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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前辈 文 / 孩子帮 更新时间:2012-5-31 19:24:02
 

    在你觉得自己已经很强的时候,千万不要狂傲,因为你的前面,总有一个叫做“前辈”的人,你走的都只是她走过的路。

1

 

第二天,杏铃像以往一样起床,刷牙洗脸,穿上制服,打理头发,然后推开房门。

  客厅放着舒缓的音乐,VV坐在落地窗前的长桌一端,手边摊着一本杂志,佣人帮杏铃摆好早餐后请她入座。

  于是杏铃便与VV面对面而坐,但是桌子过长,所以她们的距离又有点远,她看着VV低头看杂志喝牛奶的样子,慢条斯理的。

  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今天去不去学校?”

  “去。”她将牛奶放在手边的时候随口应。

  “噢……”杏铃点点头,低头喝了口果汁,又抬头,“那个……”

  她仍旧看着杂志,没有抬头。

  杏铃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低下头,没说什么了。

  “对了。”过了会儿,VV的声音传入杏铃耳中,她立刻抬起脑袋期盼地望向她。

  “司机等在楼下,你吃完先下去吧。”

  杏铃失落地应了一声,又低下脑袋。

  过了一刻钟,时间差不多了,佣人开始安静地收拾,杏铃双肩背起包,开门:“我去上学了……”

  声音拉长,有点不情不愿。

  VV这时候才抬起脑袋侧看向她,佣人微笑着向杏铃道别,然后轻轻关上了门,杏铃的脚步声彻底到了公寓外。

她仍旧坐在长桌一端,慢慢靠上椅背,夏日清晨的阳光舒爽可人,透过落地窗洒满了整个客厅,她在光晕中低头拨号,将手机搁在耳边,直到电话接通,她开口:“你有空吗?”

……

“帮我编一支曲,女生独舞。”

 

几分钟后,VV坐进后车厢时,看见杏铃正捂着自己的肚子。

“怎么了?”她问。

“我……那个……”杏铃纠结着眉头,“那个……痛……”

“例假?”

“恩……”

“……你等着。”她推门下车走向了住宅区内的便利店。

 

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她让营业员热了一杯糖水,靠在柜台边闲闲地等着。

咔——便利店里侧冷藏柜台旁发出的响声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一个穿着黑色T恤斜挎包的女生将滚落到地上的罐头捡起来。

营业员低头专注地结算价钱。

VV看着那个五官清秀手法干练的女生。

她悄无声息地将那罐头食品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VV默不作声。

营业员抬起头拿塑料袋。

女生转过身,慢慢走到结算台前来,拿了一支口香糖,神色镇定自若,目不斜视。

糖水热好了,营业员递给VV,她接过,最后看了女生一眼,与她擦肩而过。

 

***

 

    到了学校,杏铃的心情慢慢有些压抑,握着暖暖的纸杯站在教室门口,里面的女生们欢声笑语。

  “杏铃。”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喊她。

  她回头,看见班长明宇。

  明宇站在阳光中,手里拿着一叠作业:“进去吧,我也要进去。”

  “噢,不好意思……”杏铃这才意识到自己挡着他了,说过话后便依着门框走进教室。

  后排女生们不亦乐乎地在讨论些什么,就连一些男生都站在教室后头乐哉哉地听了起来。

  那些笑笑闹闹中,杏铃不断地听见“单茹”,“KiKi”,“酷”,“赞”这些名字与词,甚至都没有人发现她已经出现在座位上了。

  期间只有明宇来找过她一次,问她诗朗诵的主题跟表演人员都定好没有。

  她的心情有点差,直接说了一个字“没”。

  “下星期一之前要交给我看一下了。”

“知道了。”她低低应着。

“哎哟杏铃你真轻松,朗诵最简单了。”单茹坐在自己的桌沿边,不冷不热地说。

杏铃不理她。

“我可真想跟你换节目,这几天累死我了,专业的舞蹈老师要求就是多。”

杏铃抿着下嘴唇。

明宇转身即将离开。

易蜜上去到单茹身边开始说笑。

“班长!”杏铃抬起头,张嘴。

明宇回过头。

“你跟老师说,我不朗诵了,我要独舞。”

 

后方,单茹跟易蜜的谈话停住,一时没有了声音。

 

***

 

    快进入早课时间了,高三教学楼显得很安静。

  VV将茶色的发丝拂到耳后,戴上耳机,放音乐。

  高三(4)班就处在第三层楼的走廊尽头,一路经过的班级安静得很,唯独高三(4)班,还没走近就开始听到熙攘的吵闹声,她走到教室门口,正好碰上要出教室的嘉可。

  冤家路窄。

  “等下!”嘉可眼尖动作快,伸手就拦在她身前,将教室门堵得严严实实。

  她将双手放进外衣口袋中,正眼都不看她。

  “你知不知道拽字怎么写?”嘉可斜着脑袋盯向她。

  她视而不见。

  班里的男女生们见状起哄起来。

  嘉可回头火爆地喊了一声:“闭嘴!”

  全班安静了一些些。

  她将手从衣袋中伸出,心不在焉地看着自己晶莹的指尖。

  “西贝你是不是可以认真点听我讲话!”嘉可火了。

  于是,班里每一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西贝伸手摘下隐藏于发丝间的她的耳机,然后懒懒地看向嘉可,淡然开口:“什么?”

  男生们啧啧着摇头,偷偷竖起大拇指。

  很多爱起哄者率先叫起来:“嘉可兄息怒!”

  嘉可简直快发飙了。

 

  “你在干嘛?”这时候,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带着清爽的磁感,在VV身后懒懒响起。

 

  这次她听到了,并且回头。

  金跟她的距离很近很近,因为他也要进教室,所以就靠着门框而站,再靠近哪怕一厘米,她的后背就能碰到他的右肩。

  所以,当她侧回头的时候,他们的视线无意触撞在一起,那下巴的帅气弧度与她睫毛的娇俏卷曲,令人怦然心动。

  “你干嘛出现在这么扫兴的时候?”嘉可仍旧不让,“我修理新生呢。”

  “挡我了。”

  “你可以从后门走嘛!”

  他不动容地看着她。

  嘉可气足,就是不让。

  “金爷!放倒嘉可兄!”男生们又起哄了。

  “烦人!”嘉可再次暴躁。

  在嘉可这么吼人的一瞬间,金转换方向走向后门,而与此同时,VV的后腰突然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道。

  她微怔。

  金从她身后经过的时候,一手搭在她的后腰,将她的方向也转向了后门。

  她措手不及,走得不稳,他扶住她的肩膀,在她站稳后便放开了。

  她的发梢被走廊上的微风扬起,腰后的力道一直存在,他跟她前后贴近着,但是就像走着各自的路,毫不相干。

  直到后门,男女生们将视线探过来之前,他放掉了手,这一切动作不着痕迹。 

  “谢。”在他折身经过她身侧时,她轻声说。

  他没有看她任何一眼。

  前门,嘉可在吼完人后一转头,好歹不歹谷薇老妞在这时拿着课件出现。

  “谁烦人呢?”谷薇老妞歪着脑袋,学着男生们的口音:“嘉可兄?”

  “啊!”嘉可完全爆炸了,“老师你不许学着他们叫我这个!!!”

 

  叮--铃响!

  

  选修课其他学生都去上课了,VV是新生,还没上交选课表,所以就一个人待在了教室,看着手机上冠亿以前的照片。

   教室门口的风铃有轻微响动,她抬头看去,看到走进来的金。

  这男生对她视而不见,慢慢踱向教室后头被改装成食物柜的储物箱,从底下里拿出两罐蜂蜜柚子茶。

  她慢慢将耳机摘下,看着他的侧影。

  他没有要跟她搭话的意思。

  她就那么毫不掩饰地看着他,手指上绕着闪着暗光的铂金手链,在最安静的那一刻,突如其来地问:“知珊身体怎样。”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盯着他的侧影。

  “谁?”他反问地漫不经心。

  “林知珊。”

  他又将其中一罐换成柠檬的,顺便应她话:“不认识。”

  “宫西贝呢?”

  他侧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淡淡问:“你要说什么。”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他保持一初的淡静。

  她却自顾自地说:“如果一个人死了,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再出现。”

  他沉默了会儿,低头:“我也在想一个问题。”

  她抬眼。

  “如果一个人是高中生,”他侧过头,将视线与她对准,“那她是不是真的是19岁。”

  那语调颇有深意。

  她看着他拿着两罐饮料走到她桌边,将那罐柠檬味的放到她桌边:“新生礼物。”

  然后他就从后门走了。

她看着从窗口走过的他的侧影。

    ……

  ……

  “哎?金!”他的身影刚出前门,嘉可的声音就远远传来,“谷薇找你呢……”

  “我知道。”

  然后对话就暂停到这儿了。

  再然后,嘉可走进教室,看见了VV。

  “哎呀转学生,”她抱着臂,说话直爽,“身子不好?”

  “你想说什么。”她将手机放进衣袋,看着嘉可。

  “早上我都看见了,”嘉可笑笑,“咱们金都帮着你了。”

  她就当没听到这话,低头翻书。

  “西贝我有眼力,”嘉可却浑然自得地大嗓门着,“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个惹火的主,咱俩性格不合,不是朋友就是仇人,你说你要挑哪个吧!”

