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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娘 文 / 王立  2006-6-7 13:47:12 
 
    这是我童年时代一个恶梦般的记忆。在那如烟的往事中,这些让我记忆犹新的片断,总是使我心痛不已,潸然泪下……
    一
    两只野猫在屋顶上打架。瓦片被踩得唏哩哗啦乱响。令人恐怖的尖叫声划破沉沉夜幕。
    似乎有人在轻轻敲门。敲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了。当我正要入睡的时候,又有不死心的敲门声把我惊醒。
    我一个劲儿地往干娘温热香润的怀里拱着。干娘拍着我的后背,柔声地说道:“宝宝不怕……”,接着,干娘哼起了一支儿歌: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真要好,买个鱼来烧,头勿熟,尾巴焦,外甥吃了快快摇。
    ……
    我含着干娘柔软而又饱满的奶头,渐渐地安静下来,甜甜地沉睡而去。
    那一年,我五岁。
    二
    两只野猫在屋顶上打架。瓦片被踩得唏哩哗啦乱响。令人恐怖的尖叫声划破沉沉夜幕。
    门前屋后,响起幽灵般的脚步声。深夜的乡村安静得让人惊悸不安。然后,有人轻声而又坚定地敲着门。屋里悄无声息。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得“嘭”地一声,觉得有砖块砸在了沉闷的门上。
    黑暗之中我睁着一双恐慌的眼睛,紧紧地依偎在干娘的怀里。干娘轻柔地拍着我的后背说:“宝宝不怕……”,接着,干娘哼唱起我百听不厌的儿歌:囡囡囡,代代哭,哭大来,踏车车,水车沟里一条蛇,捉来捉去捉勿牢,捉牢一只青咯咯。
    ……
    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干娘那耳语般的歌声永远是那么的婉转动听。我在干娘温暖的怀里,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那一年,我六岁。
    三
    ……
    半夜里,我在睡梦中被异常的声音惊醒了。
    恍惚中,我觉得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床上激烈地晃动着。恶臭的大蒜味、“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如梦中的厉鬼张牙舞爪向我扑来,这使我恐惧万分,不禁尖叫了一声:“干娘——”
    干娘的手臂立刻伸了过来,搂住了我。这时,我似乎看到那个黑影飞快地跳下了床,闪出屋外,我清晰地听到了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
    我一头钻进干娘的怀里,颤声道:“我好怕呀,干娘……”,干娘轻轻地抚着我的后背,柔和地说着:“宝宝,不要怕。是做恶梦了吧?白天不要那么贪玩……,睡吧,干娘给你唱儿歌吧……”
    这时,我才发觉,干娘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浑身汗津津、热烘烘的。
    然而,浓浓的睡意袭来,我很快地又睡着了。
    那一年,我七岁。
    四
    我的童年是在运河之畔紫金浜村干娘的呵护下度过的。
    童年的我,任性而贪玩。那时,在无拘无束的乡村里,我整天和村里的小伙伴“铁蛋”、“跳虱”他们一起玩着捉迷藏、打游击的游戏,一天到晚弄得像个泥拌冬瓜似的,分不清眼睛鼻子,快乐得如同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子。
    平日里,我和“铁蛋”的关系最铁了。可是有一天,我却和“铁蛋”狠狠地干了一架。那一天,我们在南岸的半山坡上打游击,我一不小心把一块土疙瘩扔在了“铁蛋”的额头上,立时出现了一个乌青块。他忽然骂起人来,甚至骂我干娘是“白虎星”、“破鞋”。我当然不能容忍,玩命似扑上去与他扭打起来。其他的伙伴们只是围在一旁观看。我和“铁蛋”打的这一仗,势均力敌,不分上下。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全都鼻青眼肿。
    干娘收工回来时,浑身挂彩的我正坐在门槛上哭泣着。干娘一见,立即扔下农具,把我抱起来,急切地问道:“宝宝,你和谁打架了?……”
    我抹去眼泪,抽泣道:“干娘,什么是白虎星?”
    干娘惊讶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又问:“干娘,那你说,破鞋是什么意思?”
