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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与绿水 文 / 山之榆  2014-12-28 9:36:02 


长白天池宝石蓝,流泉三道入人寰;
图门鸭江松花水,滋润苍生万万年。

长白山脉,祖国东北一块宝地。北起完达山脉北麓,南延千山山脉老铁山。山势连绵,跌宕起伏,势如巨龙,绵延千有余里;山岭重重叠叠,莽莽苍苍,犹如大海波涛;溪水泠泠淙淙,丛中闪烁,幽谷静谧;江河滔滔汩汩,环山绕岭,气势如虹。我乘坐长途公共汽车,绕行于这山环水转的长白山脉的腹地,领略这梦幻般的佳境,还真有一点心旷神怡之感。

神奇白头山
当然,最令人振奋的当属长白山主峰——白头山,山峰顶端镶嵌的那颗蓝莹莹的“宝石”。
这是一座休眠火山,火山喷发形成的上冲式斜坡,四围边沿高低参差,锯齿一般;就像一支原始人拿捏而成的粗糙的土陶碗。当你登上这大碗的边沿,展目一望,会使你情不自主惊叹一声——“哇塞”!一大片蓝莹莹的湖水,蓝天一般的蓝;静静的,没有半丝波痕;湖水边缘随山就势,整个湖面就像一帕不规则形的莲叶;火山口周边的峰峦崖壁、半坡上挺立的石峰、蓝天白云都融入了平静的湖水。此时此刻,这里静静的,没有山风,没有松涛;游人凝望,没有喧哗;都被这“九天瑶池”的静谧惊呆了……抑或是在感受白垩纪、中新世神秘……
我想下到湖水的边上,亲手抚一下那蓝色的湖水,是怎样的一种情景,怎样的一种感受。侧身向下刚几步,脚下的碎土石滑动,立脚不稳。那坡度足有六十度,弄不好会滑倒,会滚进水中,危险!我终止了我的想法,又回到大碗的边沿。回头环顾,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到的水边的。此时,七月中旬,正直数伏天气,然而,这里阳光朗照但却不灼人;地面火山碎屑铺成的铜褐色山体,松松散散,没有见到青色、厚重的火山石。不知名的小草,绿莹莹铜钱似的,星星点点;但你抬头远望那边山坡,同样的山体,却绿草如茵。我不禁想起古人的名句,“草色遥看近却无”,这是最恰当不过的写照了。
据记载,长白山是著名的巨型复式火山,经上新世末到更新世初三次大的玄武岩喷溢堆叠形成高原、山地。早期喷溢的原始形态已遭破坏,中期喷溢的则构成宽广高原主体,晚期喷溢除长白山外,大部埋于河谷。三期喷溢总厚度约500~600米,总面积4500平方公里。长白山是在上新世晚期由碱性石英粗面岩喷发形成的。第四纪又有大量基性熔岩喷溢。据记载,长白山曾于1597年、1668年和1702年喷发过。主峰白头峰海拔2750米,山顶宽阔的环形火山口积水为湖,即天池。由于长白山独特的地质结构形成不同于其他山脉的奇妙景观,

离开火山口,停在一观景台处,遥望那长白飞瀑,又别有一番壮观!
一条山谷的尽头,浑圆厚重的山势,连绵起伏,如铁青色的大幕。在两山的豁口处,一道白色的流水,挂在悬崖断壁之间,犹如飞天白练,从空垂下。落下的白练,在谷底间随弯就势,丝丝缕缕,绕石窜缝,时闪时烁,逶迤无尽……绝妙的丹青山水!可题佳句“瑶池玉液泻长白”。
我舍不得这人间仙境,定要光顾一番。听说,那边是朝鲜的地界,经两国商定,向中国人开放旅游,并设有售票处。不管他是谁的地方,只要允许,我定要前往。于是,我走过溪水曲桥,买票过关,沿山溪小路,旖旎前行。这小溪便是瀑布流水,此时可见,谷底遍布大大小小的山石,多呈囫囵浑圆之状,任凭溪水冲刷,兀自“岿然不动”。溪水只好在石缝间或奔腾跳跃,或婉转蛇行;有时浪花飞溅,有时激流汹涌。那流水泠泠简直是一首童声小合唱,嫩稚、轻盈,朝气蓬勃,活力四溢;似乎是我的行进曲,消除了我双腿的疲乏,增添了心中的激情。
从溪谷到瀑布处是一段登山路,人工砌成的石级小路。起初还算平缓,然愈前行愈陡,甚至是四肢并用,几乎七十度的陡坡;身上还带着背包,步履艰难,汗流浃背,走走停停。走到一段修有石棚的长廊路,因为这里山石松裸,经常有石块自行滑落,因此修成一段长廊路,以防游人出现危险。石廊右侧与山体仅靠,没有缝隙,左侧便是山谷瀑布。石廊呈门状,可眼观廊外景色。我们边爬石级,边观察并不遥远的飞湍流瀑,虽觉近在迟尺,但却急莫能及。渐渐地,听不清同伴的说话声,起初并不在意,只在意于力乏气喘;忽然觉得,这是水声。这水声不像小溪那样玲玲悦耳,而是混混沌沌、轰轰隆隆、瓮声瓮气,就像墨雨天的“磨子雷”,连续不断。啊!是瀑布,是瀑布声!人们兴奋了,腿脚又增添了力量。渐渐地,有雾气萦绕,有小水珠碰脸;这时,你又抬起头来观看——流瀑真的近在迟尺了:我们把头伸出廊外张望,由于视野上受廊顶遮挡,下遭山头阻蔽,只见得瀑布中段,你看不出那是水,简直是飞泻的浓云,浓度有厚有薄,有白有暗,势如玉龙扑向谷底,雷霆万钧,倾江倒海;下面雾气蒸腾,四处弥漫。这真是“银河落下千堆雪,瀑布飞流万缕烟”。此时此刻,人们奋力攀登,终于到达瀑布侧边;凝望片刻,觉得不够真切。干脆,跨出石廊,走到瀑布近处;水雾润面沾衣,瀑声震耳欲聋……附近的荒草树木,就像罩上一层薄薄的白纱,飘渺于水雾之中。细细观察,那瀑布从山口流下,扎入雾气之中,见不到它的落足之处。忽然有人喊着说:“哎呀,你看,那雪还没化呢!”我透过雾气,真的!一片足有30平米的积雪,仍然没有化掉,只是不知它的厚度。
瀑布前驻足约一刻钟的时间,我们继续攀行。这可容易了,只二三十个阶级便跃上级顶。张目瞭望,好开阔啊!两侧是山坡,中间是开阔的草地,草地中间一条静静的溪流,这一头流下悬崖,便成了飞天瀑布;那一头向远方伸展,应该就是它的源头——天池了吧!此时,再细细打量这山势、溪流和水草。虽然那瀑布如雷霆万钧,但这小溪流却平缓如镜,没有一丝波纹,就如一条玉带,弯弯转转,向远处延伸。小溪旁不太茂盛的水生植物,一颗颗、一簇簇,倒也绿茵茵的;虽没有人的膝盖高,倒也剑拔挺直,好像是三楞草,当时并没用心辨识。山坡上的四叶小草,平铺地面,没有竖直的草茎,但有的却开放着娇嫩的黄豆粒儿大小的黄花。那片平缓的山坡上覆盖着积雪,是由于表面有灰尘吧,雪色暗淡;天宇飘起浮云,偶尔落下几滴雨点,凉森森的。据说,此处风云变幻,阴晴不定;刚才还是天晴日朗,转瞬就会乌云密布,雨雪交加。因此,空气湿度大,足够阳光蒸发。因此,山上积雪才得以终年不化,人置身于此,周身颇感一丝凉意。
我们溯流而行,大山向我们敞开了U型口,浑褐色,灰蒙蒙的,天低云暗,似乎风雨欲来。但我们没有退却,“不到长城非好汉”!终于一大片水面——天池又呈现在我的面前。这就是我们曾看过的天池吗?我疑惑着。站在峰顶看天池,那只是半碗水,碧蓝清湛,水静无痕;而如今则白亮亮,微波粼粼,银光闪烁,浩渺无边;两个角度看天池,迥然不同,真让人有“横看成岭侧成峰”之感!
站在这湖水边,脚踏湿润润土地,湖水微波,就像它吐出的舌头,一下又一下的,舔舐我的鞋尖,润湿我的脚底。我轻轻的蹲下身来,伸出双手,平抚顽皮的水面,凉丝丝的,颇有惬意之感。泥土的岸边,混合些石子,没有贝壳,没有水草,也没见水生小虫,更没见到天池水怪的身影。诶,那水边漂浮的是什么?乒乓球大小,浑黄色,就像驴粪球子,在水边荡来荡去。这山上、水边能有人来此放牧毛驴吗?我奇怪的走过去,伸手捞出一只,轻飘飘的像木质的东西;在水中搓洗搓洗,去掉表面的尘垢,露出浑身的小孔,针鼻一样的密密麻麻。“这是啥东西?”,我拿起来询问别人,但没有人能说得上来。我带着新奇感,又捡了三两个,搓洗干净,装到包里,做为珍贵的长白纪念品——这就是长白山的一种火山石。
一带浓云从湖面飘来,那云低得似乎伸手就能够得着,天光也更暗了,浑身发起冷来。为躲避雨雪袭击,我们只得恋恋不舍的踏上归程。
长白山又是温泉胜地。据资料记载,在黑风口滚滚黑石下面,有几十处地热,泉眼大如碗口,小如指粗,分布在1000平方米地面,形成温泉群。其水温多在60度以上,最高可达82度。长白温泉又有“神水”之称,可舒筋活血,驱寒祛病。
我们顺着瀑布溪流下行,一处稍微高一点的石砬子地面。只见游人三个一群,两个一伙,蹲在地面在观察什么?好奇心驱使我走了过去。那地面的石缝、石窝窝都有水,有的石窝窝里还放着三两只鸡蛋,有人把手放在石窝窝的水中拂动,还有人用水杯舀起温泉水在口中品味。我恍然大悟——这是温泉!于是也凑了过去,“这鸡蛋是自己带来的吗?”回答说:“是在那边买的。”我扭头一看,那里更热闹:一座简易房式的商店,既卖生鸡蛋,又卖熟鸡蛋。那地面的温泉水窝更大更沸,温泉喷涌,形成多个水帽帽,就像一个个蘑菇头,又像白牡丹的花骨朵,热气腾腾,被他们垄断着。他们把用温泉煮熟的鸡蛋出售给游人,每只六元钱;每只生鸡蛋也要四元钱。“太贵了吧!”我心中暗想着,走到“自由温泉处”,也蹲下身来,把手伸进泉水之中,感觉热而不烫,细腻光滑,柔和温润。
人们心醉于长白山夏季美景,但却很少有人说起它的冬季。据说,长白山于九月份便白雪飘飘,道路森林,银装素裹,道路湿滑,车不可行;长白山便开始“冬眠”。至于冬季,长白山更是大雪飘飘,竟日不息,雪深数尺,真正的成了林海雪原:且零下三十几度的气温,再遇上大风,冷不可当,人们只好“猫冬”。不过,由于人类战胜自然的能力不断增强,开始了征服长白山冬季的活动——建设长白山滑雪场。就像小说《林海雪原》描写的那样,登上滑雪板,驰骋于千里冰封之中,也许这不是传说。
长白山的积雪,待到来年春风刮起,气温回升,便会悄悄融化,滴滴丝丝,渗入林中树下那多年积蓄的腐叶厚土之中。腐叶厚土饱和了,就会向外、向下溢出,丝丝津津,聚成小水流;无数小水流淌入山谷,汇聚成山涧溪流;山间溪流再次聚合,便成了大江大河,汹涌澎湃,激流千里。

