫头,将袖中之物交予她,拿眼一横静立在宇文达身后的女子。

彩云立刻会意,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走过来,伸到孝廉面前:“廉夫人请收下!”

孝廉抬眼一看,却是一本崭新的手抄书卷,上书“女律”二字,光从字面解释,她就大约揣测出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了。

随着“哎呀”一声,那书卷竟从俩人交接的两双手中滑落下去,“啪”的一声跌落到宇文达的脚边。

这种情况下,他想不留意都不行了。

伴着视线的下移,宇文达的很快就看清了掉落在自己身侧的东西,最主要的是,那书卷正面朝上,“女律”两个中规中矩的女体字尤为显眼。

他的脸色随之一沉,正要发话,孝廉已经先他一步俯身拾起书卷。

“是廉儿失手了,请王妃姐姐责罚!”她一边掏出绢帕轻轻擦拭着书卷上沾染的尘土,一边举步就要上前领罚。

冷不丁的,宇文达赫然捉住她的手腕,随即把手中的茶杯往几上一放,起身道:“母亲舟车劳顿,实需宁心静养,廉儿何不随我一起送母亲到颐仙阁稍事休息。”

李氏闻言,脸上早已由先前的暗喜转为惊诧,随即就有点儿挂不住了。

云夫人则适时的睁开眼来,用如水的目光扫一眼厅中各人,轻声道:“也好!”

“燕儿,”她随即叫住正要上前搀扶自己的女子,看一眼宇文达捉住孝廉的手,曼声说:“这些日子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倒是跟王爷疏远了,如今既然聚到一起,就不用再惦记着我,好好的跟着王爷熟悉熟悉府中的情形吧!这里毕竟是你日后要长久居住的地方,也不叫旁人寻了你这个为妾的不是——”

孝廉听了,心头忍不住飞快的想,史记宇文达生平节俭,侍妾不过数人,这数人究竟是几人?想不到这会儿竟然又跑出来一个……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更加留意起来。

那个被唤作燕儿脚步一滞,也不抬眼去看宇文达的表情,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便如同往常一般搀起了云夫人的手臂。

“母亲——”李氏紧跟着站起身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久未蒙面的婆婆。

那云夫人竟像没有看见一样,慢慢的从她身前走了过去。

孝廉心中虽然诧异,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心头憋着的笑意不知不觉的染上了唇角,看在有心人的眼中,差点没有气得当场抓狂。

刚一脱离李氏的视线,她就挣脱了宇文达的手指,乖巧的退至三人身后。

她的心思,他自然明白,也就不多说什么,上前搀起云夫人的另一只胳膊。

颐仙阁并不在代奰王府的东侧,而是与西侧孝廉的清陵轩毗邻,沿袭了清陵轩翠竹幽兰的清新淡雅风格,地方虽是略微僻静了些,倒是十分适合清修礼佛之人居住。

当然,这一切,都是孝廉事先透过信鸽与宇文达商量好的,至于李氏等人,却是一概不知。只是这样一来,在李氏眼中,更是将她恨之入骨,甚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般。

对于颐仙阁内早已安排好的三五名丫头婆子,云夫人倒也没用什么疑议,只是没有说几句话,就借口乏了,把他们撵了出去。

一路沉默着走了没多远,宇文达忽而站定,一脸歉意的对孝廉说:“廉儿,燕姬初来,对于府中情形尚且陌生,就要劳烦你带她熟悉熟悉了!”

孝廉心中好笑,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王爷请放心,廉儿自当亲自为燕姬姐姐效劳!”

见她言行举止恭敬贤淑,无不合乎世人规矩,完全不似几日前那个顽皮娇俏的小女子,宇文达虽小有意外,却也不便当面旁人的面询问什么,本想让她打发柳儿或小喜代劳,刚要开口,又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

“王爷舟车劳顿,早些歇着吧!恕妾身不能亲送——”顿了一顿,她又补充一句:“想来王妃姐姐还有要事同王爷商议呢!”