“挑哪个对你都没好处。”她说这句话,毫不犹豫地。

 

3

  中午时间,高三(4)班笑闹如常。

  VV将双手搭在桌沿,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铂金链,窗外的阳光正好蔓延在她的周身,铂金链上蕴着温暖的光。

  嗒--轻轻地一声,周遭的阳光被挡掉了一些,有人站在她的桌侧,将一罐蜂蜜柚子茶放在她的手边。

  她说:“请你的。”

  声音温和。

  VV懒洋洋地抬头,看到了沐浴在阳光中的兰韶之。

  “刚刚转学来是会不适应的,”她俯下身来,“如果你需要朋友的话,随时来找我。”

  说完,她将一张很可爱的小纸条压在罐底:“里面有我手机号,或是加我校内也可以,我叫兰韶之。”

  然后,她笑笑,走掉,阳光又洒了VV一身。

  嗵--那些淡雅的女生柔情还没消逝,又有人莽撞地凑了过来,将第二罐饮料啪地一声扣在桌面上,易拉罐拉环上还夹着一张小纸条。

  “喂,你好!”男生几下就把她前座的人打发走,跨脚坐在椅上,笑呵呵地瞅着她,“我詹司也,你记得噢?就是上次进教室的时候站在走廊口那个,有没有,记不记得?”

  她单手撑着下巴,点头。

  “对嘛!”詹司也一激动拍上了她的肩膀。

  她看向别处,教室里没有金。

  “那个,这个请你!”詹司也将饮料推到她跟前,然后又看了看四周,凑上前悄悄说,“里面有我手机号……”

  说完,得意洋洋地走掉。

  她看着阳光中两罐饮料,将它们连着纸条一起摆在了桌角,碰也没碰,然后拿出桌肚中杯身有点凉的那罐柠檬饮料,轻轻拉开拉环--

 

咔——放在了阳台上。

 

双手搭着阳台的金侧过头,VV一撑而上坐在阳台边缘。

“不喝?”他看着开了罐的柠檬茶。

“是不是因为我真的嫁给了杏木,所以你生气不认我了。”她将双手撑在两侧,仰头望着屋檐。

他拿住了饮料,转身背靠着阳台,喝了一口,看着别处。

“金——冠亿。”她缓缓地念着,自顾自。

 他置若罔闻,这种样子,越是不关心,越是让人想靠近。

VV突然伸出手,从他手里拿过了饮料。

他毫不在意地沉默着。

她的唇碰上了饮料罐口,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俯身到他耳边,轻轻说:“我——就——不——信!”

叮——上课铃尖锐地响起,他隐隐地笑了一下,挺起身子走向走廊另一头:“下节室内活动课。”

 

到了下午,天气转阴。

 

室内活动,正好碰上与杏铃的班级一起。

 

冠亿,她认定了他是冠亿,场内氛围轻松,他站在学生之中,兰韶之在他身侧说话,他浅浅地听着。

VV随性坐在看台上,杏铃猫着身子走上来,递给她一瓶饮料:“给你。”

然后要走的时候,被VV叫住:“你有活动吗?”

“米有。”

“坐我身边。”

“恩?!”

“我看你身边也没什么朋友。”

杏铃的神色一黯,嘟了嘟嘴,小心翼翼地坐到她身边。

VV把自己身边本来就有的一瓶饮料递给了她,杏铃慢慢地接过:“原来你有啊。”

然后,VV百无聊赖地看着学生众多的场下,杏铃挺起了身子,看向单茹的方向。

 

“你们看,杏铃跟高三新转来的那个漂亮学姐认识!”场下,女生们早就说起话来。

 

杏铃终于挺了挺胸膛。

 

“他,”VV突然指着金,问杏铃,“在学校里的风评怎么样?”

“啊,”杏铃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是我们高中的品牌啊,金少一出,其他高中的自动隐身!”

“这么……”她用双手托着下巴,笑了笑,“厉害啊。”

“喜欢他的人可多了。”

“说。”

杏铃被她的干脆吓了一跳:“妈呀!”

VV喝水被呛。

“不是,”杏铃差点咬着舌头,“我叫妈不是叫你妈,我是自己想叫妈!不是,不是,哎哟!”

    解释不清,杏铃红着脸小跑步秒速消失!

 

VV默不作声的看着看台下越凑越近的金与兰韶之,慢慢地鼓起了脸。

 “喂!”肩上被小拍了一下,她回过头,詹司也从座位上跃下来,坐到她身边,“金,好看吧?”

她回过头,没有理他。

 “喂,刚才坐这边那个初中生是你妹啊?”

……

“蛮可爱的噢……跟你一样可爱哈哈。”

……

叽里呱啦了不少句,VV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下,就是没有回他,詹司也最后也讲没劲了,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兰韶之身边的金,唰地抬起脑袋:“我说件你感兴趣的,你理理我好不?!”

然后他凑到VV耳边,快速说:“金没有女朋友。”

VV唰地转过脑袋。

于是他们双眼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卡擦——詹司也另一边早就准备好的手机迅速拍下这个镜头,嘎嘎一笑:“哈!”

VV迅速反应过来,詹司也身子一挺跑到台阶上将手机举起向台下大喊:“金!我跟我女朋友的合照要不要看!”

“喂!”她站起身。

   “哇哦!!”台下不少四班的男生大呼小叫起来。

詹司也得意笑着,一个闪身跑下看台,几步就蹦到了金身边,将手机放到他眼前:“效果美吧?”

VV的脚步在看见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滞住了,随后才不情不愿地慢慢走过去。

他低头看着他们的照片,手指在手机上动了几下。

詹司也还在暗爽,忍不住侃侃而谈。

    “谷薇找你。”金的开口打断詹司也,顺便将手机递还给他,“下课前去她办公室。”

“嗷,你怎么说这么扫兴的话,我刚才高兴……”詹司也懊恼地接过手机,低头瞥了一眼,脖子骤然一粗,“喂!照片怎么给删了!”

VV的神色释然开,将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他。

他却没有看她一眼,侧身远离上蹿下跳的詹司也。

 

她有点开心了,转身走回看台的时候还顺手摸了下正巧站那儿的杏铃脑袋,杏铃懵了一秒,眯眼打量诡异的她。

 

    4

   

天空响起一阵闷雷,川夏的自习课铃声响起了。

“韶之,詹司也说金今天晚上没活动,你快趁现在跟他邀约啦,放学一起吃晚餐!”

VV趴在桌上画图的时候,教室后头女生的对话不断传到她耳朵里。

“怎么每次都是韶之主动啊?”

“你别每次都问这问题好不好,现在是韶之在追金哎,你到现在还没搞清。”

“啊,我以为你们早就确定关系了……”

“我真的很搞不懂金哎,他耐力真的超强的。”

“是不是他真的对我没感觉。”兰韶之失落的声音冒出来。

“哪有,”接着便是嘉可的豪爽,“他刚才体育课上对你很亲热好不好,说明他已经明显放松了,今天努力一把说不定就行!”

 

VV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出喧闹的教室。

 

噼噼啪啪,教室外,凉风夹着雨丝打进阳台走廊,她在上午找到他的地方,靠着墙壁,嘴角微笑:“你没有女朋友。”

他永远都是那副不否认也不承认的态度,懒懒看着她。

她伸出三个手指头:“A、跟兰韶之去吃晚饭;B、一个人回家;C、跟我一起翘这节自习课;你选什么?”

……

“你选A,我跟詹司也走,你选B,我也跟詹司也走,你选C,那么我跟你走。”

雨滴欢快地跳跃在阳台璧上。

“你不用告诉我你是谁,你也不用说你对我有没有感觉,你只要选了,我就全懂了。”她说这句,口气笃定而爽快。

四周的氛围很奇妙很奇妙,他淡淡看着她,她大胆盯着他。

 

他站起了身子:“拿伞。”

 

***

 

川夏附近的美食广场二楼,他们坐在靠落地窗的地方,窗外天色昏暗雨势颇大,室内灯光明亮空气温暖,她看着他将选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服务员走了之后,她将包放到一边,绕过桌子坐到他身边。

这餐厅有很多刚放学的学生情侣过来点餐,有不少也是川夏的,她撑着脑袋问他:“介意吗?”

“你胆子还敢不敢再大一点。”他搭着桌沿说。

“我真的什么都敢做的,你不要激我。”她捧着热咖啡笑,想了会儿,又问他,“我是第几个这样追你的。”

“第二个。”他回答地毫不犹豫。

“那前一个成功了没有?”

他没应,点的佳肴由服务员一一送上,VV就用叉子叉起肉丸咬一口后,继续侧头问他:“那么能跟你一起吃晚饭的,算哪个程度了?”

“陪客。”他喝了口咖啡。

VV又凑近了他一点,将咬过一口的肉丸递到他嘴边:“那,这样呢?”

他侧头凝视着她大大的双眼,伸出手,从握住VV的手开始,慢慢移力到她握着的叉子上,在她松手后,将这颗肉丸又递回她嘴边。

她一口吃掉了,嘴巴一动一动,直直看着他的双眼里含着兴意浓厚的笑意。

 

这时候,门廊口传出了一些熟悉的女生声音。

“等下吃什么?”

“我随便,韶之点什么就吃什么咯。”

是高三(4)班的女生们!

