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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碎·成熟 文 / 笔之侠  2011-2-28 

    村上春树在《舞!舞!舞!》中写道:我一直以为人是慢慢变老的,其实不是,人是一瞬间变老。对于年轻人来说,成熟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变老,我的成熟是从心碎和绝望中开始的。
   我想,再也没有比看到自己迷恋多年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相拥更难堪的事情了。那天中午,我从他们旁边经过。那娇小玲珑的身材、那剪得利索的齐肩短发、那黑色的长大衣、那毛茸茸搭配的刚刚好的靴子,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我从他们旁边经过,只有一米远,我看不到她的脸。头顶上没有太阳,冷风静静地刮着,可我如走进桑拿浴室,滚烫的蒸汽从头向下倾泻而来。就这么一直往前走,走到校园内,我艰难地停下脚步,感到天旋地转,双脚麻木痉挛,全身都绷紧了。恍如隔世。我倒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胡乱拨了个号码,头不由自主地往后看。没错,是她!她在跟另一个朋友打招呼。至于那个男的,我没见过。
   我精神恍惚地回到宿舍。放假了,宿舍没人。隔壁宿舍的人问我,怎么吃饭吃这么久?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强笑了笑。进入宿舍,很暗,我没开灯,下意识地打开电脑。想写点东西,可是头脑一片模糊,丝毫没有文字出现的迹象。借着电脑屏幕发出的荧光,我翻开桌面上的《尼采读本》读起来。尼采是悲观的,他的哲学正是同悲观战斗中诞生的,也许刚好适合现在的我阅读吧。我坐了不知多久,还没看完一篇,手脚却越发冰冷,冷得令人生怕。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劳累——心灵的劳累。我需要睡眠,我对自己说。于是我把大衣脱掉,如往常中午那样,洗刷一下,紧锁上门,换上睡衣爬上床躺下。
   我如同木乃伊一样冰冷地躺在床上,脑子里尽情地回放着当时看到的情形,如看电影:快进、慢放、快退、暂停、重播……如此往复。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怎忍心切断一段苦心经营的恋情呢?不知何故,我想到了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们肩并肩地走在校园里,倾诉着未来和理想;我们一起坐在狭小的琴房里,她弹奏着我最喜欢的曲子;在考研的艰难日子里,她的每一声祝福每一声鼓励都在鞭策着我。可事到如今,我发现这些于我一如肥皂泡,虽然能映射出绮丽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然而,随着“噗”的一声,一切都化为子虚。我蜷缩着,寒冷甚至使我抽搐起来。我的眼睛湿润了,但没有哭,我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家里有老人死了,我没哭;外婆死了,我也没哭;如今我的一个朋友死了,我更没有哭的理由了。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在严寒中。
   我做了个梦,她结婚了,穿着婚纱,很迷人,远远地对着我笑呢。对哦,她说过,毕业就回家嫁人去,嫁个有钱人,然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葛薇龙就是这么想的,可那是张爱玲的悲剧。我只当她说笑,现在她的梦想成真了,她的生活从此美满了。咦!我站在这里做什么呢,让别人看我笑话么,看一个失败者的笑话么?我逃了,气喘呼呼地向前跑,她疑惑地看着我,似乎还在呼唤我。我不敢搭理,继续跑,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她的视线。我跌撞地跑,前面有座桥,我径直从桥上跳下去……
   我醒过来时,已是黄昏时分。我还是保持睡着时的姿势,但是被窝里暖和多了。我长舒一口气,伸展下筋骨。忽然手臂磕了一下床沿,铁做的床沿磕得我疼痛无比——原来我还活着,活的如此有生命力,有感受力。这感觉真好,我握了握拳头,又充满了力量和温暖。我想,如果我真的死去,将会有谁为我哭泣?恐怕她不会吧!我那些所谓的朋友也不会吧!只有我的家人,若知道我死了会痛不欲生吧。从小到大一贯爱着我的家人,无论我决定做什么,他们都会无条件地支持我。亲人和朋友原来就是这么回事。我曾经爱过她,爱的那么卑微那么如痴如醉,可又有什么用?她的选择不用为我负责。就算她明天跟另一个男人相拥,可这又与我何干?我觉得我就如《局外人》中的莫尔索,生活荒谬且漠然置之,却很是扬眉吐气。对啊,莫尔索不是因为他没有在妈妈的葬礼上哭泣,而被判死刑么?我不哭,谁能判我死刑?男人在某些时候都应该像莫尔索。
   我爬起床,把大衣丢在一边,从箱子里翻出那件西装外套,穿上。我拿起镜子,我衰老,不,是成熟了许多。这件西装外套以前穿上去直觉得别扭,现在却是舒适合身无比。稀疏的胡子渣子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长了许多,眉间平添了些许皱纹,我想到了村上春树。我拿出剃须刀把胡子刮掉,再用手帕把脸擦干净。我又想到了尼采的酒神,酒神放纵情绪,使人超脱人生,从痛苦和毁灭中获得悲剧性的快感。我要做那个狂放不羁的酒神,执着于我将执着的一切。
   我发现电脑没关,便在微博上写道:只有梦想破灭之后才会明白,什么才真正值得你去说有所谓。我依然相信,一个人输了,他会在另一方面得到补偿。
   写完微博,我关上电脑,拿起桌面上的《尼采读本》,和一个水杯,打开宿舍门,向图书馆走去,感到前所未有的步履轻盈。无论如何都还要生活,而且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活着,活的更好,对吧?
   1月26日


来源: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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