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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迷失的图腾 文 / 冷娃 更新时间:2012-4-16 9:54:27
 

第九章    迷失的图腾

既然徐道长这么回答,姬顺臣也不好再问什么,他翻出了背包中的手电,“咔嗒”一下按开了电门,身边的徐道长并没有阻拦。徐道长知道,一向行事谨慎的姬掌柜,绝对不会使用集束的强光,那华搞到的这批美国洋玩意儿很牛皮,泡在水桶里都不灭。

手电略显微弱的散光扩散出去,照射范围并不算远。姬顺臣的目光随着光亮,扫视了一遍眼前二三米的范围,什么也没有看到,除了幽深的冥空还是冥空,无奈,又折回到了自己身边。

他们所在的祭台,不过是在天坑顶部抛面上掏出的一道呈东西走向的壁橱而已,他和道长身旁两座一米见方的青铜方鼎,散发着青灰的寒光,挡住了姬顺臣试图看清同一平行线上其他祭祀礼器的目光。

姬顺臣知道,方鼎祭器的器形与形制的断代研究,目前争议比较大,就是邹教授在,估计都难以定夺,道长让那华把自己换下来,可能要的是准确的朝代概念。摸清天坑圹墓的真正主人,是当务之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身边的鼎器,发现其器腹低垂,为柱足鼎,理论上讲,应是西周前期共王时代的器物,而紧挨着徐道长的那座附耳鼎,则为垂腹的兽蹄足鼎,显然是西周中晚期的东西。两座不同时期的鼎器摆在一起,这在时间跨越上有些模糊。

姬顺臣举起手电,交叉着照了几下两座方鼎的侧面,不论怎样,鼎器的纹饰会提供有力的佐证,他对西周青铜器的环带纹、窃曲纹、重环纹、波曲纹、凤鸟纹、垂鳞纹,以及当时比较普及的云雷纹,还是有些经验和研究的,但遗憾的是,这两座方鼎的侧面和鼎足上根本没有纹饰。

“不用细看了,那上面什么纹饰都没有。”徐道长说道。

“啊,不会全都是素器吧!正面一定有纹饰!”姬顺臣颇感惊讶,青铜素器因为没有纹饰,就失去了历史延续和传承的部分特征,所以在表面上很难判断年代。姬顺臣半蹲了起来,倾身伸手,就要去把摸鼎器的正面,却让徐道长抬手挡住了。

“先别妄动,出师未捷,你现在掉下去就麻烦了,老道我已经替你看过,正面只有几条简单的波曲纹和饕餮纹,我想,应该是西周的器物吧。当然我对历史精粹所知不多,结果还得你来断定。”徐道长说着,便在姬顺臣手掌中画了起来。

“哦,饕餮纹的比例多些!这就有点复杂了,饕餮纹应该是夏商礼器的主要纹饰,咋会混杂在西周礼器的形制上?道长您得放手,让我亲自摸摸,好吗?”

祭器没有纹饰就失去了神秘感,有了纹饰就有了挑战性,这样的纹饰交合,记载上没有先例。姬顺臣领了徐道长的手书,情绪上有些激动,手脚蠢蠢欲动,似乎忘了座下绝壁,坑深数丈,自己身在何处。

“不行,你要是有个闪失,我如何向政府和邹教授交代。再说你是头儿,不能乱了阵脚方寸,前面打探的事儿,有老道我在,你就免了吧。咱们安静下来合计合计,先交流交流再作打算。”徐道长手劲力道很大,姬顺臣担心出现意外,也不敢固执己见,只好乖乖地盘腿坐下。

“器以藏礼,周人之圣器,具象的东西多,殷商之铜器,抽象的饕餮纹占了上风。咱们身边的器物,形制和纹饰上跨越太大了,顺臣浅薄,不敢妄断,但这些祭器,作为圹墓的陪葬明器,难免会有神秘性的纹饰,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是的,天坑这么大,这些只是咱们身边的东西,不足以为证,我一直在想,这个天坑的主人是谁?”

“天坑下面水雾太大,在咱们这个角度,看着有些模糊。您看,下面潭岛上几乎全是青铜礼器,那华说得没错,好像还有摆放整齐的礼乐铜器,会不会是周天子身边地位显赫的乐师的陵寝?那个时期,是礼乐繁荣的鼎盛时代!”

