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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传说 文 / 莫小邪  2011-7-13 8:56:30 
上下牙床咧开一道缝——发出“沙”音,再把舌尖圈起再向外弹出,发出一个美好的词。沙粒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她的皮肤却如同鹅卵石一般光滑。她的手不大不小,可以握住一枚海胆。当她一个人在海滩散步,两条腿随意的姿态,像竖在海岸线的椰树!我除了熟悉岛上的一切,她是我所有未知的先知。
    认识她之前,我接触的生灵只有这座岛上的渔民,还有从海里捕捞上来的鱼虾。我从没想过,能在海岸上遇见一个遥远的陌生人,这个人就是沙粒。我曾猜想她来自遥远的大陆,那里四季分明,遍地是充满芳香的泥土,而不是水与沙的世界。
    中午,空阔无人的海岸,对我来说,一切照旧。直到,我看见从小破船后探出一个女人的额头。那条废弃的小船从去年开始停泊在海边。无聊时,我在扣过来的船下抓几只蟹调剂生活。当一个女人慌张地趴在沙滩上,我看见她因脱水而颤动着的嘴唇,似乎在说什么。说我听不懂的语言。
    我向她走去。
    我以为她是哪里来的海妖。不然,怎会有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珠。
    曲卷的长发像沙地上摊开的一片黑色海藻。
    好奇心让我没有注意,相遇的时间是岛上一天当中最热的一个小时。
    她穿一件露出大片脊背的裙子。布料已经褪色,海水浸湿过多次的裙子紧紧地包裹住她的腰身。我以为只有捕鱼的网才有镂空的洞。她赤足,在沙滩上画出一个个圆圈。大概是对我示意,不要轻易靠近她。圆圈内的地盘属于她。于是,我微笑着,向后退了几步。她迅速蹲下来,身子缩成一个团。其实,她个子挺高,缩成一团后,我更觉得她像一个迷失方向的精灵。而我却不能把她捧在怀中,亲吻她的额头。或许,她出于害怕做出的可爱举动更让我着迷。
    她用两只黑眼睛死死盯住我手里的烤鱼。看来,她饿了,饥饿使她不那么警惕一切。
    我问:你是谁?她愣了一下,没有回答。我头顶烈日站在原地,她坐在圈内一动不动。似乎谁先动了,就被对方吃掉。相距这么近,我清楚地看见她嘴角边有一颗顽皮的小痣。我再次问,喂!要不要吃鱼?这可是很嫩很香的烤鱼啊。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烤鱼。身体上依然不为所动,表情却出卖了她,拼命地吸了吸鼻子。
    在岛上只有鱼肉最新鲜,烤鱼的香料是岛上一种天然植物,晒干后再捣碎成酱,拌上芝麻、盐巴、青葱和虾粉便成为我们岛上的美味佳肴。我笑着说,你想忍受烤鱼的香味是不可能的。
    她似乎听懂了,点了点头。
    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摇了摇头。
    如果继续在烈日下暴晒,我们真会昏倒。于是,我走过去,把烤鱼递给她。当她抬头仰望时,正好望向太阳。刹那间,这个女人眯起眼睛的动作,让我意识到应该把上衣脱下来,或者找一片巨大的植物为她挡住头顶刺目的阳光,以便她能安心地吃下一片鱼。
    我悄悄地说,你再也不用拘谨,尽情吃吧。
    是的,我愿意自己饿肚子,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吃掉一整条撒了薄荷香的烤鱼。因为这个女人拥有惊人美貌,浑身雪白的皮肤,我在岛上从来没见识过的震撼。我迫切需要带她回家,让妈妈一同欣赏她的神奇与美貌。
    大概她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不停咳嗽。我递给她一个盛满果汁的木头杯,果汁里还有碎椰果块儿。她饿了不止一天,如果今天没遇上我,可能还得继续挨饿。这片海岸直径有一千米,完全属于我一个人支配。也就是说,我是一个渔人,靠打渔度日。岛上每个家族都有各自的一片海岸。至今,岛民相处和睦,没有发生抢占剥夺事件发生。这片海岸,即使被一个陌生女人在沙滩上画出无数个圆圈,也是完全属于我的海岸。甚至,我可以把这个女人一同划入我的地盘。
    
    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没离开过岛。我小时候十分顽皮,跟小伙伴比赛爬树。我从树上掉下来后经历了长达一天的不省人事。我的妈妈知道我摔伤了腰,一个人坐在篝火前痛哭。我的奶奶像一头母狼一样哀嚎了一天一夜。我的妈妈过度担心而失眠,吓到不小心被柴火溅出的火星烫伤了手。
    第二天,奶奶亲自外出,请来岛上一位颇有名望的巫师。为了我以后不会成为一个残疾人,为了我以后能够顺利为家族传宗接代。奶奶牺牲了家中惟一一头水牛,还有几件雕有繁星日月的银器。一般人请巫师的代价是要这家中的女人献身于他。我们家只有我和妈妈,还有奶奶。奶奶年纪大了,乳房下垂,还掉了几颗牙。所以,巫师一来到家中,用手随便指了指我妈妈。奶奶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切,压根没讨价还价。面对这个巫师的要求,奶奶极力配合了这一场荒谬的法事。