    干娘不相信似地瞪着我,脸色一下子煞白了。
    我伏在干娘的怀里,哽咽道:“铁蛋他……骂你,我俩……”
    这时,我听到“铁蛋”他娘在对岸骂人:“你这个破鞋白虎星,不好好管教管教那个狗杂种,不得好死的小畜牲,把我家儿子打得起不来床……”
    我扬起头,尖着嗓子骂道:“你这个老x,你才是破鞋白虎星……”
    茫然无措的干娘赶紧捂着我的嘴巴,把我抱到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我挣扎着下了地,要冲出门去。干娘拉着我的手,带着哭音说:“惹不得呀,宝宝,惹不起他们呀……”
    我梗着脖子,对干娘嚷道:“不,我就是不让他们欺侮你……”
    干娘一把搂过我,伤心地放声大哭起来。
    那一年,我八岁。
    五
    我的干娘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她细高个,白皮肤,眉清目秀的,身上总是飘逸着若有似无的芳香。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李莲花。她是知识青年,从运河镇插队到紫金浜村来的。可叹的是“红颜薄命”,插队第二年,她就被村里的民兵连长姚二男强奸。姚氏家族当时是紫金浜权势最大的一族,村革委会主任姚麻子是姚二男的小叔。干娘既不敢告状,又想保住名声,最后被迫嫁给了姚二男。更加不幸的是,婚后三个月,当时正是“深挖洞、广积粮”的年月,姚连长带了一帮人在南岸的半山坡下挖地洞时,因地洞塌方,便葬身洞中。也许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过度,干娘的公公、婆婆相继去世。
    干娘与姚二男的短暂婚姻,没有留下一子半女。
    这时,村里便放出风声来,说干娘是个“白虎星”,克夫克老人,是她把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克得断根绝后了。
    我妈和干娘自小一块儿长大,一块儿读书,亲如姐妹。当时干娘被迫嫁与姚二男时,我妈就竭力反对。干娘哭着对我妈说:“这是我的命,我认了……”。姚二男死后,干娘每次从乡下回到镇上娘家探亲时,她一定要到我家来,和我娘搂在一起伤心地诉说、痛哭一番。年幼的我则和哥哥、姐姐在一旁疯玩,浑然不知大人心事。不知多少次,神情忧伤的干娘失神地望着我们几个顽童而痴痴发呆。
    我妈心软,可怜干娘二十多岁就成了寡妇,膝下又无儿女,而且倔着不肯再嫁,就与我爸商量好了,把四岁的我过继给了干娘。而年幼的我与干娘竟十分投缘,从四岁到八岁,我一直和干娘生活在一起。我是干娘的心头肉,她对我的疼爱赛过我的亲娘。
    多年以后,我妈对我说:“你四岁那年,你干娘来接你到乡下时,我让你叫她一声干娘,你果真甜甜地叫了一声,把你干娘欢喜得搂着你又是哭又是笑。弄得我和你爸都犯傻了……你干娘真是命苦啊……”
    那时,干娘死了已三年了,听了我妈的话,触到了我的伤心处,我竟然伏在桌上大哭起来。
    六
    就在八岁那一年,我已到了该上学的年龄了。起初,干娘想把我继续留在她身边,让我在村里的小学读书。而我也舍不得离开干娘。可是我妈来了好多次,非要让我到镇上去上学不可。她对干娘说:“读书是孩子一辈子的事,耽误不得啊……”,到了后来,干娘终于被说服了,同意我回镇上读书。
    在这以后的几天里,我觉得干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神情孤独而又落寞。晚上搂着我睡觉的时候,她反反复复只问我一句话:“宝宝,你去读书了,会不会把干娘忘了?”我无数次地回答道:“你是我的干娘,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以后我每个礼拜、假期,都到干娘这儿来。”每当此时,干娘便搂着我哭,哭得我脸上、脖子上都是湿乎乎的泪水。我的心跟着难受起来:“干娘,你不要哭么……”,干娘紧紧地搂着我说:“宝宝,干娘这是……高兴……”
    七
    然而,不幸出事了。
    那天午夜,酣睡着的我又被异常的声音给惊醒了。
    恍惚中,我觉得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在床上激烈在晃动着。恶臭的大蒜味、“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使惊恐万分的我几乎要窒息过去,我不禁大叫一声:“干娘——”
    迅即,我似乎看到那个黑影飞快地跳下了床,闪出屋外,同时我清晰地听到了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
    干娘的手臂刚刚搂着我时,只听得屋前屋后脚步纷乱、人声一片,兴奋地在叫嚷着什么,还有许多双手在外面敲门。我害怕地依偎在干娘的怀里,颤抖地问道:“干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干娘似乎也显得有些慌乱,她一边起身穿好衣服、一边说:“宝宝,不要怕。”门被敲得越来越响,还有人在用力地撞门。
    干娘刚刚把煤油灯点亮,门被撞开了,涌进来十多个汉子,一个个兴奋得如同喝醉了酒的醉鬼。我定睛一看,这些人都是村里的。
    “铁蛋”他爸阿牛凶神恶煞般地指着干娘问道:“你这个破鞋,刚才跑走的那个野男人是谁?”
    干娘的脸迅即红了起来:“你说什么呀?”
