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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文 / 7998*微凉 更新时间:2012-6-2 19:15:34
 

[一]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我最需要的不是伞,而是冷静。

我一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不要表现出我的异样,不要吓到了她。

男生们遇到漂亮的女生,和遇到自己所喜欢的女生,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对于漂亮的女生,我想知道的是我是否被她所喜欢,而对于眼前我喜欢的人,我想知道的是,我是否惊吓到她。

我害怕对她有过哪怕是轻微的伤害,害怕她再次像一条游鱼般,甩甩尾便逃离了我的身边。

对我来说,她是一条太胆小的鱼,还未习惯在我的身边,还未习惯我温柔的呵护。

我想她大概是受了一些委屈,或是因为我撞向她时的力道过猛,导致她过分疼痛,所以她才会在心里痛恨我。我跟她说话时,她全然不理我。

她只是径自颓坐在暴雨中的长街上,仰脸痛哭了起来。

此刻我慌乱无比、忐忑不安,却没有丝毫办法。

雨点在夜晚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直线,直击大地,溅出一朵朵的水花,打出一个个的小坑。

夜色黑得可怕,只剩下雨水反射着晃荡不清的光芒,哗哗的雨声填充了整个世界。这个世界空荡得可怕,我一直在想着,我究竟要怎样才能令她不哭?我该怎样告诉她我的心情?

之后我瞥见了旁边的小提琴。

我知道,大雨会让琴身湿透,它肯定发不出漂亮的音色。我知道,敲击的雨点肯定会干扰到我,肯定会造成许多的杂音。但这没有什么,我此刻的心就像《土耳其回旋曲》一样,那止不住的兴奋和快乐早已经在我的心里跳跃着。

我面前的女孩,她就像一场我酝酿了太久的乐章,在这刻终于要澎湃。

于是我侧着头,拉着弓,让手指在琴弦上愉快地滑动着。我把自己融入到音乐当中,把自己的情感和真实的自己全都交出来,交在她的眼前,放在她的手上。

我想将自己的身心都交给她,甚至还怕她不了解,可这就是爱情不是吗?

那些音符从我的肩膀上倾泻而出,混合着暴雨的敲击,我欣喜地发现她停止了哭泣,正怔怔地望着我。

或许那些明朗的音乐抚慰了她的心灵。

她的情绪似乎好了许多,我放下了小提琴,送她回家,并且陪着她畅谈了一路。我问到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叫姚陈。

她和我在同一所学校,但是我们居然在学校里从未见过面。如果不是今晚遇见,我不得不去想象,我们是不是永远会被淹没在人海里,永远擦肩,从不相见。

遗憾的是她早已经忘了那次我们在杭州见过面,想想也是,对她来说我不过是在陌生人的婚礼上遇见的陌生人,她又怎么会记在心里。

但即使她早已忘了我,我也不介意,因为这晚的喜悦,已足以将我淹没。当她坐在我的单车后座的时候,我觉得全世界的幸福都在我的车上,随着我去四处。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从此以后我的单车后座,只会留给她一个人,并且我将永远记住这个誓言。

 

 

[二]

 

昨晚重遇姚陈的激动,一直持续到今天早晨醒来,看着升起的太阳,才逐渐告歇。

然后我便是重复着往常每一天的举动,起床、穿衣、洗漱、吃饭、上学。

我带着小提琴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我总要带着它,这是我许多年来的习惯。

虽然被人说过一些闲话,什么校草,什么装逼,但这些年来我都已经习惯,而且也并不在意那些人说的话。

仿佛是为了昨夜和姚陈那场相遇的沉淀,又或者说是为了对这段时间以来的痛苦做个告别,下课的时候我收拾好书本,离开教室,带着小提琴去了那个荒废的小剧场。

我站在那扇破旧的门面前,用一种我根本难以言喻、说不清道不明的姿态站着,我看着那几乎锈死的锁,看着那盘绕在门上苟延残喘的铁链。

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驱使着我要为它演奏一曲。

但最终我鼓尽勇气,也一动未动。

昨晚为姚陈弹奏的《土耳其回旋曲》,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今天我试了无数次,但没有任何一次可以得到昨晚那样的效果,反倒是频频出错。

从来到这所高中起,我便遭遇到了可怕的困境。高中的课业并不太容易,我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在学业上,而孟浩然也总是让我去打球,虽然对他所热衷的比赛我已无太多的兴趣,但偶尔我也不想拒绝他。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在我小提琴技艺越来越高的时候,当初的那些得心应手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小错误和慌乱。最近几天,我左手的小指像不听使唤了一般,按G、D弦的时候,连音准都有些问题了。