“是有这个可能,但老道我不敢肯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还是先看看近处吧!”

徐道长说着就打开了手电,光束刷地一下罩住了对面。姬顺臣望过去,自己一直疑惑的祭室门庭,突然间尽收眼底。

“顺臣你先看看,祭室里的那个柏木地面是活动的,但跟一般墓葬的翻版机关有着本质的区别,现在它就像一扇大门一样在那里悬着,悬挂的机关很隐秘。门从外面打开后,地面会升起,人进入后,走到咱们面前三米左右的地方,地面会自动倾翻,同时门也会合上。门神下的通道出口在地面的侧面,地面下面只有咱们座下的这一条铁链支撑,老道以为,周之墓葬祭坑,绝对不会有如此奇巧的设计!”

“啊!仅靠一条铁链,它就可以做四维旋转,怪不得那华说采用了杠杆和重量平衡原理,这也太神奇了!”姬顺臣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什么叫四维?”

“是个物理名词概念,就是说那个地板可以前后左右翻转!”姬顺臣解释说。

“哦,我明白了。坐稳了,小心别掉下去,给你看看这个!”徐道长说着,刷地一下压低手电,把光束定格在了悬在对面的地面上。姬顺臣这才看清,整个倒挂的地面,呈和天顶内抛面切合的半圆形状,上面居然绘有十分清晰的彩画图案,图案的主题,似乎是传说中迎送九鼎的祭祀场面。盛大的祭拜场景以庄重虔诚的写实为基调,祭师和参拜的人群占据了画面的大多数空间,而波曲纹和龙纹之上大气威严的九鼎,则表现为高远玄妙的辉煌背景。这种典型的画面,带有十分显著的春秋战国色彩,难怪徐道长一直在疑惑身边礼器的西周风格。

姬顺臣看着看着,被眼前生动的画面震撼了,心跳开始急剧加速,难道那个自秦始皇始就隐没了的九鼎传说,历史悬案,今天要在他眼前复活了?如果能从这幅画中,或者从下面的天坑里的主人身上,结合自己手中半截密牍所传递的神秘信息,找到夏铸九鼎迷失的下落和真相,那将是一件石破天惊的事情。

姬顺臣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真实场景,他抬起手揉着自己的眼睛,伸长脖子,还想细看,徐道长却刷地一下子关掉了手电。

“为啥关了?道长,千古绝世的版画啊,好像画着夏商九鼎的去路,这对咱们解密木牍多重要啊!你再给我一分钟,我就能把它拍下来!”徐道长手中的电筒熄灭后,姬顺臣才猛然醒悟,自己背包里的相机还没派上用场。那华说,这架精良的莱卡相机,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成像设备。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你没听到什么动静吗?你先别动,千万别开灯!”徐道长说着,轻轻地打开了盘着的腿,抬手压着姬顺臣的肩膀,慢慢地猫起腰来,黑暗中,把一只手探进了身边方鼎的肚子里。

“没有呀,我什么也没听到,就感觉咱俩的谈话好像有点回声!”姬顺臣侧耳细听了片刻,在一片黑暗中摇了摇头说。

“哎!你是让版画把心收走啦,我方才留意了一下,天坑下面的蝎子和簸箕虫突然全都没了,你仔细听听,咱们跟前的铜鼎里,也不见了嗤嗤声。”

“怪不得这么安静,我咋就走神了呢?这是件好事呀,我马上拉绳,通知那华和王探长准备下来。多好的机会呀,我们吊着下去看看,坑底潭岛上那么多的青铜明器,一定有详细的纹饰和金文记载!”姬顺臣说着,摸到腰间的登山绳,一把攥到了手里。

“住手!你不要命了吗?!”徐道长厉声制止,声音虽然很小,但非常严厉坚决。

姬顺臣松开登山绳,捂住了嘴巴,坑底情况不明,如何下去还是个难题,没有事先商量,这时候扯绳招呼他们下来,立脚的地方都没有,老道一定是生气了。

还没等姬顺臣为刚才自己的莽撞举动自责,突然,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从坑底看不见的阴暗处传了上来,声音由小到大,由缓到疾,渐渐地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乱,很快就转化成了一队人马迅疾的奔走声。这种声音,被空旷幽深的天坑抛面吸收反弹,此起彼伏地涌了上来,就像是许多人沿着天坑的内抛面在向上走。