    这时,尖嘴猴腮的“老猫”趁干娘不备,伸手往干娘的下身捞了一把,发现了新大陆似地举着手嚷道:“还是湿的、还是湿的……”
    干娘浑身颤抖地跌坐在床上,哭叫起来:“你们这些流氓……”
    我从床上跳起来,指着这伙汉子骂道:“你们这些强盗坯,流氓,快滚,滚出去……”
    “发生了什么事啊?”随着门外传来的拿腔拿调的声音,一个满脸麻坑、神情严肃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那伙汉子立即邀功似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嚷着:“姚主任来啦……”
    “刚才一个野男人从她屋里跑出去,我们没有追上……”
    “我们已经盯了好几天了,这个破鞋……”
    这个姚主任我也是认识的,他是紫金浜革委会的主任,也是干娘丈夫姚二男的小叔。他满脸麻坑,看了让人恶心。所有紫金浜人都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干娘看到他来了,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亮光。
    姚主任跨上几步,严厉地说:“寡妇偷汉,败坏风气,是决不允许的。”
    干娘惊愕地张了张口,眼神立刻黯淡下来。
    我忍不住地冲着姚主任骂道:“你放屁——”
    姚主任凑近我的脸,恶狠狠地说:“小杂种,你说,那个野男人是谁?”一阵浓烈的、充满恶臭的大蒜味扑鼻而来,令我几乎窒息。我忽然想起,这股奇臭无比的大蒜味,我在十几分钟前就已闻到过……
    干娘一把搂过我,盯着姚主任说:“有事冲着我来,别吓着孩子。”
    姚主任冷笑了一下,转身对那伙汉子说:“好吧,把李莲花带到大队部去,让她今晚交待清楚。”
    我死死地拉着干娘不放。干娘俯下身来,温柔地对我说:“宝宝,你好好睡觉吧,干娘去去就回来。”
    八
    我提心吊胆地挨到了天亮,干娘还是没有回来。
    清晨,只听得“铁蛋”、“跳虱”他们一边大呼小叫地嚷着“去看破鞋喽、去看破鞋喽”、一边欢快地奔向村东的大队部。
    破鞋?我的心一怔。难道他们说的破鞋是干娘?
    我茫然地望着窗外。天上笼罩着一层层乌云,太阳一会儿从云层里探出头来,一会儿又隐没不见了,使整个天空和大地既黯淡又凄惨。
    一拔又一拔的村民步履匆匆向村东涌去。
    我忍不住了,我只想去看看那个破鞋到底是谁?我想绝对不会是干娘。当我旋风般地来到大队操场上时,操场上已围满了人。我拼命地钻进人群,抬头一看,不禁呆住了:半夜不见,我的干娘已变了模样。她被剪了个十分难看的阴阳头,剩下的半头黑发凌乱地披散在土灰色的脸上。她低垂着头,光着两只脚,身上的衣衫有些破烂,露出白皙的皮肤来。她的胸前挂着一只鞋子,还有一块纸板,上面写着两个又大又黑的字(当时我不认识字,直到长大以后,我才想起,那两个字一定是“破鞋”)。
    有四、五个壮实的民兵精神抖擞地押着干娘,其中一个还提着一面紫色的大铜锣。
    满脸麻坑的姚主任从大队办公室踱了出来,扫视了一眼围观的村民,有些夸张地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道:“社员同志们,经过昨天晚上的突出审讯,李莲花已交待,她长期与一个挑货郎担的外乡人乱搞男女关系,可惜那个野男人昨天晚上没有抓到——”,围观的村民“轰”地一下炸开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姚主任双手往下压了压,扯着嗓子说道:“静一静——静一静社员同志们。事实证明,李莲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破鞋,她败坏了我们大队的社会风气,严重地影响了我们大队的革命生产,经大队革委会讨论,决定把李莲花游村批斗,把她批倒批臭……”
    我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仿佛身处梦境。而唾沫横飞的姚主任,因为兴奋过度,满脸的麻坑已变成一片红点。
    低头而立的干娘,如同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一声不吭,沉默不语。
    “咣咣……”声起,铜锣敲响了。“破鞋游村开始啦——”,随着这公鸭般的喊叫,干娘被押着向村西边游去。开始有人向干娘吐唾沫、扔土块,甚至大声咒骂、狂呼口号。
    当干娘经过我的身边时,低着头的她似乎看到了我,迟迟疑疑地停住了脚步,但是没有抬起头来。就在这时,她身后的姚主任对着干娘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一脚,毫不防备的干娘踉踉跄跄地向前扑去,险些摔倒。
    当人群如潮卷尽,我依然呆呆地站在操场上,一动不动。
    九
    干娘跌跌撞撞进门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我正坐在桌前,冷冷地注视着她。在云层里呆了一天的太阳,这时候露出了一抹金色的光芒,透过窗子照射进来,使了无生气的屋子里有了一些亮色。
    此时此刻,我觉得干娘是多么的丑陋不堪啊!一直以来,干娘在我的心目中是美丽的、纯洁的,然而一夜之间,她变成了一个让人恶心的“破鞋”!