东西还没吃完,VV的手突然被他拉住走向餐厅后门,她欢乐地跟在后面,看着他掏钱包将小费放到服务员的餐盘上时好看的腔调,这一切很快很快,几秒的时间,他就转身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她跟在自己身边。

到了电梯口,他将手放开,她却捂着嘴笑:“好像偷情。”

“像吗?”他挑弄了下她前额的刘海。

她一步站到与他并肩的地方,伸手揽住手臂:“所以,我要做你正牌的。”

他笑了一声。

电梯门恰好敞开,里面没人,她将他拉进去,迅速按下了关门键。

气氛一下子安静而暧昧,她靠着电梯壁,与他贴身而站,面对面看着。

“亲我。”她说。

他的额头抵到了她的额,气息浪漫,她闭上眼睛:“冠亿,亲我。”

 

忽——

 

他松开了她的手。

她睁开眼睛,看见他已经后退了一步,他们之间保持着很明显的一段距离。

“你还不肯承认啊?”她仰头笑了一声,扫兴地甩甩手。

他只是站在远处,微扬着下巴,嗓音很浅很清爽:“你还不够。”

“什么?”她眯着眼。

“今天很开心,天后VV果然跟别的女生不一样,但也仅此而已,明天早课数学,别迟到。”说完,他按了按钮,电梯很快徐徐停下。

“冠亿,”她在他身后喊,“我要生气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理也不理,单手插着裤袋,低头走出,冰冷决绝。

 

她猛地一脚踹在电梯壁上。

   

5

   

客厅门开了,杏铃看着一瘸一拐走进来的VV,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廊口:“你、你怎么了呀。”

“没事。”她砰地一声关门。

“真的?”

“没事!”她的嗓门大了点,杏铃抿着嘴巴不敢说话了。

她挥手让佣人走开,一个人慢吞吞地走进了卧室,然后砰一声将房间门关上。

 

那之后,杏铃有三天没有在早上看到穿着制服的VV,甚至回到家里也没有VV的影子,她变得早出晚归。

 

学校里面也颇为奇怪为什么那个漂亮的转学生突然就请假了。

 

杏铃觉得她肯定把跳舞的事情给忘了,或许,根本就只是随便说说的。

 

傍晚,放学了。

连续的阴天让人心情低落。

杏铃撑着伞走出校门时,自家的轿车已经等候在那儿。

杏铃刚要加快脚步,被身后的单茹叫住。

  她回过头,单茹身边围着一群女生,都是今天要去练舞的人。

  单茹看着她,神色自然且语气温和:“杏铃,就别赌气了,要不要去我表姐舞蹈室,顺便让她的教练帮你看看啊,你的独舞行不行啊?”

  所有的女生都佩服于单茹的“善解人意”,所以杏铃便照着她的温和语气回应:“谢谢,不用了。”

  然后她转身,走向轿车。

  单茹以及一帮女生就哑口无言地看着她在雨下瘦弱却倔强的背影。

  “杏铃变了……”易蜜轻轻地说。

单茹脸色稍变:“这样还不愿意,真搞笑了!”‘

 

  杏铃咔地一声打开车门,坐进温暖的车厢,抽了些纸巾,擦拭湿漉漉的刘海。

  

  KiKi所属经纪公司舞蹈排练室

  玻璃墙外,雨滴淅淅沥沥,室内,气氛火热高涨。

  “这才叫跳舞嘛!”女生们围坐在木地板上,看着亮堂堂的华贵空间,一边吃快餐一边兴奋地聊天,“像杏铃就是一个人在家里看着录像带学吧!”

  潮爆的音乐不断循环播放,几名舞者正按着常规上练习课,女生们一边看一边用手机拍摄。

  单茹抱着臂站在玻璃墙旁,默声不语。

  “单茹!”有女生喊她,“KiKi什么时候来啊?今天不是说她有空可以来看看我们?”

  “可能待会儿就来了吧。”单茹回过神来,敷衍回应,随即又回过头,身后女生的吵吵闹闹让她不耐烦地皱起眉。

  嘀--手机响起,她立即接起来:“喂表姐!你什么时候……”

  “……”

  听了会儿后,单茹神色微变:“商演啊……噢、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她显得心情不爽,几步走到女生们跟前,踢倒她们身侧的水瓶:“别吃了,起来跳舞!”

  “可是KiKi还没……”

  “你以为你谁啊?!”单茹突然嗓音变大且尖细,直直瞅着坐在地板上的女生,“我表姐她很忙的!说见就见有那么爽啊?!还非等她来才练,别把自己当那么回事!”

  被说的女生满脸通红地抿住了双唇,加林儿与易蜜抬头愣愣地瞅着暴躁的单茹,其他女生一时都寂静下来,面面相觑。

  单茹喘着气,又踢开几瓶水,转身走到舞室角落,在手机键盘上用力按键。

  嘟--嘟--嘟--嘟--……“喂?”

  “喂表姐……”她说着,回头看了看那边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的女生堆。

  “单茹,不是跟你说我现在很忙,商演快开始……”

  “表姐就打扰你一下……”单茹口气放软,“真的一下下啦……”

  “……好吧你说。”

  “我现在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

  ……

  ……

  五分钟后,单茹挂了电话,然后转身,满面笑容地走向那群惴惴不安的女生们。

  “刚才对不起,是我不好。”她站在她们跟前主动道歉。

  加林儿与易蜜对看了一眼,继续听下去。

  “不过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公布。” 

  “什么……?”有女生小声开口。

  单茹笑了,然后慢慢地将那个令人兴奋的消息说出来。

  这句话很短,只用了仅仅五秒的时间,五秒后,所有的女生都忘却了之前的尴尬,动用起脸上所有的肌肉展开一个超级Surprise的笑颜,大声尖叫:“天呐不会吧--!!!!!!!!”

 

 

  ***

 

    咔——杏铃背着书包疲惫地打开公寓门时,终于发现VV回来了的线索--佣人正将她的外衣整理好拿进衣柜间。

  “等下!”她叫住佣人,轻轻问,“她在哪里?”

  “夫人在天台。”

  杏铃脖子一缩,纳闷了点,将书包随手放在沙发一角,出门搭电梯到天台。

  ……

  ……

  ……

  通往天台的门徐徐打开后,杏铃迎着风走出,阔广的天台啊,处在市中心高处,四周环立参天大厦,雨后初晴的金色光芒破云而出,十分壮美,而VV坐躺在一张不知什么时候搬上去的蓝色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对着面前的一套音响设备调试音量。

  “喂!”杏铃喊了一声。

  她侧过头来,应了声:“上来了。”然后将遥控器放在一边,“正好,要给你看点东西。”

  “什么?”

  她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说:“看好了,完整的我只跳这一次。”

  杏铃听到“跳”这个字,心情莫名激动起来!

  ……

  ……

  大厦天台的黄昏和煦壮丽,VV穿着纱质的衣服,站在那阳光一处,衣角随风扬起,美得漫不经心。

  而当音乐真正响起的时候,杏铃被惊艳到了。

  那是一种带足了少女俏皮与古灵精怪的音符,配着VV第一个动作,以一种超级炫目的方式跃了出来。

  VV的舞步有她独特的风格,但是这一次又偏向于可爱风,表情虽然似有似无,但是恰巧成了这些舞步与音乐最好的搭档,每一个动作都轻轻松松信手拈来的样子,简单又华丽,让人眼前一亮。

  天台的大风扬起了她的粉发。

  曲子高潮不断,另加了一些Rap,那个声音杏铃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黑舞团阿沃的,他的Rap一直都是很著名的,另外还有一些女声的随意哼唱,杏铃也听出来了,是黑崎未的,她现在可是当红的流行乐歌手,嗓音甜腻中带着性感的沙哑,很有少女味道。

  居然,全出现了。

 

  阿沃的曲子与Rap,黑崎未的伴唱,VV的舞步设计与亲自教授。

 

  杏铃感到不可思议且受宠若惊。

 

 

  那天晚上,单茹的舞蹈室外,浮华喧嚣的城市夜景让人疲劳不堪;杏铃的露天舞蹈场地,干净透彻的夏日星空让人神清气爽。

 

6

 

那天之后,杏铃按照以往那样去学校,读书,放学,练舞。每天都是由司机接送,VV在晚上的时候会按时在天台等她,而学校里单茹的节目也在加紧着安排,那些女生们似乎总有聊不完的兴奋话题,她们一下课就聚在一起说着说着便兴奋地笑起来,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出到底是什么事情令她们那么激动,似乎是被刻意保密起来,以便到时候成为一个爆炸性的惊喜。

 

  而高中部,男生们越来越蠢蠢欲动起来,他们跑到校论坛上吵着嚷着要推举新一任校花人选,西贝的得票数一路飙高。

 

  砰--!星期五下午两点多,随着一声带点情绪的关门声,杏铃将书包扔到沙发脚,闷闷不乐地坐下。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VV看向她:“怎么了?”

  杏铃重重叹了口气:“今天有彩排啊,单茹她们跳得超好,但是我因为紧张,就肚子痛,又被笑。”

  “彩排过了没有?”

  杏铃揉了揉肚子:“不知道,彩排老师先让其他同学上,说等差不多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所以我先回来会儿。”

  说完,杏铃仰头靠上沙发背,闭上眼睛,一下一下地深呼吸。

  “很紧张?”VV问她。

  “有点。”

  “起来。”

  “啊?”杏铃睁开眼。

  VV拿着外套走向门廊口:“带你去散步。”

  杏铃听到这句话,一下子蹦了起来:“真的?!”