    妈妈很爱我,但内心不愿做这种愚蠢的行为。然而,奶奶不管那么多,她只要我能马上恢复健康。于是,奶奶对我的妈妈展开了最恶毒地谩骂,说妈妈是一个害人精,自从嫁到家中,没过多久,她失去了丈夫,接着又失去了儿子。现在,我的妈妈又要咒死她和她的孙子。
    一群穿着古怪,身上纹着古老的经文的人跟随着巫师守在我的身边。屋里屋外几乎都是人。他们怕我的妈妈逃跑,就在一壶汤里下了迷药。妈妈拒绝饮用。最后,奶奶亲手把汤灌给妈妈喝下。
    诡异的夜晚来临。
    妈妈失去了知觉,躺在水面冰凉的竹席上,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愉悦。四周漂浮着无数盏火焰灯。许多涂满泥浆的脏手在她身体上蠕动。妈妈赤身裸体上的泥浆,最终被涨潮的海水洗刷,盖着一层纱布,上面撒满芬芳的花瓣。这样的场景让岛上的女人嫉妒,让男人发疯。
    那一夜之后,妈妈成了岛上“不洁”的女人。她的男人,我的爸爸离开岛屿多年,也失踪了多年。但失踪并不代死亡。妈妈不是寡妇,更不是用身体交易的娼妓,但,她的身心被迫经受了一次近乎狂热的宗教洗礼,又被岛上的人们认为“不洁”,这一切让我痛苦,如果没有我,妈妈不会受这些无礼与无知。
    我醒来后,不见奶奶的身影,只有妈妈一个人守护在我身边。我望着妈妈哭肿了的脸,还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她没有说任何委屈的话,喂我喝下一碗草药。没过几天,我发现自己不仅可以走路,尿尿的时候,“小鸡鸡”还能把尿液喷出老远老远。于此同时,我的奶奶开始在家念一些听不懂的经文。在妈妈毫无防备下,奶奶气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揪住妈妈的头发,扭打起来。奶奶埋怨妈妈天天在家熬药,到处是难闻的药味。还说,在住人的地方搞出这些异味坏时运,让她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妈妈对奶奶的举动忍气吞声,为了我的成长,为了平息奶奶的怒火。可我觉得,妈妈越是忍气吞声,奶奶越是放肆,把她当作身边一个随时发泄的对象。那时,我尚无能力保护妈妈,只是从心底盼望自己快点长大。我的奶奶总有一天会老成一把骨头。
    是的,我的奶奶一天比一天衰老,像一块发霉的木瓜。等我长大成人,再把她放入装满马蜂的蜜桶,从山坡上滚到沙地,再从沙地沉入深海。
    由于,奶奶每天第一次念经的时间在旭日东升。我睡不着,妈妈很早起来为一人家烧火做饭,操持家务全靠她。奶奶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依然没有盖住外面的歌声。我听到曾经的玩伴,几个同龄的男孩在外面追逐打闹,其中有人嘲笑我没了蛋蛋,还把这一切编成一支歌儿,在我的家门口肆意取笑我。
    我稚气地问:妈,我身上没有蛋蛋了?
    妈妈惊讶地望着我,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出门,对那些调皮的男孩一顿训骂。从那后,我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抽泣,性格变得孤僻。我敏感地发现奶奶对我可以行走,可以跑跳,没有变成残疾的身体状况并不真的关心。虽然之前,她曾经十分担心我变成一个残废,担心我不能传宗接代。妈妈发现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她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说:孩子,听见妈妈的心跳声了吗。那个地方永远是一个圆形的蛋蛋。接着,我看着妈妈用手指比划出一个圆。直到现在,我仍然记得,我靠在妈妈的胸脯上找到了断奶后第一次身心的安慰。
    渐渐我长出喉结,声音变得低沉不再清脆。正如我想,奶奶已经掉光了所有的牙齿,她吃不了任何带壳的东西。她驼着背,两腿弯曲,靠一支拐杖行走。她皮肤上的皱纹可以挤死飞虫。她不知道,她的孙子,多么惧怕这苍老的容颜。即使奶奶曾经慈祥过,容忍年幼的我在她新衣服上尿过尿。与衰老的奶奶相比,妈妈的皮肤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整,同样是经过生育的盆骨与乳房。妈妈的身体,看上去很美。也许,奶奶年轻的时候有过两个孩子,他们出生后没过多久就病死了。如果一个灵魂算准了要短暂停留人间,却不得成年终老,为何让一个母体承受生产的痛楚。
    我不仅注意到海潮变化,也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每周都会贪婪地叼住妈妈的奶头。一如小时候每晚必须叼住妈妈的奶头才能入睡。妈妈并不拒绝,也不需要拒绝什么。她只是做到了永恒不变的母体。我眼里女人的身体是由圆圈组成的,两腿之间永远有一个圈。我从圈中降生,我天生带有进入圈内的一枚钥匙。
    有一天奶奶发现了我在吸吮妈妈的乳头,倒是妈妈受不了躲在门后的那双眼睛,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我担心妈妈又要被奶奶咒骂,没想到,我的衣服还没穿好,就听见奶奶与妈妈在争吵。时隔多年,再次听见这个老怪物的惊声尖叫。童年积攒的愤怒,再次袭击了我的全身,包括妈妈曾经用手比划出一个圆的部分。奶奶扭曲的五官几乎是一个被挤压变形的椰子面具。
    我毫不留情地在心底呐喊:为什么这个老怪物是奶奶!?