姬顺臣抽出腰间的手枪,慢慢地拉开了保险,生怕弄出一点响动。传说中的鬼都是飘着走的,哪儿来这么大的脚步声呢?徐道长摸着黑,突然迅速地抓住了姬顺臣腰间的绳扣,“咔嚓”一声打开了挂扣保险,捉起绳头,扬手就扔下了天坑。

“妈呀,完了!道长您这是自断后路啊!”徐道长的这个未经姬顺臣同意的意外举动,干净利落,姬顺臣即使想拒绝也来不及了,只好轻声低叹。

这种必备的攀爬装备,他们此前训练的时候,徐道长看不上眼,总是敷衍应付,没想到老家伙使用起来,手脚利索得让人咂舌。

“完不了,没有吊绳,老道我背你回去!别啰唆了,快,上!”徐道长提起姬顺臣,托着他的屁股,不由分说,一把把姬顺臣掀进了身旁的鼎肚里,随后自己扑通一声,翻进了身后紧挨着的另一座铜鼎里。

“听我的,不管发生什么事,稳住了,千万别露头!”进了方鼎的徐道长又补了一句。

“我这里有枪和美式手雷,要不给您也来一颗炸弹,都准备着呢,有啥怕的,灭了他妈的粽子群鬼!”姬顺臣窝在鼎肚里,抱着刚才被徐道长掀进来时磕碰得有些疼痛麻木的头说。

“安然吧你,胡闹啥呢!这方鼎可是祭祀圣器,千年的粽子万年的鳖,到跟前也会磕头下跪!捏着鼻子稳住,没准儿是祭灵的粽子们上来了!”

方鼎外面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比起不知道如何对付下手的天虫、怪兽、毒蛇,像人一样的粽子,想象起来并不可怕,手里有的是武器对付。

听了道长的话后,姬顺臣吸了一下鼻子,突觉一阵腥味儿扑鼻而来,就像是突然走进了屠宰场,他呼地一下醒悟了过来:“啊!鬼祭灵,你为啥不早说?!”

“我也是猜测,你是研究历史的,分析分析,仔细想想,你不觉得这里就是一个大巫祝的天坑吗?春秋战国时把巫祝祭师叫什么?”

“叫奉常!大官呀,咱们终于找到地方啦!奉常位列九卿,地位显赫,主掌邦礼,专管皇帝诏命卜筮太卜、宫廷太乐、太庙祭祀等。道长,咱们该不会被鬼粽子们煮了吧?我在书上看到过,粽子从密封千年的红棺里跑出来,吸血割喉,赶尸吃肉,据说长着兽脸蛇口,骨头架子都能把人掐死,长指甲比刺刀凶猛。古墓里真有粽子吗?”

鼎在上古年代,最先是用来蒸煮肉食的器物,后来演变为祭祀的礼器,饕餮吃人的图腾并非谣传,而是上古先人无数次在祭祀方鼎礼器上的纪实渲染,信其就有,不信就无,未知的远古文明和现代文明在某种程度上是融合的,鬼之反复无常谁人左右?现代人杀人祭祖的事情,在现实中也有血淋淋的事实佐证,何况古人乎?!

远古图腾传说和鬼粽之谜,永远是谁也无法定论的难题,姬顺臣有这个担忧,开这个玩笑,并非曲解历史的某个无法解开的神秘环节,他只是想知道,徐道长要如何对付,毕竟老家伙比自己多活了近三倍的光阴,年龄就是经验。

“阴火是烧不起来的,除非你把你自己点着了!撑住了!赶紧捏鼻子闭嘴吧!他们已经上来啦!”