 

 

  步行街,VV逛街的时候喜欢穿暗色的休闲式衣服,然后将双手都放进衣袋,一步一步,走得漫不经心。而杏铃走在她的身侧,嘴巴里不停地说说笑笑,都市男女在她们周身穿行而过,城市上空的天色渐渐变深,一丝摩登之情酝酿地恰恰好好。

  “你跳舞的时候会紧张么?”杏铃将双手背在身后,倒着走路。

  “你要High起来。”

  “我知道啊,”杏铃转了一个圈,“但我就是会紧张啊。”

  “你喜欢我吗?”VV问她。

  杏铃一跃转身:“恩。”

  “我是不是跳舞最好的那个?”她继续问。

  杏铃倒着走的脚步慢慢减缓了:“对啊,你绝对是的,全世界最好的。”

  “那么我说你跳得好,你信不信?”

  杏铃缩了下脖子:“真的啊?”

  “你认为全世界最会跳舞的那个人都说你跳得好了,面对上千个不会跳舞的人,你还紧张什么。”

  杏铃的脚步这下停住,嘴角缓缓地,缓缓地笑起来:“对哎……”

  然后,她在街角买了两杯奶茶,将其中一杯递给VV。

  夏末时带点凉意的微风拂起她们的发梢。

  VV接过的时候,杏铃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学校老师的来电,说是可以赶回学校再度彩排了。

  VV喝了口奶茶。

  杏铃将手机放回口袋,笑着一跃转身:“我去学校……”

  话语在看到VV捂嘴皱眉的时候哽住,立即换话:“你怎么了?”

  VV的脸色好像是在一瞬间就苍白了,她低着头,扶住身侧的一块广告牌,咳嗽起来,连说话的很困难:“你买了、花生的?”

  “奶茶吗?是花生味的……”杏铃急了起来,“你怎么了啊?”

  她的咳嗽越来越厉害,奶茶杯嗵地一声掉到地上撒开来。

  杏铃立即扶住她,幸好广告牌旁边是车站,她将VV小心地扶到了座椅上,担忧不已:“那个,是怎么回事啊?要不要去医院啊?”

  “你、咳!”她仍旧在咳嗽,但是推开杏铃的手,“你管自己去学校……咳!”

  “你不会对花生过敏吧?”杏铃终于看出来了,整个人都焦急起来,“去医院吧我不去彩排了!”

  她努力压制住席卷而来的恶心与咳嗽,抬眼看着杏铃,声音沙哑但有力:“你给我去过了今天的彩排,不然就别回来见我!”

  这一句话,单单这一句话,让杏铃看到了以前的VV 眼中那股狂放的女王般不容抗拒的气概。

  她微怔。

  嘀嘀——会经过川夏高中的巴士缓缓停靠到车站,人流涌上。

  “上车去!”VV直视杏铃的眼睛。

  杏铃慢慢直起腰,一步一回头地往巴士前门走。

  VV一直看着她,直到她乖乖上了车,车门合拢,她才终于缓了口气,又重重地咳嗽起来。

  巴士驶远,杏铃看着车站上那个娇弱的身影,立即拿手机拨家里电话想叫司机去接VV,但是该死的是,家里的佣人与司机没有一个接电话的,都是忙音状态。

  ……

……

……

  “放学才是王道!”校门口,嘉可甩着书包咯咯笑着喊,一边勾搭着兰韶之的肩膀不停转圈。

  天色又有点灰,要下雨了。

  砰!很突然的一下,正在独自转圈的嘉可被一个急着赶路的女生撞到,身子歪了几下,撞到身侧的金那边。

  金的思想有点飘离,以至于嘉可撞过来的时候他也没反应过来,脚步顿了一下,扶住了她的手臂。

  “嘉可兄你吃到金豆腐了!”詹司也很快得瑟大叫。

  “喂!”嘉可脸色稍红,从金怀里窜开,冒火看向撞她的女生。

  “对不起学姐!”杏铃一边往前跑一边转头向后头大声道歉,“我赶着学校彩排的!”

  “噢我的天,你们有彩排了不起啊,刺激学姐学长们不能参演周年汇演是不是!”嘉可脸色还没恢复原状,不停朝着杏铃的方向大声喊。

  韶之忍不住笑了,拉着嘉可走动。

  川夏的巴士慢慢停靠到车站。

  兰韶之酝酿了好久的情绪后,跟到金的后面,在嘉可的推搡下拉住他的手腕。

  他的脚步缓下来,并侧头看她,詹司也甩着书包打量他们。

  “能不能陪我坐公交?”兰韶之仰头对他说话时,眼睛里漾满了柔情,“给我一站的时间,我有话对你说……”

 

  巴士缓缓启动,带起一阵轻尘。

 

  车厢内,因为多了金与兰韶之这样一对川夏著名的绯闻情侣,学生们的气氛或多或少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看着外面。

  兰韶之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他全都没有听进去,视线一直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

  “金,”兰韶之终于说到了重点,坐正了一点,面向他,深呼吸一口,“我……”

  整个车厢小心翼翼。

  有个身影闯进了他的视线。

  “我……”

  哗——没有说完,金的突然起身让整个车厢的学生都无比诧异,他折过兰韶之快步走向后门口,嘉可在人群中喊他,他充耳不闻。

 

    ***

  轰——!快下雨了。

  VV被这阵雷响弄醒了,皱着眉,疲惫地拍打前额。

  车站上人来人往,脚步匆忙,风有点凉,公交车也加快了速度,匆匆而过。

  她看了看时间,准备起身的时候,巴士慢慢停靠在车站,车门打开,有人下来。

  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他,微怔。

  冠亿。

  是冠亿!

  穿着单薄的制服衬衫但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好看的冠亿。

  巴士在他身后关上了门,继续向前开,他站在她面前三步的距离,直接的看着她,扯开的领带随风扬起,那额前的碎发也被风吹得凌乱了些,更加疯狂性地让人心动了。

    轰——又一阵闷雷!

她终于看清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他伸手拉起她的手臂,她原本就没力气,站不稳,朝他怀里倾,他也就扶住了她,拦了俩Taxi即刻坐了进去。

原本抑制着的眩晕与难受在这时候一股脑儿发作出来,VV全身瘫软,他就一直拥着她。

“你吃了多少花生……”恍恍惚惚中,她听见他在说。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醒过一次,窗外的景色飞逝,他仍佣着她的肩膀,她的脑袋搭在他的脖颈边,那样的感觉太容易让人沉醉了,她抬起头的时候,因为睡得出了汗,他低头帮她撩开额前的刘海,她的神志很不清楚,嘴里胡乱说着什么,但是每一句话里都有冠亿这两个字。

后来,天旋地转中,她好像被拥地更紧了,唇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触感,嘴里呜呜咽咽说不出话,只能被动地仰起脑袋,从一开始的浅吻到缠绵的深吻,呼吸不顺畅,头晕目眩,做不出来任何反应。

……

……

傍晚,雨停了。

VV醒来的时候,已经睡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她一个激灵起身,佣人被惊动走了进来。

“我怎么回来的?!”她皱眉问。

“是一名女士送您回来的,她自称是您的导师。”

“南舞……”她猜到了,并迅速拿起手机拨她的号码!

嘟——

嘟——

嘟——

嘟——“您好三小姐。”

“让冠亿听电话!”

“三小姐,您做梦了。”南舞淡定地答。

“我让你去叫冠亿听电话!!”

南舞默不作声。

“那你告诉他!”VV转换了口气,眼神示意佣人离开后,关上房门,继续,“别以为趁我睡觉的时候亲我我就不知道了,从小到大这把戏他最会玩,从来只知道躲在暗处偷偷喜欢我,明明他一句话我就可以跟在他身后跑,主动到这份儿上全世界也只有我了,给他一星期时间考虑,我不去学校了,让他自觉点!”

 

啪嗒一声,电话气势性地挂掉!

 

7

 

 

  一个星期后,对于杏铃来说最大的那个日子来临了。

 

  川夏校门,学生们仍旧穿着制服,笑笑闹闹,有不少学生的手中都提着些袋子,估计都装满了表演时要用的道具,天气晴朗,而因为即将到来的狂欢,气氛也高涨了不少。

  “呼……”杏铃双眼看着车子前方,长长呼了口气。

  “紧张吗?”VV从包里翻着东西,顺口问。

  “你一说我更紧张……”杏铃不住拍着胸脯并将眼睛紧闭。

  恍若清风的一下,VV的手搭在了她的脑袋上,拨了拨她前额的刘海。

  杏铃睁开眼睛。

  “跳你自己的就够了。”她说。

  “……恩!”

  她浅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本淡雅的小册子:“给你。”

  “什么?”杏铃接过,细细地看。

  “你的所有动作都画在里面,跳之前紧张的话再看一遍。”

  “厉害!”杏铃点点头,随即整了整书包带,又长呼一口气,转身推开车门迈开步子。

  “等下!”VV叫住她,将她身侧的一个小牛皮袋拎起来递给她,“演出服别忘了。”

  “噢,”杏铃拍拍脑袋,“真是的,我脑子现在还混着……”

  车门关上后,车子就驶开了。

 

  “喂,杏铃!”还没踏进校门,杏铃就被易蜜的叫声喊住。

  她回头。

  “你的舞练得怎么样啊?!”易蜜歪着脑袋问这句话,而单茹就站在她旁边,其他女生拎着一袋袋表演要用的服装道具,左右谈笑着。

  “还好。”杏铃点点头,又想往里走。

  “上次彩排也不见你,你后来是单独排给老师看的是不是啊?”易蜜却接着问。

  “恩。”她敷衍着。

  “哎,这是你的演出服啊?”接着易蜜又将视线投到她的牛皮袋上,几步凑上前,“给我看看!”