一旁的燕姬见了,也跟着福了一福。宇文达见了,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转身离去。

直到这时候,孝廉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被称做燕姬的女子。

她的妆扮和云夫人同出一辙,素雅简约而不失仪,样貌虽不见得多么的明艳动人,却透着几分南方女子才有的婉约气息,一时间,竟然看不出真实年龄几何。

当然,这种温婉极有可能只是一种掩人耳目的表象,因为从她无所顾忌的打量中,孝廉读出了疏离的味道。

“燕姬姐姐请跟我来!”

很显然,这燕姬是云夫人信得过的人,而且,某些不可告人的端倪显示,云夫人竭力想要撮合她和宇文达,这不得不让孝廉放低姿态去对待。

“廉夫人太过谦逊了,与世间传言颇为不同呢!”燕姬步履未动,却忽然出声。

又是传言!

又是冯小怜!

孝廉很无奈,要想摆脱妖媚女子这一形象谈何容易,倒不如坦言相告。

止住脚步,她一脸坦诚的看向对方:“世间传闻,多为捕风捉影,况且今非昔比,人也是会改变的,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要抓住别人以往的过失不放呢!”

听她这么一说,燕姬盈盈一笑:“廉夫人说得极是!”说完,也不管她作何反应,兀自举步与她擦身而过。

不知为什么,比起一开始就示弱的碧姬,孝廉更喜欢这个干脆利落的燕姬。

有了先前简短的对话,俩人之间也就不那么生疏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孝廉领着她熟悉了一下王府内的情况,又在丁总管的陪同下跟管事们见了面,很快就把宇文达避之不及的事情给处理妥当了。

别过燕姬,刚进入清陵轩的院内,小双就迎了上来,原来,宇文达别过俩人之后,就直接到了这里,早已等候多时。

一照面,他就拉着她的手问个不停。

孝廉当然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自然是不住的点头称好,对于李氏的种种闭口不提。

“母亲的事情,让你费心了!”一脸柔和的拉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他又添上一句。

孝廉口中不说,心底却有些不适应,人家说“小别胜新婚”,难道指的就是他此时的表现吗?可是,从客观事实上来说,他们俩人之间还尚且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呢!

脑中不由自主的想到这里,她的脸便再次氤氲上一抹娇俏的红色。

“云夫人是王爷的生母,廉儿为她老人家做点事情实属人之常情,何来费心一说?”口中虽是用了反问句,却难免为云夫人的见面礼心有戚戚。

“母亲礼佛已久,加上素不喜环佩朱钗一干俗物,将那常年所戴之物赠予你,想来也是一番真心……”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他即刻接口解释。

孝廉见他面含几分慎重,不由喜笑颜开:“在你眼中,原来我就是个贪恋身外之物的俗人么?”

她这话,带了三分认真,想来冯小怜素来的所作所为,想要世人不把她与骄奢淫逸之类的词语联系起来,确是一件难事。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宇文达竟不假思索的答道:“廉儿虽然不似从前的小怜,却绝不会是贪图荣华富贵的女子,不论别人如何作想,我坚信,我的廉儿不是那样的人——以前不是,现在更不会是!”

他的话说得很是真挚,既没有令人肉麻的表白,亦没有任何欺瞒夸大的成份,不过脱口而出的一番话,却叫孝廉十分动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心里虽是美滋滋的,她却并没有忘记胸中的疑虑:“廉儿有一事,不知可问否?”

宇文达身处融融的氛围当中,不由虚张声势的瞪她一眼:“又来了,这般的客套,和方才在外面一样,叫人生疏得慌,以后不可再这样同为夫的说话……”话说一半,见她小嘴一瘪,赶紧拍了拍她的小手,安慰说:“但说无妨!”

由于心思不在这上面,孝廉也难得和他斗嘴,索性直言:“廉儿看燕姬姐姐气质脱俗,为人爽直明朗,有心结交,只是不知她会如何看待?”