徐道长话音未落,黑暗中,一股腥水朝蜷缩着的姬顺臣兜头泼了进来,紧接着咕咚一声,一个黑糊糊的重物跟着砸了下来,击中了姬顺臣的头,弹起来撞了两下鼎壁,轱辘一下,怪叫着滚落进了他的怀里。潜意识中,姬顺臣顾不上头晕,禁不住抬手摸了过去,感觉那物毛头竖耳,尖嘴利齿,疑似狼头豹首。那断头还带着些许的温热,他正要撒手,那尖嘴突然张开,跳起来“啊呜”一口,一下就咬住了他的手掌,疼得姬顺臣咬着嘴唇,几乎叫出声来。

黑暗中,姬顺臣摸索着抬脚踩住那狼头豹首,回手一拉,把被咬住的手掌使劲地抽了出来,但他手上一直戴着的羊皮手套却未能脱离,咬在了那尖嘴里。姬顺臣双手撑着鼎壁,想半坐起来,又想起徐道长的交代,不敢疏忽,只好屈身低颈,抱着脑袋没敢露头。

难道这千年圹墓天坑里,真有传说中的血鬼粽子?一个倒还罢了,怎么一上来就一大批?这些鬼粽子,此时是站在祭室里那个活地板上,还是烟雾一样地飘在半空里?

如果这个天坑果真是秦国九卿奉常的陵寝,那此墓的邪门神道就大了去了。一个身怀巫术绝技的巫祝,他的能耐和手段非同寻常,他为自己建造的陵寝,不会钟情于某种暗算机关,那些天坑里的毒蝎天虫,不过是他用天邪毒术豢养的看门狗而已,可能更歹毒可怕的异端奇术还没有浮出水面。

自己脚下的这些腥水兽头,感觉上实实在在,难道地狱世界冷血的游魂野鬼身上的物件,也有和常人一样的热量?

自古人鬼殊途,碰上了难免你死我活,哪里有伸着脖子等死的?姬顺臣屏住呼吸,忍受着刺鼻的血腥,掏出手枪扳开保险,刚想缓一会儿,突然,一大团黑糊糊蠕动着的黏稠,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哗啦一下淹没了他的上半身,一挂类似于大肠的软体物件,借助从外面落入的惯性,飞起来的那部分刹那间像围脖一样,紧紧地缠住了姬顺臣的脖子,勒得他几乎快要窒息,差点没失手扣动扳机,好在他另一只手动作很快,摸黑逮着了半空里摇摆不定的尾巴,急忙连拉带拽,三下两下就把那段咕噜噜的软体黏稠从脖颈上撕脱了下来。

姬顺臣“哇”一口,强烈的刺鼻恶臭,恶心得他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了,他硬是撑着咬牙屏气捂住了嘴巴。我的妈呀,这软东西是大蟒蛇还是驴肠子?蛇是冷血动物,怎么这么热腾腾地恶心?

姬顺臣又惊又疑惑,还没等腾出手弄掉堆在下半身上的大堆脏污,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嗵”地一下,飞进来直中他的脑门儿,那东西弹起后接着垂直落下,不偏不斜,刚好掉进了姬顺臣那只没有拿枪的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空手里。

姬顺臣托在手里把摸了片刻,感觉此物绵软柔润,此时还在有节奏地突突跳动,他猛然醒悟了过来,突然大惊失色,惊恐得胳膊一抖,紧接着扬手“呼——”地一下,把那活物像手雷一样抛了出去。

我的妈呀,吓死了,那物件是活生生的人心啊!

姬顺臣收了收身子腿脚,摸了摸胸口,惊得头发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他张开嘴,想低声招呼一下旁边鼎里的徐道长,声音还没有从喉咙里发出去,鼎外就传来了一片声嘶力竭的咆哮乱叫,声音介乎于野兽和妇人嚎哭之间,激愤的言词听上去含糊不清。

可能是刚才自己扔出去的那个物件触犯了鬼怒,群鬼被他激怒了,这下可如何是好?自己身上的保险绳让道长解走了,外面这群饿鬼粽子,要是觉醒后直接冲过来怎么办?就这么一点儿方寸之地,交手施展不开,逃逸没有退路,再这样等下去,鼎器被扔满了,无处藏身是个大问题。

姬顺臣想,眼下外面咋呼骚动,机会难得,不如趁机吆喝一下徐道长,让他赶紧给支个招。老家伙半晌不吭声,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天坑里就他们两个活生生的人,据说鬼的心都是凉的,刚才那热腾腾的人心又从何而来?

