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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手掌上的青春 文 / 紫罂粟  2011-2-21 

    我要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奔跑……
  ——题记
  一个人,在街上,不停地走,不停的走,总是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惬意的,独掌自我的感觉,我可以随着自己的意愿,喝上一杯柠檬汽水,唱着自己的歌,偶尔驻足在一家商店的门口,痴痴的望着里面漂亮时髦的玩意儿,露出释然的笑和一排洁白的牙。
  可是,不管怎么走,怎么唱,怎么看,就像灰姑娘在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必须离开王子的怀抱一样,我总要在“合适的时间”回到家,我总是要算的好好的,什么时间段,爸爸才不会生气,什么时间段,爸爸觉得我是个能按时回家的,懂事的孩子。每一次,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我好累……
  曾经,我尝试过,一直向前走,决不回头,我要逃离父亲的手掌,可是,不管我怎么走,街的尽头,还是家,家里,还有父亲的手。
  孙悟空,永远逃出不了如来佛的五指山。
  其实,父亲的手很好看,很厚实,泛着淡淡的古铜色,每个指甲盖上,都长着漂亮的白牙儿,可是,每当我看见父亲的手,一种心酸,悲伤的感觉,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双眼紧锁着那双手,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坚硬的“利器”,是折断我翅膀的“凶手”,是剥夺我飞翔的权利的“魔鬼”。
  父亲的手,是无价的宝!几乎所有的人都这样说,的确,父亲凭借自己的双手,将我培养成一个优秀的孩子,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父亲很自豪:“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让我当爸爸呢!”他时常这么说。望着父亲一脸的骄傲,我的心狠狠的拧在了一起,暗自苦笑,强忍住鼻尖的酸涩,扬起脸说:“呵呵,我最幸运了!”
  或许,上帝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就是父亲的手吧!我嘲弄到。
  天空放晴,太阳划过了地平线,将街上路灯的影子一点一点拉长,也将我的心,笼罩。
  阴暗……
  我在父亲的双手上舞蹈,度过人生中最美丽的岁月。父亲常常用手抚摸着我的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重复着同样的话:“现在辛苦,多学点,以后才能轻松。”然后静静的看着我打开一本练习题,满脸期待的等着我动笔,咀嚼着话语,在我旁边一个劲的说着,不耐烦的说着,我极想停止父亲的演说,但按照父亲的说法就是:就这样唠叨我还不听他的话呢!所以,不管我愿不愿意听,听没听见,父亲都一直说着,唠叨着,要将他所有的人生阅历都塞进我脑袋里一般,父亲每说一个字,手指头就在大腿上写着,比划着,这是他的习惯。
  母亲说,自从有了我,父亲才变得爱说话了。呵呵,我该开心么?
  不得不说,父亲极其疼爱我,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和世界上所有的父母一样,对我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可是,每当我看见他的手,就会想起我被禁锢的青春,一种复杂的感情油然而生。
  父亲手掌上的天空,永远是四角的。
  我很喜欢罂粟花,美丽,却带有致命的毒,为了它,常常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可是,依然有那么多人喜爱。就像父亲的手掌,当我狂舞在父亲的手掌中时,我得到了许多许多的荣耀,但在同时,我赔上的,是什么呢?是自由,亦是青春。
  阳光,是那么的耀眼,照在街角的梧桐树上,穿过树叶间的缝隙,勾勒出一道道优美的金线。
  其实,父亲的身体并不好,可是,他依然用一双手为我支起一片天,即使我总是想逃离。父亲以前经常靠吃药来调理身体,望着父亲,我总是那般心酸。父亲,在我的青春的时光中慢慢老去,只是,那一双手,仿佛聚集了父亲所有的力量,他要将我托起,将我拖上人生的顶峰。然后,在黄昏中,缓缓将手放下。