    我听见她们摔打杂物的声音,妈妈开始还与她理论,后来只有不停地哭,用胳膊抵挡坐在一边的奶奶抛来的捣槌与碎石子。我不能在忍受,裸着强壮的上半身出现在奶奶面前,她不再尖叫,狠狠地咒骂一个天杀的畜生。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冷漠地看着她。然后,我走向妈妈,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奶奶在我们背后又跺脚又尖叫:畜生!臭不要脸的女人居然勾引亲身儿子。
    这老家伙骂来骂去,从哪儿来了这么大的劲儿。妈妈面无血色,紧紧抱住我的胳膊,跟着我离开了奶奶,离开了这个家。妈妈不时回头看看,生怕出现什么意外。而我再也没有理会竭斯底里的老怪物。是的,她早就疯了。那年,我从椰树掉下来,她就已经疯了。她的自私、贪欲都让她迅速衰老成一具活着的尸体。
    
    天气越来越热,岛上许多人得了热病,老弱病残难逃劫难。那是一种类似瘟疫的疾病。有人说,疾病的传染源来自食物。有人抓了几只奇怪的鸟,周身长满黑色羽毛。由于,岛上的人常年习惯吃深海鱼、还有饲养的野鸭。我们本以为这种长满黑羽毛的鸟能成为新品种的食物。据说,有人还想拿它与野鸭交配,为了换取丰富的食物,用了几百只野鸭去尝试,为了分辨黑鸟的性别,足足花了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之后,许多人开始头晕、咳嗽、浑身无力,吃海带都能拉几天肚子。有人不断呕吐,直到吐出绿色的胆汁;有人躺在那里一觉睡过去,就再没有醒来;有些女人的脸上起了一片片红色的麻疹,阴天时化脓,流出淡黄色的液体。这其中有早已年老色衰的奶奶。自从我带着妈妈毅然离开她,她每天酗酒,吸大麻,偶尔还跟一群打扮花里胡哨的妇女在一起打一种牛骨头做的牌。
    如果再年轻二十岁,我的奶奶就敢在光天化日下撩起裙子捉弄我这种年纪的小伙子了。可谁愿抚摸一个老女人的器官啊,即使那地方曾经长满黑色的体毛,如今却光秃成一个坡地,连一条可怜的虫子都不愿光顾。何况,见惯海岛上漆黑又发青的颜色让人产生幻觉。这样恐怖的身体!这样不知羞耻的老女人。与她们打情骂俏的男人有平整的肌肤,紧凑的牙齿,还有一个干净的身体。谁知道将来他们的身体会不会变得更糟糕?!因为放纵之极的欢愉,吸食药物的后遗症,让他们的身体变得丑陋,充满异味。尽管有香料为他们遮盖,但那终究是刺鼻的俗香。即使岛上的人受不了这些用不了多久入土的老女人,干的出一些及其后现代的事又能如何?!