想到这里,姬顺臣心里真的有点怕了,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了,他张嘴就要叫喊,一只巴掌突然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收声,收声!往里窝紧了!老道下来啦!”原来徐道长已到了他头顶的鼎沿。

姬顺臣挪了挪有点麻木了的腿脚,窝了窝身子,感觉到徐道长轻轻地坐了下来,一米见方的鼎肚虽小,暂时容纳他们两个人还是有点空间。

“接家伙吧!外面的全躁了!”姬顺臣把枪塞到徐道长手里,自己背包里还有一把短柄的M卡宾,子弹现在就压满了,对付这些阴间的厉鬼,一梭子出去,估计能爬起来的不多。

“我可不要累赘!我的姬掌柜,祭品不是手雷,你惹下大祸了!”徐道长推回了手枪,他一直坚持认为,子弹穿不透灵魂,传说中的鬼是打不死的。

“啊!不至于闯大祸吧,我以为那心是……”这回又心惊之下疏忽了一把,姬顺臣一时有些语塞。

“祭品自己跳出去会激发禁咒,鬼粽子可能要真吃人了!”

“这么说我们有麻烦了,让他们来吃吧,真要能捉上个鬼粽子的活体标本,我们出去就震惊世界啦!”

“别太过于自信,巫祝的禁咒比陪葬他的鬼粽子要可怕得多,一般说来,禁咒都是无形的,你能捉到它吗?再精良先进的武器也无能为力!”

“啊!不会吧!禁咒不过是古老的末日传说而已,大多是巫祝为了祭祀的神圣性,所采用的一种妖言惑众的手段,即使真有所谓的禁咒,几千年过去了,他靠什么载体来实施?”

“靠地望、空气、病毒、幻觉、不明生物,甚至灰尘!”徐道长回答说。

姬顺臣半信半疑,一切还得眼见为实。他在狭小的鼎肚里活动了几下手脚,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才光顾着说话,怎么身下突然就没有了鬼粽们扔进来的物件?而且,鼎外的嘈杂声也不见了。

“奇怪,祭品哪里去了?还有我的那只手套!”姬顺臣话音刚落,他们座下的铜鼎突突突地震动了起来,并且好像在慢慢倾斜。

“保险绳没有了,怎么办?道长!”姬顺臣呼地爬起来,一把把住了鼎沿,铜鼎一旦倾翻,掉下去就彻底了结了。

“别慌,你快抓住我的腰带,我们马上出去!记住,蝎子蜇你都别松手!”

“啊,道长,我八十公斤呢,您老翅膀都没有,飞得起来吗?”姬顺臣听后吃了一惊,就算道长能悬浮飘移,他的体重,还有行囊,这怎么可能?!

“少废话!快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告诉你,我根本就不会飞!”徐道长起身钻出摇摆倾斜的鼎肚,把手搭上了天坑的天棚。

“妈呀!我的手,狗日的蝎子上来啦!”姬顺臣失去了手套的那只手上,瞬间嗖嗖嗖地掠过一阵揪心似的嗤嗤冰凉。他哪里还有再犹豫甩脱的工夫,刷地两把伸过去,紧紧地抓住了徐道长的腰带,喊叫间已被带出了方鼎。

出乎意料的是,徐道长的确不会飞,他就像一只壁虎一样,四肢呈凹字形,紧紧地贴着天坑天棚的抛面爬行,姬顺臣摇摇欲坠地悬在徐道长的腰上,仿佛一个摇摆不定的大坠子。

此时,一束手电的光圈定格在了他们身上,天坑内门神下的通道口那里传来了那华和小舅子的声音:“抓紧!抓紧!别往下看,快要到了,快要到了!”

“保险绳都让您扔了,他们怎……怎么下来了?”姬顺臣有些吃惊,这可不是他的安排。

“哦,我和那华有个约定,三小时后,如果我们没有动静,他们就可以下来。前提是,不管我们是死是活,他们打死都不能出洞口!”

“您老老辣!出去了,我姬顺臣要行拜师之礼,不知可否?您这天绝神功得后继有人啊!”徐道长的这种走壁奇术,江湖上早就失传了,或者说,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

“老道真想收姬掌柜做个门下走狗,可惜可惜!你没机会了,不是老道我不给,是你结婚前应该跟我打个招呼!天下奇术,大多是后继无人的!”

道长这么一说,姬顺臣差点没失手从徐道长腰带上掉下去。童子功!下辈子吧!看来那华也没占上什么便宜。

 

四人终于聚在了一起,香肠一样塞在门神下的通道里,诡异的天坑突然间寂寥了下来,出奇的平静隐匿着更大的危险。既然徐道长能壁上爬行,即使不要保险绳和长度足够的天梯,带他们下去也不成问题。问题是,下去会不会出现意外?毒蝎和甲虫要是再出现如何对付?徐道长说的那个禁咒,会在什么时候发作?