青山绿水源

俗话说:“山多高,水多高”——此其长白山之谓也!长白山是山,但又是江河的世界。
本人有机会来到长白山腹地——露水河,全国语文教育学会在此举行的年会。乘火车一路行来,望尽山峦叠嶂,树木森森,这露水河小镇就坐落在群山绿林之中。小镇房屋多为砖瓦尖顶式瓦房,少有的几栋楼房;柏油马路一纵两横,,一眼就能望到小镇的边缘。然而却望不透镇外山林的屏障,小镇一侧,深谷激流,清澈见底,哗哗流淌,这就是露水河。由此我忽然想起,白头山下的小镇——二道白河。当初乘长途汽车到了那里,没有宏伟壮观的客运大厦,没有林立的楼房,也没有如织的人流,但见一片红松林生长在马路旁边。当你徜徉于小镇之中时,多见树木,少见房屋。小镇坐落林中,林中隐藏小镇;又是一条河,泛着白色的浪花,奔腾而下;不时漂流的橡皮筏载着三两游人顺流而去。这就是二道白河——天池瀑布的流水,松花江的源头。见此情形,不由得想起,乘车时听到、见到的地名——松江河、石砬子河、板石河、小沙河等等。我颇感诧异:长白山上的地名为什么不是以山命名,如奶头山、威虎山,却以河水命名?白山水量充沛,水多河多,民人临水而居,水之情结深深,因而以水为名。
长白山是松花江、图们江、鸭绿江三大江河的发源地。
松花江是东北地区的第一河流,是黑龙江的最大支流,白头山天池是它的南源头。由东南向西北流,在吉林省松原市北面的三岔河附近与嫩江汇合后,转向东北,于同江附近汇入黑龙江。全长2308千米,流域面积54.6万平方千米,仅次于长江与黄河。松花江流域土地肥沃,盛产玉米、水稻、大豆,成为名副其实的“北大仓”。松花江也是中国东北地区的一个大淡水鱼场,每年供应的鲤、卿、鳇、哲罗鱼等,达数千万公斤以上。顺松花江上游,分别建有石水电站、白山水电站和小丰满水电站。松花江对东北地区的工农业生产、内河航运、人民生活和社会发展具有不可估量的意义。
鸭绿江则发源于长白山南麓,流经长白、临江、宽甸、丹东等地,沿中朝边界向西南流。长白山脉有浑江、爱河、八道沟河、三道沟河、红土崖河、大罗圈沟河、哈泥河、喇蛄河、苇沙河、小新开河、富尔河、大雅河、半砬江、草河、柳林河等支流汇入其中。朝鲜境内有虚川江、长津江、慈城江、秃鲁江和忠满江等流入;干流全长795公里,流域面积6.4万多平方公里,在辽宁东港市附近注入黄海。鸭绿江上游几乎全在峡谷中,中游一带的降水与径流是中国北方最多的地区,水量丰富;两岸青峰耸立,风光旖旎,江水蜿蜒曲折,急流险滩不断,四座梯级电站云峰、渭原、水丰、太平湾形成的人工湖,犹如四颗明珠,构成了鸭绿江风景名胜。
图们江发源于长白山东南部石乙水,流经中朝边界,向东北又折向东南,其干流流经和龙、龙井、图们、珲春四市,全长525千米,于防川土字牌处出境流入日本海。
鸭绿江与图们江都是中朝两国的界江。千百年来,这条江水不仅抚育了两岸的大地,也凝结了中朝两国人民的友谊,造就了东北亚地区一方的历史文明。
我顺着鸭绿江的江边公路,乘车北行。
鸭绿江虽算不上大江大河,但水量却异常充沛。丹东段江面宽阔,碧水茫茫。向上游江面逐渐收窄,或可三五十米,或可二三十米,流急江深,水势悠悠,漩涡翻涌。江左面是起伏连绵的长白山脉,树木葱茏,似蛟龙奔腾,绿岭与蓝天相衔;江右面是朝鲜的大地,或丘陵或山岭,碧油油一望无际的的庄稼地,苍茫广阔,也称得上是“四海无闲田”了。
江水流过一片沼泽地,草木杂生,白鹭翩飞;江流漫散,水草交流。有诗为证:
鸭江中流有荒洲,撕裂江水草木稠;
喜见无数白鹭鸟,倩影仙姿乐悠悠。
那鸟洁白的身姿,高腿,长喙,短尾,静立如鹤,盘旋如鹰;或独自徘徊于水草之间,或前后追逐于林间云空。人常说“闲云野鹤,悠闲自在”。没想到鸭绿江上竟有这样的仙鸟,竟有这样的超凡的境界,凭空增添无限的生机与浪漫!
车行左拐,离开江边,进入大山。满眼的山峦起伏,绿岭连绵;公路随山势左拐右扭,山重水复。坐在汽车之中,你见不到笔直的路,没有广阔的眼界。公路两侧,一边为山峦树木,密不透缝;一边为山间溪流,流水淙淙。流水那边又是山岭,这两道山岭之间,溪流侧畔,或有平坦的土地,农民种有水稻或苞米。偶然有三两民居隐约于树丛之中,颇觉神秘。有诗为证:
满眼青山绿无涯,山间沃野种禾稼;
橙色屋瓦人字顶,隐约林中三两家。
有些民居也建在路旁,高高的房基,橙色的瓦顶,红色墙体,大方格式的玻璃窗。墙框或门窗边沿描有白色的修饰银边,朴素大方,美观漂亮。农家小院木栅为墙,阁楼式的仓房,或储粮,或备柴。提水洋井,夏季菜蔬,样样整洁有序。我惊诧于深山之中的整洁、漂亮。
山间偶有宽敞的平地,多称之为“甸”。这里居民众多,形成村镇。一路记来,有长甸,有坦甸,有毛甸,有永甸……多得记不清了,最大的“甸”,莫过于宽甸了,这里是宽甸县政府所在地。还有许多“沟”,如夹皮沟、青山沟、大牛沟、小荒沟、石榴沟……沟间平地则建有民宅,周边则块块、畦畦的庄稼地;旁边便是长满树木的山岭。独特的地理环境,独特的民居方式,养育着独特的民族风情,培育美好的人生品质;这里的人或许是沉稳、刚毅,或是淳朴、勤劳,耐得住寂寞,也耐得住清贫;不偷猎,不砍伐,没有遭破坏的植被。一生一世、数代相传的守护着这青山绿水,关爱着大自然赋予人类的财富。
公路又转出大山,面向一片开阔的江滩。不要说江滩有多宽,那简直是在远处的地平线,或许是长时间被大山遮蔽视线的缘故。江滩满是乱石,一弯溪水由远而近,漫散开来;流水冲击乱石,泛起粼粼的浪花。这水不深,农闲的人们搬石垒坝,我知道——这是下网劫鱼;三五成群的孩子们,那些小男孩儿,赤裸着身子在水中嬉戏;三两头黄牛在河滩悠闲的吃草。
公路再次左转,驶进险境。这路在绝壁之下,似乎应该是人工开凿而成;左边是峭壁,仰望其上,不见峰顶,但见山石裸露,呲牙凸兀,崖间生长着小树与杂草;石缝开裂,几欲坠落之势。右侧则悬崖数丈,下临江滩。而路面颠簸,且又很狭窄;两车相遇,则减速缓慢擦肩而行。多么危险的境地!我心中暗想,若有一块山石脱落,便会车毁人亡——这景况着实让我担心了一阵。但来往车辆仍坦然行驶,或者是无可奈何……当你抬眼向右侧远望,江湾一碧,鱼帆点点,水边游人闲适——是拾贝吗?是网鱼吗?是野浴吗?是牧牛吗?简直是一幅山水休闲图。有诗为证:
左为悬崖右江湾,江水一碧映蓝天;
车行险境惊魂胆,渔人撒网意安闲。
又一首:
峭壁脚下路盘桓,又临江湾数丈悬;
绝经美景堪呲嗟,亦惊一喜山水间。