我的灵魂似乎在某天里,多了一个说不清楚的点,它牵制着我,让我无法前行,不断后退。即使我不去想小艾,甚至一个暑假过去之后,我都有些遗忘了她,但每次拿起小提琴的时候,我总觉得我的灵魂里有一个可怕的存在。

我想忘了灵魂里,那个可怕的存在。

从前我想坐在这所高中的教室里,当一个最好的学生,但和现在的想法比起来,我那个从前的梦想,根本不能称之为梦想。

原来我们从前所念念不忘的梦想,可能根本就不是梦想。

我就这样,拿着小提琴,站在这个破落的小剧场面前,心底的泪水几乎逆流,但却无从表现。蓝天白云,连同阳光都刻在我的脸上,我渴望获得救赎,渴望获得遗忘。

我的手臂上有一道可以称之为恐怖的伤痕,一道一道的粉色的伤痕,交织着那些已经起了黄褐色老茧的伤痕,勾出像诡秘的琥珀般的图案,印在我的胳膊上。这些伤痕,有些是老旧的,有些却是新添的,是对我连续的低迷状态和难有寸进的惩罚。

我总是念叨着莫扎特,莫扎特,那位在六岁便成名,终年三十五岁的人。对我来说,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并不是现在在被外界用滥了的那个字眼,而是真真正正的,原本字义上的不折不扣的天才。从我真正认识他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想,在他仅仅三十五年的生命中,究竟有着怎么样的才华洋溢和孤独寂寞?而在我的音乐之路里,我始终坚持着,用小提琴去感悟关于他的一切,他的哀愁和仰慕、他的温柔和愤怒。

当我每次拉动琴弦,就像是和他一起站在人生的另一个境地。陪伴在我们身边的,只有音乐。所有的欢快和孤寂,爱与被爱,都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总是企图在这样的情况下去了解他,并不像是别人只在嘴上说我爱音乐,而是让音乐告诉我,它爱我。这其间的差别,不明白的人永远不会明白。

从前我并不知道,我为何会强烈地喜欢莫扎特,但现在我知道了。

根据一个人所喜欢的、所仰望的东西,便能完全明白他所缺少的是什么。而对我来说,莫扎特身上的那些天分,那种闪光的地方,都是我灵魂深处最疼痛的东西。

我并不是莫扎特,我的小提琴技艺无论怎么练习,高度已经停止在这里,无法有寸进。

我没办法像莫扎特那般,将整个世界当成舞台,或许我终其一生,也只能拥有这样的程度而已。

所有的人都不明白,父亲以为我只是情绪不稳定偶尔出错,但他并不知道我最近自己偷偷练习了多少次。

别人也根本不明了,更多的同龄人都只认为我像是《海上钢琴师》里才华洋溢的1990,但他们从未想过,我和1990唯一相似的地方,只是我们对未知的未来、对那些繁复的恐惧和胆怯,剩下的,关于我们的才华,再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我想着昨晚和姚陈的相遇,想着那场激荡的暴雨和欢快的《土耳其回旋曲》。

我不知道,这样的痛或幸运,是否能抵消、冲淡一些。

但事实是只要一想到姚陈,一想到重遇,我便会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我的嘴角。

在我的生命里,有些事情始终无法和姚陈相比,可能还包括我的生命,至少现在我有这样的觉悟。我现在站在这里,我所想知道的其实只是在我可能失去音乐之后,在我和姚陈因为这次相遇后,而使我们的生命会有更多的交集,我的灵魂会不会被她感染?

以后,我会不会也变成像她一样敞开灵魂的人?

只是关于音乐,只要提起或想到“失去”这个词,我心里还是会隐隐有些刺痛。

小剧场前,那些干枯的树枝像在抚慰我一样,轻轻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三]

 

从我上了高中开始,虽然我从未向谁说过关于小提琴的事情,但它总是在我心底里隐隐作痛。在重遇了姚陈之后,那所有的痛,似乎就像那天我站在小剧场前一样,突然沉淀了下来。我想人生当中的满足并非是得到了什么稀世奇珍,而是这样的一种感觉——连疼痛都不能令你感到难过。

在我几乎忘了吕婉的时候,她突然来找我,问我记不记得和她的约定。

她就站在我们教室的前方,斜斜落下来的阳光照得她的脸颊和墙上的白色瓷砖清亮红润。楼下的树刚好长至有二楼高,伸出的几根树枝在风中摇摇晃晃,几乎就快要碰上了吕婉的肩。

树枝上翠绿色的新芽衬得她明眸皓齿更加亮丽,她樱桃小嘴上的那一抹红,直让人似醉非醉。

我不好意思地转移了一下视线,但发现墙上的瓷砖倒映着她那绝美的面容。

吕婉似乎发现了我的古怪,笑着问我:“你怎么了?”