“我们是来寻找千年密牍原始符号证据的,这里的明器咱们一件都不动,我想,底下那位奉常巫祝不会怎样为难我们。现在没有障碍,机会难得,我们这个位置,刚好对着下面的小岛,我和王探长下来时,在甬道里作了牵引,非常牢靠,咱们在这里挂上天梯,可以直接抵达下面岛上的青铜器,你们看如何?”气氛有点压抑沉闷,不知道道长和姬掌柜在担心什么,那华有些等不及了,请求道。

姬顺臣接着说:“下面全是国宝呀,在岛上无论发生什么事,大家一定要保持冷静,绝对不能动枪动火,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动刀可以考虑!但切记不要划伤和打碎明器。道长您如何考虑?是否要留一个人在上面接应?”

“我可不想待在这里,别忘了,蝎子和甲虫是从外面往里跑的!”王探长抢在道长前面,插了一句。

道长看上去有点忧虑,他摆弄着脚下那华早就准备好的钢索天梯说:“你们这些担忧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从这里垂直降下去,切入点可能是致命的。表面上看,从这里下去可以直达岛上的明器,但我推测,从这里直接下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上来或者活着下去!就如同我们怀着一颗虔诚的心,要去一个威严的圣殿,不走前门正路,却翻墙而入,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行为上,难免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处境,弄不好还会丢了性命!”

“有那么严重吗?岛上就是个一无所有的虚空,难道空气里也藏着恶鬼?”王探长说。

“道家讲,有就是无,无就是有,我们是在跟死神对垒,道长讲得有道理,看似危险的地方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样吧,走正路,我们从坑底边沿接近小岛,我和徐道长带着天梯一端先下去,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再顺着天梯下来。”

天坑底部在幽冥的坑壁冷光的反衬下,此时呈现的只是大致的轮廓,中央小岛周围水气弥漫,云遮雾罩,没有了无数蝎子和甲虫的骚动,坑底大部分便缺失了参照,陷入一片诡异的黑暗之中。

“好吧,咱们就听姬掌柜的。那华,你不是有那个什么天灯吗?点一颗,让我们看看天坑的动静。半个时辰后,若平安无事,我和姬掌柜先下去,再接应你们;若有变故,说明我们缘终事了,一个字——撤!”徐道长往后退了退,把跟在身后的那华让到了前面。通道里虽然窄小,但洞口部分还是比较宽,前后两个人来回换位不成问题。

徐道长所说的天灯就是那华早就准备好了的照明弹,姬顺臣趴在洞口没有动,他打开了相机的镜头盖,他不想再次失去留下一些影像证据的机会,或许下去了,在极端环境下,举相机的时间将不会属于自己,而属于冥冥中的命运。那华的枪口伸过来对准了天坑的上部,徐道长也把头探了过来,三人重叠着,空间不允许,王探长暂时只能在后面摩拳擦掌。

那华毫不犹豫地打出了照明弹,“砰”的一声巨响过后,神秘幽暗的天坑霎时亮如白昼,紧接着便是姬顺臣“啪啦,啪啦”的快门声。

正如那华所说,天坑底部足有半个足球场的面积,周围围绕着的土台渐次上升,并被很有规律地分成比例相等的六个部分,而每部分土台的排列,在顺序上奇偶交合,数量不等。精于易数卦爻的姬顺臣猛然心里一震,双手颤抖,一下子惊讶得失落了手中的相机,要不是脖子上有皮带和机身相连,相机就掉下天坑了。

这些土台的造型,全部由阳爻“-”和阴爻“--”组成,这不就是周易的爻象吗!