    身心俱伤的干娘无声地来到我的身旁,颤颤地叫了一声:“宝宝……”,便伸手想搂我。我一把挡开她的手,粗鲁地喊道:“别碰我,你这个破鞋……”
    干娘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语无伦次地说:“宝宝,不是的,干娘不是……破鞋……”
    “哼……”,我居然冷笑了一下。这时,我想证实一个在我心中既朦胧又清晰的直觉,便指着干娘厉声问道:“那个野男人是不是姚麻子?”
    ——直到长大以后,我才想到,我应该为当年我对干娘说的话而忏悔!当干娘最痛苦的时候,我还在她受伤的心上撒了一把盐。
    干娘躲闪着我逼视的眼睛,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嘤嘤地哭泣起来。
    我气急败坏地嚷道:“你为什么不说出来?我知道只有姚麻子,哪里有挑货郎担的外乡人?”
    干娘哭得更伤心了:“宝宝,你还小,你不懂……”
    我打断她的话头,无比激愤地说:“好,我小我不懂。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干娘,我、我要回家……”
    “不要,宝宝——”,干娘从地上扑过来,拉着我的手,撕心裂肺般地喊道:“宝宝,你不要走,求求你……”。泪珠大颗大颗地从她原本秀美的眼睛里滚落下来,她的声音似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既哀伤又压抑。
    我只是挣扎着抽回自己的手。可是,被折磨了一天一夜的干娘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地攥住我的手不放。急红了眼的我俯下身子,在干娘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干娘显然被咬痛了,立即缩回了自己的手。我一步跳到门口,指着干娘咬牙切齿地说:“我永远也不回来了!”
    干娘趴在地上向我扬着手,声嘶力竭地叫唤着:“宝宝、宝宝……”,她的眼神充满了死一般的哀痛和绝望。
    事后我无限悲痛地想到了,正是我这一走,使干娘万念俱灰、把她逼上了绝路。因为对于干娘来说,我是她生命的唯一寄托和希望。然而当时年少无知的我一跺脚,扭头就跑。
    十
    当我沿着运河塘,在薄暮中跑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家里时,天已黑了。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正在吃晚饭。
    我的突然到来,使他们都大吃一惊。
    我扑在妈妈的怀里,哭泣着诉说了乡下所发生的一切。
    我妈听了以后,不无担忧地对爸爸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怕莲花挺不住,要不,我们马上到乡下去看看她吧?”
    “不去不去。”我嚷叫道:“我再也不要看到她。”
    爸爸看了我一眼,对我妈说:“那就明天再说吧。”
    岂料,翌日清晨,乡下急匆匆跑来一个人告诉我们:昨天晚上,李莲花已在紫金浜投河自尽。
    如雷轰顶!我们一家和干娘的家人一起立即赶往紫金浜。
    干娘的尸体已被打捞上来,平放在她的家门口。
    干娘依旧是昨天的那般模样:阴阳头、光着脚、衣衫破烂。只是脸色苍白、双眼圆睁。她那白皙的手臂上,清晰地残留着被我死命一咬的齿痕。
    我的心一酸,双腿一软,扑倒在干娘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干娘呀干娘……”
    想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绝望地死去、想着昔日干娘对我的万般疼爱,我的心似乎破碎了。
    村民们都围了过来,唏嘘不止。那个麻脸的姚主任也挤进人群,假惺惺地对干娘的家人和我爸妈说:“这李莲花也真是的,犯了错误教育教育她,也当真了。昨天晚上叫了大半夜的宝宝,没想到她竟自寻短见了……”
    我忽然跳了起来,向姚主任一头撞过去:“你这个姚麻子,是你、是你逼死了我干娘……”
    我妈从身后拉住了我。姚主任讪讪地说:“这小孩子,红口白牙的,不许乱说啊……”
    我抹了一把眼泪,不顾一切地喊道:“你这个姚麻子,你这个畜牲,睡了我干娘,还说我干娘是破鞋,把她剃鬼头、游村批斗,你这个天打五雷轰、断子绝孙的畜牲,我要杀死你——”
    我的嘴巴被我妈捂上了。那个麻脸的姚主任铁青着脸挤出了人群。我回过身,扑倒在干娘的身上,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我悲痛万分地呼喊着:“干娘、干娘,你死得好冤啊——干娘!”
    当我被爸爸、妈妈拉起来的时候,我看到干娘圆睁的双眼已经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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