她的话,显然出乎宇文达的意料,只是稍微一怔,即刻低声斥责:“燕姬不过一普通姬妾,廉儿可是本王的夫人,怎可如此自贱,唤她做姐姐!”

孝廉一撇嘴:“什么姬妾、夫人,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怎么说人家燕姬姐姐也为王爷育有一女,廉儿不过新宠而已,日后还不知……”

说到这里,她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孝廉眼尖的瞧见,他因这话沉了脸。

说错话了吗?她在心底盘算着,按照小喜打听来的消息,燕姬确实为宇文达生了一个女儿,年方四岁,只因北周皇后阿史那氏喜欢,留在宫中与一干皇子一同养育,此次并未带到邺城来。

因为心中有了和他长相厮守的想法,自然而然的,她想要去讨好那个看起老慈眉善目的云夫人,如今眼见着燕姬是她身边的红人,顺带的,自然也要和其搞好关系了。

自己的这一番心思,难道他真的不明白?

见孝廉不再说话,宇文达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方式有些不妥,轻叹一口气,这才缓和了脸色慢慢说起来。

“燕姬本是我母亲在宫中时的侍女,因一门心思追随母亲,才会在她到承云庵清修之后还跟在身边,说起来,我小时候还同她一起玩过,她就像我的一个大姐姐,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我……”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帘微垂,像是在竭力搜索着什么,断断续续却又并非含糊不清的叙述着:“对于我来说,她就是我的姐姐,但母亲却不知……执意要我纳她为妾,后来,又有了孩子……”

说到这里,他极不自然的抬眼看了孝廉一眼,面色竟有些莫名的不安。

然而,孝廉却并没有留意到他的这一系列小动作,转而陷入了自己的思索中:原来,这俩人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

 

如果可以,孝廉真的很想问他和冯小怜之间的事情,但作为一个借尸还魂的穿越者,她不能。

“廉儿,廉儿——”见她垂首不语,宇文达握住她手指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你知道吗,那个燕姬,倒是和你以前的性情很有几分相似呢!”

以前的性情?他指的是冯小怜吧!

孝廉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剪水大眼看他:“廉儿斗胆问一句,王爷是因有燕姬在先,才会对小怜心生好感呢,还是由于不得已失去了小怜,才应允了云夫人纳燕儿为妾?”

“你?”宇文达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迟疑片刻,便要转移话题:“几日不见,廉儿怎么开口闭口都称我‘王爷’,不是说好了……”

“王爷不是说好了会真心实意对待廉儿的吗?”孝廉的抢白,让她自己都暗吃一惊。

她的固执有点令人头疼,这一点倒是和从前一般无二。

宇文达放开她的手指,站起身来。

往前踱出几步,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指按了按眉心。

这一动作落到孝廉眼中,心底暗叫一声不好,据后世的某些八卦杂志分析说,男人的这种动作,说明了女人的问题已经引起了他的心烦,再不就此打住,怕是极有可能让其拂袖而去。

因为没有过相关的经验,她自然也拿不准那杂志上写的是否准确,不过,凭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基本八卦心态,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廉儿不过一时玩笑,你大可不必当真!”紧随其后站起身来,孝廉咬了咬牙,打算给他来个温暖的熊抱。

岂料恰在此时,宇文达赫然转过身来,她卒不及防的一头撞到了他的下巴上。

“哎!”

“嗯?”