丰富的白山之水养育了白山的茫茫林海,数不清的花草树木。在庄稼地长大的我怎认得这么多的植物?认得松类树木,但分不清哪是红松,哪是沙松,哪是黄花松。认得杨树,但与我们这儿的杨树又有不同,叫什么杨?说不清。能说得出的是白桦,红枫,还有柞树。那山谷间的蒿草野花,更是不知其名。据资料载,长白山林木为典型温带针阔针混交林,分布在海拔500~1200米。其代表植被针叶树种以红松、沙冷杉占优势,其它则为臭冷杉、红皮云杉等。阔叶树以枫桦、糠椴、紫椴、色木、水曲柳、山杨、白桦和蒙古栎为主。
我羡慕杉松那挺拔身姿,树冠如伞,剑指苍穹,一副英勇进击的姿态。我羡慕白桦树的秀美,身披白缎,头戴绿冠,那杏核形树叶,嫩绿嫩绿的;在万绿丛中偶然闪过三两棵白桦的树影,是那样的鲜明耀眼,着实令人可爱。我也喜欢九角枫,玲珑小巧的九角枫叶,绿中带红,微风吹来,就像与你招收一样的摆动。突然,一带山岗,稀稀落落,三五成群的生长着一种松树,树干挺拔高大,铸铁似的强壮;三五条枝桠,扭曲刚劲,似盘龙的扭动,似老汉在抻懒腰,又像阿诺多姿、翩翩起舞的散花天女;而它的针叶集中在枝桠的梢头,浓密锦簇,环圆婉转,就像蓝天上漂浮的云朵。这是什么松,如此优美的姿态?人说,这是长白松,学名美人松。好漂亮的名字——神形兼备,名不虚传。但美人松已是濒危物种,人们正在设法拯救,扩大它的种群数量。
还有令人激动的森林景观——露水河林区,有一颗红松王,一米多宽的腰围,35米的身高,500年的树龄;其势如擎天巨伞,傲然于茫茫林海之中。1996年,这棵古树,被吉林省人民政府确定为省级“重点保护古树”。
连理树——原本各自独立,但在中间,大树的一枝却长进小树的腰身。两棵树连在一起,牵手驻足,真似一对情侣,含情脉脉,难舍难分。
天眼——一棵红松树干中间的一颗树结,鬼斧神工,天然偶成,圆圆的似人的眼球,中间又圆又黑,就像人的眼珠。大自然的杰作,人们称之为“天眼”。
露水河,这里以盛产红松而驰名中外,被誉为“红松的故乡”。《露水河红松母树林记》称:“露水河红松母树林是国家1964年划定的我国最大红松母树林。面积1.17万公顷,是一座天然优良基因库,它不仅为国家提供了珍贵的红松种籽,而且有很高的经济价值和科研价值……从明万历25年至清康熙41年,长白山3次火山爆发,仍幸存于世;这是大自然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遗产……”
我仰望高空,树冠绿森森,浓绿如云;树林深处,阴暗暗,日光丝丝缕缕,天空只在树缝之间。那弥漫浓烈的松脂芳香的气息,把人都能熏醉了。树林下,灌木、野蒿密密层层,纤细的蒿径,倾全力托出它奉献给森林的礼物——浅粉色的小花,在阴暗的红松林中,孱弱的开放着。地上满是软软厚厚的赭红色松针落叶,一脚下去,就如踏在超厚的羊毛毯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种异样的柔软与享受。