    我的奶奶吃了一种奇异果,脸肿到撑开了所有的皱纹,每天用脏兮兮的手指抓脸上的脓疮。鸡爪一样的手指拨弄着乱蓬蓬的发丝。这些枯黄的发丝纠缠在一起,经过雨季的淋漓长出零星泛绿的苔藓。后来,所有人都不喜欢接近我的奶奶,这使她越发想接近别人。于是,她低三下四地跟人套话,不时用手捂住嘴巴,防止嘴唇上一块块腐烂的皮肉掉渣。在街头玩耍的孩子只要见到她出现便一哄而散,或者被他们的父母抱走,关紧屋门不做声响。
    那些最顽皮的孩子,听几个痞子的教唆,用石子、干树枝朝我的奶奶身上丢去。岛上的人们相互挤眉弄眼,大喊:疯婆子又来啦。
    我的奶奶不躲不闪任由石子、干树枝丢在身上,因为腿脚不灵活,她的身子一直在抖动;她没有发怒,嬉笑着发癫,怀着很久很久没有被人理会的兴奋。即使听到最糟糕的谩骂与侮辱,都能让一个孤独千年的灵魂觉得自己尚存于世。
    扑——嗒——沉闷的声音后,她瘫倒在地。
    不知谁扔了块个头不小的石头。所有的声音消失了,只有远处传来一阵阵红嘴鸥的叫声。天空与大海连成一片蔚蓝。红嘴鸥的队伍是在向岛民告别,它们马上飞往另一片海域。没过多久,下雨了,有人用几片芭蕉叶盖住她。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雨一滴一滴敲打着肥大的芭蕉叶,像远方隐约传来的马达声。很快,这一切将被岛上的生活所遗忘。只有一个最丑陋最孤独的老女人躺在芭蕉叶下成为一个崭新的的死者。
    天黑时,我的妈妈听说奶奶死后。她先是一惊,然后缓慢地低下头,淡淡地说:孩子啊!那是你奶奶。
    我撒谎说,我当时不在场。
    哦?
    我也刚刚听说,她死了。
    后来呢?
    我找人把她的尸体用牛车拖回了原来的住处。
    应该举行一个葬礼。
    我听您的。
    
    从妈妈有些沙哑的声音里听出她埋怨我没有看住疯了的奶奶。可是,我亲眼目睹奶奶晚年暴死的凄惨,一点不觉得痛心,向所有人那样冷漠,迅速地离开现场。
    半年后,我有天吃饭时想起了奶奶,她活着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在吃饭的时候把我叫到跟前,念咒一般说永远不要离开这座岛,因为我的爸爸和爷爷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所以,我从小就没见过爸爸,更别说爷爷了,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只对渔网,鱼叉最有印象。
    直到,许多年后,妈妈临终前才告诉我,她不是在岛上长大的。她住在海的那一边,有次出海遇见暴风雨,他们的船被海浪打翻。等她醒了,孤身一人躺在海岸上,见到的第一个人后来成为她的男人。起初,她每天早晚都要去一次海边。她只是独自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眺望远处。可是,除了一些植物、海鸟、蓝天与海风的咸味,什么痕迹都没有。后来,她死心了。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再不能爬上石头去眺望。她见奶奶跟一些女人每天坐在摊子上抽一种刺鼻辛辣味道的烟草,自己也想尝试几口,但被男人阻止了。他说孕妇不可以抽烟,只能吃些水果,还有放了香料的鱼肉。男人对她很宠爱,她是岛上第一个穿红色衣裙的女人。在她之前,岛上所有女人都只能穿灰色的衣裙。“裙子”这个词,还是妈妈教我的。我的奶奶,还有岛上的其他女人都叫裙子是裹身布。她们终年赤足,不喜欢穿鞋子,只有每年一度的节日,才穿一种叫“古草杆”的鞋。
    我的爸爸为了寻找海的那一边,为了母亲不再忧愁才离开了岛。当时,妈妈为了照顾年幼的我,留在了岛上。我的爸爸是岛上最强壮的男人。奶奶说,爸爸可以用一只手把妈妈举过头顶,放在石头上,让她看着他渐渐离开,看着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海平面。
    爸爸走的那天,妈妈安静的看这个男人从眼前,一点一点变成一条鱼那么大,从一条鱼慢慢变成一根海草,从一根海草又变成一片海域。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三百六十五天过去了。她的男人还没有回来。继续等。又是一个三百六十五天……后来,妈妈十分后悔让男人离开岛,寻找海的那一边。她的任性与思念故土的情愫让她失去了一个深爱她的男人。
    再后来,我开始记事了。奶奶的头发没有盘起来时拖在地面,走动时能扫地。妈妈常年忧郁,身体多病,还要照顾我与奶奶的衣食起居。自从奶奶死后,妈妈变得不喜欢与人接触。一天看不到我会不顾一切,四处找我。有时,我怕她难过,连着两天不出海,窝在床上亲吻她的乳房。她满足地抚摸着我的肩膀。
    时光是一道利剑,划破了我的青春。我不知道妈妈老了以后会不会变成奶奶。我有时极度亢奋,更多时候是一只焦虑的狼。我十分清楚应该有一个女人为我生一个孩子。而这个女人不能是我的妈妈。所以,妈妈对我从海边带回来叫沙粒的女人并不热情,甚至有敌意。我尽量不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每次出海时总在心底默默忏悔。每一个人都会变成自私的不幸福的人,最快乐的人只有沙粒,她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我不知道沙粒会不会爱上我,她象年轻时候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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