《易经》的卦象按每卦六画排列组合而成,共六十四种卦象。卦中六画的排列从下到上,用初、二、三、四、五、上表示位序,阳爻称九,阴爻称六,爻象共三百八十四。

《易经》成书于何时,作于何人,迄今为止,尚无定论。《汉书·艺文志》提出“人更三圣”的说法,认为伏羲氏画八卦;周文王演为六十四卦,作卦辞和爻辞;孔子作传以解经。后来流传下来的影响大的是三国魏王弼注本、唐孔颖达的《周易正义》、宋朱熹的《周易本义》等。

若天坑下的土台果真就是周易爻象的排列,这些上千年前最原始的易数史料佐证一旦复活,对以后他们解密木牍的天象数理,将起到不可估量的重要作用。

姬顺臣看得有些泪眼模糊,目眩头晕,由于一些土台被大堆人骨骷髅覆盖,轮廓不清,所以他半晌也没搞清意象中阳爻“-”和阴爻“--”的数目。照明弹的光亮已经熄灭了,同时,他也失去了观察天坑周围壁体上壁画的机会。

那华迷茫的是天坑中央小岛上鼎列的大批青铜礼器和岛后某处黑黝黝的秘穴,而徐道长的目光,一直未离开那些泛着红光鬼气的诡异壁画。

照明弹的亮光过后,是一片出奇的死寂。洞口的目击者们,此刻哑然失语,不是不想开口说话,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没有人请求那华再次发弹,大家都在等徐道长那半个时辰的时刻,要抵达真相,躲在洞口看上十遍,也无济于事。

 

一个时辰过后,徐道长和姬顺臣的脚终于触到了天坑边缘地带的地面。

落地为安,一切顺利如愿。也许天坑的主人能感应到盗窃者和参观者的区别,抑或是姬顺臣他们身上的蝎玉环在冥冥之中抑制了天虫、毒蝎的警戒和威慑,想象中的意外和危险,以及道长所说的那个禁咒,到目前为止并未发作。

姬顺臣抬脚划拉几下脚下,感觉不是浮尘生土的柔弱,而是实打实的石头一样的生硬。在手电的微光照射下,脚下的铺石青光幽幽,竟然一尘不染,可能让无数的蝎子和甲虫打磨了千遍万遍了。

姬顺臣向前走了几步,发现铺石的接口衔接紧密,大小规整,甚至连一条蝎子和甲虫出入的缝隙都没有预留。铺石顺坑壁底部一路延伸,就像一个椭圆的通道走廊,它的内沿紧挨着的是让姬顺臣心惊肉跳的土台。

徐道长则面壁而立,举着电筒,看着壁体上的浮塑出神,他几次想伸出手去抚摸,但又颤颤巍巍地收了回来。

“道长,是让他们先下来,还是咱们顺着坑底绕一圈,再探探路?”

“还是让他们下来吧,都在一起我心里踏实。这是坑底的边边沿沿,不会有暗算机关,方圆方圆,想必主人不会在咱们脚下这一圈留个破口,走了地脉。”徐道长挪动了几步,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坑墙。

姬顺臣拉紧了手中的天梯,向上摇了三下手中的手电,示意上面的那华和小舅子下来。

 

他们面前的坑墙壁画高度大约在三米左右,画面地黄天青,天地分明;日月草木等,各就各位;礼器盘鼎,庄重实用;人物或跪或站,抓食吃饭,仰天祈祷,牧歌于野,御马天山。内容多是生活和祭祀的场景,人物器具等栩栩如生,看上去画面好像为泥土堆塑而成,风格写实,手法符合春秋战国时期的色彩。

“古人饮食,好像都是用手抓刀叉!”看过几幅后,王探长说。

“这不奇怪,中国人在汉时期才开始使用筷子吃饭。”姬顺臣边看边回答道。

后面的那华接过来插了一句:“刀子吃肉,这很符合西方人现在的生活习惯。”

“你们注意到没有,很奇怪,所有的人物都没有脸,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在背对着我们。”前面的徐道长自言自语地说。

姬顺臣心里一惊,加快了浏览速度,但站在画下仰视,角度有所限制,想看清全部非常吃力。那华建议徐道长退后十米,站到土台上看会更清楚,道长摇头,示意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徐道长看着看着,突然转过身来,低声叫道:“顺臣,顺臣,快过来,你看这是什么?”

姬顺臣赶忙挪到道长身边,顺着道长有些晃动不定的手电光圈,仰头向画中那位跪着伸手祭祀问天的人仔细一看,差点要扑上去争夺。

“这……这……这怎么可能?我的手套怎么会在他手上?”姬顺臣靠前一步,跳着叫道。

徐道长一把拽住了惊异焦躁的姬顺臣:“大事不好!这是鬼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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