山水激情

好山好水养育着好人——勤劳、善良,勇敢、智慧,豁达、乐观。
这里没有大型城市,也没有中等城市,即使是地级市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口和相应的城市规模。但所表现出来的人文风貌却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集安,吉林省通化市下辖的县级市,地处吉林东部鸭绿江畔,与朝鲜隔江相望。主城区南北不行不过20分钟,东西不过半个小时;城市虽小,但历史悠久,文化底蕴厚重,是中国历史文化名城,对朝三大铁路口岸之一,是新兴的边境、生态、文化旅游城市。
考古证明,早在新旧石器时代,就有人在这里繁衍生息,闪烁着人类文明的光辉,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之一。境内已发现9处原始社会遗址,曾出土大批打制石器、磨制石器及夹砂褐陶器。
据史料记载,远在唐、虞、夏、商之时,即已人烟早布。“禹平北土,置九州”,此地属齐州;舜分齐为营,此地转营州属。周武王灭商,“释箕子之囚”,箕子带5000人回归商人旧地,“武王闻之,因以朝鲜封之”。公元3年高句丽的第二代国王——琉璃王迁都集安。集安作为高句丽的国都历时425年,经历了十九代王,是当时东北政治、文化、经济交流的中心。古代的灿烂文化在集安境内留下了许多文物古迹,中国高句丽王城、王陵及贵族墓葬、洞沟和古墓群、丸都山城,其中高句丽古墓群七十五座、古墓万余座,号称“东方金字塔”的大型王陵十余座——将军坟最为雄伟。还有号称“海东第一碑”的好太王碑,号称“东北亚艺术宝库”的壁画墓二十余座,数五盔坟的壁画最为绚丽多彩。集安文物古迹对研究中国历史与考古史有着重要的学术价值和现实意义。2004年7月,世界遗产委员会将集安高句丽王城、王陵及贵族墓葬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当你漫步于集安城区,就像走进“时光隧道”,与高句丽先人对话。西大河畔,河畔公园,由南而北,一条古城基座,再由北而东,长方形花岗岩砌成,高两米许,整齐坚固,这是国内城的墙基。虽然荒草凄迷,仍不失都城风范。墙边古墓一座,都罩上了玻璃大棚。具有“东方金字塔”之称的将军坟,建于公元五世纪初,为高句丽王朝第二十代王长寿王之陵。整座陵墓呈方坛阶梯式,边长31.58米,高13.1米,用花岗岩石条1100多块,气势宏伟壮观。这座方坛阶梯石质古墓,采用精琢花岗石砌筑,共七阶,其中最大一块长5.7米,宽1.12米,厚1.10米,重约32吨左右。其余六级,每阶皆由三层石条砌成。整个陵墓呈正方形,底部面积997平方米,顶部面积为270平方米。在陵墓的第五阶正中,有早年打开的闲道,可通墓室。墓室呈方体,边长5米,高5.5米,四壁用6层石条砌筑,墓顶覆盖一块巨大而完整的石板,平面达50余平方米,重约50多吨。
好太王碑位于集安市区东禹山脚下,为高句丽第19代王“好太王“的墓碑。好太王碑建立于东晋安帝义熙十年(公元414年)。是用一整块角砾凝灰岩稍加修凿而成,略呈方柱形。好太王碑高6.39米,幅面宽1.34—2.0米不等。四面环刻汉字碑文,共计44行,每行41字,除去行文及碑石缺损空刻,共1775个字。碑文为汉字,大小在9—10厘米左右,为方严厚重的隶书,也保留部分篆书和楷书,形成一种方方正正的书法风格。好太王陵位好太王碑西南200米,为高句丽第19代王“好太王”之墓。始建于391年。是现存高句丽王陵中唯一确知年代、葬者的典型墓葬。由于年代久远,经历地层变动和人为破坏,表层已是瓦砾废墟。
丸都山城位于集安城北的丸都山上,是高句丽早、中期的著名城址之一。它既是国内城的军事守备城,又曾作为高句丽王都使用,在高句丽历史发展进程中起过重要的作用。丸都山城与国内城相互依附,互为都城,形成了世界王都建筑史上附合式王都的新模式,为世界古代都城史书写下了壮丽的篇章。
集安市最美丽的景观莫过于江边广场了。
清晨,我顺着鸭绿江大堤漫步,瞭望江面及隔江的远方。轻纱般的薄雾笼罩着茫茫绿野,一片静悄悄的;汩汩滔滔的西大河水涌入鸭绿江中,二水合流,悠然远逝。河水清清,水草随波而动;水鸟翩飞,跨江越野。这里江面不过三四十米宽,水流平缓,安静极了。忽然,一大广场呈现在我面前——江堤护栏里侧,两面现代化的高层住宅楼,银灰色调,银白眉边,靓丽宁静;中间诺大的广场,花光岩磨光地面,沿江堤护栏一排美丽的风景树。我走到广场中央观望,宽阔的风景带直通市区,绿树掩映,楼房迷离。我信步前行,要探寻个究竟。
这里是集安市区最大的广场及人工园林区,集鸭绿江自然风光、莲花池、博物馆、政务广场和人工园林于一体城市景观,是人们茶余饭后,消暑纳凉、亲近自然的绝佳所在。江堤下,步道长廊,几近水面;木质景观台,一级级台阶降到水边,江水触手可及。游船码头即在近旁。广场宽阔明亮,儿童轮滑、大妈街舞、情侣漫步……莲花池,碧水微波,芦草森森;荷叶葱茏,莲花带粉;湖面鸳鸯戏水,天鹅起舞;喷泉如瑞雪飘飘,音乐似袅袅炊烟。玉桥拱立,山石陡峭;杨柳依依,绿树成荫。一派江南水乡风韵,实在不是夸张。林荫下,白发对弈;池水旁,顽童观鱼。许多老年人,或翁妪相携,或童叟相牵,许多老婆婆手推童车,或怀抱婴儿,流连徜徉这林荫碧水之间。有诗为证:
陶令当年羡桃园,辞官归隐种南山;
而今盛世万民乐,何处家园不桃园?
我喜欢集安的博物馆,虽然并没免费,我还是花了80元钱,进去参观。我是今天博物馆开门的第一位参观者,一名讲解员给我做全程解说。内容就是古高丽王城历史的演进兴衰。我边听讲解,便于她交谈——高句丽的“句”字,为什么读“gou”?一个“镞”字,我说读“cu ”,当箭头讲,她说,“我们这读‘zu’”,这个字是我读错了。解说员年轻漂亮,服务态度和好,参观过后,一直把我送出大门。
这博物馆,占地面积1082平方米,建于1958年9月15日。博物馆共展出文物353件,分为8个单元:第一单元,农耕渔猎。第二单元,石城陶瓦。第三单元,积石为封。第四单元,好太王碑拓本。第五单元,铁马兵戈。第六单元,宴享歌舞。第七单元,文化艺术。第八单元,衣帻金花。通过这8个单元的展览,我们可以欣赏到高句丽人创造的灿烂的物质文化,领略到高句丽作为中国古代东北的少数民族对东北亚地区古代文明发展进程产生的重要影响。
建国以来有关高句丽考古发掘的文物大都收藏在此,要考察集安高句丽遗迹,这里当属第一站。馆内存有几个非常重要的文物:临江墓出土的人形车辖是典型的商周时期青铜器,说明那时可能驾驭马车了;从太王陵出土的铜铃有重要意义,上面的铭文:“辛卯年好太王造铃九十六”,说明这是好太王马身上的铃,是第96个。辛卯年是391年,正是好太王即位那年;铭文砖,长方形,青灰色,在砖的窄面上刻有文字,太王陵出土的刻有“愿太王陵安如山固如月”;千秋墓出土的刻有“千秋万岁永固”、“保固乾坤相毕”,每个字的中间隔有花纹。博物馆造型很有特点,呈八宝莲花之状,郭沫若先生题写馆名。
我喜欢政务广场前的“三足鸟”铜雕。三足鸟铜雕坐落在花岗岩石基之上,浑圆形体,凤头隼尾,双翅三足;铜红色身体雕有祥云花纹。基座上方四周镶嵌带状图画——高句丽民族风情:狩猎,耕耘、歌舞、恋爱、祈祷……拙朴、雅气,充满灵性。三足鸟是高句丽的图腾,是吉祥的象征,也代表这个民族的高贵、智慧与勤劳。再往前就是集安市政府大厦,崇阶高台,百尺摩天;政务广场国旗飘飘,肃穆庄严。
我惊叹——小小的集安竟有这样都市般的景观。有一个词语,叫“宜居”,人们生活的乐园。一位市民交谈时说:当初,对这样的建设规划,人们很有意见,太奢侈,太浪费,与民生距离太远!如今,人们对此又感到很满意,真真的享受到了现代社会幸福感!
国内城广场,即集安市中心,树木阴森,甬路宛转,水流淙淙,一座大型古墓矗立中央。古墓四周由方石砌成,高两米许。高台之上,一棵青松,撑开张扬恣肆树冠;三个巨大的囫囵原石相依而立,就像三只巨兽,昂首凝望;旁边还有几块小石头,就像消闲玩耍兽仔,一派古朴、威严的气象。傍晚来临,广场四周霓虹闪烁,人烟凑集,广场舞在这里上演。若干个舞场,音乐四起,红颜白婆,翩翩起舞;孩子们脚蹬滑轮,穿梭于人群之中;或男或女,老老少少,自由盘桓。我是个自由份子,徜徉于河畔公园,观垂钓,观游泳,再观广场舞。既领略了古代风情,又感受了现代人的欢乐。