  然后不由分说地一下,就将杏铃手中的袋子给拿掉,杏铃也是有脾气的,在袋子脱手的那一瞬她立即又将袋子抢回来:“要看到教室再看,我也没看过你们的!”

  易蜜被杏铃这么突然的火气慑到了,怔了一下。

  杏铃将袋子换手拎上,朝校门里侧迈。

  “怎么样?”单茹慢慢走上前。

  “她真的变了诶……”易蜜看着杏铃快速朝前赶得身影,皱着眉摇摇头,“她是在拽什么啊,看看而已啊,她以前又不这样的,脾气怎么这样啊,看看又怎么了啊?!”

  “所以说吧,这就是她不合群的原因。”

  加林儿慢慢经过她们身侧,嘟着嘴小声嘀咕了一声:“变的是谁也不知道……”

  “啊?!”易蜜侧头。

  “没,”加林儿翻了下眼摇摇头,“你没听见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加林儿你也有点怪哎。”

  “那你就当我也变了好了,反正全世界就你们俩没变就是了。”加林儿说着朝前走开。

  易蜜表情更不爽了:“喂加林儿,你是闹什么脾气啊!”

  “算了。”单茹立即拍拍她的肩膀。

 

    ***

 

这次的周年庆活动主要分两个板块,上午是露天活动,包括那些已毕业并且功成名就的学长们的感恩演讲学生们也有自己组织活动。

而在汇演开始前四个小时,相关负责老师将表演学生都聚集到了大剧院进行最后彩排,学生们风风火火地准备道具与服装,有音乐的试音,有搭档的试演,朗诵声快板声音乐声喊叫声与负责老师时不时的拍掌声将时间一秒一秒快进般地往前赶。

  真是,热火朝天!

  “好好好!下一个初二(3)班单茹组杏铃组准备,快点快点音乐开起来!”负责老师站在舞台中央大力拍手,指向杏铃与单茹的方向,“你们的顺序是哪组先上?!”

  “是我们。”单茹说这话的时候口气有点差,每个班级的表演顺序是在一个星期前彩排时抽签决定的,单茹抽到了1号,而在人们印象中,第二个出场的往往是更压轴更具期待性的,所以单茹为此不高兴到现在。

  “快点快点!”老师对着她们挥手。

  “老师,”但单茹却站在原处不动,“可我们的王牌搭档还没来呢!”

  杏铃听着有些奇怪。

  但那个老师似乎被提前知会了,一下子就听懂了,但是仍旧没有改变初衷:“那你们先上来试一下音乐。”

  “可是我们的动作都是定好的,没有她我们怎么跳啊。”单茹仍旧不情愿,就站在休息台与老师对喊。

  “那这样好不好,”老师显然也没耐心与她纠缠下去了,“你们来两个同学随便走下台就好,我们这次是要调灯光与音乐,配合一下好不好?”

  单茹呼了口气,随便挥手叫了两个女生上去。

  于是,杏铃看见她们隐约的舞步了,配合着KiKi那首当红的舞曲,再加上专业舞师的训练,女生们的步伐虽然生涩,但那力道与舞台风范倒也有几分味道出来了,台下有中预初一的小学妹们拍手哇哇地低呼起来,也有高年级的男女生们点头赞赏。

  杏铃不经意间侧头的时候,看见不远处单茹投来的目光,在那阵很炫目的音乐中,单茹侧头毫不避讳地盯着杏铃现在紧张的样子看,很是得意洋洋。

  “呼……!”杏铃尽量不去注意到单茹,下一个就要轮到她了,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越快,双手不安地在口袋中摩挲。

  啊,对了。

  杏铃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那本小册子,慢慢翻开第一页。

  那上面,是杏铃舞蹈的第一个动作。

她摸着纸上细腻的笔触,嘴角扬起。

VV画画很可爱的哎……

  而在纸张的右下角,有圆润润的七个字:跳完请你吃大餐

  杏铃扑哧一声笑了,哎呀真是她的风格呀。

  “好,下面杏铃!”台上老师的拍掌声将杏铃的心神抓回来。

  杏铃抬起头,深呼吸一口,从包里拿出一根红绳将小册子串起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走出观众席往台阶上走。

  不远处单茹身边的女生指着她议论。

  她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去想,这一次看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是第一次将这支舞呈现在公众之前了,不能辜负自己跟她了呀。

  “杏铃我看你彩排的时候那支舞不错的,好好跳,我会帮你把灯光打好的。”上了舞台,一旁的老师说了几句话鼓励她。

  等老师退下后,舞台上安安静静剩她一人,灯光全暗,音响师看着时间,掐好一个点,按下按钮。

  杏铃抬头,那一阵古灵精怪的音乐窜出来了,随之灯光闪了一下,她随着那一阵短促的节奏利落地摆出一个造型,然后灯光消逝,她就像黑夜中俏皮的精灵一样乍然出现又玩起了捉迷藏。

  “哇……”还没等音乐真正开始,台下的学妹们早就按捺不住激动叫出声来。

  单茹坐在原位睁大眼睛看着,她对这样音乐舞步灯光无比融合的现场效果感到不可思议,包括她身后的女生,都一下子无声了。

  只有易蜜,轻悠悠地说了一句:“她不会是想靠坳造型直到节目结束吧……”

  当然不是,那接下来哐当一下跳出的跃符将易蜜的猜想弹出了八万里远,也将在场所有人带入一个充满着精灵与玩偶的新奇世界。

  灯光唰地亮起,杏铃跟着那充满节奏感的音乐真正跳了起来,超级娴熟的舞步,恰恰好好的力道,在不管男生与女生看了都心动欢喜的可爱动作,一个点,她停住,一个点,她摆肩,一个点,她跳跃,再加上杏铃灵活的大眼睛与粉粉薄薄的嘴唇,一切的一切都和谐趣味到了极点。

  而且这音乐,谁也没听过这音乐,那么新奇,那么特别,简直就为这支舞量身定做!

 

  很神奇!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磅地一声极具气势地落下,杏铃的动作瞬然静止,发丝凌乱在脸侧,因为运动胸口有小小的起伏,但这却又增添了一层舞台风范,台下万籁俱寂了三秒钟后,轰地一声,掌声雷动!

  杏铃喘着气,一手抓住胸口的小册子,一手捂住嘴,激动地向台下鞠躬。

  “超赞哎学妹!”高年级的学生也毫不吝啬地高喊表扬她。

  一旁的老师更是啪啪拍手。

  杏铃的欢喜是无法言语的。

 

  而这一切一切的热闹当中,只有那一方是安静着的。

 

  单茹,她的眼神有点可怕。

 

  8

 

  汇演开始前一个半小时,老师宣布彩排结束,接下来布置任务:学生先回班级听班主任安排,吃过午饭后迅速在大剧院集合,要及时换上演出服在后台准备,汇演在午休结束后就开始。

  “把你们的服装都放下寄存在后台的储物柜里,每个班级的寄存在一起,钥匙放在自己那边保管,都把号码给认清了听见没有?!”老师仍旧大着嗓门喊,学生们听从地将自己的东西寄存在大储物柜中,单茹那一队的东西比较多,于是钥匙自然就有单茹保管。

  看着单茹锁上柜门,杏铃准备收拾东西走了,加林儿悄悄走在她身边对他竖大拇指,杏铃笑了笑。

  “去便利店买点面包和酸奶,我不去吃饭了。”后面,单茹对易蜜说话的口气阴冷。

 

  离汇演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学校开始组织班级依次排队入场,大会堂的观众席渐渐坐满了人,初中部的学生们按捺不住兴奋谈论着,高中部的学生除了高三因为复习不能参加,其余都到齐了,所有的声音加起来很鼎沸。

 

  而后台,有一件事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单茹打开柜子将服装依次发到队员手上后,将杏铃那一份拿出来,递给她:“哝,你的。”

  “谢谢。”杏铃淡淡说着接过。

  单茹抱着臂走开:“快点去换服装了……”

  于是女生们都忙着往更衣室赶。

  杏铃走着的时候将牛皮袋打开一点,拿出服装,双手在摸到布料的那一瞬,突感不对。

  后台人群走动,一阵忙乱。

  杏铃皱眉,快速将衣服从牛皮袋中扯出来!

  她整颗心都发麻了。

  这是什么啊?

  这是什么演出服啊?!

  这不是她的衣服!她的衣服是VV帮她专门定制的一套古灵精怪的小魔女Look,而现在,成了一套足球员的运动衣!

  杏铃是不笨的,也是不甘于就这样被欺负的,她当即就把足球衣攥在手心,加快脚步径直走向前头女生堆中的单茹,搭住她的肩膀猛地往后拽:“单茹你过火了!”

  单茹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不稳就摔到了地上,但是火气很快就窜上来:“杏铃你有病的是不是!搞什么啊!!”