  一朵云,游动着,渐渐的将太阳遮起,只留下一颗小小的光珠,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妄想着用自己仅剩的光亮,照亮整个大地。
  依稀记得,在六岁那年,父亲健壮的身躯,闯入了我小小的脑海里,我终于清晰的知道了父亲的模样,父亲朝我伸出手,他慈爱的笑着:“来,娃娃,爸爸带你去城里上学。”当时,我的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我记不清了,或许是欣喜,或许是感动,或许还夹杂着淡淡的不信任吧!总之,那时,我将小小的手,交到父亲的手中,小脸上有着非同寻常的坚定,我只知道,父亲,会牵着我,走向曙光。
  后来,我才知道,父亲牵起的,是他一辈子的责任,无私的付出,一旦牵手,父亲就要付出辛劳代价,一旦牵手,就要义无反顾,绝不放手。
  要是算起账来,这笔交易,一定是父亲更吃亏。可是,为了一个不理解自己的孩子,父亲,只能更用力的握紧手中的我,一个人笑。
  云儿,渐渐游过,太阳重新露出了脸颊,大地,迎来了久别的光亮。
  因为临时要出差,父亲不得不暂时将我放飞。那时,我是多么的开心!甚至,父亲出发时,没有一点不舍,还面露喜色,现在想来,真有些内疚。在那段日子里,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我向父亲承诺过,他不在的日子里,我要努力学习。于是,我更加努力,咬紧了牙,拼命的学,我要吸尽书中所有的知识,我要向父亲证明,即使没有那双托起我的双手,我也不会像坠落的陨星,我只会更强,更出色!最后,我取得了更加优异的成绩,可是,心里,却落了空。
  父亲不在时,再也不会有人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对我唠叨,对我笑,询问我学校的事情。父亲不在时,再也不会有人在我将要入睡时把复读机放在我床头,让我听会儿英语,然后,用手为我掖好被子。父亲不在时,再也不会有人因为我的一点成绩向妈妈炫耀着,欣慰的笑着。父亲不在时,再也不会有人陪我下军棋,即使我耍赖,即使,他总输……
  或许,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是不是太晚了?
  以前,父亲带我去书店时,我总是买一大堆书,然后,也不知道看没看,全塞进书柜,父亲总是习惯性的花上一个多个小时为自己挑选一本书,然后不分日夜的品读着,还一个劲的说我买了书不看,做样子。可是到了下次,他还是会由着我挑选一本又一本书,然后,满足的笑着,嘱咐我一定要看,似乎对于父亲来说,只要我能够进步,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喜事。
  一个半月,父亲整整离家了一个半月,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从心底里冒出来,是思念吗?我开始关心父亲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有没有多穿几件衣服,生病了吃药了没,可是当拿起电话,话到嘴边,又被生生的咽下去,只是为了那无聊的面子。每当父亲听到我取得什么成绩时,我完全可以想象父亲的样子,是那般的欣喜,那般的自豪。
  泪,模糊了双眼,在泪眼朦胧间,我想起了父亲的手,如果没有那双手,我现在又该如何?
  终于,从妈妈的口中,我得知了父亲即将回来的消息,我强压住心中的狂喜,一瞬间,我竟开始怀念起父亲的那双手。
  等待,总是显得很漫长,我矜持的忍住心中的迫切,忍住不停的向妈妈询问父亲何时归来的冲动。在那个黑夜,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咚咚咚”的敲门声刺痛我的耳膜,我竟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悦耳的音乐,父亲回来了。我故作镇定的依然在电脑前坐着,不停敲击的鼠标泄露了我心中的喜悦与紧张,当熟悉的味道传入了我的鼻尖,那一刻,我有种想哭的冲动,我慢慢站起身来,向客厅移动。
  当我望向父亲时,四目交汇,望着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爸!礼物呢?”其实,我是多么想问一句:爸,累了吧,吃饭了吗?要不要洗个澡休息一下!父亲宠溺的笑着,为我拿出了一些特产,都是吃的,我看了看,说“就这些!”其实,我更想说的是:爸爸,这么多好吃的,有口福喽!
  一切的一切,都无法重来,看向父亲的双手,我心中竟出现了一种见到故人的感觉,久违了,我成长的摇篮,久违了,我青春的驿站。
  现在,我该在父亲的手掌中停下来,休息休息了。


来源: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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