说来奇怪,广场舞已成了长白山普遍的习俗——娱乐、健身。在图门市,有一座江堤公园,即图们江公园,沿江总长2000多米。这是盛夏的傍晚,华灯初放,人们便三三五五的汇集江边,各显身手,好一派热闹景象。其中最大的广场就是大妈们的广场舞,鼓声隆隆,唢呐嘹亮,大妈们扭动身躯,彩扇蝶飞,带舞霓虹,尽态极妍,进退有致,围观的人们时而发出欢呼之声。我沿着江边,向前走去。江堤人流如织,老年人的乐器演奏,青年人的卡拉OK,业余篮球赛、乒乓球赛,少年儿童的滑板表演,打牌、下棋等等,应有尽有,热闹非常。在一处江边,人们摆上方桌,放上白酒、啤酒,桌中一台烤箱;或是朋友,或是家人,自己动手烤羊肉串,自斟自饮。不只是男人,那些姑娘或是媳妇,都能饮上几杯。此时,江堤以下,流水脉脉,树影朦胧;甬路人来人往,座椅情侣相偎。快乐与幸福充溢着这边城小镇。
在珲春,傍晚的余晖在天边布满霞光,给灰色的云嵌上金边儿;蔚蓝的天空就像一湖秋水,与那金边儿云相互映衬,就像在万里高空俯瞰千岛湖一样壮观美丽。上万平米的中心广场,百十余人的集体舞,伴随明快的乐曲,挥手投足;专门的轮滑场地,许多青少年和儿童挥汗竞技;夏季休闲的歌舞表演戏台,时髦的现代青年,你方唱罢我登场,唱歌、跳舞、调侃,热情的观众时而发出轰鸣般笑声、掌声和喝彩声;扑朔迷离的激光灯,红黄蓝白,横扫夜空,如果你站在一个角落观望,定会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整个广场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来往如蚁。旁边有烧烤一条街,烟熏火燎,膻气飘飘;人们则大吃大嚼,引吭豪饮,尽情享受。珲春还有一独特的风俗——傍晚时分,人们进入休闲的时刻,家家店铺门前,都摆上一张矮桌,四五只方凳,烤箱放在方桌中间,一家人、或亲朋好友围桌而坐,自备烤肉,自备酒水,欢欣畅饮,品味美食。
在绥芬河则体现了另一番美丽可人的情景。
绥芬河是发源于长白山麓注入日本海的一条中等河流,它于万山丛中蜿蜒而来,突然舒展开了腰身,形成了一个冲积平原,这就是东宁平原。
一百多年前,沙俄为了掠夺和侵略中国,控制远东而在中国领土上修建了一条铁路——中东铁路。中东铁路在设计中就是从沙俄境内沿着这条绥芬河谷进入中国境内的,第五站就建在河岸的三岔口村。因此,五站也就叫做绥芬河站。但是修建过程中,忽然发现了从河谷平原穿过太平岭地段的地质结构极其复杂,铁路不得不向北移动50公里。于是,绥芬河站就远离了绥芬河而来到这个海拔500多米的山坡上,就是现在的绥芬河市。中东铁路通车后,来自俄、日、朝、英、法、意、美等国的使节齐至,商贾云集,带来了欧洲的商品、文化和建筑。一时间,小小的镇子上同时飘扬着十八个国家的旗帜,时称“旗镇”。一百多年来,绥芬河因铁路而建立,因铁路而得名,又因铁路而发展,绥芬河可称得上地道的铁路城市。因此,绥芬河被誉为“铁路拉来的城市”。现在还保存有俄罗斯建筑风格的百年老火车站,俄国铁路员工宿舍——大白楼,协达亚•尼古拉东正教堂,俗称喇嘛台,俄驻绥领事馆旧址,俄人赤查果夫茶庄——人头楼,因楼顶檐下雕有“人头面孔”浮雕,因而得名。一台百年前的老式机车头陈列在日月湖边,颇显厚重、古朴。
绥芬河百年历史,见证中国近代的耻辱。清朝末年,中东铁路为俄国所有;“十月革命”后,中东铁路为苏联所有;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后,中东铁路为日本所有;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中东铁路又为中俄共管;直至新中国建立,于一九五二年才收归中国。
如今的绥芬河,我国东北最大的边境贸易口岸之一。经济发达,交通便利;风光秀美,景色宜人。既有都市之繁华——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商贸宾馆;又具天然之秀色——青山碧水,秀木繁花。城市之美与自然之秀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我徜徉于绥芬河的日月湖畔——这是一座人工截流而形成的湖泊,大小两片水面;小湖圆而短,大湖狭而长;就像太阳月亮拥在一起,相依为伴。湖水周边,甬路为带,碧草为坪。稍远一点,楼群壁立,接地拔天;高架桥由远而近,盘桓于楼群半空;另一侧则群山起伏,山下公路车辆往来如梭。这远山近水,危楼翠蔓,简直是一幅水墨风光。人立于此间,真觉得似城非城,似野非野,水阔天高,心舒意畅。这正如一块卧牛石上的四个字:“清心淡雅”。我踏着甬路,经过博物馆、海关大楼,再登上水边栈道,绕湖巡行。时而坐在树荫之下,用心体会这边城美景的神韵。
天渐晚,日光渐暗,群山的轮廓却更加清晰。我却不忍离开,静静的欣赏这晚间的湖光山色,楼影霓虹。渐渐地,一盏霓虹灯亮了,又一盏霓虹灯亮了。远处黑魆魆的山坡间,一处又一处的山野别墅,炫耀着它的光彩。忽而,在日月湖边的栏杆一处亮起了彩灯;紧接着,就像流水一样,一盏接着一盏亮起;瞬间,华灯齐放,日月湖微波泛泛,色彩斑斓。湖边的人渐多,各种健身活动、音乐娱乐,自不必说。
一会,平静的水面伸出无数探头,渐渐地升高,形成一种阵势;阵势后面漂着一座小房子。这是水上喷泉。喷泉见得多了,我并没在意。
忽然,一阵滚雷一般的轰鸣,音乐骤起,万条红色水柱在湖面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红色水幕;忽而,一条粗大红色水柱从中突起,冲向百米高空,似火山喷发,似火箭腾飞。这时水幕两端各斜射一条红色水带,相交于中间的红色水柱,似二龙戏珠,水雾纷纷洒落,形成半个红球,就如喷薄而出的红日;红光闪动,映彻夜空。这热烈的场景,顿时激起万众欢呼。持续少许,乐曲突然舒缓下来,喷泉也降低了高度,十数组水雾扭动,似鸢尾翩飞,似嫦娥起舞,伴随嘹亮的歌声:
“总想对你表白,
我的心情是多么豪迈,
总想对你倾诉,
我对生活是多么热爱!
勤劳勇敢的中国人,
意气风发走进新时代。
啊!
我们意气风发走进那新时代。”
……
那水雾的色彩,时而红,时而蓝,时而又绿;红的似红裙飞转,绿的似绿带飘飘,蓝的像蓝绸翻滚,变幻莫测,使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一会,又是一柱冲天,紧接着是万泉喷涌;一会是此起彼伏,似林涛起伏,似海浪翻涌。一会又像烟花绽放,或是孔雀开屏,此消彼长。在这繁忙的景象当中,演播室的激光束,光怪陆离,幻影幻形:狐狸、野狼、笨熊,纷纷登场。海豚、奔马、和平鸽在陆海空亮相。向日葵、百合花、红玫瑰纷纷呈现。百花丛中观音面,纤纤千手舞当空。飞舞的精灵,闪烁迷离的几何光影,使人奇幻迷蒙。刹那间喷泉、水雾又变成一色白,可谓“一唱雄鸡天下白”,湖面一片亮丽,近处湖水,波纹柔细如丝,楼台亭榭倒映其间;远处灯影高楼,光暗群山,宏大开阔,尽收眼底……接着又是一阵激昂乐曲,喷泉激涌,水柱接天,大红、大绿、大蓝;两侧二泉合龙,震天撼地,气势磅礴。
持续有半个小时的表演结束了,那观赏的人们还呆呆的伫立在原地,许久才动。我也静默了许久,才挪开僵硬的脚步。
透过现象看本质,这样的生活场景,不由人想起一个词语——太平盛世,歌舞升平。也许有人不赞成这样的评价,社会又确有许多待完善之处,但你不能不承认社会的发展与进步。我记得儿时社会对共产主义的期待,叫做“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虽然有人诅咒那时对共产主义乌托邦式的狂想,但也只此而已。然而现实已远远超出“狂想”。因此,你不能不承认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改革开放政策的英明。
莽莽长白山不只是千万年的松涛激荡,更在于华夏民族的活力与激情。