我直接回答道:“你太漂亮了,让我有些难以直视。”

她笑着说:“你太夸奖我了,不过谢谢你。”

有时候我很奇怪吕婉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她确实很漂亮,但是很多女生,在像她这个年纪时,往往不会有像她这样的自信。我觉得那些女生大概是因为她们经历得太少,对这个世界认知得太少,所以本能地便会有一些对未知的谨慎。可是吕婉没有如此,她跟普通的女生完全不同,没有她们美好的扭捏,没有她们可爱的肤浅。

她站在这里,让人觉得好像她就应该是在这里的一样,她早已超脱了学校里的同龄女生们。就好像她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公主,无论她蛮横、善变、柔弱、天真,全都是应该的,全都是她不可解释自然而然的魔术成分。

周围走过的同学们,依旧像上次那样对我和吕婉投以不寻常的目光,但她也完全没有羞怯的感觉,似乎她本来就应该是受万众瞩目的。

“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些事。”吕婉说。

“嗯。”我应了一声。

“可能你真的觉得人们是平等的,但其实不是的,有些人天生就是贱骨头,他们只适合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遇到软杮子就会捏,特别是女生。可能你平时和女生的接触不多,也没想过那样的事,但是女生本来就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有些不同的人。”吕婉这样说着。

事实上我都快忘光了上次和她的接触,确实是很奇怪,我对吕婉的好感并不少,但总是会轻易忘记她的事情,甚至比孟浩然的事忘得还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现在这样说起,我也只好笑笑说:“你说得这样直白,不怕我对你的印象变坏了吗?”

吕婉反问我说:“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让人觉得我的档次掉了下去,不是吗?”

她镇定的表情和犀利的言辞让我想到了在表姐结婚的那天,好像有个姓姚的市长还是什么的,感觉和现在的吕婉差不多。

“我觉得如果我们在一起,应该挺合适的。”吕婉看着我说。

虽然她说得比较含蓄,但是我也能理解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我有些意外,像她这样好强的女生,即使是这样婉转地主动示好,似乎也是不应该的。不过她说了这样的话,我一时也想不出用什么样的话语对她婉转相拒比较好。

她似乎能从我的眼里看出我的意思,她说道:“先不说这个,我们去证实一下刚刚说的那些话吧。”

我松了口气,不论怎么样,面对尴尬的表白场面总不是我喜欢的。和吕婉相处的最大好处就是,她是一个聪明人,不会让人觉得相处得太累。吕婉让我跟着她,但是不要靠她太近,她说让我先在一边看看那些女生没有男生在身边时的表现,之后让我再走过去,看看那些女生又有怎么样虚假的反应。

我笑着说:“你这样不是将所有的女生都得罪光了吗?”

“你不觉得奇怪吗?”吕婉说,“即使我将她们都得罪光了,她们还是会像跟屁虫一样地跟在我身后,不是贱是什么?人不可能都是平等的,所以只有优秀的人才适合优秀的人。”

我暗自想着如果吕婉这家伙生在古代当个皇帝什么的,一定是个独裁者,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养成这样奇特的性格的。我一边想,嘴里一边回答她说:“或许我并没有别人想的那样优秀。”

吕婉看着我说:“我知道,因为我也是。没有人是完美的,所以我们才更加合适。”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吕婉,我发现我似乎有点喜欢上她了,她的坦率、自信和聪明,都是普通的女生不可能有的。我不怀疑有些人即使被她当猴子来耍,也会折服在她的魅力之下。

而这个前提是,要在我没有看到那个猴子是谁的情况下。或者说,那个猴子必须不能是姚陈。

正因为我突然对吕婉有了些兴趣,所以我才照她说的那样,看着一群同学在她身边前呼后拥。我觉得那些同学真傻,傻得为吕婉当跑腿都愿意,出钱出力送她礼物也无所谓,似乎男男女女,都只为了博她红颜一笑。

吕婉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女王,而这个女王现在对我说,只有我,才是和她在一起的合适人选,我觉得有些有趣。