孝廉睁开紧闭的双眼,茫然的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他面带抽搐的呲牙咧嘴。

“你没事吧?”她很尴尬的发现,自己又一次弄巧成拙了,也顾不上许多,赶紧伸手帮他揉着下巴。

一旁的柳儿几个,因为离得远,想是没有太留意这边的情形,更没有听见俩人说些什么,听见吃痛的声音赶过来时,都束手无措的看着俩人。

“还不去拿跌打药来!”孝廉着急的低喊一声,再次伸出手去时,却被他一把捉住手指。

支支唔唔半晌,他总算吐出一口囫囵话来:“不……不是这……这里啦!……是……这里……”用一个手指点点了口中,一句话没有说完,竟有蜿蜒的血丝,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孝廉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原以为他只是被撞着了下巴,涂些活血化瘀的膏药即可好转,没想却是弄伤了口腔,还流出血来。

“该不会是……是内伤吧?”吞吞吐吐的说出这句话,又下意识的小声嘟哝一句:“我并没用多大劲儿啊,莫非……”莫非,这冯小怜还是个武林高手?

多亏了她这下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不然宇文达怕是不止弄伤空腔那么简单,怕是真的要哭笑不得,憋出内伤来。

即使这样,听见她嘟哝的宇文达还是不禁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来。

好在这时,柳儿已经飞速取来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见俩人还大眼瞪小眼的站着,急忙取出一片来,张罗着要往他下巴上贴。

孝廉由于无心伤到了他,颇觉不安,也顾不得阻拦。

只等柳儿拿着膏药片儿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找不到红肿的地方,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向她求助时,她才醒悟过来。

“快快去请大夫!”

“不……必了!”宇文达一张嘴,又有血丝顺着唇角淌了下来,赶紧伸出手指掩住。

这一回,柳儿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见这情形,不由瞧一眼满脸歉疚的孝廉,脸上竟带了几分怪异的喜色。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孝廉被她看得惶惶然,把心一横,提高了嗓音。

这一回,不等她话音落下,柳儿转身就跑,没跑出几步,却又被她叫住。

“这事儿不可叫任何旁人知晓——”小心的看一眼一脸莫测的宇文达,她又小心翼翼的叮嘱一句:“带着人从后院的小门进来!”

柳儿一走,孝廉就明显有些坐立难安了,这种时候,自然没能在继续先前的意图了。

“廉儿,你……过来!”还是宇文达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指。

眼看有了台阶,不顺坡下那就是傻子。

顺着他的牵扯乖乖走到他身侧,抬头一瞧,正对着的,依然是那张温和的笑脸。

“对……不起……”

她小声的嘀咕着,满脸的歉疚全然落入他的眼底。

“傻孩子……”

宠溺的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发梢,他满意的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中,脑中再次浮起那个一脸漠然的倔强女孩,辫梢恹恹的垂在小小的肩头,鲜有说话,却近乎刻薄,直指人心。

不知不觉间,他的掌心稍稍用力,把那颗小小的脑袋按到了自己的怀里。

孝廉不知所措的伏在他的胸前,明明知道他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但她却不想去搅扰。

直至他的声音在头顶低低的响起:“廉儿可以忘记我的许诺,可以和我闹和我吵,甚至可以像以前那样冷漠相待,但廉儿不可以拿自己和别的女子相提并论……他们,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细细想来,正如廉儿所说,当初同意纳燕姬为妾,确是因为她有几分似你,你一入齐宫三年,我……”

你就以为冯小怜不回来了?你就忍受不了相思之苦?你就同意纳燕姬为妾了?

一连串的疑问在孝廉的脑子里盘旋,尽管她不是真正的冯小怜,对于俩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并不了解,但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要接受心爱的男人因为思念自己而找一个神似的人代替,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心里胡思乱想片刻,孝廉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刚才他明明说冯小怜入齐宫三年,而他和燕姬的孩子已经四岁,这岂不说明,早在她入齐宫之前,俩人就有了孩子!

如果他一边和冯小怜亲亲我我,一边与那燕姬颠鸾倒凤,那就是对情不忠!但如是与燕姬有肌肤之亲在先,又和冯小怜纠缠不清,那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岂不成了名副其实的小三儿?

思来想去,孝廉的脑子变得乱糟糟的,联想到云夫人的态度和李氏赠的《女律》,心情那是急转直下,再没了半点儿和宇文达重新开始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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