我翻开一本新的地图册,发现长白山又有了许多新的标识,其中有抗日根据地遗址、日军要塞等,这又使我思绪联翩……
新中国诞生前的一百年,中华民族饱受欺凌和屈辱,祖国的大好河山任人宰割。特别是“九一八”事变之后,东三省沦丧,三千万同胞沦为亡国奴。日本侵略者疯狂的掠夺我东北自然资源,屠杀我无辜百姓。儿时就听老年人讲,日本人抓老百姓到兴安北省当劳工,在日本兵的皮鞭下、狼狗前无休止的劳作;吃橡子面,喝山沟子水,住席棚;无医无药,即使有病,也不能休息。哪位劳工,只要你躺倒,就会被拉走,扔入死人坑;你稍有不满或抵抗,就会把你扔入狼狗圈,被活活要死。那些劳工就是为日本人修要塞,修公路、铁路、机场……
我来到了日军东宁勋山要塞,目睹日军要塞遗址。
东宁要塞是侵华日军为防御苏联进攻而修筑的军事筑垒。资料显示,东宁要塞北起绥阳镇北阎王殿,南至甘河子,正面宽100多公里,纵深50多公里。有飞机场11个,永久性工事400多处,野战炮阵地45处。现已发现的地下军事要塞有勋山、朝日山、胜洪山、母鹿山、409高地、麻达山、三角山、甘河子、阎王殿、北天山等。勋山要塞是东宁境内保存最完好的一处,依山势呈东北西南走向,占地5万公顷,与俄罗斯仅一河之隔,山势险峻,地势开阔,隐蔽性强,是兵家必争之地。主甬道已清理出1163延长米,房间446平方米,工事内有指挥所等大小房间21处,日伪时期,东宁曾屯驻日本关东军三个师团,计13万多人。
我拾级而上,登上勋山。万木丛中,绝壁之间,隐蔽着要塞出入的洞口。我定睛审视一下,黑色的峭壁岩石,洞里黑魆魆的,透出微弱的灯光。我躬身而入,按导游指示的方向,小心翼翼前行。洞顶稍高过人头,宽度刚好二人侧身相错;地面墙壁阴暗潮湿,有些地方还滴着水,地面侧旁有十公分许的流水槽。地道左弯右转,两侧修有石室,有指挥部、士兵宿舍、弹药库、发电室、储水池、医药室等。突然一处竖井渗进亮光,这是山洞通向山顶的瞭望孔。据说,我们参观的只是清理出来的一小部分,这勋山地下工事分为三层,四通八达,最大房间建筑面积有300平方米。
走出山洞,又登上山顶。这里有被摧毁的日军碉堡、瞭望台、战壕遗址;还有劳工宿舍遗址和劳工坟场。这里是最大的集中埋葬中国劳工的场所,据说,有17万中国劳工的冤魂长眠在这里。
日军东北要塞工事,东线南起珲春,向北有东宁、绥芬河、虎头等;西线为海拉尔一带,多处军事要塞,不知死掉了多少中国人,这有待于后人发掘和考证,以进一步揭露日本军国主义的战胜罪行。
据穆棱县志记载,1933年1月,侵华日军占领穆棱后,在穆棱县先后建了4个飞机场、5处医院,还有弹药库、油库、粮库等军事设施。当年,日寇大肆搜捕我地下党员、团员、反日会员,党团组织遭破坏,全县惨遭无辜杀害的群众达千余人,有一千多栋房屋被烧毁。 

长白山,沸腾的群山。自从“九一八”事变开始,长白山的热血男儿就掀起轰轰烈烈的抗日斗争。全民族抗战是从一九三七年“七七”事变算起,而东北的抗日斗争竟进行了一十四年,艰苦卓绝,悲壮惨烈!人们熟知的抗日英雄杨靖宇,转战于长白山林,宁死不屈。日军解剖了他的尸体,胃中竟没有一粒粮食,全是棉絮与草根。在这样的艰苦条件下,顽强的坚持斗争,这是一种怎样的信仰和毅力!冷云率几名女战士抗击日寇,弹尽粮绝,又被三面包围;八名女战士宁死不做俘虏,砸碎枪支,毅然投入冰冷的乌斯浑河,壮烈殉国。无数抗日志士扯起抗日大旗,建立义勇军;共产党派遣优秀的共产党员到东北组建抗日联军,涌现无数抗日英雄,如赵尚志、赵一曼、魏拯民、马耀南、王德泰等等,尽管日寇疯狂镇压、讨伐,尽管许多投敌变节,但抗日烽火始终不息。
我踯躅于东宁的抗日英雄园,瞻仰一座座英雄雕像——有满腹学识的知识分子,儒雅睿智;有戎马倥惚的将军,一身军装,威武坚定:有绿林聚义的好汉,秃头亮顶,羊皮大袄;有家趁万贯的士绅,长衫大褂,绒丝礼帽;有年轻果敢的战士,还有飒爽英姿的巾帼……22座雕像,真名实姓,历历在目。一位手提钢枪,注视远方的年轻战士雕像,让我吃惊不小——简历介绍:蒋泽民,辽宁省黑山县人……一次战斗,曾俘虏七名绥靖军;当过周恩来卫士,随同毛泽东赴重庆谈判;2012年在沈阳去世,享年100岁。这是一位老乡,这么多年怎么没听说过?我肃然起敬,请人给我和这位英雄老乡合影,我又用相机拍下他的事迹简介。
这是一位传奇式人物。
 蒋泽民,满族,1913年2月出生。“九•一八”事变后的第8天,年仅19岁的蒋泽民便在老家黑山县马圈子村参加了抗日义勇军。1933年底,队伍被日军打散了,蒋泽民只身一人来到关里寻找抗日队伍。可阴错阳差,他投错了门,成了伪军二十六旅三十五团一营一连的一个二等兵。1934年10月,蒋泽民所在的伪一连从关内来到图们,被日本关东军指派为“溥仪皇帝的亲兵”。1935年2月,他在中共地下党员耿振义同志的教育下,和抗日联军第四团团长侯国忠、政委王蕴成取得了联系,在珲春大荒沟投奔了抗日队伍。1935年末被东北抗联送苏联学习,1938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39年2月调回延安,给毛泽东当警卫参谋。1942年1月调到重庆办事处,给周恩来当副官。重庆谈判时是毛泽东的副官。1945年11月回东北,任吉林军区坦克训练队队长。随后,参加了辽沈战役、平津战役。1949年3月任第四野战军运输部副部长兼汽车四团团长,奉命从团里选调100台汽车,去西柏坡接毛泽东和中央首长进北京。后又随军南下一直打到广西。1950年1月率领汽车团投入援越抗法战争。1950年10月参加抗美援朝,任志愿军运输部副部长,1953年8月回国,先后在沈阳军区和总后任职。曾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和二级红星功勋荣誉。1982年8月离职休养,正军职待遇。