吕婉上体育课的时候,我刚好休息,于是就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操场。而我发现了一件事,原来姚陈和吕婉是同一个班上的。

我之前问过姚陈是哪个班,也有特意在学校里去“遇见”了她几次,就是没有去她的教室,因为我怕她觉得我太唐突或是太流氓了。发现了姚陈后,我更加有兴趣地看着操场,却是从看吕婉,变成了看姚陈。

高一的体育课比较轻松,只是要在学期的一开始练习一下课间操,其他大部分时间是自由活动。而自由活动的时间,姚陈和吕婉的区别就更加明显了。

吕婉那边被三五个同学围着,姚陈却冷清清地站在一边,我看得分明,姚陈的眼神就是我初见她时的那种。吕婉不知对一个女生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个女生走向了姚陈,将一串钥匙给她之后,姚陈便向体育器材库的方向走去了。

今天的风很大,我看着姚陈缩着脖子走在风里的样子,突然感觉我的心也很冷,而且看着她那样子我十分心疼。

在我的心中姚陈是一个真实无比的女生,如果她真的发生什么被欺负的事,我觉得她会反抗多于沉默,更遑论她会成了吕婉的追随者。我一直认为,姚陈有着直面灵魂的真实,那是许多人所没有的,至少是那些黏着吕婉想沾染点什么的人所没有的。

我跑下了楼,吕婉看着我跑向她,眼神透露出十一分的骄傲。我问她:“姚陈去器材室了?”

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我转身就跑了。

由于老师和同学对我过于偏爱的缘故,我当上了学生会的干部,这些琐碎的东西都是我在管,所以我有器材室的钥匙。

我跑去器材室之前在老师办公室里拿了一个大袋子,然后又跑去了器材室。因为器材室离操场有点远,而我又跑得很快,所以我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姚陈还没有到。

我的心怦怦地跳着,我想为她做点什么,但是却不知道命运会让我和姚陈在接下来的一秒发生些什么。所谓不安或惶恐,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四]

 

我默默地坐在黑暗中,想着等下要和她说什么,要怎么样才能不被她知道我的企图。我是那么怕她会讨厌我。

所以在姚陈关上器材室的门的时候,我抢先说了句“吓我一跳”。

但她才是被吓到的那个人,我说话时,明显看到她的背抽动了一下,当她转身看到我的时候,她才笑着说:“是你啊。”

她的眼角明显有了些意外的欢喜。

大概是见到了熟人的缘故吧,从她的惊喜里,其实我可以想象得到她在这个学校里认识的人应该不多。就像我可以想象得到她拒绝我帮助的样子,她依然是那个倔犟而又不习惯被人帮助的女生。

我看着她将许多的球拍和乒乓球堆到一起,准备一起拿出去,但球拍和球一起掉下来的时候,她就手忙脚乱了。器材室的光线本来就不明朗,我看着那些乒乓球乱跳的样子,觉得十分虚幻。而姚陈在慌乱中,衣服被旁边的柜子挂到了。本来就慌乱的她一下子倒了下去,手里的东西也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她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切,然后猛地哭了出来。

她居然丝毫不顾忌我在旁边。

这一次看着她哭,我倒是没有了上次的慌乱,至少我现在看着姚陈这个样子,还是羡慕她的,我羡慕她能去直接地表达自己,去拒绝一些东西。

姚陈会答应吕婉独自来这里帮大家拿东西,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两年下来,姚陈的棱角被磨平了一些吧。可能她太想要融入这个新的环境,才这样委屈自己。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我的内心其实是对悲哀的恐惧多于慌乱,我害怕有天姚陈会变成像我这样的人,永远不懂得去拒绝。

我甚至早已忘了从什么时候起,我变成了一个不懂得拒绝的人,之后便一直按着别人的意愿去生活,甚至忘了自己。

我不希望姚陈以后变成一个像我这样的人。

看着她在哭泣,我再次拿起了我的小提琴,我尝试着用声音去劝慰她,用那些低沉的低音,陪她一起哭泣;用那些高亢的高音,去告诉她如何转头可见光明;用缓慢的节奏,去陪她细数心中的痛;用欢快的漫游,去期望得到成长的答礼。当我的演奏停下来的时候,姚陈的哭泣也停了下来,她很认真地看着我,问我:“这是什么曲子?”