  原本忙碌的后台因为这一声大叫慢慢停下来,好奇地看过来。

  杏铃将手里的运动衣唰地一下狠狠甩到单茹脸上:“你干的!就是你!”

  女生们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易蜜立马蹲下扶起单茹。

  单茹在起来之前又将足球衣捡起来,扔往杏铃:“你神经病!你的破衣服关我什么事!你自己弄得烂要怪别人!”

  而易蜜也很快参合了进来:“杏铃你凭什么啊!单茹中午一直跟我在一起的好不好!”

  “我也不想相信你!”杏铃的火气完全被激出来了,直指她们,“你们两个人说不出什么好话!”

  “我靠杏铃你还是不是朋友啊你!”易蜜唰地站起来推了杏铃一把。

  杏铃朝后退了几步,又看向易蜜一字一顿说得有力:“是谁先不把谁当朋友?!”

  这时候围观的学生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老师也赶了过来,一边拉住杏铃,一边挡住易蜜跟单茹,学生议论纷纷,单茹一队的那些女生们也蠢蠢欲动地要与杏铃吵架,场面接近混乱。

  “怎么回事!”负责的那名内场老师厉声喊道。

  “她莫名其妙栽赃打人!”“她偷换我的演出服!”

  杏铃与单茹同时开口,然后她们对看一眼,直指对方,异口同声:“她说谎!”

  老师喝止她们,但是没用,她们你一言我一句地又大声嚷起来。

  离汇演正式开始还有一刻钟,外场老师急匆匆地奔进后台,拨开学生群,拽住正在劝架的老师:“怎么回事啊?KiKi都到了怎么没人迎接啊!”

  内场老师一怔,在场所有的学生都楞住。

  “差点忘了!”内场老师一拍脑袋,急着分开杏铃与单茹,“现在什么都不要吵了,汇演结束后再说!杏铃你先穿着这演出服,我们派人帮你找找,实在不行你到时候就穿制服表演,反正舞跳得好就行了其他不碍事,啊?!”

  说完她便拉着单茹:“快跟我去见你表姐!”

  单茹的眼瞳闪着得意,用力甩开杏铃的手,跟着内场老师走向后台出口,嘴角含着嘲讽的笑意。

  “KiKi怎么会来……”

  “不会吧KiKi要来啊?!”

  “KiKi好像是刚才那个女生的表姐,上次还接她来着。”

  “……”

  学生们一边散开一边仰起脑袋往单茹她们走的方向看去。

  而杏铃,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单茹走掉,后台一片混乱,她呆立在原地,嗓子干哑,一个音都发不出。

  “杏铃你没事吧?”加林儿试探着拉拉她的手臂。

  “KiKi……”她低喃。

  加林儿双手合十:“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KiKi是单茹一个星期前联系的,到时候会跟我们一起出场来表演,单茹这样做是为了拿到第一名和全校的注意力,我没把这件事情放心上所以忘记通知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

  ……

  ……

  后门口,随着内场老师礼貌地倾下身子,一个穿戴时尚靓丽的女生在身边魁梧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会场,她挑染的蓝色长发全部扎在脑后,蹬着高跟鞋,穿着高调闪亮的钻石裙,一边走一边摘下墨镜,眼神中满是傲慢。

  靠边的单茹立即迎上前挽住KiKi的手,亲密说笑,有意无意间将眼神瞟向安静着的杏铃,嘴角的笑容更是放肆得意了。

  KiKi被引向休息室,走路的过程中目不斜视,高跟鞋的哒哒哒声响亮刺耳。

  在她们经过杏铃时,杏铃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她伸手,赫然拦住了与KiKi同行的单茹:“等下!”

  在场学生及老师一怔。

  保镖们对着杏铃伸手示意她让路。

  单茹显得不耐烦。

  KiKi倒是在这时候体现了她的亲和,挥挥手让保镖退下,然后倾着脑袋,慢慢踱步到杏铃面前,打量了一眼,侧头问单茹:“她是……?”

“噢,”单茹的口气敷衍,“她是我同学,就是很喜欢你的那个。”

  “哦……”KiKi点了点头,薄薄笑了笑,“单茹跟我说的那个小粉丝就是你啊,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一旁的加林儿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知道的,杏铃拦的人是单茹,不是KiKi。

  “不过我现在很忙,”KiKi却浑然不觉,抱着手臂改口,“有事等演出结束后你找单茹说好吗,我现在只够时间给你签个名。”

  杏铃并没有理她,视线一直锁定在单茹身上,单茹却对她白了一眼,扭头看向了别处。

  KiKi说完就从身后保镖那里接过笔,打量了杏铃全身上下,最终将注意力放到她挂在胸前的小册子上:“就这里吧。”

  杏铃突地回过神来,一惊:“喂……!”

  但是KiKi根本不理会她,她忙着打开册子翻到第一页看也没看就唰唰划了几笔,完了才淡淡说一声,“你画画不错。”

  杏铃眉一皱,立马将册子从KiKi手中夺过展开看,原本VV很可爱的那张画上,被划上了生硬冰冷的四个字母,毁了整幅画的温暖性,也毁了杏铃支撑到现在的坚强与自尊。

  她低头看着画,双肩颤抖。

  “我们走吧姐。”单茹拉着KiKi。

  杏铃听到这个,抬起头走向她,嗓音哽咽着喊,:“单茹你把衣服给我!”

  “姐!”单茹见状立即躲到KiKi身后,KiKi示意身边保镖。那些保镖毫不客气地拦住杏铃并且将她用力推开。

  杏铃从没有受到过这么粗鲁的待遇,她脚一崴,膝盖重重地磕到了地上。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同学……”另一边,KiKi摇了摇头,回头望了杏铃几眼,与单茹走向了休息室。

  “杏铃没事吧!”加林儿连忙蹲下拉起杏铃。

  老师也赶来扶起杏铃来,连初二(3)班班导溢美老师也被临时叫来了:“杏铃啊,怎么回事啊?”

杏铃推开一双双想要帮助她的手,一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向休息区的座椅,低头紧咬着下嘴唇,眼圈通红。

加林儿蹲下身不住递纸巾给她,都被她推掉。

  离汇演开始还有六分钟。

  老师已经赶去医药室拿药盒过来,加林儿帮杏铃处理膝盖上的伤口,溢美老师掏出手机翻找几个星期前存下的杏铃家长的电话:“杏铃你不舒服的话跟我说一声,我现在通知你家里人……”

  杏铃什么也听不到,她动也不动地坐在长椅上看着自己受伤的膝盖,显得过于安静了。

  加林儿叫她她也不回应。

  “喂你好!”恍恍惚惚,溢美老师的问候声飘到她耳边,“是杏铃的家长吗?”

  “……”

  “是这样,杏铃在学校出了点事情,现在可能需要您来一下学校……”

  “……”

  “恩,那就让杏铃跟你说说。”

  然后,有什么东西搁在了杏铃的耳边,溢美老师蹲在她的身前,轻轻摇着她的肩膀:“杏铃,你姐姐要跟你说话!”

  周围还是一片恍惚,但是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清澈地响起,将世俗其他吵闹喧嚣声狠狠隔开,只有这个声音,全世界都只有这个声音。

  她说:“杏铃,你说话。”

  杏铃强忍了很久的泪水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终于倾泄而出,声音哽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我痛……衣服、衣服没了……那个也没了、恩……总是这样!”

  “你等我过来。”手机那端,她短促地说完,挂了电话。

 

  9

  汇演已经开始开始一刻钟了。

  还有十分钟,就要轮到单茹那一组,那之后就是杏铃自己的节目了。

后台的学生老师步履匆忙,单茹她们自从进了休息室就再也不出来,杏铃挂了电话后也再没说一句话,加林儿拿来了药箱,试图将创口贴揭下再帮她消毒一下。

 

  对于膝盖上的痛,杏铃像麻木了一般,什么反应都没有给出。

 

  学校门口,一阵长笛!

  门卫长立马赶出来朝大门外张望,惹眼的兰博跑车在校门前急刹车,长按着车笛,高调至极。

  “做什么?”他从小门出去,待车窗缓缓摇下后,俯身问。

  “开门。”VV简简单单两个字,戴着墨镜也目不斜视,粉色的长发微微蓬松,碎碎的刘海随意搭在前额,凌乱而炫美。

  门卫长清了清喉咙:“你说要做什么,学校不能随便给人开门的。”

  她微侧头,口气很冷:“那我就要直接找你们校长了。”

  --

  --

  砰地一声,川夏大剧院后台的入口门被推开,忙碌的众人被这一声响吸引了注意力,皆抬头看去。

  因为灯光效果,他们暂时看不清是谁,只知道来者是个女生,她身材纤细,打扮超有范儿,那门本来是半虚掩着的,她走近的时候就用手里的包甩开门板才以至于发出这么大的响声。

  人们眯起了眼使劲看过去。

  她走的速度很快,并且视线很快锁定到了一个方位,径直走去,随意却有型的长发因为走路的速度而扬了起来。

  等到最接近她的一个人看清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张开嘴巴,声音却哑在了喉咙里。

  “杏铃,那个是你家人吗?”还没有看清的溢美老师伸手指过去。

  杏铃疲惫地侧过头。

  接连几个人看清了她,他们都惊诧到发不出声音来,只有捂住嘴巴,也有人小声叫了起来,但那些嗓音都因为突如其来的激动而变得很是干哑。

  “是你家人?”加林儿停下手边的动作,转头看去。

  杏铃看着在灯光下渐渐显现的VV漂亮的眼睛以及她随性披在肩头的粉色长发,鼻尖挡不住一阵酸涩,所有委屈都涌上心头瞬间逼出她的眼泪。

  整个忙碌的后台都因为这样一个不真实人物的出现而静止了下来。

  她穿着青蓝色的高帮帆布靴,配修身连衣裙,外披一件黑色不规则设计的薄衫,走来的时候没有高跟鞋的刺耳声,但是静静地就带来了无比强大的磁场与疯狂的吸引力。

  这位一直生活在传说中的天后级大腕,这位从始至终都处在娱乐圈最高处的浪尖人物,这位隐匿了三年人气却丝毫不减的神话巨星。

  居然……在这样一个时间这样一个地点,出现了!