蒋泽民能成为东宁地区的抗日英雄,因于其抗联时期打得最漂亮的一次伏击战。
1935年6月,在黑龙江东宁县老黑山地区驻着日军一个连,配备了重机枪和迫击炮,每人配有一支长枪和一支短枪,耀武扬威,为非作歹,老百姓恨之入骨。
团长侯国忠决定引蛇出洞,派蒋泽民带一个排,在天黑后悄悄摸进村子,到老百姓家筹集粮食。凌晨3点,蒋泽民故意指挥战士大摇大摆运粮出村,并特意让老百姓把筹粮的事透露给日军。日军连长闻讯后火冒三丈,立即命令全连紧急出动,追击运粮的我军。
日军做梦也没想到,蒋泽民领着队伍已与大部队汇合埋伏在山沟两旁。不一会,日军黑压压地追上来了,当官的骑着高头大马,带着队伍气势汹汹进了沟。蒋泽民指挥三个神枪手打第一个骑马的。只听一声哨响,沟两旁骤然枪声大作,头一排子枪就把那些骑马的全打了下来,其余敌人吓得都趴下了,受惊的马驮着迫击炮、重机枪嘶鸣着到处乱蹦。
这场伏击战打得很漂亮,日军来了100多人,被毙30多人,其余被生俘,大胡子日军连长身上被打得像蚂蜂窝,到处是枪眼。共缴获迫击炮1门,轻重机关枪各1挺,长短枪90多支,子弹万余发,战马10多匹。蒋泽民在战斗中抓了7个俘虏,缴获了7支短枪。上级奖给他一把匣子枪,加上手中原有的“三八大盖”,蒋泽民也成了双枪将。

本人有幸读到延吉地区流传的抗日诗册——《雨雪长白金达莱》,很受感动,信手摘录几首。

其一,宁死不屈的巾帼英雄——金顺姬:
巾帼志士金顺姬,忠肝烈胆斗顽敌;
坚贞不屈抗日死,掩护群众大转移。

其二,党的好女儿——李桂顺
千古传诵花木兰,替父从军保边关;
今有英雄李桂顺,抛头洒血拯河山。

其三,设巧计夺敌枪弹
机智勇敢好少年,化妆威吓地主潘;
巧取枪支杀倭寇,镇住黑心狗汉奸。

其四,渔浪村十三勇士
彪炳丹青渔浪村,抗日史实励后人;
可歌可泣忠烈骨,感天动地中华魂。

其五,三一三大游行
抗日运动三一三,游行示威史空前;
爱国浪潮连天涌,甘洒热血荐河山

其六,庚申大讨伐
庚申日军大讨伐,兽性暴行烧掠杀;
罄竹难书滔天罪,不忘国耻日侵华。

其七,青山里战役
青山战役惊大地,抗日烈火烧满天;
人民武装力量大,歼灭倭贼喜报传。

其八,民生报社
民生报社党摇篮,遍地烽火此点燃;
宣传抗日屠魔剑,直刺鬼子与汉奸。

其九,三道沟支部
中共支部传曙光,首任书记刘建章‘
演讲传单唤民众,抗日志士美名扬。

其十,渔浪村抗日游击根据地
抗日游击根据地,渔浪村庄建功绩;
粉碎日伪讨伐军,配合东满迎胜利。
这十首诗歌从不同角度真实的记录了长白山地区群众的抗日热情。

在绥芬河市,还流传一个凄婉动人的故事——和平天使嘎丽娅。
嘎莉娅,1928年2月18日,中国龙年,生于绥芬河。父亲张焕新是中国人,母亲菲涅,是白俄后裔。因此取名嘎丽娅•瓦西里耶夫娜•别耶娃,爱称嘎丽娅。嘎莉娅在绥芬河上学,正是伪满洲国时期,上学都学日语。嘎莉娅的妈妈说俄语,爸爸说中文,造就了她的语言天赋。1941年6月,和同学丽达共同获得俄罗斯侨民音乐会金百合歌手奖,所唱歌曲《白色的刺梅花》获一等奖。12月俄侨学校毕业。1942年1月10日,留校代理音乐课、日语课,两个学期后回家帮助父亲打理生意。7月创作歌曲《丁香雨》。1944年5月,替父“勤劳奉士”三个月,被派往日本陆军病院服务。
一九四五年八月九日,苏联红军进入中国东北与日军作战,日军、警察、宪兵、特务、电报局人员、眷属等3000余人退守绥芬河天长山要塞。八月十五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但要塞内的日军凭借防御工事还在负隅顽抗。山上的日军守敌一个联队近1500余人,并配有平射炮、反坦克炮,山炮、高射机枪等,火力十分凶猛,给苏联红军造成很大的伤亡。苏联红军用迫击炮,坦克炮进行长时间的轰击,但由于天长山要塞的堡垒、工事都是用钢筋、水泥浇筑的,厚度在一米至一米五,小口径的炮弹落上就是一个白点,毫无杀伤力。再者,关东军守备队在上山前将绥芬河市内的大批日侨、商人、妇女、孩子都带到要塞里成为防御的人肉盾牌。关东军边境守备队就是凭借这样的工事与苏联红军进行拼命的抵抗。苏联红军考虑到山上的妇女儿童和减少苏军的伤亡,决定派人上山与守敌进行谈判,让他们放下武器。但上哪里去找会说日语又懂俄文翻译呢?就在苏联红军为找不到翻译为难的时候,嘎丽娅站出来,接受了一个特殊任务:她要帮苏军向踞守在天长山要塞里的日本人劝降。嘎丽娅的妈妈菲涅流泪了,嘎丽娅却勇敢地说:“妈妈放心吧,我会完成任务的!”菲涅默默地把自己头上的花头巾摘下来,戴在心爱的女儿头上,望着女儿向天长山走去。嘎丽娅年轻貌美,时值17岁豆蔻年华,命运却让她走向炮火纷飞的战场。而这一走,善良、勇敢的嘎丽娅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据知情人讲,嘎丽娅曾经到天长山去了3次,第一次谈判后,日本军官说次日早上9点答复。第二次,日本军官说再给一些时间准备,答应下午3时放下武器投降。第三次上去的时候,日军突然开枪射击,将同去的一名苏军打死,嘎丽娅被拖进了山洞。山下的苏军等了一个晚上不见人下来,知道出事了,于是下令用重炮轰击。苏军重炮连续轰击了一天一夜,把天长山硬是炸下去60公分,才派部队上去。后来两个从要塞里活着跑出来的日本女子说,嘎丽娅被日本兵拖进要塞后关在地下仓库里。黑龙江省社科院历史所研究员王希亮则在赴日讲学时,看到一部日本天长山要塞老兵的回忆录,讲到杀害嘎丽娅的经过。书中说,嘎丽娅劝降时,日军中的主战和主降两派发生激烈斗争,最后主战派枪杀了嘎丽娅。
花朵一样的嘎丽娅在战火中走了,走得如此安静,又走得如此轰轰烈烈。
战后,天长山要塞投降的26名日军被遣送回国;苏军也很快撤离;没有人提起嘎丽娅,没有人为嘎丽娅的事件作证。嘎丽娅的死就成了一个悬案,更没有人追认她为烈士。虽然张家曾多次致信苏联外交部,但一直杳无音信。而一位叫菲多尔琴科的苏联军官,因这次劝降行动而获得一枚红星勋章。在缄口三十多年后,他曾两次在电视节目中讲述了嘎丽娅的事迹,并认为勋章应该属于嘎丽娅。
历史翻过了60年,绥芬河人民没有忘记嘎丽娅这位和平使者,为她建造了嘎丽娅公园,33位前苏联红军战士栽下了嘎丽娅喜爱的白桦树;中国抗日老战士栽下了嘎丽娅喜爱的云杉。
嘎丽娅的青铜塑像由世界著名的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设计完成,矗立在公园的中心。嘎丽娅,纯真、活泼,舞着,跳着,手中挥舞着妈妈留给她的花头巾……和平的天使,友谊的天使,快乐的天使——悲情与快乐,永远定格在人们心中。