“《杰奎琳的眼泪》。”我看着她说,“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很像杰奎琳•杜普蕾。”

“很好听。”她这样说。

我突然就笑了,其实这次我演绎得很糟,但并没有关系,毕竟她连初学者都算不上。而对于刚刚接触音乐的人来说,最大的障碍是那些音乐不像流行歌曲,它们是没有歌词的,所以许多人在一接触的时候,并不知道那些音乐在说什么,但姚陈明显是听懂了。或许她对音乐比较敏感,或许她本身对于所有的情感都比较敏锐,但不论如何都好,我找到了安慰她最好的语言。

我知道她有在倾听琴声忧郁的呼啸,倾听着杰奎琳的忧郁,就用着我们初遇那天,她那种倔犟而痛苦的姿态。

而我看着她,只想对她说,她不会比烟花更寂寞,即使她会,我也不会让她如此。

多年以后,我想我人生中唯一遗憾的是,因为我害怕像初见时那样因说不着边的话而出错,所以没对她说出这些话。

我拿出了刚才带来的大袋子,说些不着边际的借口,然后帮她收拾好了那些球拍和球。但我想要帮她拿出去的时候,姚陈还是拒绝了我,她依然还是那般倔犟。但是这次我坚持拿过了她手里的袋子,然后走了出去。

除了想帮姚陈,我还想让吕婉看看,姚陈不是她的猴子,我想让吕婉看看我和她之间的不同。

吕婉看着我和姚陈一起走过去的时候,和我有那么一瞬间的眼神交流,但很快她们就玩球去了,她根本没有和我说什么。如果她在这种时候和我说什么不平等之类的话,我想我一定会狠狠地反驳她。但她始终是个聪明的人,她只是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什么都没有说。

而我就和姚陈一起,被人冷冷清清地丢在了一边。

我站在操场上,看着那群远去的女生,感受着站在我身边的姚陈的感受。

可能现实就是一个像吕婉这样的女王,她总想着将人折磨到顺从,然后让人成为它脚下的一条狗。然而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愿意姚陈去改变什么,我想我将尽我所能地保存着这个我喜欢的女生身上的一切特点。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我对姚陈说。

“去哪儿?”她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我说着,便往操场的另一边走了,她跟了上来。

我带她去了操场尽头的小剧场,这里依然是大门紧闭,之前我所见到的玻璃窗,因为这些天的大风,被吹破了,成了一个吞噬黑暗的大口。

我们就站在小剧场的门口,用着一种虔诚而忧郁的姿态,我对姚陈说:“我难过的时候会来这里。”

确实,每次我站在这里,总会想着我那些所谓的才华走到了终点,就如同这个小剧场,我也有被舍弃的一天。而现在我与姚陈再站在这里的时候,我却不怎么难过了,因为我认为我是凭着那些失去的才华,才换到了姚陈的出现。

如果是这样,我不后悔。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姚陈看着小剧场,若有所思地问我。

“不知道。”我如实回答。

“原来你也没进去过啊。”她有些失望地说道。

“你想进去吗?”我问道。

“有点。”她说。

“你就像个好奇宝宝啊。”我笑着说。

“只是突然想知道而已。”她淡淡地回答。

“喂,”看着这个小剧场,我的心里突然浮起了另外一种想法,如果我的小提琴技艺到了终点,那如果由姚陈来学,又会怎么样呢?

我问道,“你想学琴吗?”

“不要。”她说。

“真的不要?”我又问了她一遍。

“一点兴趣都没有。”她这样回答我。

我心里刚刚生出来的一点点火苗,一下子就被浇灭了。

但我觉得音乐这么美好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有人会去抗拒,可能只是需要时机。

当天晚上我回家拿了工具,偷偷溜到小剧场,在窗户正下方的位置凿了个洞。我目测过姚陈的脚,我觉得应该刚好可以让她爬上去。只要她愿意,我觉得我还是会和她一起去小剧场里面看看。

回家后我一直在想,当姚陈见到那个洞时应该会十分高兴,为了我的细心和温柔。而我只要一想到她开心的表情,便会兴奋莫名。

晚上我上网时,突然收到了一封E-mail,当我打开信件的时候,脑子里却轰的一声响起来了。邮件是小艾发给我的。光是这个已经足够让我震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已经将她的伤痛忘得一干二净。在重遇姚陈之后,我甚至连心底都没有留一点位置给小艾,只是在我偶尔拉小提琴的时候,才会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刺痛。

邮件里所写的,是我和小艾初见时候的事情。我想这真是一个两极分化的状态,我将她忘于脑后,而她却拿着我们所有的回忆,每一天细心地回味,甚至临睡前都要对着那些记忆深呼吸几下,才会微笑着悠悠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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