  蹲在杏铃身边的溢美老师与加林儿仰头看着这个走近的女生,嘴巴半张,指尖颤抖。

  这个女生还是如三年前一样,气场十足,单单那么走来的一小段路,就足以引爆整个后台的气氛,不需要魁梧的保膘,不需要超高的鞋跟,她的包她的衣服她的鞋子她的配饰都是独一无二的定制版,没有KiKi那般的珠光宝气,帅气优雅可爱和她与生俱来的精灵范儿完美融合,真正天后的气质,就是这样!

  在一阵强压制住的惊诧中,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VV走向杏铃。

  杏铃抬头望着她,眼角泛红。

  她在她身前停了下来,看着她膝盖上的伤,将包放到长椅上并蹲下,从呆滞的加林儿手中拿过消毒酒精棉签,轻轻触上受伤处。

  一阵兰蔻清香随着她的来临而四溢。

  全场的气氛在寂静之后不由得充满了心跳与激动。

  “痛……”杏铃这时候终于有了知觉。

  她的动作放轻缓了些,但是说话的嗓音却无比低沉:“怎么弄的?”

  杏铃没有开口。

  她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问下去,帮她涂完药就撕开创口贴帮她贴上。

  所有人看着这样一个场景,颤颤摇头,还是没有完全接受事实。

  “请、问……”溢美老师舌头打结,“您、您是……”

  “杏铃的节目是第几个?”她硬生生打断溢美老师的询问。

  “还、有十分钟就要到我们、我们班级了,她是第二组的。”加林儿回答地口齿不清。

  “你还想不想跳?”她又侧回头。

  杏铃试着站起身来,但是不行,她的脚刚才严重地崴到了,她脸上的泪水还没干,一边用力抹掉,一边哽咽说话:“我想跳的……!”

  “你走几步。”她说。

  于是杏铃真的想要很努力地往前迈,可刚走出一步,她就差点崴到,VV伸手扶住了她。

  “不要跳了,”她拿起包,“去医院。”

  “不要!”杏铃的态度很坚决,“我要跳!”

  “你脚都成这样了!”她的嗓音大了一点。

  “但是马上就要轮到我了!我真的想跳,这是你教我的舞我想跳!”杏铃看着她的眼睛,大声喊。

  这一句再度惊诧了整个后台。

  “下次!”她还是不同意。

  “没有那么多下次的!”杏铃拼命摇头,“有些事等到想起下次的时候就晚了!”

  这句话让VV原本拉着杏铃走向后门的脚步微滞。

  “我真的想跳……”杏铃祈求。

  她回过头,她们对视。

  全后台紧张地寂静着。

  过了好久好久,台上的主持人为新一个节目报幕时,VV轻微叹了口气,放开杏铃的手,淡淡点了点头。

  “谢谢!”杏铃破涕为笑拥住她。

  而这时候,内场老师尴尬地凑了上来:“杏铃同学……”

  她侧头。

  内场老师准备说话前,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瞄了VV一眼:“那个,刚刚KiKi那边说……她还要准备准备,所以希望你能跟她们调换一下顺序在第一个上场。”

  “什么啊!”加林儿立马叫起来,“杏铃已经受伤了哎她们还要提前时间?!”

  VV不动声色地看着杏铃意志坚定的侧脸。

 

  ***

   

“杏铃,”在后台候着的时候,担任主持人的明宇走到她身边:“加油。”

“恩,谢谢。”杏铃笑了笑。

然后明宇就走上台,为她报幕。

 

“……下面请欣赏初二(3)班杏铃所带来的独舞《玩偶奇夜》!”

 

台下欢迎的掌声响起,杏铃穿着制服踉踉跄跄走上舞台时,台下发出轻微的议论声。

灯光暗下,全场也渐渐安静。

  忽——音乐响起了!

灯光一如彩排时那么精彩,杏铃抬起头面对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但是一不小心,身子一斜,脚又差点崴到,台下一片低呼,音乐没有为这个事故而停下,杏铃咬着唇,又站稳。

  台下的学生看着看着就左右谈论起来。

  现在的状态越来越跟杏铃彩排时的效果差了很大一截,她的动作受到脚伤的阻碍一直使不上劲,音乐的节奏快速,她已经渐渐跟不上了。

    

     但是她不放弃,她坚持着跳。

 

  “杏铃真厉害……”在幕后观看着的加林儿忍不住说出口。

  VV抱着臂一声不吭。

  砰!在一个强音上,杏铃摔跤了,台下一阵低呼。

  加林儿一惊,想要奔上前,却被VV拦住:“她自己起得来。”

  真的,如VV所说,杏铃自己起身了,她紧咬着牙,膝盖那处颤颤发抖,但又一次,她跟着音乐起舞。

  舞台的另一侧,明宇也静静看着她。

  后来,杏铃好多次又差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但每一次又被她挺过来。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减小,所有人看着她一次次摔跤,一次次起身,一次次跳出本来应该很好看的舞步。

  随着最后一个震撼音符的落下,杏铃也终于完成了这次心愿,作为主持人的明宇赶上前来扶住她。

  “谢谢……”她轻声说。

  台下,一片寂静,没有掌声。

  VV站在帷幕后,淡漠地看着这样一个无声的群体。

  “掌声,一点点也好啊……”加林儿担忧地跺起脚来。

  没有,杏铃快走进帷幕后的时候,还是没有掌声。

  加林儿失望地拍上额头,VV安静着。

  啪--这时候,这一声,犹如天籁。

  加林儿惊喜地抬起脑袋:“有、有人拍手!”

  VV顺着声源看过去。

  啪--又是一声,在另一个地方响起。

  学生渐渐安静下来,看向那些拍手的角落。

  啪!又有了不同地方的一声。

  啪--啪--啪--掌声越来越多。

  学生们受到感染,左右互看着,也同样拍起手来,掌声零零散散跟上,不久,整个大会堂充满了强有力的掌声!

  明宇拿着话筒的手也跟着拍了起来。

  杏铃听着整个会堂的震撼掌声,捂住嘴,哭着笑了。

 

  “怎么声音这么大?!”正在这个时候,单茹那扇休息室的门终于磅一声打开了。

  

 

  10

   

    VV将黑色帽衫的帽子盖上,走近帷幕里侧。

  后台其他人正为杏铃的坚强鼓掌,单茹看到这样一个场景,不解地四处张望:“她跳完了?!”

  没有人回答她,也没有人告诉她现在是怎么一回形势。

  

  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一名女主持走上舞台开始为单茹的节目报幕,并且附言,会有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神秘嘉宾出现,一连串的前奏工作后,台下学生的好奇心被足足吊了起来,全场呼声高涨。

  单茹满意极了,也不管杏铃跟加林儿了,等灯光与帷幕准备好后就小声催促着女生们上舞台站好位置。

  女生们自然是很享受的,她们纷纷站好位置后,KiKi的音乐便响了起来,唰地一声,灯光昼亮!

  “啊--!!!”全场惊呼!

  “KiKi!”学生们激动地站起身大叫!

  KiKi站在单茹的身侧,一边笑着对台下的学生们和善地招手,一边也顺着音乐节奏跳起来,而单茹她们就附和着她。

  全场的气氛被挑高,十分火热,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当红的新秀小天后KiKi会突然出现在这个舞台,这种毫无预兆的惊喜来得最刺激了。

  帷幕后,VV站在暗处,眯眼看着笑容完美却无时无刻不在克隆着她的KiKi。

  她们的舞蹈完全照搬KiKi的MV,要是平常来说,大部分人会没有兴趣看这样一场复制表演,但因为明星本人的到来,才引发一阵疯狂的掌声与叫喊。

  女生们卖力跳舞,中间有几处小错误,也被台下的人宽容地放过了,但也可以说,她们的目光完全被KiKi吸引,所以也顾不上女生了。

  杏铃坐在后台休息椅上,听着舞台上传来的劲爆音乐与台下的火热反应,低着脑袋,深深呼吸了一口,拿起放在一边的自己的牛皮袋,看向慢慢向她走来的VV:“我想回家了。”

  “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么?”杏铃将话题引开。

  VV看了她一会儿,点头。

  “如果我请你像KiKi帮单茹那样帮我,你会愿意吗?”