说起图们江,不能不说到防川。
防川距珲春市区70公里,是中、俄、朝三国交界的鼎足地带。有“鸡鸣闻三国,犬吠惊三疆,花开香四邻,笑语传三邦”的赞誉。
人说,这是“东方第一村“。该村总面积14平方公里,海拔高度仅5米,全村现有村民43户,总人口100余人,村内所有居民都是朝鲜族,其民族文化内涵浓郁,现仍保留着原有的文化气息和民族特色,是吉林省为数不多的纯正的朝鲜族村落。村周围群山环抱,绿树簇拥;前江后湖,宁静幽雅。房舍整齐亮丽,凸显民族建筑风格。通向这个村庄的一条公路,左侧有铁丝网为界,外侧是俄罗斯的土地;右侧是图们江,与朝鲜隔江而望。这一段路叫做“洋馆坪路堤”,是防川唯一的通向内地的路径。
“龙虎阁”是一座高六七十米的宝塔式建筑,是防川边防瞭望塔,拔地凌空,突兀于山林之间,气势壮观,不愧于“龙虎”二字。我们登上这巍峨的塔顶,凌空四望,明镜湖泊,玉带江河;碧野茫茫,苍天无极!虽不得把酒临风,却也是气爽神清。人们指指点点:江那边是朝鲜,绿色葱茏;江流尽头,是日本海,雾气迷蒙,水天一色;连接江两岸的一座铁路桥,则是俄朝铁路;另一侧是俄罗斯的土地,青山如黛,万木如烟,平坦辽阔的濒海平原、湖泊沼泽,连接到日本海。而我国领土止此而已,只有“望海兴叹”了!
防川的景观,是一种自然美;然“一眼望三国”却又是悲壮美。“土字牌”为我们讲述了这悲壮屈辱的历史。
草莽丛中,我们沿着巡边小道,来到一座“土字牌”旁。黑灰色的土字牌,高可一米四五上下,日晒雨淋,烟熏火燎一般,灰突突的,字迹不甚清晰。
土字牌位于防川中俄边界,1886年中俄重勘珲春东部边界时重立。
珲春原本是日本海沿岸地区,康熙五十年(1714年)设立的珲春协领,其辖区范围大体在图们江以北,乌苏里江以南,西至哈尔巴岭,东到日本海的广大地区,本只与朝鲜有界,并不与俄国为邻。1860年,沙俄乘英法联军发动鸦片战争之机,强迫清政府签订了不平等的《中俄北京条约》,割占了乌苏里江以东的广大地区。从此,珲春始与俄国为邻,失去了沿海地区,失去了出海口,成了一个“望海之地”。
1861年,清朝廷派仓场户部侍郎成琦为钦差大臣会同吉林将军景淳为代表,抵兴凯湖与俄国全权代表卡札凯维奇和副代表布多戈斯基等人举行勘界谈判,双方签署交换了由俄方一手炮制的《中俄乌苏里江至海交界记文》。这个《记文》规定自乌苏里江口至图们江口设立“耶”、“亦”、“喀”、“拉”、“那”、“倭”、“怕”、“土”八个字牌。其中“土”字牌立于距图们江口20华里的地方。由于清朝廷立牌代表的昏愦和不负责任,又因俄方贪得无厌,竟将“土”字牌立在离图们江口46华里的沙草峰一带。后来,沙俄竟公然在黑顶子设卡、屯营,侵占沙草峰以北广大濒江地区。面对沙俄对我领土的不断蚕食,清朝廷于1885年派吴大澄为钦差大臣到吉林督办边务。他率中方代表与俄方代表举行勘界谈判,于1886年7月与俄方签署了《中俄珲春东界约》。由于吴大澄的据理力争,不仅收回了黑顶子地方,重新确定了边界界碑、记号,使得“土”字牌立于沙草峰以南越岭而下的山麓尽处,而且争得了中国从图们江的出海权。“土”字牌我侧竖向刻有“土字牌”三个大字,其左竖刻有“光绪十二年四月立”八个小字,俄侧刻有俄方“T”字牌。
当我们欣赏这边疆美景之时,当把这“土字牌”当作警钟,切莫陶醉于“一眼望三国”的迷境美梦之中。
离防川村不远,有一家“张鼓峰事件纪念馆”。
张鼓峰是一座山的名字。
张鼓峰事件发生于1938年7月30日-1938年8月11日,是一场发生在日本占领的中国东北珲春境内与苏联远东滨海边疆区哈桑县的交界处,仅持续约10日的短暂军事冲突事件。1938年7月30日黎明,日军驻朝鲜的第19师团的一个步兵营占领张鼓峰。7月31日,日本另一个步兵营占领沙草峰。8月2日苏联开始首波反击。8月6日苏联动用了2个师的兵力进行规模更大的第二波反扑行动,此后连续五天的攻势而将日军击退。1938年8月10日,日本方面向苏联提出停战和平协议。8月11日双方正式停战,事件发展告终。
张鼓峰,原本是中国完全拥有的一片土地。日本人输了,苏联人在山上修建了坚固的工事,防范着日本人再次攻击。日本人此后再也没来,于是在这里修了工事的苏联人,就“顺理成章”地把这片土地划进了他们的疆域中去了。并趁机在防川洋馆坪一带将其控制区向前推进至图们江边,仅给我国留了一条通往防川的小道。日军又把防川一带划为禁区,强行把居民迁走,使这里变成无人区,同时在防川附近的图们江上立桩堵江,封锁图们江航道,从此,中国利用图们江航道的出海活动被迫中止。
这是一家民间纪念馆,两个房间,充其量就七八十平米。创办者姓刘,他每天在这里守着,期待着来来往往的人能够在他这里驻足几分钟,与他一起了解张鼓峰这个不起眼的地方背后的故事。
纪念馆展板书写着一首祖先的东海渔歌:
海山崴,大海滨,阿玛前去叉海参。
海参黑,海参大,我的阿玛不害怕。
大海浪,像座墙,阿玛骑着下南洋。
南洋有个菠萝洲,又出菠萝又出油。
还有夜叉放水牛,十人去了九人留。
只有一人不怕他,骑着大风回到家。
你猜这人能是谁?这人就是我阿玛!
纪念馆门前竖立着一座高耸的石碑,上刻“开边通海”四个大字。这民歌、题刻,寄托着中国边民的大海情情结和雪耻强国的深情呼唤!这纪念馆虽小,却为边关美景输入了强烈的家国情怀!

绵绵长白山,滔滔三江水;大自然的造化,苍天的垂青!你养育了芸芸众生,你锻造了华夏人的骨气与心灵。白头山上的万丈熔岩,融化了奴隶身上的千年镣铐;三九隆冬的暴风雪,冲刷浄穷苦百姓的万代贫穷……
如今,人们快乐着、幸福着、享受着……
长白山,中华的圣山!长白山,中国人的脊梁!
(作者:王锡成,信箱:1910570359)

2014•12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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