  她摇头。

  “就知道……”杏铃低下头。

  “第一名很重要?”她看着杏铃失落垂下的刘海。

  “也没有,”杏铃摇摇头,“就是不想输给单茹……”

  “不要太把一些人放在心上。”

  “可是,”杏铃抬头,“她可以天天说好多关于她表姐的事情,很多人都羡慕她。但我什么都不能说。”

  VV这时候俯下身来,拨了拨杏铃的刘海:“你要知道,自己的事情别人知道的越少越好,说三道四的人永远死不完。”

  杏铃看着VV比起以往成熟了很多的眼神,安静了。

 

  台上,单茹与KiKi的舞蹈已经结束了。

  台下,掌声雷动,学生们站起高呼。

  “谢谢!”单茹她们退到了舞台的一侧,KiKi则接过主持人的话筒,一边习惯性地打理着衣服一边说话,“下面这个节目是我为大家临时准备的,是一个互动节目。”

  “啊啊啊!”还没说完台下就兴奋起来。

  “川夏学园的舞蹈社成员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来跳舞?”KiKi说得轻巧,其实就是尬舞。

  --

  --

  VV帮杏铃拿起袋子,单手扶着她的手臂,朝后台出口走。

  前台的气氛虽热烈,但是后台,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定在这位低调的巨星身上。

  她即将要走了。

  她们为这个消息感到失落,但同时又为杏铃有这样一位super型的家长感到羡慕异常。

  太传奇了,以至于前台风光的KiKi早就被她们抛诸脑后。

  --

  --

  “你到底愿不愿意说,”快踏出后门的时候,VV再一次提及这个话题,“你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衣服。”  

  跟在她们身后的加林儿听到了。

  “没什么……”杏铃低下头。

  “哪有没什么呀!”加林儿终于忍不住冲上去,仰着头站到VV跟前,“她的伤是被KiKi的保镖推的,她的衣服也是被单茹掉包的,KiKi还自说自话在她喜欢的册子上签名,杏铃就是因为这个才跟单茹闹起来的!”

  VV的脚步停下。

  --

  --

  舞台上,始终没有人敢上前迎战,于是KiKi只好将尬舞改成独舞,灯光放暗,她站在一侧摆出很有范儿的Pose,将话筒举在唇边:“ Boom boom pow希望大家喜欢!”

  “喔!!!”随着黑眼豆豆的《Boom boom pow》音乐前奏响起的时候,现场高呼一阵,又很快寂静下来,期待着精彩的Show!

  --

  --

  后门口,VV看着杏铃垂下的刘海。

  “是真的!”加林儿加重口气。

  VV慢慢环起手臂,侧头,睨向舞台上已经随着浑厚的男音开跳的KiKi。

  她的舞步很嚣张。

  在一阵沉默之后,VV伸手拂起额前的刘海,从包里拿出一顶鸭舌帽,然后将她的包递向杏铃。

  杏铃纳闷地抬头,VV不知会一声就突然放手,杏铃险险地接住她的拎包。

  她没再看杏铃,转身走向舞台。

  “哇……”加林儿意识到什么,瞳孔惊喜地放大。

  

    11

   

  舞台上,单茹无比自豪地看着风光的KiKi与台下热烈的反响,踮起脚尖向舞台另一边的后台看去,寻找她想要看的杏铃失落的身影。

  Boom boom pow果然是最能带动全场气氛的一首电子乐,它的旋律炫酷,节奏鲜明,配着KiKi专业演排过的舞蹈动作,目前在学生心中已经到达了超赞的境界。

  单茹没有找到杏铃,但是她看见了一个隐约走近舞台的身影。

  那是一个超有范儿的女生,暗哑的灯光朦胧了女生的样貌,只知道她身材纤细,但是腿型极美,穿着连身的超短裙与高帮帆布靴,长发自然搭在肩头十分随性,边走边将手边的鸭舌帽叩到发上,微低着脑袋,黑色的薄衫长及裙摆,只是轻微地用指尖划过了下巴,就释放出一股强大而妩媚的气场来。

  而这时候,音乐节奏正巧停缓,KiKi刚跳完一阵快舞,马上就要迎来女声的第二波强音。

  舞台上迷雾旖旎,蓝色灯光神秘诱人。

  I like that boom boom pow

  Them chicken jackin'mystyle

  They try copy my swagger

  I'm on that next shit now

  I'mso3008

  You so 2000 and late

  I got that boom boom boom

  That future boom boom boom

  Let me get it now

  随着那最具爆发力的女音唱响,VV的出现引起一阵不可思议的尖叫!

  人们并没有认出她,但只因她那在灯光中似幻似真的影子,让所有人惊讶地扬起脑袋:“她是谁?!”

  KiKi的舞步被突然打断,怔怔地看着舞台那一侧突然出现并刮起现场一阵飓风的女生。

  她是踩着节奏上舞台的,动作也是随着强有力的节奏现场编制,力道与速度,技术与动作,还有那舞台魅力,都是实打实的七颗星。

  台下议论声大起,但很快被她的气质吸引到哑然无声。

  这个女生带着鸭舌帽,长发随着音乐跃起,即使没有穿高跟鞋也由心散发出Sexy,因为她,舞台都随着那一声声震撼的Boom Boom而颤动,而这样一比较,KiKi刚才的性感摆弄倒显俗了,娱乐圈随便抓一把就可以跟她撞在一起。

  “好久没有看见这样的舞蹈技术了!”有学生叫起来。

  这句话激起了一阵猜想与激动。

  是啊,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舞步了!

  这世上,能够给人这样的激动地只有一个人!

  只有那个人,能够跳出实实在在惊艳的舞步!

  只有那个人,每一次出场都能带动全场的激情!

  只有那个人,永远站在潮流前端引领风尚且处于不败之地!

  只有那个人,是的,所有的特立独行都属于那个人,所有的掌声尖叫都属于那个人!

  那个人开创了娱乐圈舞曲第二世界,开创了一种以她的名字命名的现象,是KiKi修炼八十年也未能到达像她那种人气的殿堂级前辈。

  全世界都宠爱的那个人。

  全世界都在寻找的那个人!

  杏铃双手激动地颤抖起来。

  唰!最后一个音结束,全场灯光昼亮,VV斜侧着脑袋,长发因为快速的节奏凌乱而狂野,娇小却极具爆发力的身体瞬时静止,那极具精灵气质的侧脸,显出舞界天后唯我独尊的高傲。

  轰--!台下观众席爆炸!

  单茹呆滞了。

  女生们瞪大了眼睛。

  她那久违的粉色,不论何时都这么狂放的性格与雅痞腔调,将人们对她的疯狂全数激了出来!

  “前、前辈……”KiKi话语打结。

  “啊--!!!”

  “VV!VV!”

  如海啸般卷来的高呼声淹没KiKi的慌乱问候声。

  “这是帮杏铃跳的,”她斜斜睨着KiKi与其身后的单茹,压低帽檐,然后将双手都放进衣袋中:“所以,靠着模仿我才能生存下来的你,输了。”

  KiKi愣住。

  她转身走下台阶,观众席中挽留的呼声大起,她突然又想到什么,停住脚步,侧转头,嗓音暗哑:“不要见着人就以为是你的fans,谁也没允许你把名字签在我的画上。”

  单茹捂住嘴巴。

  --

  --

  --

  最后,在一大片尖叫声中,她们看着她走进后台,拍了拍杏铃的后肩,带着她离开。

 

  ***

  傍晚,天色渐暗。

  杏铃抱着大大的毛绒熊,坐在沙发上,凝神看着护士将纱布缠上膝盖,嘎嘣一声咬了口苹果。

  杏木来电话了,所以VV一边听着手机一边在客厅里慢慢地踱。

  杏铃看得认真,护士柔声提醒她抬脚的时候,手里的苹果一时没拿稳滚落到衣服上留下一点点湿的痕迹。

  VV正好经过她身边,于是摆手示意护士继续包扎,俯身抽了张纸巾递给杏铃。

  “谢谢……”杏铃接过的时候,注意力被她手上的铂金链吸引。

  “你手上的手链是爸爸送你的吗?”等VV讲完电话,杏铃问,“我从没见你摘下来过哎。”

  “……”她握起双手放在膝上,“不是。”

  “那是谁?”杏铃又抬起脑袋。

  “你不认识。”

  “啊?”杏铃来劲了,“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不说。”她抱起靠枕。

  “我想听听。”

  “你还小,”她回绝地很快,“不给你听。”

  “我不小了!”杏铃别过脑袋,屈膝坐了起来,“我也可以谈恋爱了!”

  VV侧过头,兴意盎然地看着她。

  “真的,”杏铃用力点头,“我真的敢。”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一身,起身走向主卧室。

  杏铃失落地坐下,看着VV的背影,“你要休息啦?”

  她没有回应。

  “那个……”杏铃想了想,从口袋中掏出以前她送她的粉色iphone,犹豫着开口,“我想把这个还给你。”

  她回过了头:“恩?”

  “我最近想好好学习了,考到好的成绩之后问爸爸把以前的手机拿回来。”

  “你确定?”她慢慢走到了她跟前。

  杏铃点点头:“确定……确定吧。”

她笑了,接过iphone:“你的手机已经放在你床头了。”

“!!!”杏铃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VV歪歪脑袋,准备走人。

  “等下,”杏铃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你明天会回学校吗?”

她慢慢抱起了臂。

“会吗?”杏铃又问。

“我先问你,”VV却撑手站到了她面前,“有些事等到想起下次的时候就晚了,这句话是谁教给你的?”

“啊?”

“没什么,”VV又自顾自地摇摇头,站着,想了会儿,又看向杏铃,“明天我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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